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淮安领着那个大着肚子的女人进门时,手里还攥着我的体检报告。“知夏,你是多囊卵巢,
很难怀孕。但这孩子是顾家的骨肉,不仅要生下来,还得记在你名下。”上一世,
我为了这句羞辱发了疯,闹得满城风雨,最后被顾淮安以“精神失常”为由送进疗养院,
眼睁睁看着苏柔住我的房、花我的钱,拔了我的氧气管。重活一世,
看着苏柔那张楚楚可怜又藏着挑衅的脸,我不仅没生气,反而温柔地接过了B超单。“好啊,
”我笑着给顾淮安整理领带,“为了顾家的香火,别说记名,把这套别墅过户给她安胎都行。
”顾淮安愣住了,苏柔也愣住了。他们不知道,猎人收网前,往往都会给猎物最丰盛的晚餐。
1空气里弥漫着苏柔身上那股甜腻的香水味,混合着顾淮安身上淡淡的烟草气,
像极了那个我在疗养院死去的夜晚。我的指尖触碰到那张B超单,薄薄的一张纸,
边缘锋利得像是能割开皮肤。上一世,我就是在这里把这张纸撕得粉碎,歇斯底里地尖叫,
把桌上的古董花瓶砸向这对狗男女。但现在,我只是感觉胃里一阵痉挛,
那是一种生理性的厌恶,喉咙发干,像吞了一把沙砾。我极力控制着呼吸的频率,
让心跳平缓下来,抬起眼皮,目光在那张黑白影像上停留了两秒。“三个月了?”我轻声问,
声音平稳得连我自己都感到陌生。顾淮安原本紧绷的肩膀,肉眼可见地松弛了下来。
他本来已经做好了承受我狂风暴雨般怒火的准备,
甚至可能已经在脑海里预演了无数遍怎么用“顾家大局”来压我,但我此刻的平静,
像是一拳打在了棉花上,让他措手不及。“嗯……三个月。”顾淮安有些尴尬地清了清嗓子,
眼神飘忽,不敢直视我的眼睛,“知夏,你也知道妈一直想要个孙子,苏柔她是无辜的,
只要孩子生下来……”“是男孩吗?”我打断了他,嘴角甚至勾起了一抹恰到好处的弧度。
站在他身后的苏柔显然没料到我会是这个反应。她穿着一身宽松的白色棉麻裙,
手护着根本还不显怀的肚子,眼底的惊愕盖过了原本准备好的怯懦。她张了张嘴,
似乎想说什么,却被我接下来的话堵了回去。“既然是顾家的骨肉,
外面那些月子中心肯定是不行的,不干净,也没人尽心。”我绕过茶几,走到顾淮安面前,
伸出手,替他抚平了衬衫领口上的一褶皱,动作温柔得像是一个无可挑剔的贤妻,“淮安,
把妈从乡下接来吧。妈有经验,又是亲孙子,肯定照顾得比谁都细致。”听到“妈”这个字,
苏柔的脸色瞬间白了几分。顾淮安那个极度重男轻女、迷信又强势的农村母亲,
是所有想要嫁进顾家女人的噩梦。前世我为了不和婆婆同住,和顾淮安吵了三年,
如今我却主动把这尊大佛请回来。“知夏,你……真的是这么想的?”顾淮安抓住了我的手,
掌心里全是汗。他的眼神里除了惊讶,更多的是一种愧疚感。我就知道,对付这种男人,
一哭二闹是下策,只有让他觉得亏欠,他才会把刀柄递到你手里。“当然,”我抽出手,
转身走向卧室,留给他们一个大度的背影,“我去给妈收拾客房。”关上房门的那一刻,
我背靠着门板,身体顺着门滑落。我没有哭,
只是从口袋里掏出了早就准备好的一支钢笔外观的微型录音笔,按下了保存键。
红灯闪烁了一下,那是复仇开始的信号。我走到梳妆台前,翻开那本记录着备孕日记的本子,
拿起红笔,在扉页“离婚协议”几个字的构思旁边,重重地划了一道横线。
然后在旁边写下了两个力透纸背的字:丧偶。2婆婆来得很快。顾淮安虽然有些犹豫,
但架不住我在电话里对婆婆的一番“深情表白”,说只有婆婆坐镇,
这顾家的香火才能保得住。婆婆进门的那天,提着两只咯咯乱叫的老母鸡,
脚上还沾着泥点子。苏柔站在玄关,捂着鼻子,眉头皱得能夹死一只苍蝇,
那嫌弃的眼神没逃过婆婆锐利的三角眼。“妈,您辛苦了。”我却笑着迎了上去,
全然不顾那鸡毛乱飞,亲热地挽住了婆婆的胳膊,压低了声音,
用一种神秘又笃定的语气说道,“妈,我特意找大师算过了,苏柔肚子里这一胎,
是‘天贵星’下凡,那可是咱们顾家几辈子修来的福气,必须得用老法子养着,
一点差错都不能出。”“天贵星?”婆婆那双浑浊的眼睛瞬间亮了,像是两盏探照灯,
“真的是孙子?”“千真万确。”我信誓旦旦地点头,“大师说了,这孩子金贵,
受不得一点‘邪气’。现在的年轻人不懂事,乱吃东西,乱涂脂粉,那都是在害孩子。
”婆婆听完,转头看向苏柔的眼神瞬间变了。那不再是看一个登堂入室的小三,
而是在看一个装着金元宝的容器。晚餐时,好戏开场了。
餐桌上摆着一盆油腻得发黑的猪蹄汤,上面漂着厚厚一层黄油,
那是婆婆炖了一下午的“安胎神药”。除此之外,全是黑乎乎的咸菜和杂粮,
一点绿色蔬菜都没有。“吃!多吃点!”婆婆用那双满是老茧的手抓起一只猪蹄,
直接扔进了苏柔的碗里,油星溅了苏柔一脸。苏柔看着碗里还在颤抖的肥肉,脸色铁青,
胃里一阵翻江倒海。她求助地看向顾淮安:“淮安,太油了,医生说要清淡饮食……”“啪!
”婆婆筷子一摔,“什么医生?医生懂个屁!我生了三个儿子,哪个不是这么吃出来的?
你嫌油?你是嫌我对这一胎不上心?这可是顾家的孙子,你是不是想饿死我孙子?
”苏柔委屈得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她想立“新时代独立女性”的人设,想讲科学育儿,
但在婆婆这个封建迷信的权威面前,任何道理都是顶撞。顾淮安刚想开口,我便叹了口气,
盛了一碗汤放在自己面前,温声说道:“妈也是为了孩子好。苏柔,你就忍忍吧,
这猪蹄是妈特意从老家带来的土猪,比外面几千块的补品都养人。我倒是想吃,
可惜我没这福分怀上顾家的种。”说完,我还要做出一副黯然神伤的样子。顾淮安见状,
心里的天平瞬间倾斜。他觉得我为了顾家如此委曲求全,不仅让出了丈夫,还要帮情敌说话,
简直是受了天大的委屈。而苏柔呢?只不过是吃点油腻的东西,就这么矫情,实在是不懂事。
“听妈的,吃了吧。”顾淮安沉着脸对苏柔说,“知夏都没说什么,你闹什么脾气?
”苏柔不可置信地看着顾淮安,又看看一脸慈爱看着我的婆婆,最后咬着牙,含着泪,
像吞毒药一样咬了一口那只油腻的猪蹄。我在一旁低头喝茶,借着茶杯的遮挡,
掩去了嘴角那一抹冰冷的笑意。3顾淮安的公司最近遇到了大麻烦。
资金链断裂的传闻在圈子里传得沸沸扬扬,好几个供应商都在催款。
顾淮安这几天回家越来越晚,满身的烟味,眉头紧锁,连看苏柔的眼神都多了几分不耐烦。
书房里,烟雾缭绕。我端着一杯参茶推门进去,
顾淮安正在焦头烂额地对着电脑屏幕上的赤字发愁。看到我进来,他有些疲惫地揉了揉眉心,
“知夏,你怎么还没睡?”我没有说话,只是默默地走到他身边,
将一个丝绒盒子放在了桌上。“这是什么?”顾淮安一愣。我打开盒子,
里面是一套红宝石首饰,还有几块名表。这些都是我不怎么喜欢的旧款,
或者是婚前买的早已贬值的奢侈品。但在昏黄的台灯下,它们依然闪烁着诱人的光泽。
“我听说了公司的事。”我声音轻柔,带着几分心疼,“这些东西我平时也戴不着,
不如拿去变现,先填上供应商的缺口。虽然不多,但也有一两百万,能解燃眉之急。
”顾淮安震惊地看着我,喉结滚动了一下,“知夏,
这可是你的嫁妆……”“嫁妆哪有你重要?”我握住他冰冷的手,眼神真挚,“淮安,
我们是夫妻,一荣俱荣,一损俱损。只有你强大了,苏柔肚子里的孩子才有保障,
这个家才能安稳。”我特意提到了苏柔和孩子,就是要加深他的愧疚感,
同时麻痹他的警惕心。顾淮安感动得眼眶微红,紧紧回握住我的手,“知夏,
你真是……我顾淮安这辈子最对不起的人就是你。你放心,等这一关过了,
我一定加倍补偿你。”“说什么傻话。”我温柔地笑了笑,顺势坐在他旁边,
目光“不经意”地扫过电脑屏幕上的财务报表,“对了,既然要开源节流,
财务那边必须得有自己人盯着才放心。现在的会计,做账手段太多,你也太忙,顾不过来。
”顾淮安叹了口气:“是啊,但我现在哪有信任的人手?”“苏柔的弟弟,叫苏强是吧?
”我故作思索地提议道,“前两天听苏柔说,他在老家是做生意的,脑子活络。
毕竟是一家人,让他去财务部历练历练,帮你盯着点下面的人,总比外人强。
”顾淮安愣了一下,似乎在权衡利弊。上一世,他就是因为不信任苏强的能力,
一直拒绝苏柔的请求,导致两人争吵不断。“这……合适吗?”他有些犹豫。
“有什么不合适的?他是孩子舅舅,难道还能坑自家外甥的奶粉钱?”我笑着反问,
“再说了,放在眼皮子底下看着,总比他在外面无所事事强。”顾淮安点了点头,
眼神坚定起来:“还是你想得周到。知夏,有你在,我真的省了很多心。
”我微笑着靠在他的肩头,眼神却冷冷地盯着那张财务报表。顾淮安不知道,
苏强是个烂赌鬼。把他放进全是钱的财务部,就像是把老鼠放进了米缸。我不是在帮他省心,
我是在帮他挖坟。4苏强进公司不到一个月,手脚就开始不干净了。
身为财务部副经理顾淮安给的特权,他先是拿些招待费去报销私人聚餐,后来胆子大了,
开始在采购款上做手脚。我在书房帮顾淮安整理文件时,看到了那几笔有问题的账目。
红笔在我指尖转了一圈,我没有圈出来,反而拿起印章,在那张报销单的审核栏里,
盖上了一个鲜红的“通过”。不仅如此,我还用自己的私房钱,
悄悄填平了其中一笔五万块的漏洞,做得神不知鬼觉。对于一个赌徒来说,
最可怕的不是输钱,而是让他觉得“偷钱很容易,且没人发现”。那种侥幸心理,
会像毒品一样让他疯狂,让他从偷五万,变成偷五十万,甚至五百万。与此同时,
家里的气氛已经降到了冰点。楼下传来苏柔尖锐的哭喊声和婆婆的咒骂声。“我不喝!
那符水脏死了!我要去医院产检!”苏柔的声音里带着崩溃。“去什么医院!
B超做多了孩子会变傻!这是王大仙求来的符水,保佑生儿子的!”婆婆的声音中气十足,
伴随着碗碟破碎的声音。我坐在二楼的阳台上,优雅地修剪着一盆枯萎的玫瑰花枝,
听着楼下的闹剧,仿佛那是最好的背景音乐。苏柔的脾气越来越坏了,
孕激素加上婆婆的日夜折磨,让她原本伪装出来的“温柔小白花”形象荡然无存。
手机震动了一下,已经是深夜十一点。顾淮安发来的微信:还在加班,今晚睡公司了。
紧接着又是一条:家里太吵了,苏柔现在变得不可理喻,动不动就摔东西。知夏,
有时候我真想……算了,还是你好,永远那么安静懂事。看着这条充满了渣男气息的抱怨,
我冷笑一声。他哪里是在加班,大概是躲在哪个会所里借酒消愁吧。他这种男人,
只喜欢顺从的宠物,一旦宠物开始咬人,他就会毫不犹豫地抛弃。我没有回复顾淮安,
而是慢条斯理地截了个图。然后,我点开苏柔的微信头像,那个头像是一朵纯洁的白莲花。
发送图片。我想象着此刻正被婆婆逼着喝符水的苏柔,在看到这条短信时,
那张脸会扭曲成什么样子。那一晚,楼下的争吵声升级成了摔门声和歇斯底里的尖叫,
一直持续到后半夜。而我,戴上降噪耳机,放了一首舒伯特的《摇篮曲》,睡得格外香甜。
5医院走廊里的消毒水味很重,像是一只冰冷的手,瞬间扼住了我的咽喉。这味道太熟悉了。
前世在那个暗无天日的疗养院里,我每天闻到的就是这种味道,
伴随着镇定剂推入血管的寒意,直到最后氧气管被拔掉的那一刻。我不自觉地去摸手腕,
那里没有束缚带,只有一只卡地亚的满钻手镯,冰凉的金属贴着脉搏,一下一下地跳动。
“林知夏?”那个声音很轻,带着一丝不确定的温润,像春日里的风,试图吹散这里的阴冷。
我回过头,看见了陆言。他穿着白大褂,胸前的口袋里插着一支钢笔,
镜片后的眼睛清澈得让人不敢直视。前世,在我众叛亲离被关进疯人院时,
只有这个高中同学试图带我走,结果被顾淮安打断了肋骨,吊销了行医执照。
看着他完好无损地站在我面前,我鼻尖一酸,眼眶瞬间红了。但我很快低下头,
借着整理头发的动作,将那股酸涩硬生生地压回泪腺。现在的我,满身算计,
早就配不上这束光了。“陆医生,”我抬起头,脸上挂着无懈可击的客套微笑,“好久不见。
”陆言皱了皱眉,目光在我苍白的脸上停留了许久,那是医生的职业直觉,也是旧友的关切。
他走近两步,压低声音:“你脸色很差。我看了你的挂号单,只是常规体检,
但我建议你去心理科看看。知夏,你的眼神……绷得太紧了,像根快断的弦。”我心里一颤,
指甲深深掐进掌心,利用疼痛让自己保持清醒。“我很好,陆言。”我往后退了一步,
拉开距离,“只是顾家的生意有些忙。”陆言显然不信,但他是个有分寸的人。就在此时,
护士抱着一摞病历经过,一份文件不小心滑落在他脚边。
我眼尖地看到了那个熟悉的名字——苏柔。陆言捡起病历,我看清了上面的那一页检查报告。
那是唐氏筛查的高风险预警,还有几个红色的指标,指向了某种更为隐蔽的基因缺陷。
陆言顺着我的目光看去,下意识想合上文件夹:“这是病人隐私……”“我知道,
她是我丈夫的朋友。”我打断他,语气平静得可怕,“陆言,如果是严重的基因缺陷,
作为医生,你会建议她生下来吗?”陆言愣了一下,随即严肃地摇摇头:“风险极大,
可能会伴随终身残疾和智力障碍。而且母体……”他欲言又止,但眼神已经说明了一切。
我笑了。苏柔瞒下了这份报告。为了那个能让她上位的“儿子”,她赌上了所有,
甚至是一个注定畸形生命的未来。“谢谢。”我轻声说。陆言看着我嘴角的笑意,
突然打了个寒战。他似乎察觉到了什么,伸手想抓我的袖子:“知夏,别做傻事。
”我侧身避开,转身走向电梯。电梯门缓缓合上,将那个干净的世界彻底隔绝在我的身后。
在这个泥潭里,我不需要光,我只需要刀。而苏柔肚子里的那个雷,就是最好的刀。
6顾淮安回来的时候,浑身带着酒气和难以掩饰的狂喜。那个政府新区的竞标项目,
顾氏拿下来了。他当然不知道,这是我动用了父亲生前最后一点人脉,
甚至不惜许诺出让林家祖宅的优先购买权,才帮他铺平的路。人只有站得足够高,
摔下来的时候才会粉身碎骨。“知夏!我们赢了!”顾淮安一把抱住我,在客厅里转了个圈。
水晶吊灯的光晃得我头晕,胃里翻涌着恶心感。“太好了,淮安。”我配合着他的兴奋,
却在他的怀里轻轻颤抖。顾淮安以为我是激动,松开我后,他瘫坐在沙发上,扯开领带,
点了一根烟。烟雾缭绕中,他眯着眼,那种小人得志的膨胀感几乎要溢出来。
“这次项目利润至少两个亿。知夏,顾家要翻身了。”他弹了弹烟灰,
眼神飘向二楼苏柔的房间,“等这个项目落地,资金回笼,我也该给苏柔一个交代了。
孩子快五个月了,总不能一直没名没分。”来了。图穷匕见。我没有像前世那样大吵大闹,
而是像被抽走了灵魂一样,缓缓坐在他对面的地毯上。我低下头,
眼泪恰到好处地砸在手背上,一颗,两颗。“我知道这一天会来。”声音哽咽,
带着绝望的破碎感,“我不怪你,淮安,是我肚子不争气。
”顾淮安看着我这副逆来顺受的样子,心里的愧疚感达到了顶峰。
他原本准备好的一肚子狠话全都被堵了回去。“知夏,
你也别这么说……”他有些局促地搓着手。“我不求别的。”我抬起头,满眼泪水地看着他,
“既然要离婚,我只要一笔养老钱。还有……公司旗下那个做医疗器械研发的子公司,
一直亏损,也没人管。那是我爸当年创立的,我想留个念想。”顾淮安愣了一下。
那个子公司也就是个空壳,每年还要往里贴几百万的研发费,是顾氏的“不良资产”。
他本来还担心我会狮子大开口要分走主公司的股份,没想到我只要了这个累赘。“就这?
”他有些不敢置信。“嗯,我只要这些。”我擦干眼泪,
从茶几下拿出一份早就拟好的股权转让协议,“只要你签了,我马上搬出去,给苏柔腾位置。
”顾淮安看着那份协议,几乎没有任何犹豫,甚至怕我反悔,迅速掏出笔签下了名字。
“知夏,是你自己选的,别说我亏待你。”他把协议甩给我,像是甩掉了一个包袱。
我紧紧攥着那份文件,指节发白。他不知道,那个子公司刚刚突破了一项核心专利技术,
只是消息还没公布。那个专利的价值,比他刚刚拿下的那个项目,还要值钱十倍。
他在画饼给苏柔,而我,切走了这块饼里唯一的肉馅。7苏柔的弟弟苏强,终于把天捅破了。
五百万。他利用职务之便,伪造采购合同,挪用了整整五百万公款去赌球,
结果一夜之间输得精光。当审计团队我安排的人把账目摆在顾淮安面前时,
顾淮安手里的茶杯直接摔了个粉碎。“混账!那个混账东西!”顾淮安气得青筋暴起,
在书房里来回踱步,“报警!马上报警!”苏柔跪在地上,哭得梨花带雨,
抱着顾淮安的大腿不撒手:“淮安,不能报警啊!那是苏强,是孩子的亲舅舅!他坐牢了,
以后孩子也会有污点,连公务员都考不了!”“那可是五百万!现在公司刚拿项目,
流动资金本来就紧,这窟窿怎么堵?”顾淮安一脚踢开苏柔,眼神凶狠得像要吃人。
苏柔绝望地看向我。她一直以为我是个软柿子,
是那种为了家庭和睦可以无底线退让的蠢女人。我叹了口气,缓缓站起身,走到保险柜前,
输入密码,拿出了一张银行卡。“这里有五百万。”我把卡放在桌上,声音很轻,
却像一道惊雷。顾淮安和苏柔同时愣住了。“这是我卖了陪嫁的那套老洋房换来的,
本来是想留着以后去国外生活用的。”我看着顾淮安,眼神里满是深情和不舍,“淮安,
我不忍心看你为难。也不忍心看苏柔大着肚子还要为你弟弟担惊受怕。
”顾淮安感动得手都在抖,他抓住我的手:“知夏……你……”“但是,”我话锋一转,
语气变得严肃,“这钱毕竟是我最后的退路。要用这笔钱,必须走正规流程。
苏强现在找不到人,这笔钱算借给公司的,但必须有人做担保。”我看向苏柔,
目光温柔却带着寒意:“苏柔,你是他姐姐,这笔钱也是为了保他免受牢狱之灾。
你来签这个担保字,不过分吧?”苏柔看着那张借条,
上面密密麻麻的法律条款她根本看不懂。她只知道,签了字,弟弟就没事了,
顾淮安也不会再发火。而且她坚信,等她生了儿子,成了顾太太,这五百万根本不算什么。
“我签!”苏柔抓过笔,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在担保人那一栏重重地签下了自己的名字。
那一刻,红色的印泥盖在她的指纹上,鲜艳得像血。这不仅仅是一张欠条。
这是一份经过精心设计的“夫妻共同债务”陷阱,以及无限连带责任的担保书。
一旦苏强还不上钱他绝对还不上,苏柔就要背负这笔巨债。而顾淮安为了保全自己,
绝对会把这笔债务完全切割给苏柔。我看着那个鲜红的指印,心满意足地收起了借条。猎物,
进笼了。8庆功宴定在凯悦酒店的顶层宴会厅,金碧辉煌,衣香鬓影。
顾淮安今晚特意换了一身昂贵的定制西装,头发梳得一丝不苟。他打算今晚借着庆功的机会,
向外界“隐晦”地介绍苏柔,为将来的换人做铺垫。苏柔穿着一身高定孕妇裙,
手里拿着香槟虽然不能喝,但要装样子,挽着顾淮安的手臂,笑得花枝乱颤。
她看着我的眼神充满了挑衅,仿佛今晚就是她的加冕礼。我穿着一袭深红色的丝绒长裙,
站在角落里,像一朵开在暗夜里的玫瑰。当聚光灯打在舞台中央,顾淮安举起酒杯,
红光满面地说道:“感谢各位的莅临,今天除了庆祝项目成功,
我还有一件私事想和大家分享……”苏柔挺了挺肚子,脸上露出了羞涩又期待的笑容,
脚尖甚至微微踮起,准备接受众人的祝福。我放下酒杯,提着裙摆,一步步走向舞台。
我的高跟鞋踩在大理石地面上,发出清脆的响声,每一步都像是踩在他们的心跳上。
在顾淮安即将说出“苏柔”名字的前一秒,我走到了聚光灯下,
极其自然地挽住了顾淮安的另一只胳膊,拿过他手里的话筒。“淮安是想告诉大家,
”我笑靥如花,声音通过麦克风传遍了全场,“我们顾家,双喜临门。”顾淮安僵住了,
苏柔的笑容凝固在脸上。我从手包里掏出一张折叠好的纸,
在众人面前展开——那是一张伪造的B超单或者说是误诊单,谁在乎呢,
反正此刻它是真的。“我也怀孕了。”我依偎在顾淮安僵硬的肩膀上,幸福地宣布,
“而且,鉴于苏小姐身体不便,我和淮安商量过了,等苏小姐的孩子生下来,
会记在我的名下,作为我们顾家的孩子,由我亲自抚养。”全场哗然,
随即爆发出一阵雷鸣般的掌声。“顾太太真是大度啊!”“这才是豪门主母的风范!
”“顾总好福气,贤妻啊!”赞美声像潮水一样涌来,每一句赞美都像是一个耳光,
狠狠地扇在苏柔的脸上。她从“准顾太太”瞬间变成了“代孕工具”。顾淮安骑虎难下。
在这么多商业伙伴和媒体面前,他只能硬着头皮,露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伸手揽住我的腰:“是……知夏一直都很懂事。”我感觉到他放在我腰间的手正在用力掐我,
但我笑得更甜了。宴会过半,我去洗手间补妆。刚关上隔间的门,就被一股大力踹开。
苏柔红着眼睛站在门口,像个疯婆子一样冲进来,一把将我推向洗手台。“林知夏!
你这个贱人!你根本没怀孕!你是装的!”她歇斯底里地尖叫,指甲几乎要戳到我的脸上,
“我要告诉淮安!我要杀了你!”我的后腰撞在坚硬的大理石台面上,剧痛传来。
看着苏柔那张扭曲的脸,我知道,时机到了。我不仅没有躲,反而上前一步,抓住了她的手,
猛地往自己肚子上一按,然后借力向后倒去。“啊——!”我发出了一声凄厉的惨叫,
整个人重重地摔在地上。早已藏在大腿内侧的血包破裂,温热的红色液体顺着我的腿根流下,
瞬间染红了深红色的裙摆,在地砖上蔓延开来,触目惊心。
“我的孩子……救命……杀人了……”我躺在血泊中,看着苏柔惊恐到变形的脸,
嘴角勾起了一抹在那一瞬间除了她谁也看不见的冷笑。好戏,这才刚刚开始。
9巨大的水晶吊灯在我头顶旋转,像是一个发光的漩涡,要把我整个人吸进去。
腹部的血包破裂的那一刻,温热粘稠的红色液体顺着我的大腿内侧蜿蜒而下,
迅速浸透了那条昂贵的深红色丝绒长裙。这种湿热的触感太真实了,
真实到让我产生了一种错觉,仿佛前世那个死去的孩子真的又回来向我索命了。
我重重地摔在大理石地砖上,膝盖和手肘传来钝痛。我没有立刻惨叫,而是像一条濒死的鱼,
张大了嘴巴,喉咙里发出“咯咯”的气音,手指死死地抠着地缝,
美甲在大理石上刮出令人牙酸的声响。“血……血……”周围的人群像潮水一样涌过来,
那些刚刚还在推杯换盏的社会名流,此刻都成了惊恐的看客。苏柔站在离我两米远的地方,
整个人像是被雷劈了一样。她那张平日里最擅长装无辜的脸,此刻扭曲得近乎狰狞。
她伸出的手还僵在半空中,指尖颤抖着,想要辩解,却发不出声音。“怎么回事?知夏!
”顾淮安推开人群冲了进来。当他看到我身下那滩触目惊心的暗红,以及我惨白的脸色时,
他的瞳孔剧烈收缩。那一刻,我在他眼里读到了恐惧——不是因为心疼我,
而是因为他那个刚宣布不到半小时的“继承人”,没了。
“淮安……救救孩子……”我用尽全身力气抓住了他的裤脚,眼泪混杂着冷汗流进嘴里,
咸涩得让人发苦。与此同时,我另一只手“无力”地松开了手包的搭扣。“哗啦”一声。
那是我精心准备的“意外”。手包落地,除了口红和粉饼,一叠折好的A4纸顺势滑落出来,
散开在血泊边上。纸张被血水浸染了一角,
顾氏集团财务部内部审计报告:苏强贪污证据链》以及《苏柔私人账户大额不明资金流水》。
顾淮安正要抱起我,目光却被地上的纸张死死吸住了。那是他的命门。
他颤抖着手捡起那一页沾着“我孩子血”的纸,
视线扫过上面的数字:五百万、两百万、苏强、苏柔……每一个字都像是一把锤子,
敲碎了他对这个“柔弱白月光”的所有幻想。“这……这是什么?
”顾淮安的声音像是从地狱里爬出来的,带着森森的寒气。苏柔这才反应过来,
她疯了一样扑过来想抢那几张纸:“不!淮安!不是这样的!这都是林知夏陷害我!
是她自己摔倒的!我没有推她!她在撒谎!”“啪!”一记响亮的耳光,
清脆得甚至盖过了宴会厅里的嘈杂声。顾淮安这一巴掌用了十成的力气,
苏柔被打得整个人飞了出去,撞在洗手台的边缘,嘴角瞬间渗出了血丝。“你这个毒妇!
”顾淮安双眼赤红,额头上的青筋暴起,像一条条蜿蜒的蚯蚓,“你害死了我的孩子,
还伙同你那个废物弟弟掏空我的公司!苏柔,你好狠的心!”我躺在冰冷的地上,
看着顾淮安像头暴怒的狮子一样咆哮,看着苏柔捂着脸在地上绝望地哀嚎。
胃里那股翻涌的恶心感终于消退了一些。我闭上眼,
任由那一抹不易察觉的微笑藏进嘴角的阴影里。这场戏,终于到了高潮。
10VIP病房里安静得有些诡异,只有心电监护仪发出规律的“滴、滴”声。
空气里弥漫着昂贵的百合花香,却掩盖不住那股令人窒息的消毒水味。我躺在病床上,
脸色依然苍白——这倒不是装的,为了逼真,我绝食了两天,
现在虚弱得连抬手的力气都没有。门外传来了争执声。“我是她丈夫!让我进去!
”顾淮安的声音听起来焦躁且疲惫。“抱歉,顾先生。
”我的代理律师张律师像尊门神一样挡在门口,声音公事公办,
“林女士现在的精神状态极不稳定,医生说了,任何刺激都可能导致她再次崩溃。
您现在是她最大的刺激源。”透过门缝,我看到顾淮安颓然地垂下了手。他眼下的乌青很重,
胡茬也冒了出来,显然这两天并不好过。自从那天宴会之后,
顾氏集团的股价就像坐过山车一样暴跌。
董事长夫人流产、情妇涉嫌故意伤害、小舅子挪用公款……这一连串的丑闻,
足以让任何一家上市公司伤筋动骨。而家里更是乱成了一锅粥。
据说那天顾淮安回去就要把苏柔赶出门,结果被闻讯赶来的婆婆死死拦住。
那个迷信的老太婆,抱着苏柔的大腿哭天抢地,说苏柔肚子里怀的是顾家唯一的“根”,
要是把人赶走,她就一头撞死在顾家大门上。顾淮安为了那个所谓的“儿子”,
不得不暂时忍下了这口气,却把苏柔关在客房里,不许她踏出房门半步。这就是人性。
在利益和血脉面前,哪怕苏柔是个毒妇,只要她肚子里还有货,就能苟延残喘。
但我不会给他们喘息的机会。“张律师,”我对着门口虚弱地喊了一声。张律师推门进来,
手里拿着一份早就拟好的文件。“告诉顾淮安,”我看着天花板,眼神空洞,
“我要么现在就起诉离婚,让他净身出户,并且向媒体公开他所有的烂账;要么,
他把公司的管理权交出来,由我暂代董事长一职,稳住股价。”张律师推了推眼镜,
镜片闪过一道寒光:“林总,这一步棋很险,但顾先生现在别无选择。
董事会那边已经被您父亲的旧部压得喘不过气了。”“去吧。”我闭上眼,
仿佛又看到了前世那个在疗养院里绝望死去的自己,“告诉他,这是我给他最后的机会。
为了顾家的体面。”顾淮安是个极其爱面子的人。比起失去婚姻和名声,
暂时失去权力对他来说,是两害相权取其轻。半小时后,顾淮安在协议书上签了字。
笔尖划破纸张的声音传来,我躺在病床上,缓缓勾起嘴角。鱼儿,彻底咬死钩了。
11掌权的第一天,我做的第一件事就是清算。公司大楼顶层的董事长办公室里,
顾淮安曾经最喜欢的真皮转椅已经被我让人扔了出去,换成了一把冷硬的黑色办公椅。
我站在落地窗前,俯瞰着这座城市的车水马龙,手里拿着刚签发的报警回执。
苏强在逃跑的路上被抓了回来,据说被抓时还在地下**输得只剩一条内裤。
面对如山的铁证,他连十分钟都没撑住,
就把苏柔如何指使他做假账、如何转移资产的事情吐得干干净净。楼下传来一阵骚动。
我打开监控画面,只见苏柔挺着大肚子,披头散发地跪在公司大厅的中央。
她不再穿那些昂贵的白色连衣裙,而是套着一件皱巴巴的孕妇装,脸上没有半点血色,
像个从坟墓里爬出来的女鬼。“知夏!姐姐!我错了!求求你放过苏强吧!
”她对着前台哭喊,引得来往的员工纷纷侧目,“只要你撤诉,我马上带着孩子滚!
这孩子我也不要了,给你!都给你!”她想用舆论逼我,想扮演弱者。可惜,
她忘了现在的舆论风向。我拿起内线电话,声音冷漠得没有一丝温度:“保安部吗?
把大厅那个疯女人赶出去。记住,别碰她的肚子,免得被讹上。顺便,通知公关部,
把这一幕全程直播,标题就写——《贪污犯家属大闹顾氏,道德绑架原配》。”五分钟后,
监控里几名保安围成了人墙,既不碰她,也不让她靠近电梯。苏柔在无数手机镜头的围观下,
像个小丑一样崩溃尖叫,最后只能灰溜溜地被赶出了大门。关掉监控,
我感到一阵久违的疲惫。办公室的门被敲响,陆言走了进来。他穿着便装,
手里提着一个果篮,看起来依然是那么干净温暖,
与这个充满了算计和铜臭味的办公室格格不入。“恭喜林总。”他把果篮放在茶几上,
语气里听不出情绪。我转过身,有些局促地理了理头发:“你怎么来了?”陆言没有回答,
而是拿出一个苹果,熟练地削了起来。那一圈圈红色的果皮在他指尖垂落,
像是一条断裂的血管。“你的病历我看过了。”他突然开口,声音很低,
“HCG数值根本没升高过。知夏,那天你是带着血包去的宴会吧?”我心头一跳,
猛地抬头看向他。他的眼神清澈,里面倒映着我此刻有些慌乱的脸。在这个世界上,
我可以骗过所有人,却唯独骗不过这个医生。“你是来揭发我的?”我握紧了拳头,
指甲掐进掌心。陆言削完了最后一个切口,将完美的苹果递到我面前。“我是想告诉你,
”他看着我的眼睛,眼神里没有责备,只有一种让我看不懂的深邃,
“苏柔的产检报告有问题,你没让她去复查,也没让医生提醒她。这才是你最狠的一步棋。
”我僵住了,没有接那个苹果。陆言轻轻叹了口气,把苹果塞进我手里,
冰凉的指尖擦过我的手背。“做得干净点。”他在我耳边轻声说,“别把自己搭进去。
”说完,他转身离开。我握着那个削好的苹果,眼泪毫无预兆地砸了下来。原来,
堕落的路上,我也不是一个人。12苏柔早产了。那天深夜,雷雨交加。闪电撕裂了夜空,
惨白的光照亮了医院走廊里每一张焦虑或冷漠的脸。产房里传来的惨叫声一声比一声凄厉,
像是某种野兽濒死前的哀鸣。因为苏柔之前一直在喝婆婆求来的“神仙水”,
加上这段时间的精神折磨和身体重创,她的身体早已是强弩之末。婆婆跪在产房门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