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发廊里的怪谈早几年,我家楼下街口有一间开了很多年的发廊,名字叫都市丽人。
店面不大,装修普通,灯光总是暖黄又柔和,老板娘手脚麻利,话不多但待人客气,
我几乎每个月都要去那里剪一次头发,熟得不能再熟。
那时候街上还没有遍地的连锁美发沙龙,没有花里胡哨的烫染套餐,
也没有推销办卡的理发师,小发廊里安安静静,只有推子嗡嗡的声响、吹风机的热风,
和偶尔几句闲聊,让人觉得踏实又放松。我记得那是一个初秋的傍晚,天色暗得很早,
窗外刮着微凉的风,树叶被吹得沙沙作响,街上行人寥寥,整条街都透着一股说不出的冷清。
我推开都市丽人的玻璃门,风铃叮铃一声轻响,打破了店内的宁静。老板娘正低头忙碌,
理发椅上坐着一个男人。男人穿着一身整齐的制服,笔挺挺括,一看就是体制内上班的人,
神情带着一丝工作后的疲惫,坐姿端正,腰背挺直,一看就是常年规矩作息养成的习惯。
老板娘手里拿着剪刀,咔嚓咔嚓地修剪着他脑后的头发,两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天,
话题从天气、工作,一直扯到家长里短。我没有打扰他们,径直走到角落的沙发上坐下,
拿起桌上一本旧杂志随意翻着,耳朵却不自觉地听着两人的对话。一开始,
聊的都是些无关痛痒的小事,男人抱怨最近加班多,任务重,
老板娘附和着说现在做什么都不容易,日子平淡又普通。可不知道怎么回事,聊着聊着,
话题忽然一拐,像被一只无形的手扯进了一片阴冷漆黑的深潭里。原本轻松的气氛,
瞬间沉了下去。男人的声音压低了几分,原本平淡的语气里,
多了一丝难以掩饰的忌惮和后怕,连带着握着理发椅扶手的手指,都微微收紧了。
老板娘手里的剪刀顿了一下,似乎也听出了他语气里的异样,轻声问了一句:“怎么了?
听你这口气,像是遇上什么吓人的事儿了?”男人沉默了几秒,像是在犹豫要不要说,
可那种压在心底的恐惧,似乎让他不吐不快。他透过面前的镜子,看了一眼坐在沙发上的我,
没有避讳,反而声音压得更低,带着一种毛骨悚然的凉意,缓缓开口:“不是我遇上的,
是我单位一个同事,前阵子在家,撞了邪。”“撞邪?”老板娘手里的剪刀再次停下,
脸上露出了惊讶的神色,“这年头还有这种事儿?别是吓唬人吧。”“我吓唬你干什么?
”男人苦笑一声,语气里满是唏嘘和恐惧,“这事在我们单位都传开了,没人敢提,
一提就浑身发冷。那哥们现在还在医院躺着呢,好好一个人,就因为看见了不该看的东西,
说了不该说的话,彻底垮了,医生都查不出毛病。”我手里的杂志,不知不觉停在了某一页。
原本只是随意旁听,可男人这句话,像一根细针,轻轻扎在了心上,
让我下意识地竖起了耳朵。窗外的风更大了,吹得玻璃微微作响,发廊里的灯光,
似乎也在这一刻,变得昏暗了几分。一种莫名的寒意,从脚底悄悄爬了上来。我没有说话,
依旧保持着低头看杂志的姿势,可所有的注意力,全都集中在了男人的每一句话上。我知道,
接下来他要说的,一定是一件足以让人头皮发麻、彻夜难眠的真事。而我万万没有想到,
这个发生在普通人家门口的小事,会成为我这么多年来,
一想起来就浑身发冷、不敢闭眼的恐怖记忆。2 晚饭过后,门口的两团火男人的同事,
就叫他老陈吧。老陈那年三十多岁,身强力壮,性格开朗,平时连感冒都很少得,
在单位里是出了名的身体好、胆子大,什么鬼神传说,在他眼里全都是迷信,
是老人家编出来吓唬小孩的玩意儿。他常跟人说:“这世上哪儿有什么妖魔鬼怪,
都是自己吓自己,心正不怕影子斜。”出事那天,傍晚。老陈在家吃完晚饭,天刚擦黑,
夜幕像一块巨大的黑布,缓缓笼罩住整个村庄。农村的夜晚来得早,也来得静,
没有城市的灯火通明,没有车水马龙,只有家家户户昏黄的灯光,
和远处偶尔传来的几声犬吠。老陈的家是一栋普通的农家自建房,大门朝着村口的小路,
门口有一片平整的水泥地,平时吃完饭,他总爱搬个小凳子坐在门口,吹吹风,
和邻居聊聊天。那天也不例外。吃完饭,老陈放下碗筷,和自家兄弟坐在大门口外面,
一人点了一根烟,有一句没一句地闲聊。话题无非是地里的庄稼、最近的工作、村里的琐事,
平平常常,安安静静。兄弟俩背对着家门,面朝小路,烟雾在微凉的晚风里轻轻飘散,
气氛轻松又惬意。谁也不会想到,平静的夜色里,正有两团诡异的火,悄悄飘了过来。
就在两人聊得正随意的时候,老陈的目光,无意间扫向了不远处的小路拐角。
那是一片背光的阴影,树影婆娑,杂草丛生,平时天黑之后,连路灯都照不到,
黑漆漆的一片,很少有人靠近。可就在那片漆黑里,老陈清清楚楚地看见了——两团火。
一团鲜艳的红,像烧到最旺的炭火,刺目又诡异;一团幽深的蓝,像冰冷的鬼火,
幽幽地亮着。两团火悬浮在半空中,没有固定的形状,轻飘飘的,像两团没有源头的火焰,
无风自动,在黑暗里一上一下地浮动着,既不靠近,也不远离,就那样静静地悬在那里。
没有燃烧的噼啪声,没有热度,没有烟,就那样凭空亮着。老陈当时整个人都愣了一下。
他活了三十多年,在农村长大,什么没见过?
野火、篝火、烟火、油灯、蜡烛……可他从来没有见过,
这样凭空飘在半空中、一红一蓝、冰冷又诡异的火焰。那根本不是人间该有的火。
一股莫名的寒意,瞬间从他的后背窜起,顺着脊椎往上爬,直直冲到头顶,
让他头皮一阵发麻。他手里的烟,差点掉在地上。身边的兄弟还在自顾自地说着话,
完全没有察觉到老陈的异样,更没有看到那片黑暗里,飘着的两团诡异火焰。老陈的心脏,
开始疯狂地跳动,咚咚咚的声音,在安静的夜晚里格外清晰。他瞪大了眼睛,
死死盯着那两团火,脑子一片空白,只剩下满满的震惊和一丝不易察觉的恐惧。那是什么?
是磷火?可磷火不会是这种鲜艳的红色,更不会一红一蓝分得这么清楚。是有人在恶作剧?
可谁会在天黑之后,跑到这种偏僻的拐角,点两团奇怪的火?是灯笼?可没有杆子,没有线,
就那样凭空飘着,根本不可能是灯笼。无数个念头在老陈的脑海里炸开,他越看,心里越慌,
越看,越觉得那两团火透着一股说不出的阴森。他再也忍不住,
用胳膊肘轻轻碰了碰身边的兄弟,声音因为紧张,微微发颤,指着那片黑暗,
压低声音说:“哥,你看……看那里,有两团火。
”3 只有他一个人能看见兄弟被他碰得一愣,下意识地顺着老陈手指的方向,
抬头望了过去。目光落在小路拐角那片漆黑的阴影里,树影晃动,杂草丛生,黑漆漆一片,
什么都没有,别说两团火,连一点亮光都看不见。兄弟皱了皱眉,一脸莫名其妙,
转头看向老陈,疑惑地问:“火?哪儿有火?我怎么什么都没看见?”老陈一愣,
以为兄弟是看漏了,连忙又往前指了指,语气更加急切:“就在那里啊!就在那个拐角,
树旁边,真的有两团火!一红一蓝,飘在半空中,你仔细看!”他说得无比真切,眼神笃定,
不像是开玩笑,更不像眼花。可兄弟再次眯起眼睛,仔仔细细地看了好半天,依旧摇了摇头,
语气更加困惑:“没有,真没有。黑咕隆咚的,除了树就是草,哪儿来的火?
你是不是眼花了?还是晚饭喝了两杯,看岔了?”兄弟一脸坦然,眼神清澈,不像是在撒谎,
更不像故意逗他。老陈的心,猛地一沉。眼花?喝多了?不可能!他晚饭根本就没喝酒,
头脑清醒得不能再清醒,眼睛睁得大大的,那两团火就在眼前,清清楚楚,明明白白,
红的鲜艳,蓝的幽深,飘在半空中,怎么可能是眼花?他甚至用力眨了眨眼睛,再次看过去。
那两团火还在。依旧悬浮在黑暗里,一红一蓝,幽幽地亮着,像是在盯着他看。
一股冰冷的寒意,顺着脚底直冲头顶,让老陈浑身的汗毛,瞬间竖了起来。不是他眼花。
不是他看岔了。而是——只有他一个人能看见。兄弟看不见,路过的人看不见,
全世界好像只有他一个人,能看见这两团不属于人间的诡异火焰。这个念头一冒出来,
老陈浑身的血液,仿佛在一瞬间凝固了。农村长大的孩子,从小听着各种鬼怪传说长大,
什么孤魂野鬼,什么阴魂作祟,什么阴阳眼……那些小时候听过的、从来不信的故事,
在这一刻,齐刷刷地冲进脑海里,让他浑身发冷,牙齿都开始微微打颤。他一直不信邪,
一直觉得鬼神之说都是无稽之谈,可此刻,亲身经历在眼前,由不得他不信。
那根本不是普通的火。那是……鬼火。是阴曹地府来的火,
是只有将死之人、或是阳气极低的人,才能看见的东西。老陈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没有一丝血色,原本强壮的身体,控制不住地微微发抖。他手里的烟,早已燃尽,
烫到了手指,他都浑然不觉。兄弟看着他脸色发白、浑身发抖的样子,也吓了一跳,
连忙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关切地问:“你怎么了?脸色怎么这么难看?真看见东西了?
”老陈张了张嘴,想说话,却发现喉咙干涩得发疼,声音都在发颤。
他依旧死死盯着那两团火,心脏狂跳不止,恐惧像一只无形的大手,紧紧攥住了他的心脏,
让他喘不过气。兄弟见他这副模样,心里也有点发毛,毕竟是在农村的夜晚,黑漆漆的环境,
加上老陈反常的样子,由不得人不害怕。兄弟犹豫了一下,还是壮着胆子,
再次问了一句:“你说……那两团火,到底是什么颜色的?”就是这一句问话,彻底把老陈,
推进了万劫不复的深渊。4 被死死封住的那个字老陈的目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