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顶流隐退，网吧里的菜鸟霓虹灯牌把整条电竞街染成流动的蓝紫色。
“星眠网咖”四个字缩在街角最偏的位置，门脸不大，
玻璃门上贴着一张泛黄的A4纸——通宵包夜30元，送泡面。晚上十点，
网咖里稀稀拉拉坐着七八个人。吧台后面，一个穿灰色卫衣的年轻人正单手撑着下巴，
眼皮垂着，像只餍足的猫。林辰。二十岁，星眠网咖老板。他面前的显示器亮着，
游戏界面停留在角色选择页，光标在罚刃那个ID上停了三秒，又被他默默切掉。
两年前，这个ID霸榜全球电竞热搜七十三天。两年前，
他在全球总决赛的舞台上捧起那座所有职业选手做梦都想要的银龙杯。两年前，
他在夺冠夜的采访里说了句“腻了”，然后像人间蒸发一样，
从三千万粉丝的视野里彻底消失。资本开过八千万的签约费。
曾经的队友跪在宿舍门口求他别走。直播平台把空白合同拍在桌上，数字随便填。他都摇头。
不是赌气，是真的腻了。十七岁出道，十八岁拿国内冠军，十九岁登顶世界之巅。
三年的职业生涯，他把别人一辈子够不到的高度都踩了一遍。
剩下的只有无尽的训练、无休的商务、无孔不入的镜头。他只想找个没人认识他的地方，
当个混吃等死的网吧老板。挺好。“草！又输了！！”角落里爆发出一阵哀嚎，
四颗脑袋凑在一起，恨不得把显示器盯出个窟窿。林辰眼皮都懒得抬。这种绝望他太熟了。
每个来网吧的年轻人，刚坐下时都觉得自己是天选之子，
两个小时后就会发现自己连天选的脚趾头都够不着。“这配合烂得我头皮发麻。
”一个染着黄毛的男生把键盘一推，“对面明显是开黑的，咱们四个路人怎么打？
”“咱们不也是开黑吗……”戴眼镜的男生弱弱开口。“那能一样吗！”黄毛更崩溃了，
“人家是正经约的训练赛！咱们是临时凑的散装班子！”林辰终于抬起眼皮，扫了一眼那边。
四个男生，看着都是大学生。黄毛叫周凯，脾气暴躁，打野位，操作有但没脑子。
眼镜男叫周扬，队长，戴一副黑框眼镜，辅助位，大局观还行但手速拖后腿。另外两个，
一个闷葫芦，叫陈默，上单，操作粗糙但抗压能力意外不错；还有一个瘦瘦小小的，叫苏沐，
射手，意识顶尖但胆子太小，团战经常不敢输出。三周前，这几个人凑在一起，
注册了个战队名字，叫“炽火”。然后开始了漫长的连跪。从白银跪到黄金，
从路人局跪到城市赛海选报名通道开启，胜率稳定在31%。“要不……算了吧。
”苏沐小声说，手指抠着键盘边缘，“咱们就是纯业余，那些半职业队从小就开始训练，
咱们拿什么跟人家打？”陈默不说话，但拳头攥紧了。周凯骂了句脏话，没反驳。
空气安静了几秒。周扬摘下眼镜，用衣角擦了擦镜片，动作很慢。“就算输，”他说，
“我也想打一次正规比赛。”他的声音不大，甚至有点哑。
“我不想一辈子只当个……只当个在网吧里喊‘我上我也行’的菜鸡。”林辰端着可乐的手，
顿了一下。他想起很多年前。那时候还没有罚刃，只有一个逃课泡在黑网吧里的高中生，
为了省两块钱网费，晚饭只啃一个馒头。那天他也输了一晚上，水晶炸了十七次，最后一次，
他盯着灰掉的屏幕，说了跟周扬一模一样的话。“就算输，我也想打一次。
”后来他成了全球总冠军。林辰垂下眼，把可乐放在一边。那边四个人已经重整旗鼓，
又开了一局。周扬在语音里调度，周凯骂骂咧咧地进野区，陈默在上路一打二抗压，
苏沐在下路补刀都补得战战兢兢。十分钟，经济差三千。十五分钟，外塔全掉。十八分钟，
对面打野带着峡谷先锋撞上高地。周扬的手指开始抖。他知道这局又要没了。“完了，
彻底完了……”周凯的声音已经放弃了挣扎。就在这时，一道声音从身后传来，
淡得像杯白开水。“辅助别在中路逛街了，你野区视野是摆设？”周扬猛地回头。
林辰站在他们后面，一手插兜，一手端着那杯已经凉了的可乐。他看都没看周扬，
眼睛落在屏幕上，表情淡淡的，像是在说今天天气不错。“打野河道蟹没控过吧？
对面打野的刷野路线你们有人记过吗？射手站位比坦克还靠前，你是生怕对面刺客切不到你？
”一句接一句。轻飘飘的，却像针扎在气球上。四个人都傻了。“老板，你也玩这游戏？
”周凯第一个反应过来。林辰没回答，下巴朝屏幕扬了扬：“还打不打了？
”周扬赶紧切回游戏，水晶已经在掉血，胜负倒计时。他没指望翻盘。
但刚才老板说的那些话……他鬼使神差地往对面野区打了个信号。“等。
”林辰的声音突然变得很稳。“上单绕后，对面AD没闪。打野蹲红Buff草，
等他E技能交完再上。辅助别跟输出，你任务是给射手盾。射手站这个位置。
”他手指在屏幕上点了三下。三个坐标。周扬完全没过脑子，照做了。
下一秒——上单陈默从野区钻出，一个大招拍起对面两人；打野周凯如猛虎出闸，
一套连招秒掉对面AD；辅助周扬的盾精准套在射手身上；苏沐心跳飙到一百八，
手指却前所未有地稳，点射、走位、点射、走位——ACE！团灭！！水晶保住！！！
“我、我操……”周凯声音都劈叉了，“翻、翻盘了？”屏幕上弹出大大的“胜利”。
四个人盯着那个结算界面，像被雷劈了。三十秒前还落后八千经济，
三十秒后一波团灭直接反推高地。这种剧本只在职业比赛里见过，
还是顶级强队才能打出来的那种。周扬摘下眼镜，用力揉眼睛。没做梦。他猛地站起来，
椅子发出刺耳的尖叫。“老板！”他对着林辰深深鞠躬，九十度，头发都垂到了膝盖，
“求你教我们！我们想打比赛！”其他三个人愣了一秒，齐刷刷站起来。“求你了老板！
”“我们真的想赢！”“包网费！包饮料！老板你说什么都行！”林辰低头看着这四个脑袋。
一个莽夫，一个手残，一个闷葫芦，一个胆小鬼。全世界最废的组合。他沉默了很久。
久到周扬以为他要拒绝了，心里那股热气一点点冷下去。“……行。”周扬猛地抬头。
林辰已经转身往回走了，背影懒洋洋的，声音从吧台那边飘过来。“明早六点，准时开练。
迟到的直接滚蛋。”周扬愣在原地。周凯用力掐自己大腿。陈默和苏沐对视一眼，
同时笑出了声。而林辰坐在吧台后面，重新打开那台显示器。光标划过角色列表，
停在那个很久没登录的ID上。罚刃——上次在线：694天前。他点了一下。
密码输入正确。登录成功。右下角弹出一排好友申请，最上面那条备注写着：辰哥，
队里等你。他没看，把消息提示关了。窗外霓虹灯牌明明灭灭，
把这间小网吧照得像深夜海里最后一艘船。林辰靠在椅背上，嘴角终于弯了一点点。
就带这一届。第二章 随手一指，直接翻盘第二天清晨五点五十五分。
星眠网咖的门被人轻轻推开，周扬探头进来，头发还滴着水，显然洗了把脸就冲过来了。
他以为自己是最早的。然后看见陈默已经坐在训练区，对着自定义模式一遍遍练补刀。
周扬愣了一下。陈默平时话最少，训练赛输了也不吭声，他以为这人只是随便玩玩。
原来不是。六点整，周凯叼着包子冲进来，苏沐踩着线进门，
书包里还塞着没写完的实验报告。林辰从吧台后面站起来，手里拎着一沓A4纸，
啪地拍在桌上。“魔鬼周，开始。”第一课：走位。不是教他们怎么走位。是罚。“周扬，
你开自定义。”林辰把一张纸放在他桌上，“这个路线，走一遍。”周扬低头一看，
是峡谷里一段S型路径，沿途插满了假想敌的警戒范围。“走一遍就行？”林辰点头。
周扬松了口气，操纵英雄出发。三秒后，纸上被红笔画了个叉。“这里，慢了0.2秒。
”周扬瞪大眼睛。他根本没感觉到自己慢了，老板站在两米开外，只看了一眼屏幕，
就能精确到零点几秒？接下来两个小时，周扬把同一段路走了四十七遍。
每次都有地方被画叉。周凯在旁边幸灾乐祸，嘴角还没咧开，林辰转向他。“打野位，
我给你找了三场王者局录像。”周凯眼睛一亮：“老板你要给我复盘？”“不用复盘。
”林辰把平板推过来，“把对面打野的刷野路线、Gank时间、反野习惯，全部写下来。
”周凯愣了：“全部？”“全部。”第一场录像，对面打野刷了二十六组野怪。
周凯写到第十组时，手开始抖。写到第十八组时，他已经不认识“蓝Buff”这三个字了。
而苏沐和陈默也没闲着。苏沐被要求一局比赛全程不许死，死一次加练一小时。
陈默被塞进上路，对面是林辰自己开的自定义电脑——设置成职业上单的反应速度。
他被单杀了七十三次。第一天结束，四个人瘫在电竞椅上，像四株枯萎的多肉。
“老板……”周凯气若游丝，“你是不是想让我们知难而退……”林辰低头擦着键盘，
没理他。第二天，周扬终于把那段路走到林辰没画叉。他愣愣地看着纸上干干净净的空白，
喉咙发紧。四十七遍。他练了四十七遍。以前他也知道自己走位有瑕疵，但从没想过改，
觉得差不多就行了。原来“差不多”，差这么多。第三天。第四天。第五天。
曾经连路人局都赢不了的四个菜鸟，开始能跟网吧里的黄金玩家打得有来有回。第十天，
他们约了一场训练赛。对手是隔壁网咖的战队，常年霸占本地网吧联赛前三。
周扬紧张到手心冒汗。林辰坐在后面，戴上了耳机。比赛开始。前十分钟，炽火被压着打。
周凯的野区被反烂，苏沐在下路对线被压了三十刀，陈默在上路抗压抗到残血缩塔，
周扬视野布控永远慢一步。周凯咬着牙，忍了十五分钟，终于忍不住了：“老板，
我们是不是……”“上路。”林辰的声音突然响起，不是询问，是陈述。“传送好了？
”陈默愣了一下，低头看：“还有十秒。”“别等。”陈默没问为什么，直接传下。同一秒，
林辰的声音同时灌进四人耳麦：“对面打野在上半区，来不及回防。辅助往河道靠，
假装做眼，实际往对面野区插个深眼。射手推线，把对面压到塔下。打野别刷你那破F6了，
来下路反蹲。”周凯撒腿就跑。五秒后，对面AD贪线，走位靠前一步。
苏沐的手指悬在闪现上，心跳如擂鼓。“别闪。”林辰的声音淡得像念课文，“他有闪，
你交闪也杀不掉。等对面辅助交控制。”果然，对面辅助扔出钩子。苏沐侧身躲开。“现在。
”苏沐闪现上前，一套爆发，AD倒下。周凯从草丛杀出，收掉辅助人头。下路双杀。
周扬的视野插在对面野区深处，清晰捕捉到对面打野匆匆赶来的身影。“撤。”林辰说。
四人全身而退。对面打野扑了个空。周凯整个人都在抖。不是怕，是爽。这种预判不是运气，
是对全图局势精确到秒的把控。对面每一步都在老板计算里，自己只是照着执行，
就像拿着一把开了自瞄的枪。接下来的比赛，对面越打越乱。炽火越打越顺。三十分钟，
水晶炸裂。赢了。周凯把耳机一摔，嗷一嗓子：“我草我们赢了！”苏沐还盯着屏幕，
手指悬空僵在那里，像还没从刚才的操作里回过神。周扬慢慢靠在椅背上，仰头看着天花板，
半天没说话。然后他坐直，转向林辰。“老板。”林辰抬眼。“这十天，
我们进步了至少三个段位。”周扬的声音很轻，但一字一顿，“你到底是什么段位？
”林辰没回答。他低头继续擦键盘，沉默了很久。久到周扬以为他不会回答了。
“……最强王者。”周凯倒吸一口气。最强王者，这个游戏的最高段位，全服不到五百人。
他们之前猜老板是钻石，顶天了大师。“不对。”陈默突然开口，声音沙哑，
“最强王者也做不到刚才那种指挥。”周凯猛点头。确实。老板那种全局掌控力，
不是段位能衡量的。他甚至不用看小地图，随口一句话就能让五个人像齿轮一样咬合。
“老板，”周扬盯着他，“你是不是……”林辰站起身，把擦好的键盘放回架子上。
“明天加练团战配合。”他说，“今天早点休息。”他没回头。周扬看着他的背影，
把没问完的问题咽了回去。窗外，霓虹灯牌已经开始亮起。星眠网咖四个字，
在暮色里安静地发着光。第三章 魔鬼训练，废柴变黑马第二十三天。
周凯站在星眠网咖门口，看着玻璃门上那张泛黄的A4纸，忽然觉得它不那么旧了。
他深吸一口气，推门进去。训练区，周扬已经在复盘昨晚的比赛录像，
屏幕暂停在第十分钟的关键团战。陈默在自定义房间里练补刀，手速明显比三周前快了一截。
苏沐戴着一只耳机，眼睛盯着屏幕，小声念叨着什么——仔细听，
是“对面打野位置推测”的思维导图。周凯走到自己位置上，开机，登录游戏。
曾经他登录游戏第一件事是排位。现在第一件事是复盘录像。三周，二十一天。
他翻了翻手机备忘录，里面整整齐齐记了四十七场对面打野的刷野路线。
他居然全都记下来了。“打野。”林辰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周凯条件反射坐直。
“今天不训练。”四个人同时愣住。林辰拎着一只黑色背包，放在桌上。“城市赛海选，
今天下午两点。”周凯蹭地站起来：“今天就打？！”“害怕？”林辰看他。“怕个屁！
”周凯声音拔高，“老子早想打人了！”林辰没理他，转向周扬：“队长，报过名了？
”周扬点头。他一周前就偷偷报了，没敢跟老板说，怕他觉得他们太着急。
林辰从包里抽出五件黑色队服，叠得整整齐齐。“换上。”周扬接过队服，手有点抖。
胸口绣着两个银色小字：炽火。这是老板昨晚亲手熨的。下午一点四十分，城市电竞馆门口。
炽火五人站在门口，看着场馆外墙上巨大的LED屏，循环播放着本届城市赛的宣传片。
画面里是上一届冠军“天霆战队”捧杯的镜头，队长冷峻的脸占据了整个屏幕。
周凯咽了口唾沫。天霆战队。这支队伍他们太熟了。常年垄断本市业余电竞赛冠军，
队员全是退役职业选手。队长沈毅，二十五岁，前LPL职业打野，巅峰期拿过国内亚军。
因为伤病退役后转战业余赛，三年没输过一场。“死亡小组。”周扬声音发紧，
“咱们被分在A组，第一场对天霆。”沉默。苏沐的手指无意识抠着键盘包边缘。
陈默喉结滚动。林辰站在他们身后，语气平静得像说今天会下雨。“分组不重要。
”四个人回头。“对面是谁也不重要。”林辰把手插进卫衣口袋，迈步走向场馆大门。
“记住你们是来干什么的。”周扬看着他的背影。三周前，
他们还是连路人局都赢不了的菜鸡。三周后，他们走位精准，视野扎实，团战配合行云流水。
老板从来没说过他们能赢。但老板从来没说过他们不行。周扬深吸一口气，握紧键盘包带。
“走。”场馆内，人声鼎沸。今天是城市赛海选第一天，A组作为“死亡小组”，
观众席爆满。很多人是冲着天霆来的。比赛区，天霆战队已经落座。队长沈毅正在调试外设，
旁边的队员有说有笑，气氛轻松得像在网吧开黑。“听说A组有支新队伍。
”天霆辅助随口道，“叫什么炽火。”“炽火？”打野嗤笑一声，“大学生战队吧，
这种队每年海选一堆。”“也别太轻敌。”沈毅淡淡开口。队员立马收敛。沈毅没再说话。
他确实没把这支队放眼里。从业余赛打了三年，什么黑马没见过？再猛的业余队，
在他们这种退役职业面前，撑不过二十分钟。他往对面选手席扫了一眼。五个年轻人，
穿着崭新的黑色队服，正在调试机器。其中一个戴眼镜的男生在跟队友说着什么，
明显在紧张。果然。沈毅收回视线，低头调整鼠标DPI。另一边，周扬深吸一口气。
林辰就坐在他们身后的观众席，戴着一顶黑色鸭舌帽，帽檐压得很低。
他没有坐选手席教练位。周扬知道为什么。这是他们自己的第一场比赛。
“观众朋友们欢迎来到城市赛海选现场！”解说员的声音响起，
“今天A组首战——天霆战队对阵炽火战队！”大屏幕切入BP界面。周凯低声骂了一句。
对面三ban，全是对面自己队的绝活英雄，根本没把炽火当人，连针对都不屑针对。
周扬锁下辅助，手稳得像练了上千遍。比赛开始。第一分钟，周凯入侵对面野区。
按照林辰教他的，开局前就预判了对面打野的刷野路线。三十秒后，
他成功反掉对面蓝Buff。对面打野一愣。第二分钟，周扬在河道精准插眼，
照出对面打野动向。第三分钟，陈默在上路完成单杀。First Blood！全场哗然。
沈毅皱起眉。他低头看了眼屏幕上的经济面板，炽火居然领先五百。不对。
这支队伍……不是业余水平。第五分钟，下路爆发团战。苏沐走位躲掉三个技能，
反手点残对面AD。周扬的盾永远在最恰当的时候套上来。周凯从侧翼杀入，惩戒抢掉小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