铁门被推开时的尖啸声,像某种垂死动物的哀鸣。陈默最后一个跨进“青山疗养院”的院子,
回头看了一眼正在沉入地平线的夕阳。天空是一种浑浊的橙红色,仿佛掺了血。“快点,
陈默!”张磊在前面催促,手电筒的光束在碎石路上跳跃。
六个人陈默、张磊、赵强、吴峰、林小雨、李雯在院门口集合。他们是大学同学,
毕业三个月,工作找得都不顺心。赵强提议来这个传说中的地方“探险”,
说是给平淡的生活“加点刺激”。陈默本不想来,但抵不过其他人的鼓动。
“听说九四年这里出了大事,”张磊推了推眼镜,
手指划过锈蚀的大门上“青山疗养院”几个字。“一场火灾,死了七十多人,
但当地人都说火灾只是掩盖。”“掩盖什么?”林小雨抓紧了李雯的手臂。
“说是院长在进行某种实验,”赵强神秘兮兮地压低声音,“把病人关在地下室,
用他们测试什么......阵法。”吴峰嗤笑一声:“少来了,这世上哪有什么鬼。
”李雯没说话,只是盯着主楼那些黑洞洞的窗户看。
有些窗户上还残留着破败的窗帘正不停摆动。主楼的门虚掩着。推开门时,
灰尘像雪花一样飞舞。大厅里弥漫着一股气味,霉味、灰尘,还有一丝甜腻的腐臭味,
像是放了太久的水果。“看这些。”张磊用手电筒照着墙上的痕迹。墙壁下半截是焦黑的,
上面则有深褐色的污渍,呈喷溅状。“是血吗?”林小雨声音发颤。“别乱说。
”吴峰带头往里走,“就是水渍和锈迹。”他们沿着右侧走廊前进。两旁的病房门大多紧闭,
门上的观察窗被灰尘覆盖。赵强试着推了几扇门,都锁死了。“等等。
”走在最后的陈默突然停下。“怎么了?”“刚才那扇门,”陈默指着一扇深绿色的门,
“观察窗上的灰尘被擦掉了一小块。”所有人都看向那扇门。确实,
玻璃中央有一块巴掌大小的区域是干净的,像是有人从里面向外窥视时留下的痕迹。
“风吹的吧。”吴峰说,但语气不太确定。他们继续往前走,气氛明显紧张了许多。
走廊似乎没有尽头,一扇又一扇相同的门从两旁掠过。陈默开始数,数到第二十七扇门时,
吴峰停了下来。“不对,”吴峰说,“这走廊太长了。从外面看,这栋楼最多五十米深。
”“我们走了多久了?”李雯问。没人回答,但都拿出了手机。所有手机都没有信号,
时间显示他们进入大楼已经四十分钟。“往回走。”张磊说。转身往回走时,
走廊的样子变了。不再是深绿色的门,而是变成了暗红色,门上也没有观察窗,
只有一个个拳头大小的孔洞。“这不是我们来时的路。”林小雨的声音带上了哭腔。“冷静,
”吴峰强作镇定,“肯定是记错了。”但陈默清楚地记得,他们进来时只有一条直走廊,
没有岔路。他回头看了一眼来路,心脏猛地一缩——走廊深处,大约二十米外,
站着一个人影。那人影一动不动,看不清细节,但能看出是个人形。
“后面......”陈默刚开口,所有人手电筒同时熄灭。黑暗瞬间吞噬了一切。
几秒钟的死寂后,响起林小雨的尖叫。“别慌!用手机!”吴峰喊道。手机闪光灯陆续亮起,
光线比手电筒弱得多。陈默数了数灯光总共五束。“赵强呢?”李雯颤抖着问。赵强消失了。
三十秒前他还走在最前面,现在那里只有空荡荡的走廊。“赵强!”张磊大喊。
回应他们的只有回声,还有从走廊深处传来的滴水声,滴答,滴答,越来越快。
“我们得找到他。”吴峰说,但声音里满是犹豫。就在这时,远处传来一声短促的惨叫,
是赵强的声音,痛苦而惊恐,然后突然中断,像是被掐断了喉咙。五个人朝着声音方向狂奔。
走廊终于到了尽头,眼前是一扇厚重的铁门,门上有几个模糊的字:“特殊观察室”。
门虚掩着。吴峰推开门,浓烈的甜腥味扑面而来。房间不大,大约十平米,
墙上布满了深褐色的污渍。房间中央,赵强背对他们跪着,头低垂,身体微微摇晃。“赵强?
”吴峰试探性地喊。赵强的身体缓缓转过来。他的眼睛睁得极大,瞳孔完全扩散,
嘴角却向上翘起,形成一个诡异至极的笑容。他的双手被自己的皮带反绑在身后,
脖子上有一条细细的红线。最令人毛骨悚然的是,他的眼睛在转动,从左到右,
缓慢地扫视着每一个人,仿佛他还活着,还能看见。“他......他死了吗?
”林小雨捂住嘴。话音未落,赵强的脖子突然裂开,那道红线扩大,头颅向后倾斜,
最终“咚”地一声掉在地上,滚到李雯脚边。无头的尸体保持着跪姿,
鲜血从颈动脉喷涌而出,溅上天花板。李雯的尖叫撕裂了寂静。所有人都僵在原地,
无法相信自己看到的景象。然后,铁门“砰”地一声关上了。吴峰冲向门,拼命拉拽把手,
门纹丝不动。“锁死了!”张磊跪在地上呕吐。林小雨瘫软在地,眼神空洞。李雯还在尖叫,
直到陈默捂住她的嘴。“我们必须冷静,”陈默说,尽管他自己的手也在颤抖,
“一定有其他出口。”他们在房间里搜索。除了进来的铁门,只有墙壁和地板。
墙上那些污渍在手机光线下显得格外诡异,有些看起来像手印,有些像扭曲的人形。
地板上有一个排水口,但只有拳头大小。“这里,”张磊突然说,他的声音嘶哑,
“墙上有字。”靠近地面的墙脚,刻着一行小字:“七魂归一,阴阳逆转,六为引,一为钥。
”“什么意思?”吴峰问。“不知道,但听起来......”张磊没说完,
房间里的灯突然亮了。不是电灯,而是一盏盏煤油灯,沿着墙壁自动燃起,
发出昏黄摇曳的光。灯光照亮了房间的全貌,墙上不是污渍,而是密密麻麻的符文,
用暗红色的颜料绘制,有些已经干涸剥落,有些还很新鲜。更可怕的是,
他们现在能看到天花板。天花板上画着一个巨大的太极图,但阴阳鱼的形状扭曲变形,
像是两个痛苦挣扎的人体。太极图周围有七个点,其中一个已经变成了暗红色。“七个点,
”李雯喃喃道,“我们六个人......”“加上赵强,七个。”陈默接道。话音未落,
天花板上的太极图开始缓缓旋转。与此同时,墙上的符文开始发光,那种暗红色变得鲜艳,
像是刚刚涂抹的鲜血。房间的温度急剧下降,呵气成雾。林小雨蜷缩在角落,
开始低声啜泣:“我不想死......我不想死在这里......”“我们不会死,
”吴峰说,但声音已经失去了之前的自信,“一定有办法出去。”张磊突然站起来,
冲向一面墙,开始用手抠挖墙上的符文。“这些东西是后来画的!下面是水泥墙!
我们可以挖穿!”其他人也加入进来,用钥匙、发卡、一切能找到的硬物挖掘墙壁。
水泥很硬,进展缓慢。时间一分一秒过去,没人知道外面是几点,
但感觉已经过去了几个小时。就在吴峰挖出一个小凹坑时,墙里传来了声音。是抓挠声,
从墙的另一侧传来,缓慢而有节奏,像是在回应他们的挖掘。所有人都停下手。
抓挠声持续了一会儿,然后变成了敲击声,三短、三长、三短,求救信号。“有人!
”林小雨眼中燃起希望,“墙那边有人!”“等等,”陈默警觉地说,“这墙至少半米厚,
怎么可能......”敲击声变了,变成了指甲刮擦水泥的声音,尖锐刺耳。然后,
墙面开始渗出血珠。不是很多,但清晰可见,深红色的液体从他们刚刚挖出的凹坑里渗出,
沿着墙壁流下。李雯后退,撞到了什么东西。她转身,尖叫起来。赵强的尸体站起来了。
无头的躯体摇摇晃晃地走向他们,脖子断口处的血液已经凝固,呈现黑红色。它伸出双手,
动作僵硬却目标明确地抓向最近的吴峰。吴峰躲开,撞到墙上。尸体转向他,速度突然加快,
一把抓住他的肩膀。吴峰挣扎,但尸体的力量大得惊人,手指像铁钳一样嵌进他的肉里。
“帮帮我!”吴峰大喊。张磊捡起地上的一块水泥碎块,砸向尸体的手臂。
骨头断裂的声音清晰可闻,但尸体没有松手,反而用另一只手抓住了吴峰的脖子。
陈默冲向尸体,试图把它推开。触感冰冷僵硬,像冻肉。就在他碰到尸体的瞬间,
一股寒意顺着手臂窜遍全身,无数画面涌入脑海.黑暗的房间,痛苦的呻吟,铁链的撞击,
还有火焰,到处都是火焰......“陈默!”李雯的喊声把他拉回现实。
吴峰的脸色已经发紫,眼球凸出。他用最后的力气踢向尸体,但毫无作用。尸体把他举起来,
狠狠砸向墙壁。吴峰的身体撞在墙上,发出闷响,然后软软滑落。
他的头以一个不可能的角度歪向一侧,显然脖子断了。但他还没死,嘴巴一张一合,
发出“嗬嗬”的声音,血沫从嘴角涌出。尸体放开他,转向其他人。
张磊拉着林小雨和李雯后退,陈默也从另一侧移动,四人被逼到房间角落。
尸体停在房间中央,一动不动,仿佛在等待什么。“它......它不动了?
”李雯小声说。话音刚落,吴峰的身体开始抽搐。他四肢着地,像蜘蛛一样爬行,
脖子扭曲着,头几乎贴到背上。他爬到尸体脚边,然后缓缓站起,站到尸体旁边,
同样面向他们,同样一动不动。只是吴峰的眼睛,还睁着,还能转动,
里面充满了无法言说的痛苦。“天啊......”林小雨晕了过去。张磊接住她,
把她放在地上。陈默注意到,天花板上的太极图,第二个点变成了暗红色。“它在计数,
”陈默嘶哑地说,“我们每个人,都会变成那样。”“怎么阻止?”李雯问,眼泪流下来。
“墙上的字说‘六为引,一为钥’,”张磊喃喃道,“意思是六个祭品,一个钥匙?
谁是钥匙?”所有人都看向彼此。赵强和吴峰已经死了,剩下的四人中,有一个是“钥匙”?
但钥匙是什么意思?开启什么?还是逃脱的关键?墙面的血越渗越多,
渐渐汇聚到地板中央的排水口。奇怪的是,血水没有流下去,
而是在排水口周围形成了一个小小的血池。血池表面开始冒泡。起初是小气泡,
然后越来越大。一只手从血池中伸了出来,苍白浮肿,指甲乌黑。接着是第二只手,
抓住血池边缘,一个头颅缓缓升起。那是赵强的头,脸上还挂着那诡异的笑容。
头颅下面的脖子断口处延伸出无数细小的血丝,像根须一样在血池中扭动。头颅转向他们,
嘴巴张开,发出声音。不是从喉咙发出的声音,因为喉咙已经断了,
反而是某种直接钻入脑海的低语:“下一个......谁来......”林小雨醒了,
看到这一幕,又开始尖叫。头颅转向她,血丝突然伸长,像鞭子一样抽向她。
林小雨躲闪不及,血丝缠住了她的脚踝。“救我!”她哭喊。张磊冲过去,试图扯开血丝,
但血丝像有生命般缠绕上他的手臂。它们冰冷黏腻,触碰皮肤的地方立刻传来灼痛感。
陈默环顾四周,寻找武器,但什么都没有。他看到吴峰的尸体还站在原地,突然有了主意。
他冲向吴峰的尸体,从它口袋里掏出一把多功能刀,吴峰总是随身带着这个。打开刀刃,
他冲向林小雨,砍向缠在她脚踝上的血丝。刀刃划过,血丝断裂,溅出的不是血,
而是黑色的黏液,散发着恶臭。断裂的血丝像受伤的蛇一样扭曲缩回。头颅发出无声的尖叫,
沉入血池。但血池没有平静。更多的血丝涌出,扑向所有人。张磊已经被缠住大半身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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