朝朝不遇

婚礼前夕，林梦蕊向我坦白，她怕自己不熟练，找我兄弟练手多次。我向来眼里容不得沙，

当场和她提了分手。可第二天，就传来我妈突发脑癌的消息。面对天价治疗费，我无奈低头，

只要求她能借我治疗所需的500万。她轻笑一声同意了。可婚礼第二天，

我的东西就全被丢进了佣人房。而她更是直接将兄弟带回了家，

堂而皇之地搬进了我亲手装修的主卧，当着我面亲昵。我疯了一般将婚房砸得一地狼藉，

质问她为什么这么对我。可她只是冷笑开口：“你已经把自己500万卖给了我，

摆清楚自己的位置。”“反正只要有钱，你怎么样都行，不是吗？”我气到发抖，

却最终为了母亲的医药费保持沉默。此后，她日日在外风流，任我被所有人嘲讽明码标价。

直到我胃出血住院，全身上下却凑不出200元的药钱。无奈给林梦蕊打去电话，

得到的仍是她不屑地嗤笑：“500万还不够，还想继续捞？”“许墨寒，你真叫我恶心。

”说完，挂了电话，却转头给我兄弟买下海滨别墅，狂欢一夜。最后，医院出于人道救了我，

而林梦蕊全程再没给我打过一次电话。看着新闻里两人的浓情蜜意，

我再一次给林梦蕊发去短信：林梦蕊，离婚吧。……我信息刚发出去，

林梦蕊的电话立马打了过来。语气满是不屑：“你不就是想要钱吗？”“这次要多少，

你报价，我看看值不值。”我还没开口，我曾经的兄弟，

也是现如今林梦蕊的小情人马修文的声音就传了过来：“梦蕊姐，

墨寒是不是真的遇到什么事了？”他丝毫不掩饰语气中的嘲弄：“他再怎么说也是我好兄弟，

梦蕊姐不如把这次给我的一百万分五十给他应应急？”林梦蕊轻笑：“五十？

他哪有这么值钱？”她的话引来一阵哄笑。这笑声透过听筒，像刀一样狠狠扎在我的心上。

我永远记得我找她复合，并且提出要借500万的那天。

她眼里的愧疚、爱意、小心翼翼都在那一刻消失了。取而代之的，

是一种“果然如此”的轻蔑：“阿文说得没错，你这种人就是只认钱，还谎称什么借。

”“钱我可以给你，但许墨寒，你永远也别想再得到我的尊重。”从此，

她不再解释那天的坦白只是试探。不再疯狂道歉。不再表达爱意。不再红着眼，

一遍一遍告诉我她离不开我。新婚夜，她粗暴地用尽变态手段，面对我痛苦的求饶，

只是冷笑：“500万，我早就已经买下你了，才这几下就受不了了？

”第二天甚至把马修文光明正大带回了家，当着我的面，坐实了之前坦白的一切。

我尝试解释是因为我妈突发脑癌，以后会还，可她不信，只是变本加厉地嘲讽：“许墨寒，

没想到为了这点钱，你连你妈都咒。”“你可真是歹毒啊！”回忆走马灯一样，

不断在脑中出现，又淡下去。听着电话那头觥筹交错的声音，我将一切的情绪咽进肚子，

深吸一口气开口：“我认真的，林梦蕊，我们离婚吧。”可林梦蕊仍然不信，

只是在沉默了几秒后，继续开口：“许墨寒，什么时候学会欲擒故纵了？”她嗤笑着，

变本加厉地嘲讽：“行了，什么时候把500万还回来，你什么时候才有资格和我谈离婚。

”说完，挂断了电话。我僵在原地。500万？我去哪里找500万？结婚六年，

林梦蕊一分钱也没给过我。在她眼里，我用钱羞辱了她的“爱情”，所以，

即使500万对林家不算什么，她也展开了对我的疯狂报复。包括，斩断我的事业。

原来的公司辞退我，也没有公司再敢用我。我又该去哪里攒够她要的这笔钱？

我浑浑噩噩地出了医院，全城的大屏上都是林梦蕊和马修文亲昵的合照。

玫瑰堆满了两人身侧，让无数人羡慕不已：“天哪，林总和阿文太甜啦！”“是啊，

可惜林总家里有个老公，是个软饭男，眼里只认钱，得罪了林总，惨得很！

”我没有精力理会路人的议论。身体还没恢复，每走一步都伴随着巨大的体力消耗，

没一会儿后背就全然被冷汗浸湿。天阴了下来，不一会儿，

豆大的雨滴像是发泄怒火一般砸下。路人迅速逃散离开，只有我无处可去，

连个躲雨的地方都没有，只能咬着牙一步步朝那个，困了我六年的家走去。

途中因为体力不支，多次滑倒，不一会儿全身布满了深浅不一的伤口。雨水浸湿了伤口，

又冰又疼，可我仍未停下，哪怕全身湿透，哪怕全身因疼痛发抖也没停下。因为我知道，

我只能靠自己。可当初林梦蕊捧着玫瑰向我表白的时候，我也是被爱的。她会给我做饭，

会在意我受的一切伤。我手不小心割了一个口子也会心疼半天。我至今记得大学时，

我阑尾炎手术，虽然不严重，但她还是在我病床边守了整整七天。那时，

她哭得眼睛都肿了：“墨寒，都是我不好，我没有照顾好你。”我笑着安抚她，

笑她还把我当孩子。可这些回忆都在我提出500万时戛然而止。她因为这笔钱，

在父母面前丢了脸，而我因为这笔钱，永远失去了她的爱。过往一切的幸福，

在这一刻都化作刀子狠狠刺向我。林梦蕊，我们怎么就走到了今天这一步？顶着深秋的大雨，

我直到凌晨才走到家门口。还没推开门，手机震动了起来，

是林梦蕊发来的消息：阿文心善要我给你点钱，这五十块赏你的，拿去花吧。

附加的还有50元转账。我的身体在这六年的摧残下早已千疮百孔，

这五十块又能挽回什么呢？我攥手机的手微微收紧。我知道这是她羞辱人的办法，玩开心了，

像给狗丢块骨头一样给我丢五十块钱。她要看我低头，看我生不如死，

看我忍气吞声才能一缓她心里的怨。我没有回复那条消息，想开锁进门。

可指纹锁却一直显示错误。试到第三遍时，家里的管家出来了。看着我，打了个哈欠，

神情轻蔑：“啊，先生回来了？”“可惜林总交代了，删掉您的指纹，

超过八点回来就不开门，麻烦您自己在外面过一夜吧。”我心一沉，

知道这是我今天和她开口的代价。但身上的疼痛还是迫使我开口：“刘叔，

麻烦您和林梦蕊说一声，我胃出血身体还没完全恢复……”“什么胃出血？许墨寒，

你编瞎话只会这一句吗？”我话还没说完，就林梦蕊打断了。我回头一看，

正好看见她拉着马修文，毫不掩饰脖子上荒唐的痕迹，大摇大摆地朝我这边走来。

马修文朝我走近了些，上下打量我一圈，最后嗤笑一声：“墨寒，

为了钱你连苦肉计都用上了？”他说着，嫌弃地拉了拉我的衣服：“还是说，故意淋雨，

装出一副可怜兮兮的病弱样，等着路上哪个富婆心疼，好捞钱？”我一愣，

虽然马修文早就背叛了我们之间的感情，但我没想到，这些下流的猜想，

他竟毫不避讳地说出口。这时，我也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衣服。本就单薄，

被雨水浇透后正紧紧地贴在了身上，林梦蕊也注意到了。她脸色阴沉得可怕，

快步走到我跟前，眼神像是要当场吞了我。半晌，才冷笑开口：“我看你精神还不错，

这么晚才回家。”“我刚不是给了你五十吗？刚好阿文想吃城西的烤鸭，你去买来。

”她顿了顿，轻笑：“说不定我一开心，就同意和你离婚了。”我听见“离婚”两字，

浑身一僵，抬头看着她：“真的吗？”不知是不是我的表情太过期待，她敛了笑。

不再回答我，拉着马修文，不由分说就进了门，并狠狠关上了门。我看着那扇紧闭的门，

心口是一阵细细密密的疼，难以遏制。城西很远，而那烤鸭不多不少，正是五十一份。

林梦蕊的意思，是要我走过去。这是她固有的刁难。这六年，这样的刁难已经有了很多次，

我早就应该麻木了，可不知道为什么，还是会难过。天还没有亮，街上一个人也没有。

雨不知疲倦地下着，我咬了咬牙，强忍着身体的冰冷与疼痛朝雨里走去。

“滴——”刚迈出脚，一阵刺眼的白光出现，紧接着就是尖锐的刹车声，以及一阵剧痛。

我被一辆疾驰的车撞飞十几米，重重落地时，好像听见了开门声，

以及林梦蕊喊我名字的声音。紧接着，我就失去了意识。再次恢复意识时，我已经在医院了。

一睁眼，就看见了林梦蕊那张阴沉脸，而墙上的日历提醒我，这已经是我昏迷的一周了。

见我醒来，她终于开口：“终于不装死了？”“许墨寒，苦肉计就这么好玩？

”我平静地看向她：“不是苦肉计，林梦蕊，我只想和你离婚。

”谁知我的话让林梦蕊的脸色更难看了。她红着眼，盯了我好一会儿，随即笑出了声，

抓住我的头发将我拖下床：“要离婚是吧？你是我买来的，那就攒钱给自己赎身啊？

”“反正医生说你骨折也没什么大问题，那就别躺在这装腔作势了，滚出去挣钱！

”她的动作突如其来，我根本预料不及，只能重重摔在地上。手上的针被生生撤下，

血顺着手腕滴落，一下下打在地上，像开出了鲜艳的花。而身上的伤口更是当场迸裂，

纱布瞬间染红。林梦蕊的脸上闪过一丝慌乱，但马上恢复了过来。她居高临下地看着我，

嘲讽地笑着：“要是不愿意，就好好治病，打消这个念头……”她话还没说完，就停住了。

我艰难地从地上爬起来，一瘸一拐地走到门口，看着她：“我会存钱，

希望你早点兑现承诺和我离婚。”自从我出院后，林梦蕊和我默契地不再联系。

我也再没回过家，保姆张妈看我可怜，趁着林梦蕊和马修文去海边度假，

偷偷在城郊租了一间地下室给我住。为了早日还上钱，我伤还没好就开始找工作。

因为林梦蕊的原因，我找工作很困难，到最后，只有一家酒店给了我一份服务员的工作。

日子就这样平静地过着，工作虽然累，但林梦蕊没来找我，我也恍惚生活好像步入了正轨。

一直这样过下去，也不错。500万可能我不吃不喝一辈子也拿不出来，但只要像现在这样，

远离她，就足够了。可才过了一个星期，林梦蕊的消息就发了过来：许墨寒，

三天后阿文过生日，他希望你来，别不知好歹。依旧命令的口吻，

好像我还是当初那个因为500万愧疚，而对她百依百顺的人。手机熄屏，我没回复，

继续做我的工作。可林梦蕊却一反常态，不停地发来短信，

甚至打来电话：许墨寒你翅膀硬了是吧？敢不回消息！

这么久没回家是去哪个野女人那里了？我警告你，别挑战我的底线！……最后，

我不堪其扰，换了电话号码，这才清净。可我怎么也没想到，三天后我照常上班。

当我穿着服务员的衣服走进包厢时，里面的客人正是在给马修文过生日的林梦蕊一行人！

看见我，所有人都愣住了。林梦蕊最先反应过来，她眉头紧锁：“许墨寒，

你就是诚心想让别人看我们林家笑话是不是？”“做服务员，你是怎么想的？

这样子做给谁看？！”马修文也立马上前：“是啊墨寒，你怎么在这里当上服务员了？

”“我知道你还没放弃苦肉计想问梦蕊姐要钱，但也不用这样丢梦蕊姐的脸吧？”一时间，

包厢里议论纷纷：“许墨寒，海市谁不知道你和林总的关系。”“你们私下里的事，

被对家公司看见，拍了照片发网上是会影响林家股份的！”“是啊，你真是太自私了，

一点也不为林总考虑，还是阿文善解人意。”林梦蕊的脸色在议论中越来越差：“许墨寒，

为了从我这捞钱，你可什么都做得出来。”我没理会她，只想完成自己的工作。

可她不依不饶，冲到我面前，将我手里端着的菜重重摔在了地上。滚烫的热汤泼洒在我身上，

烫出一圈圈燎泡。可她像看不见一样，掏出一张离婚协议，

指了指一边的窗户：“不就是离婚？只要你敢从这里跳下去，我立马签字，决不反悔！

”这里是三楼，楼层不高，从这里跳下去不会有生命危险。但我有先天性的心脏缺陷，

即使高度无法死人，也会因心脏骤停而亡。我看着林梦蕊：“林梦蕊，你确定吗？你知道的，

我跳下去可能……”可我话还没说完，就被林梦蕊不耐烦地打断了，

她似乎笃定我没那个胆子：“不敢的话就赶紧辞职回去，别在外面丢人！

”我看着被堵住的门口，又看了看包厢的窗户。心中一片苦涩，知道自己今天怎么也逃不掉。

妈妈的脑癌已经在慢慢恢复了，我本以为自己还可以尽尽孝道，但如今看来，是不能了。

我走到窗前，冷冷地盯着林梦蕊开口：“林梦蕊，你记住，是你亲手杀了许墨寒。

”“你对不起许墨寒！”“你的诺言，一次也没兑现过！”说完，在林梦蕊惊恐的眼神中，

我推开窗一跃而下。许墨寒的身影从窗口消失的瞬间，林梦蕊什么声音也听不见了。

她脸上的不屑直接僵住。“墨寒——！”她嘶吼着冲向窗口。三楼的高度并不致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