指尖被粗针狠狠扎穿。鲜血一滴接一滴,渗进大红嫁衣的丝线里。那不是绣,
是剜——针尖带着倒钩,每一下都撕开皮下浅层静脉,血珠未凝,便被嫁衣吸走,
像干渴百年的一口古井,无声无息,却贪婪至极。婆母叉腰狞笑,指甲掐着我的手背,
指腹粗粝如砂纸,一寸寸碾进我腕骨:“用你的纯阳精血养煞嫁衣,我儿娶新妇能旺三代,
你死了能换三十万彩礼,值!”她声音不高,却像钝刀刮骨。我偏头,
看见亲爹蹲在门槛上抽烟,烟头明灭,映不出半点光;亲妈站在她身后,
手里攥着一张叠得整整齐齐的红纸——那是彩礼收据,落款日期是昨天,
金额栏写着“叁拾万元整”,下方还压着我的指纹,湿的,没干透。他们没看我。
他们只盯着嫁衣上那幅未完成的《百子图》——不是喜庆的童子嬉戏,
而是七十二个赤身男童跪伏于血莲台,双手捧心,心口裂开,淌出暗红丝线,
缠绕成“寿”字。嫁衣布料发烫,贴着我后背的那片缎面,已烧出焦痕。它在吸我的阳气,
不是抽,是啃。每一次呼吸,都像肺叶被砂纸磨过。眼前阵阵发黑,耳畔嗡鸣,
像有千只铁蝉在颅骨内振翅。就在我膝盖一软,即将跪倒的刹那——叮!
一声清越如银铃碎玉的提示音,劈开混沌。破煞绣神变身系统绑定成功!
检测到宿主精血流失率73.6%,魂魄锚点松动,
倒计时:47秒当前任务:毁掉血绣煞嫁衣,拆穿婚骗阴谋!
首变身份解锁:绣神·初阶变身时长:10分钟警告:失败→精血枯竭,
魂魄缝入嫁衣,永世为煞,不得超生我猛地抬头。不是看婆母,不是看爹妈,
而是直直盯住那件摊在八仙桌上、正缓缓渗出第三滴血的嫁衣。——它在笑。不是拟人,
不是幻觉。是布面微凸,一道极细的褶皱,从领口蜿蜒至下摆,像一条活过来的血蜈蚣,
正用节肢轻轻叩击桌面。嗒。嗒。嗒。和我心跳同频。我笑了。眼底淬冰,唇角扬起,
是凌厌辞——现代非遗刺绣博主,非遗名录编号CN-2023-087,
专攻宋元双面异色绣、明代锁金盘金绣、清代打籽绣复原。
我熬过七十二小时拆解“婚庆刺绣骗局”AI模型,手边堆着三十七份真实报案材料,
其中二十九份受害者死于“嫁衣渗血后第七日”。我死在凌晨三点十七分,电脑屏还亮着,
最后一帧是——血绣嫁衣:以未破身少女精血为引,混入朱砂、尸油、经年棺木灰,
绣制‘煞纹’;纹成之日,嫁衣即活,可反噬穿戴者,亦可被婆家‘转嫁煞气’予新妇,
达成‘旺三代’伪命格。——而我的尸体,正躺在解剖台,心口插着一根锈蚀绣花针。
所以,这不是穿越。是归位。我本就该来。第一变:绣神·断针毁绣灵气不是从天而降。
是顺着我指尖伤口倒灌而入——温润,清冽,带着老宣纸与松烟墨的冷香,
像一泓深潭突然涌出活泉。我低头,看见自己右手食指的伤口正在愈合。不是结痂,
是丝线般细密的金光在皮下穿梭,将撕裂的肌肉、断裂的毛细血管,一针一线,密密缝合。
而那根扎穿我手指的粗针,正悬浮在我掌心上方三寸,针尖嗡鸣,针尾拖着一缕淡金色流光,
如活物吐信。婆母还在笑:“装什么神弄什么鬼?绣不完,今天就别想躺下!
”她伸手来按我肩膀。我抬手。不是挡,不是推,是“引”。食指与中指并拢,
朝她手腕内侧的神门穴虚点。那根绣花针,倏然化作一道金线,无声无息,钉入她腕骨。
没有血。只有一声脆响,像冰裂。婆母笑容僵住,整条右臂瞬间青紫,
皮肤下凸起蛛网状黑纹,顺着小臂往上爬,所过之处,皮肉发硬、发亮,
像被急速风干的腊肉。她张嘴想叫,却只发出“嗬嗬”声——声带已被煞气封死。“妈!
”“嫂子!”三个男人从堂屋冲出来——婆母的两个弟弟,还有我那个“未婚夫”周砚。
他穿了件崭新唐装,袖口绣着金线麒麟,脸上涂了层薄粉,遮不住眼下的青黑。
他手里攥着半截麻绳,绳头还沾着我的血。“把嫁衣抢回来!”婆母嘶声嘶气,
脖子上暴起青筋,“快!趁她还动不了!”他们扑向八仙桌。我站在原地,没动。
只抬起右手,五指张开,掌心朝上。那件血绣嫁衣,突然震颤。不是布料抖动,
是整件衣服在“抽搐”。领口、袖缘、下摆三处,血线同时崩断——不是断裂,是“溃烂”。
暗红丝线像被泼了强酸,瞬间焦黑、蜷曲、化为齑粉,簌簌落下,堆成三小堆猩红灰烬。
而嫁衣上那幅《百子图》,七十二个童子的心口,齐齐裂开一道口子,喷出黑气。黑气不散,
反而凝成七十二个巴掌大的血字,浮在半空:“周家骗彩礼,凌氏卖亲女,血未干,债已刻。
”字字如刀,悬于众人头顶。周砚第一个跪倒,抱着头惨嚎:“不是我!是妈逼我的!
她说只要熬过七天,彩礼到账就放你走!”婆母的二弟扑向嫁衣,想扯下那幅图:“烧了!
快烧了!这东西成精了!”他指尖刚触到衣襟——“嗤!”一缕黑烟从他指尖腾起,
整只手瞬间炭化,焦黑指骨“咔哒”一声,自己断开,掉在地上,还微微抽搐。我缓步上前,
踩过那截断指,停在八仙桌前。手指抚过嫁衣前襟。那里,原本该绣“龙凤呈祥”的位置,
只有一片空白。我指尖金光微涌,一缕细如发丝的灵气探出,刺入布面。不是绣。是“拆”。
一针,挑开经纬。二针,断开底衬。三针,剜出内衬夹层——里面,是一叠薄如蝉翼的纸。
泛黄,脆硬,用朱砂混着人血写就。
标题:《周氏旺三代血绣煞衣操作手册·第七版》落款:周氏宗祠·煞绣堂我当着他们面,
将手册一页页撕开,纸页飘落如血蝶。最后一张,是手绘嫁衣结构图,
标注着三十七处“血引点”,其中二十三处,正对应我身上被扎穿的穴位。我抬眼,
看向瘫在地上的婆母:“你儿子,真要娶新妇?”她喉结滚动,想点头,却咳出一口黑血。
我弯腰,从她怀里掏出一张折叠的婚书。红纸黑字,盖着周家私章,还有——我亲爹的指印。
我爹,凌大山,正缩在门框边,烟头掉在地上都不知捡。我盯着他:“爸,
你签这婚书的时候,知道她要我绣什么?”他嘴唇哆嗦,没说话。我撕开婚书一角,
乙方:周守业婆母之夫丙方:周砚未婚夫条款第三条:“凌厌辞若于绣制期间身故,
乙方支付甲方剩余彩礼二十万元,并负责火化及骨灰安葬。”我抬手,
将协议举到周砚眼前:“你妈说,你娶的新妇,是镇上开美容院的林小姐?”他瞳孔骤缩。
我笑:“她不知道吧?林小姐上周刚在派出所报案,说你以‘祖传刺绣秘方’为名,
骗她签了三十万‘拜师费’合同,还拍了裸照。”周砚脸色惨白。我将协议撕成两半,
一半塞进他嘴里,一半塞进婆母嘴里。“咽下去。”我声音很轻,“你们骗人的纸,
自己吞干净。”婆母呛咳,血沫混着纸屑喷出。我转身,走向堂屋供桌。那里,
供着一尊泥塑“送子娘娘”,娘娘怀里抱着个瓷娃娃,娃娃脸上,用金漆画着七道竖纹。
我伸手,捏住娃娃后颈。轻轻一掰。“咔。”娃娃头颅应声而落,露出中空腹腔——里面,
密密麻麻塞着三十七根绣花针,针尖染血,针尾缠着褪色红绳,绳头,系着三十七张小纸片。
我抽出一张。上面写着:凌厌辞,女,19岁,血型AB,生辰八字……再抽一张:周小兰,
女,22岁,已失踪,血型O……第三张:陈秀云,女,18岁,
流产大出血死于周家柴房……我数了数。三十七张。全是“耗材”。而周家,
只办过三场婚事。我将娃娃腹腔朝下,抖了抖。针与纸,如雨落下。我踩在纸堆上,
俯视满地哀嚎的周家人,声音如冰泉击石:“这血绣养煞衣,谁沾谁死。
”绣神变身倒计时:00:00:13任务进度:血绣嫁衣核心煞纹已毁,
嫁衣本体残损率87%首变成功。解锁第二身份:血绣煞灵我闭眼。再睁眼时,
脚下纸堆,已成血沼。第二变:血绣煞灵·煞气反噬叮!变身:血绣煞灵,
时长12分钟!没有光,没有声,没有变身特效。只有一阵极轻的“嗤啦”声,
像布帛被无形之手缓缓撕开。我低头,看见自己的手正变得透明,皮肤下浮现出暗红丝线,
如活物游走。不是溃烂,是“归位”。
我本就是这嫁衣煞气的一部分——原主凌厌辞的怨、痛、不甘,全被缝进了这红绸里。现在,
我回来了。我低头,看向那件残破嫁衣。它正躺在八仙桌上,布面起伏,像在呼吸。我抬手,
指尖虚点。嫁衣倏然腾空,衣袖如翅张开,领口处,缓缓渗出两行血泪。不是滴落,
是“流淌”。血泪蜿蜒而下,在空中凝而不散,化作两道猩红绸带,缠上婆母脖颈。
她双眼暴突,舌头伸长,却发不出声——血泪已封喉。“快!请张半仙!
”周守业——我那“公公”,连滚带爬扑向里屋。五分钟后,
一个穿道袍、戴八卦镜的瘦高男人被架了进来。他手里摇着桃木剑,剑尖挑着一串纸钱,
嘴里念念有词:“太上老君急急如律令!邪祟退散!焚衣炼煞,以正压邪!”他点燃纸钱,
火苗窜起半尺高,朝嫁衣抛去。火舌舔上嫁衣下摆的刹那——嫁衣动了。它猛地一抖,
整件衣服如活蛇昂首,血泪绸带倏然收紧,勒进婆母皮肉。而那簇火,倒卷而回,
扑向张半仙面门。他惨叫一声,道袍着火,八卦镜“啪”地炸裂,镜片飞溅,
一片扎进他左眼。他捂着眼满地打滚,嘴里喷出黑血,血里混着细小的、未消化的朱砂颗粒。
我飘至他头顶,俯视。他道袍内衬,绣着一行小字:“煞绣堂外聘顾问,月薪八千,包吃住,
提成按‘耗材’成活率结算。”我抬手,指尖一勾。他怀中一本黑皮册子自动飞出,
摊开在半空。
预估存活时长:7日精血纯度:92%上等转卖意向:黑厂·织机部工时16h/日,
无工伤保险备注:可续采二次,建议留气三日再断我指尖一划。册子上“凌厌辞”三字,
瞬间被血覆盖,化作三个凸起的肉瘤,瘤中,
浮现出她被绑在织机前、手腕割开、血滴入丝线的实时影像。周守业看见影像,腿一软,
跪倒在地:“不是我主意!是砚儿他……他找人算的命!说只有纯阳血绣的嫁衣,
才能压住他八字里的‘孤鸾煞’!”我飘向周砚。他蜷在墙角,裤裆湿透,正发抖。我伸手,
按在他天灵盖。不是杀,是“读”。他记忆如潮水涌入——周砚根本不是周家亲生子。
他是被收养的,生父是镇上开纸扎店的,专做“冥婚嫁衣”。他十五岁那年,
亲眼看见生父将一具女尸的指尖血,混入朱砂,绣出第一件“煞衣”。他学会的第一句咒,
是:“血不冷,衣不死;人不亡,煞不散。”他骗我,不是为彩礼。是为“续命”。
他八字真有孤鸾煞,但解法不是娶妻,是“血绣七日,借煞续阳”。而我,是第七个。
前六个,都死在第七日。我收回手。周砚七窍流血,倒地抽搐,
嘴里反复呢喃:“别杀我……我还想活……我妈说,只要绣完,
就给我买宝马……”我飘向婆母。她脖子上血泪绸带,已勒进颈椎。我俯身,
嘴唇贴在她耳畔,声音如锈刀刮骨:“你儿子,早把你们卖了。”她瞳孔骤缩。我抬手,
撕开她衣领。她锁骨下方,刺着一枚青色小印——不是周家家徽。是“煞绣堂”的堂印。
而堂印下方,还有一行极小的字:“周氏分堂·代管人:李桂香”我爹的老婆,我亲妈。
她不是帮凶。她是合伙人。我飘向堂屋门口。李桂香,正扒着门框,脸色惨白,
手里攥着一叠存单。我飘过去,手指点在她额心。她记忆翻涌——她和婆母,
三年前在省城殡仪馆相遇。婆母当时正给一具女尸缝寿衣,李桂香蹲在旁边,
看她用银针引血丝绣“往生莲”。婆母说:“你女儿,八字纯阳,血比朱砂还红。
”李桂香笑了:“她妈死得早,我养她,就为这一天。”存单上,第一笔五十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