柴油发动机的轰鸣震得耳膜发疼,漆黑的越野皮卡像一头失控的野兽,
撞开路边齐腰高的荒草,车轮卷起的碎石狠狠砸在挡风玻璃上,发出噼里啪啦的脆响,
玻璃上瞬间布满细密的裂纹,像是随时会轰然碎裂。我攥着方向盘的指节泛白到近乎透明,
指缝里渗出血丝,掌心被方向盘的塑料棱角磨出了一连串血泡,破裂后黏在冰冷的金属表面,
每一次转动方向盘,钻心的疼痛就顺着神经窜遍全身,可我连皱眉的功夫都没有,
只能死死盯着前方蜿蜒崎岖的公路。副驾的储物箱里,藏着我用半条命换来的原生超凡晶石,
淡蓝色的光晕隔着箱体隐隐透出,温润又霸道的能量波动隔着铁皮都能清晰感知,
那是整个荒野禁区最珍贵、最让人疯狂的至宝,
也是无数亡命之徒不惜一切代价想要抢夺的东西。
而车后三辆经过重度改装、加装了防弹钢板和重型枪械的越野车正死死咬着我的尾巴,
刺眼的远光灯像饿狼淬了毒的眼睛,死死锁定我的车尾,
照亮了我布满伤痕、写满戾气与不甘的脸。十分钟前,
我从小一起长大、拜过把子、喝过血酒的兄弟阿凯,在百米高的悬崖边,笑着拍我的肩膀,
说要和我一起分享矿脉的喜悦,下一秒就用尽全身力气,把毫无防备的我狠狠推下了深渊,
只为抢走我在禁区核心拼死拼活、与三头铁甲异兽搏命才拿到的第一块原生超凡晶石。
如今他带着荒野公路上最阴狠的地下组织黑鸦社的亡命之徒追上来,
眼神里没有半分兄弟情分,只有斩草除根的狠辣,要把我彻底碾成肉泥,永绝后患。
我叫陈末,道上的人都喊我末哥,
曾经是荒野公路上最讲信义、最受各路冒险者敬重的车队领头人,
手下跟着三十多个死心塌地的兄弟讨生活,靠着狠劲、脑子和一口唾沫一个钉的规矩,
在危机四伏、异兽横行的荒野里站稳了脚跟,手下的车队更是超凡公路上公认的信义之师,
哪怕是其他小组织,也愿意给我三分薄面。可现在,我成了被最信任之人背叛的丧家之犬,
身上肋骨断了三根,左腿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还在不停渗血,
身上的衣服被悬崖的乱石划得破烂不堪,沾满了尘土与鲜血。
我脚下这条穿过荒野、直通禁区深处的公路,是旁人眼里十进九不回的死亡之路,
到处是断崖、异兽和截杀者,可此刻,它却是我唯一的复仇之路,
也是我涅槃重生、注定不凡的超凡公路。我所在的世界,
三年前遭遇了一场毫无征兆、毫无缘由的空间震荡,没有任何预兆,天地变色,
地壳剧烈运动,全球七成的陆地瞬间变成了荒无人烟、危机四伏的禁区,
原本繁华的城镇被荒野吞噬,平坦的公路被撕裂成断壁残垣,
无数凶猛残暴的异兽从空间裂缝里爬出,在荒野里横行,捕食一切活物,
人类的生存空间被压缩到极致。可与此同时,禁区深处的地壳之下,
也诞生了一种蕴含着纯粹超凡力量的晶石,普通人只要吸收晶石的能量,
就能觉醒速度、力量、自愈、感知、防御等各式各样的超能力,
成为凌驾于常人之上的超凡者,拥有在荒野里活下去、甚至称霸一方的资本。一夜之间,
原本完整的公路网废弃大半,只剩下几条贯穿荒野、连接着少数人类安全区的主干道,
成了冒险者、车队、地下组织争夺晶石的生死场,无数人为了一块小小的晶石,
在这条路上抛头颅洒热血,背叛、厮杀、掠夺天天上演,
大家把这条用命铺就、藏着超凡机遇的路,叫做超凡公路。
我带着车队在荒野摸爬滚打了整整两年,两年里,我们躲过了铁甲异兽的撕咬,
避开了毒雾区的侵蚀,扛过了其他组织的截杀,靠着从不背叛兄弟、从不欺负弱小的信义,
收拢了一批忠心耿耿、愿意出生入死的兄弟。我靠着过人的胆识和细致的观察,
在禁区边缘的乱石堆里,找到了一张残缺的古旧地图,经过半年的摸索、验证、冒险探查,
终于确定了地图上标记的原生超凡晶石矿脉的位置,
那是能让整个车队彻底翻身、再也不用刀口舔血、能安稳在安全区生活一辈子的机会。
我毫无保留地信了阿凯,把所有线索、所有计划、所有探查的细节都告诉了他,
因为我们从小一起在安全区的贫民窟里挨饿受冻,一起在荒野里捡垃圾度日,
一起被其他组织欺负,我以为他是我这辈子最可靠的后盾,是可以把后背交给他的兄弟,
却没想到,贪婪和欲望早就腐蚀了他的良心,让他变成了一头忘恩负义的饿狼。黑鸦社,
荒野公路上最霸道、最不讲规矩、最心狠手辣的地下组织,
社长是个觉醒了力量异能的七级超凡者,手下养着两百多个亡命之徒,
早就盯上了我的车队和我找到的矿脉,他们知道硬拼未必能赢,
便用高位和数不尽的超凡晶石做诱饵,收买了阿凯,让他做内鬼,里应外合除掉我。
探矿的最后一天,我深入禁区核心,与三头守护晶石的铁甲异兽殊死搏斗,
左臂被异兽的利爪撕开一道长长的伤口,胸口被异兽的犄角撞得气血翻涌,
拼着半条命才拿到那块拳头大、散发着淡蓝色光晕的原生超凡晶石。我满心欢喜地转身,
想把这份惊喜分享给阿凯,却看见他站在悬崖边,脸上没有了往日的憨厚和兄弟情谊,
只剩下扭曲的贪婪和阴狠,他没有丝毫犹豫,在我毫无防备的情况下,
一把将我推下了百米悬崖。悬崖下全是尖锐如刀的乱石,我落地的瞬间,
骨头碎裂的声音清晰可闻,三根肋骨直接断裂,左腿被碎石划开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
鲜血瞬间染红了身下的灰色岩石,意识模糊的那一刻,我听见悬崖上传来阿凯猖狂的狂笑,
还有他对着通讯器喊着“陈末已死,矿脉归我们,他的车队也全是我们的囊中之物”。
我靠着口袋里一块偶然捡来的劣质护身晶石勉强吊住一口气,
那是我准备给车队里最小的兄弟阿乐的礼物,却在关键时刻救了我一命。
我在冰冷的乱石堆里躺了三个小时,直到体温快要被荒野的寒风吹透,死亡的阴影笼罩全身,
才凭着一股不甘的狠劲、一股要复仇的执念,一点点爬了起来。我拖着断腿,忍着剧痛,
在荒无人烟的荒野里走了整整五公里,脚下的鞋子磨破,脚掌被碎石扎得血肉模糊,
终于找到了一辆被其他冒险者遗弃的老旧改装皮卡。我偷偷摸进荒野边缘的简易补给站,
偷了一桶柴油,用随身携带的简易绷带处理了伤口,咬着牙发动车辆,
一路狂飙追赶阿凯和黑鸦社的人。而黑鸦社的人似乎早就料到我命大没死,
阿凯更是清楚我的韧性,三辆改装越野车早早就在公路上埋伏,
呈三角包抄之势逼近我的皮卡,车窗外已经能看见他们手里改装重型枪械的寒光,
黑洞洞的枪口,直直对准了我的驾驶室,只要他们扣动扳机,我瞬间就会被打成筛子。
车速已经飙到了一百八十码,这是这辆老旧皮卡的极限速度,引擎发出不堪重负的轰鸣,
随时可能熄火,公路两旁的荒野荒草、枯树、巨型岩石变成了模糊的墨绿色残影,
飞速向后倒退。可身后的追兵依旧紧追不舍,哪怕车轮因为高速摩擦冒出滚滚黑烟,
橡胶烧焦的味道飘进驾驶室,也丝毫没有减速的意思,他们铁了心要置我于死地。
阿凯的声音从车载公共电台里传来,带着毫不掩饰的戏谑、残忍和得意,
像毒蛇的信子一遍遍舔过皮肤,让人毛骨悚然:“末哥,别白费力气了,
你那点本事我最清楚,你跑不掉的。乖乖把原生晶石交出来,我给你留个全尸,
让你死得体面一点,不然等我抓到你,我要把你扒皮抽筋,挑断手筋脚筋,
扔去禁区最深处喂铁甲异兽,让你连骨头都剩不下!”话音刚落,
一颗穿甲弹就带着尖啸打穿了我的后车厢,厚厚的铁皮瞬间凹陷卷曲,碎渣四处飞溅,
后车厢里我攒了半年的物资、工具、备用汽油瞬间被打得粉碎,散落一地。
我咬着牙猛打方向盘,皮卡一个惊险到极致的漂移,车身几乎贴到了公路边缘,
下面就是深不见底的沟壑,才勉强避开了对方的第二次射击。
可左腿的伤口因为剧烈的动作彻底撕裂,缝合的简易绷带直接崩开,鲜血像泉水一样涌出,
浸透了厚厚的裤脚,一滴一滴滴在油门踏板上,黏腻又滚烫,每踩一次油门,
伤口就传来撕心裂肺的疼,眼前甚至开始发黑,视线变得模糊,好几次都差点冲出公路。
更糟糕的是,前方的公路突然出现了一个断崖式的缺口,宽达五米,
下面是深不见底的黑暗沟壑,凛冽的寒风从沟壑里往上灌,发出鬼哭狼嚎般的声响,
让人不寒而栗,而身后的追兵已经逼近到十米之内,车头上那只黑色乌鸦的标志清晰刺眼,
阿凯甚至直接探出半个身子,举着改装步枪,对准了我的太阳穴,眼神里的杀意毫不掩饰,
嘴角挂着胜利者的狞笑。我能感觉到副驾储物箱里的超凡晶石在微微发烫,
能量波动越来越强烈,那是我在禁区核心拼死守护的力量源泉,是我翻身的唯一希望,
可我还没来得及找到吸收能量的方法,根本无法触发超凡能力,
只能像一个普通人一样任人宰割,毫无反抗之力。绝境之下,我的大脑飞速运转,
冷汗顺着额头滑落,滴进眼睛里,涩得发疼,我扫到后视镜里,
追兵车辆的轮胎因为高速行驶已经开始变形冒烟,胎壁变得脆弱不堪,而公路旁的荒草深处,
藏着几根我之前为了防备异兽突袭布置的陷阱钢丝,那是我用高强度合金打造的,
连铁甲异兽的腿都能瞬间勒断,如今成了我唯一的生机,也是我反击的开始。
就在追兵的车头即将撞上我的皮卡尾部,阿凯的手指即将扣动扳机,
子弹即将穿透我的头颅的瞬间,我猛地踩死刹车,轮胎摩擦地面发出尖锐到刺耳的嘶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