军区小霸王，敢惹我爹让你凉

“老婆子，你真要这么干？那可是建军唯一的血脉啊！”，像是被砂纸磨过，干涩而沙哑。，长长的睫毛颤了颤，却没敢睁开眼。，爷爷又在为她的事和奶奶吵架了。“血脉？血脉能当饭吃吗？”尖利刻薄的声音如同淬了毒的针，狠狠扎进顾盼的心里，“顾老头，你给我看清楚！现在是什么年头？大饥荒！逃荒！咱们自已的肚子都填不饱，马上就要去啃树皮、吃观音土了，你还想带着这么个赔钱货？”，顾老太。她的声音里没有一丝温度，只有对生存的极致渴望和对累赘的极度厌恶。“她才五岁！建军和她妈都……都没了，咱们要是再不管她，她能活？”顾老头干裂的嘴唇哆嗦着，浑浊的老眼里满是哀求。“活？咱们自已都快活不了了！”一旁的大伯娘王翠芬立刻接上了话茬，语气比顾老太还要尖酸，“爹，你就是心太软！你看看这丫头片子，一路上吃了咱们多少粮食？黑面馍馍，她一口，我儿子狗蛋就得少吃一口！她就是个扫把星，克死了爹娘，现在还要来克我们全家！”
王翠芬的声音又高又亮，像是生怕路过的逃荒队伍听不见似的。

顾盼的小手死死攥着身下垫着的、已经看不出颜色的破布。

饿。

肚子里像是有一团火在烧，从胃一直烧到喉咙口，火辣辣的疼。

她已经两天没正经吃过东西了，就喝了点混着泥沙的稀水。

可是她不敢说饿。

因为只要一说饿，奶奶就会用那种看仇人一样的眼神瞪着她，大伯娘会指着她的鼻子骂她是个“喂不熟的白眼狼”。

“够了！”顾老太猛地一敲手里的拐杖，发出“咚”的一声闷响，“这事就这么定了！到了前面的鹰愁山，咱们就……”

她的声音压低了，但那股子狠厉的劲儿，却像冰锥子一样，透过眼皮刺进了顾盼的脑子里。

顾盼的身子抖得更厉害了。

鹰愁山……她听路过的大人说过，那里有狼，还有熊瞎子，是吃人的地方。

奶奶要把她……丢在鹰愁山？

“不行！我不同意！”顾老头猛地站了起来，枯瘦的身体因为激动而剧烈地颤抖，“你们这是要造孽啊！天打雷劈的！”

“造孽？让她跟着我们全家一起饿死，就不是造孽了？”王翠芬冷笑一声，一把将自已七岁的儿子狗蛋拽到身前，“爹，你看看狗蛋，都瘦成什么样了？再看看她！一个丫头片子，凭什么跟我儿子抢吃的？再说了，她力气那么大，比狗蛋还能吃，就是个无底洞！”

顾盼知道大伯娘说的是什么。

她好像天生就和别的孩子不一样，力气特别大。

有一次，村里一头牛受了惊，疯了一样乱撞，是她情急之셔下，抱住了牛腿，硬生生把牛给拽停了。

从那以后，村里人都说她是个“小怪物”，吃得多，力气大，不像个女娃。

逃荒路上，这一点更是成了她的“原罪”。

“力气大点怎么了？那也是咱们老顾家的种！”顾老头气得脸都涨成了猪肝色。

“呸！谁知道是不是呢？”王翠芬阴阳怪气地嘀咕了一句。

“你个烂了舌根的婆娘，你胡说八道什么！”顾老头气得扬起了手。

“行了！都给我闭嘴！”顾老太那双三角眼扫过每一个人，最后落在了装睡的顾盼身上，那眼神，冷得像寒冬腊月的冰碴子。

“顾老头，我告诉你，这事由不得你。要么，这丫头片子留下，咱们一家人省口粮，说不定还能活到地方。要么，你就跟着你这宝贝孙女一起留下！我们顾家，不养没用的废物，更不养圣人！”

顾老太的话，像是一盆冰水，从头到脚浇灭了顾老头所有的反抗。

他张了张嘴，看着自家老婆子眼里的决绝，又看了看旁边一脸怨毒的儿媳和饿得眼冒绿光的亲孙子。

最后，他缓缓地、无力地垂下了手臂，整个人像是被抽走了筋骨，颓然地坐了回去。

完了。

顾盼的心，一点一点沉了下去，沉进了无底的深渊。

连最疼她的爷爷，也放弃她了。

板车继续“吱呀吱呀”地向前滚动，车轮碾过干涸龟裂的土地，扬起一阵呛人的尘土。

周围是无穷无尽的逃荒队伍，所有人都面黄肌瘦，眼神麻木，像是一群行走的骷髅。

偶尔能看到路边倒毙的尸体，肚子鼓胀得像青蛙，那是吃了观音土活活胀死的。

空气中弥漫着绝望和死亡的气息。

顾盼不敢再装睡了，她悄悄睁开一条缝，看着爷爷佝偻的背影。

爷爷的腰，好像比昨天更弯了。

他就那么默默地拉着车，一言不发，像一头被生活压垮了脊梁的老牛。

一滴滚烫的泪，从顾盼的眼角滑落，瞬间就被干燥的皮肤吸收，了无痕迹。

她不怪爷爷。

她只是……好想爹娘。

如果爹娘还在，一定不会丢下她的。

天色渐渐暗了下来，远处的山峦在暮色中呈现出一种狰狞的青黑色，像一只张着血盆大口的巨兽。

那就是鹰愁山。

顾老太停下了脚步，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精光。

她从怀里掏出一个用布包得严严实实的东西，打开来，是一个黑乎乎的杂粮馍馍，而且，比平时给狗蛋的还要大一些。

所有人的眼睛都直了。

“狗蛋，来，吃吧。”顾老太竟然破天荒地没有先把馍馍给自已的宝贝孙子。

王翠芬愣了一下，随即明白了什么，脸上露出一丝狰狞的笑意。

顾盼的心跳瞬间漏了一拍。

她看到，奶奶拿着那个比她拳头还大的黑面馍馍，一步一步，向她走了过来。

那张布满皱纹的脸上，第一次对她挤出了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盼盼啊，”顾老太的声音，是前所未有的“温柔”，温柔得让人毛骨悚然，“饿了吧？来，奶奶给你留了个大的，快吃了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