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公主脏了。”冰冷的三个字,像淬了毒的钢针,狠狠扎进楚晚宁的耳朵里。
她浑身是伤,被两个粗壮的婆子拖在金銮殿冰冷的地砖上,血迹蜿蜒了一路。殿上,
她一母同胞的亲哥哥,大夏的新皇楚承嗣,正襟危坐,满脸的嫌恶与不耐。
“皇兄……”楚晚宁的声音气若游丝,才吐出两个字,就引发一阵撕心裂肺的咳嗽,
吐出一口暗红的血。“别叫朕皇兄。”楚承嗣皱眉,语气里的厌恶毫不掩饰,
“你已不是我大夏的公主。”三年前,北燕铁骑踏破边关,父皇为求苟安,
将年仅十五岁的她,作为和亲公主,送给了北燕那个暴虐成性的老皇帝。她记得清清楚楚,
临行前,楚承嗣拉着她的手,声泪俱下。“晚宁,为了大夏的百姓,暂且委屈你了。
等皇兄站稳了脚跟,一定,一定把你接回来!”她信了。在北燕的三年,她活得不如一条狗。
老皇帝变态,太子萧亦宸更是个疯子。他们把她当成玩物,肆意折辱。她忍着,
靠着皇兄那句“一定把你接回来”的承诺,像抓住最后一根救命稻草,苦苦支撑。
她甚至利用萧亦宸对她那病态的占有欲,冒死窃取情报,一次次送回大夏。如今,大夏胜了。
顾长渊将军率领的三十万大军,踏平了北燕王都。她终于被接回来了。可迎接她的,
不是亲人的怀抱,而是冰冷的锁链和整个朝堂的鄙夷。“一个失贞的公主,
还有何颜面苟活于世?丢尽了我皇室的脸面!”“不错,北燕皇帝和太子都碰过她,
谁知道她还伺候过多少男人,简直是奇耻大辱!”“请陛下赐死此女,以正国风,以安天下!
”朝臣们的唾骂声,一声高过一声。楚晚宁抬起头,视线穿过重重人群,
死死地盯着龙椅上的那个男人。楚承嗣的眼神闪躲,不敢与她对视。“晚宁,
你也别怪皇兄心狠。”他清了清嗓子,声音透着一股虚伪的悲悯。“你毕竟是我大夏的公主,
却在敌国承欢,已是天大的罪过。如今百姓皆知,若朕不处置你,皇家的颜面何存?
朕的威严何在?”哈。哈哈哈哈!楚晚宁想笑,喉咙里却只能发出嗬嗬的破风声。颜面?
威严?这就是她用三年地狱般的生活,换来的东西?“情报……”她用尽全身力气,
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军情……是我……”“够了!”楚承嗣猛地一拍龙椅,厉声打断她。
“把他送来的情报,呈上来!”一个太监立刻捧着一叠密信上前。楚承嗣拿起最上面的一封,
展示给众人看。“诸位爱卿都看看,这上面,清清楚楚地写着,提供北燕布防图的,
是朕早已安插在北燕的暗线‘青鸟’,与她楚晚宁,毫无关系!”楚晚宁的瞳孔骤然紧缩。
青鸟?那明明是她和皇兄之间约定的代号!他竟然……他竟然将她的功劳,全数抹去,
安在了另一个莫须有的人身上!为什么?她想不通,也来不及想了。胸口一阵剧痛传来,
她眼前一黑,意识开始涣散。朦胧中,她仿佛看到一道挺拔的身影冲进了大殿,
带着满身的杀气和风雪。“陛下,不可!”是顾长渊的声音。那个沉默寡言,
唯一反对她去和亲的男人。他好像抱住了她,他的怀抱很温暖,和这冰冷的大殿格格不入。
“晚宁,撑住!”可惜,太迟了。她的生命,已经走到了尽头。最后一滴泪从眼角滑落,
楚晚宁的世界,彻底陷入黑暗。……“公主,您醒了?”一声轻柔的呼唤在耳边响起。
楚晚宁猛地睁开眼。入目是熟悉的流苏帐幔,鼻尖是清雅的凝神香。这是她的寝宫,凤仪宫。
她挣扎着坐起来,低头看向自己的双手。白皙,纤细,没有一丝伤痕和老茧。
这不是那双在北燕浣衣局被冷水泡得红肿变形的手。“公主,您怎么了?可是魇着了?
”贴身宫女绿芙端着水盆走过来,满脸担忧。“绿芙?”楚晚宁看着眼前鲜活的少女,
眼眶瞬间红了。绿芙在她去和亲的第二年,就因为护着她,被萧亦宸活活打死了。“公主,
您别吓奴婢啊。”绿芙放下水盆,伸手探了探她的额头,“没发热呀。”“现在是什么时候?
”楚晚宁抓住她的手,声音颤抖。“启元三年,秋分啊。公主您忘啦?今日,
北燕的使臣就要到了……”启元三年,秋分。北燕使臣……楚晚宁如遭雷击。她回来了。
她竟然回到了三年前,被送去和亲的前一天!“公主!公主您怎么了?”绿芙见她脸色惨白,
吓得不轻。楚晚宁却笑了,笑着笑着,眼泪就掉了下来。真好。老天有眼,
给了她一次重来的机会。楚承嗣,萧亦宸……还有那些曾经践踏过她尊严,
嘲笑过她肮脏的人。这一世,她要他们,血债血偿!“绿芙。”她抹掉眼泪,
眼神瞬间变得冰冷而坚定,“更衣。”“是。”绿芙虽然疑惑,
但还是迅速取来了早已备好的宫装。那是一件极为华丽的宫装,金丝银线,繁复无比,
正是明日要去面见北燕使臣时穿的。楚晚宁看着铜镜中的自己,稚嫩的脸庞上,
还带着一丝属于少女的天真。可那双眼睛里,却淬满了来自地狱的寒冰与仇恨。
她拿起梳妆台上一支尖锐的金簪,在掌心狠狠一握。刺痛感传来,让她无比清醒。这不是梦。
“公主,您弄伤自己了!”绿芙惊呼。“无妨。”楚晚宁松开手,看着掌心殷红的血迹,
嘴角勾起一抹冷冽的弧度。楚承嗣,你想用我换你的江山稳固?做梦。这一世,这和亲公主,
谁爱当谁当!她楚晚宁,不奉陪了!
第2章“皇兄驾到——”尖细的通传声划破凤仪宫的宁静。楚晚宁眼神一凛,
攥紧了手中的金簪。说曹操,曹操到。很快,一身明黄龙袍的楚承嗣,
就在一群宫人的簇拥下,大步流星地走了进来。彼时的他,还不是那个满心猜忌的帝王,
脸上挂着温和的笑,十足的好兄长模样。“晚宁,身子可好些了?”楚承嗣走到她面前,
关切地问。前世的她,就是被这副假面孔骗得团团转。“皇兄。”楚晚宁屈膝行礼,
声音平静无波。楚承嗣拉起她,目光落在她梳妆台上的华丽宫装,满意地点了点头。“不错,
明日就穿这件去见北燕使臣,定要让他们看看,我大夏公主的风采。”他顿了顿,
拉着楚晚宁在软榻上坐下,换上了一副语重心长的口吻。“晚宁,皇兄知道,让你去和亲,
是委屈你了。”“但是如今国库空虚,边关告急,实在是没有办法的办法。
”“你是大夏最尊贵的公主,享受了万民的供养,也理应为江山社稷,出一份力,对吗?
”这一番话,说得冠冕堂皇。前世的她,就是被这番话感动,傻乎乎地应下了这门婚事,
跳进了火坑。楚晚宁在心里冷笑。为江山社稷出力?说得好听。不过是怕北燕的铁骑,
打扰了他坐龙椅的安稳觉罢了。见她沉默不语,楚承嗣以为她还在闹别扭,
不由得加重了语气。“晚宁!你不要任性!这不仅仅是你的婚事,更关系到大夏的存亡!
你身为公主,难道要眼睁睁看着我大夏子民,流离失所,家破人亡吗?”一顶大帽子,
就这么扣了下来。楚晚宁缓缓抬起头,迎上他的目光,一字一句,清晰无比。“皇兄,
我不嫁。”楚承嗣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了。“你说什么?”他几乎以为自己听错了。
一向对他言听计从的妹妹,竟然敢当面反驳他?“我说,我不嫁。”楚晚宁重复了一遍,
眼神没有丝毫的动摇,“北燕皇帝年过花甲,残暴不仁,后宫嫔妃死于非命者不计其数。
皇兄这是要将我,推入火坑吗?”“放肆!”楚承嗣勃然大怒,猛地站起身,
一巴掌拍在桌上。“婚姻大事,父母之命,媒妁之言!父皇尸骨未寒,朕便是你的天!
朕让你嫁,你就必须嫁!”寝殿内的宫人吓得纷纷跪倒在地,大气都不敢出。
绿芙更是面色惨白,急得快要哭出来。楚晚宁却依旧坐着,背脊挺得笔直,
脸上没有一丝惧色。“皇兄说得对,君要臣死,臣不得不死。”她慢慢站起身,
拿起那支被她攥得温热的金簪,缓缓抵在了自己雪白的脖颈上。簪尖锋利,
瞬间刺破了娇嫩的皮肤,渗出一缕血丝。“但皇兄可想过,若是大夏的和亲公主,
在面见使臣的前一夜,血溅寝宫,传扬出去,北燕会作何感想?”“他们会觉得,
我大夏是在羞辱他们,还是在故意挑衅?”“届时,他们会不会以此为借口,撕毁盟约,
大举南下?”“你!”楚承嗣气得浑身发抖,指着她的手都在哆嗦。他怎么也没想到,
一向温顺柔弱的妹妹,竟然会用死来威胁他!“你……你敢!”“皇兄可以试试,
看我敢不敢。”楚晚宁的眼神,冷得像冰。她不是在开玩笑。
与其再去北燕过那种生不如死的日子,她宁愿现在就死在这里。至少,死得有尊严。
楚承嗣死死地盯着她,胸口剧烈起伏。他不能让她死。至少现在不能。
和亲的圣旨已经昭告天下,北燕的使臣也已经到了京城。如果楚晚宁死了,
他不仅没法跟北燕交代,更会沦为天下的笑柄。可就这么妥协,他身为帝王的颜面又何在?
一时间,兄妹二人就这么僵持着,寝殿内的气氛,压抑到了极点。就在这时,
殿外传来一个沉稳有力的声音。“末将顾长渊,求见陛下。”顾长渊?他怎么来了?
楚承吞了口唾沫,像是找到了救星,又像是看到了煞星,脸色变幻不定。楚晚宁的心,
也猛地一跳。顾长渊。那个在她死前,唯一冲进来想救她的男人。她还记得他怀抱的温度,
和那一声撕心裂肺的“撑住”。前世,她和他并无交集。只知道他是大夏的战神,
年纪轻轻便战功赫赫,深受父皇器重。也正是因为他功高盖主,才会在楚承嗣登基后,
备受打压。这一世,他怎么会出现在这里?“宣。”楚承嗣犹豫了一下,还是沉声开口。
很快,一个身披玄甲,身形颀长的男人,大步走了进来。他面容冷峻,眉眼深邃,
浑身都散发着一股生人勿近的凛冽气息。一进殿,他的目光就精准地落在了楚晚宁身上,
看到她颈间的血迹和手中的金簪时,那双古井无波的眸子里,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波澜。
“末将参见陛下。”顾长渊单膝跪地,声音洪亮。“顾将军平身。”楚承嗣抬了抬手,
脸色依旧难看,“你深夜入宫,所为何事?”顾长渊站起身,目光却依旧看着楚晚宁,
答非所问。“陛下,和亲一事,末将以为,不妥。”此言一出,满殿皆惊。楚承嗣的脸色,
瞬间沉得能滴出水来。“顾长渊!你好大的胆子!和亲乃是国策,岂容你一个武将在此置喙!
”顾长渊却仿佛没有听到他的怒火,依旧用那沉稳的语调,不急不缓地开口。
“北燕狼子野心,求和不过是缓兵之计。送公主前去,无异于羊入虎口。”他顿了顿,
终于将目光转向了楚承嗣,那眼神,锐利如刀。“与其牺牲公主,换取片刻苟安,
不如厉兵秣马,与之一战。我大夏将士,何惧一战!”“末将,请战!”第3章“请战?
”楚承嗣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冷笑一声。“顾将军说得轻巧。兵马未动,粮草先行。
如今国库能拨出多少军饷,你心里没数吗?”“打仗,打仗,你就知道打仗!万一打输了呢?
这个责任,你担得起吗?”这番话,可以说是相当诛心了。分明是在指责顾长渊拥兵自重,
不顾国家安危。顾长渊的面色沉了沉,却没有反驳。他知道,这位新皇,生性多疑,
最忌惮的就是他们这些手握兵权的老臣。楚晚宁看着这一幕,心中一片了然。前世,
楚承嗣就是用同样的理由,驳回了顾长渊的出战请求,一意孤行,将她送去了北燕。结果呢?
北燕得了她这个公主,却并未停下侵略的步伐,反而变本加厉,蚕食大夏边境的城镇。
直到三年后,顾长渊忍无可忍,在朝堂上立下军令状,楚承嗣才不情不愿地拨了军饷。
而那时,大夏已经失去了最好的战机,付出了数万将士的性命,才惨胜收场。这一世,
她绝不能让悲剧重演。“皇兄。”楚晚宁忽然开口,打破了殿内的僵局。
她放下了手中的金簪,但并未完全松懈,只是用手帕轻轻按住脖颈上细小的伤口。
“顾将军所言,不无道理。”楚承嗣的眉头拧得更紧了,“晚宁,你……”“皇兄先别急。
”楚晚宁打断他,走到一旁的舆图前。这幅舆图,是父皇在世时,命人绘制的,
囊括了大夏与周边各国的地形地貌。她的手指,精准地落在了大夏与北燕交界处的一个地方。
“皇兄请看,这里是云中城。”“云中城地势险要,易守难攻,是我大夏北境最重要的屏障。
”“据我所知,北燕此次求和,提出的条件之一,便是要我大夏,将云中城作为我的嫁妆,
一同送给北燕,可有此事?”楚承嗣的脸色微微一变。这件事,乃是机密,
只有少数几个重臣知晓。晚宁她,是如何得知的?顾长渊的眼中,也闪过一丝讶异。
他审视地看着楚晚宁的背影,这个传闻中只知吟诗作对的公主,似乎和他想象中的,
不太一样。楚晚宁没有理会他们的惊讶,自顾自地继续说道。“北燕人看似求和,
实则是在图谋云中城。一旦云中城失守,北燕的铁骑便可长驱直入,直逼京城。届时,
我大夏危矣。”“皇兄以为,牺牲一个公主,再加上一座云中城,换来的和平,能维持多久?
”她的声音不大,却字字清晰,掷地有声。殿内,一片死寂。楚承嗣的额角,
渗出了细密的冷汗。他从未想过这些。或者说,他不愿意去想。他只想着,
赶紧把楚晚宁这个烫手山芋送出去,息事宁人。“一派胡言!”他色厉内荏地呵斥道,
“你一个深宫女子,懂什么军国大事!”“我的确不懂。”楚晚宁转过身,迎上他的目光,
眼神平静得可怕,“但我知道,将国家的安危,寄托在一个女人的牺牲上,
是何等的可悲与无能。”“你……你放肆!”楚承嗣被她这句话,刺得满脸通红,
扬手就要打她。“陛下!”顾长渊一步上前,挡在了楚晚宁身前,高大的身躯,像一座山。
他的声音,冷硬如铁。“公主所言,句句在理。请陛下,三思。”楚承嗣的手,
僵在了半空中。他看着眼前这个滴水不漏的武将,又看了看他身后那个眼神冰冷的妹妹,
一股前所未有的无力感,涌上心头。他感觉,事情正在脱离他的掌控。“好,好得很!
”他怒极反笑,拂袖而去。“朕给你们一天时间!明日此时,朕要一个结果!否则,
你们一个都别想好过!”撂下狠话,楚承嗣的身影,很快消失在了殿外。寝殿内,
再次恢复了安静。宫人们依旧跪在地上,头埋得低低的,不敢出声。楚晚宁紧绷的神经,
终于松懈下来。她踉跄了一下,被一只有力的手臂,稳稳扶住。“公主,小心。
”顾长渊的声音,就在耳畔。他的手掌宽厚而温热,隔着衣袖,传来一股令人心安的温度。
楚晚宁站稳身子,不动声色地退后一步,拉开了距离。“多谢顾将军。”她福了福身,
语气疏离。顾长渊看着她,深邃的眸子里,闪过一丝探究。“公主似乎,与传闻中不大一样。
”“哦?”楚晚宁挑眉,“传闻中的我,是何模样?”“温顺,胆小,逆来顺受。
”顾长渊毫不避讳地说道。楚晚宁自嘲地笑了笑。是啊,前世的她,可不就是这样吗?
“人总是会变的。”她淡淡地说道,“尤其是,死过一次之后。”顾长渊的瞳孔,
微不可查地缩了一下。他盯着她,仿佛要将她看穿。“公主刚才在舆图上,指认云中城,
分析得头头是道。这些,是谁教你的?”这也是他最好奇的地方。一个养在深宫的公主,
怎会如此清楚边境的军防要塞?“无师自通,不可以吗?”楚晚宁当然不能告诉他,
这些都是她前世在北燕,用血和泪换来的教训。她不想在这个问题上过多纠缠,话锋一转。
“顾将军深夜前来,想必不是只为了对陛下说那一番话吧?”顾长渊沉默了片刻,
从怀中取出一枚小巧的虎符,递到她面前。“这是末将的私兵虎符,可调动城外三千玄甲军。
”“公主若执意不愿和亲,今夜,末将可护送公主,离开京城。”楚晚宁看着那枚虎符,
心头巨震。私调兵马,护送公主出逃?这可是株连九族的死罪!他疯了吗?她抬起头,
难以置信地看着他。“为什么?”她不明白,他们素未谋面,他为何要为她,
冒这么大的风险?顾长渊的目光,落在她脖颈那道细小的血痕上,眸色深沉。
“我大夏的公主,不该是任人宰割的羔羊。”他的声音低沉而有力,
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坚定。“她的宿命,应该在战场,在朝堂,
而不是在一个行将就木的老皇帝的病榻上。”说完,他将虎符,硬塞进了她的手里。
“城外十里坡,有人接应。公主,保重。”不等楚晚宁反应,他便转身,大步离去,
背影决绝,没有一丝留恋。楚晚宁低头看着掌心冰冷的虎符,又看了看他消失的方向,
心中五味杂陈。这个男人,到底是什么人?他说的这些话,又是什么意思?第4章离开京城?
这个念头,在楚晚宁的脑海中,只盘旋了一瞬,便被她否决了。逃?她能逃到哪里去?
天下之大,莫非王土。只要楚承嗣还是皇帝,她逃到天涯海角,也终究是个见不得光的逃犯。
更何况,她走了,顾长渊怎么办?私放公主,调动兵马,楚承嗣绝对不会放过他。
她不能连累这个,唯一想护着她的人。最重要的是,她不甘心。
凭什么她要像丧家之犬一样逃走?该滚出这座皇宫的,是楚承嗣那个卖妹求荣的伪君子!
“绿芙。”楚晚宁收起虎符,眼神恢复了清明。“是,公主。”绿芙战战兢兢地走上前来,
眼眶还是红的。“去,帮我办一件事。”……是夜,北燕使臣下榻的驿馆,戒备森严。
北燕太子萧亦宸,正百无聊赖地把玩着手中的酒杯。他生得一副好皮囊,剑眉星目,
鼻梁高挺,只是那双桃花眼里,总是带着一股挥之不去的邪气与阴鸷。“太子殿下,
大夏的皇帝,明日才肯让我们觐见,分明是想给我们一个下马威啊!
”副使在一旁愤愤不平地说道。萧亦宸嗤笑一声,晃了晃杯中的美酒。“下马威?
就凭楚承src那个软骨头?”“他不过是想在正式谈判前,多给自己争取一点筹码罢了。
”“由他去吧。本宫这次来,对他们的城池土地,兴趣不大。”他的舌尖,轻轻舔过嘴唇,
眼中闪过一丝病态的狂热。“本宫想要的,是他们的公主。”他早就听闻,
大夏的长公主楚晚宁,有倾国倾城之貌,是名动天下的第一美人。一想到那样的美人,
即将在自己的身下婉转承欢,他就兴奋得浑身战栗。“传闻那楚晚宁,性子温顺得很,
想必是个好拿捏的。”副使谄媚地笑道。“温顺?”萧亦宸的笑容,变得有些玩味。“本宫,
就喜欢温顺的。”他喜欢将那些高高在上的花朵,一点点地撕碎,看她们从反抗到顺从,
再到彻底沉沦。那过程,比攻城略地,要有趣得多。就在这时,门外传来一阵轻微的骚动。
“什么人!”守卫厉声喝道。“贵人息怒,奴婢是凤仪宫的宫女,奉公主之命,
特来为太子殿下,送一样东西。”一个怯生生的声音响起。凤仪宫?萧亦宸眉梢一挑,
来了兴致。“让她进来。”很快,一个穿着普通宫女服饰的少女,低着头,
端着一个蒙着红布的托盘,走了进来。正是绿芙。她按照楚晚宁的吩咐,将托盘放在桌上,
然后就跪在地上,不敢抬头。“你家公主,让你送了什么过来?”萧亦宸饶有兴致地问道。
他伸手,一把掀开了红布。托盘上,放着的,不是什么奇珍异宝,而是一幅画。画上,
是一个女子。女子身着华服,身段窈窕,虽然只是一个背影,却依旧能让人想象出,
那该是何等的风华绝代。只是……萧亦宸的眉头,渐渐皱了起来。画中女子的背影,
虽然极美,但她的脖颈处,却赫然有着一块巴掌大小的,狰狞的红色胎记。那胎记的形状,
像一只展翅的蝙蝠,丑陋而诡异,瞬间破坏了整幅画的美感。“这是什么意思?
”萧亦宸的声音,冷了下来。绿芙吓得浑身一抖,哆哆嗦嗦地开口。“回……回太子殿下,
我家公主说,说她自幼便有此恶疾,样貌丑陋,恐污了太子殿下的眼。”“她还说,
她蒲柳之姿,配不上北燕皇帝,更不配做北燕的皇后。请太子殿下,另择佳妇,
莫要误了终身。”“放屁!”副使勃然大怒,“和亲的圣旨都下了,现在说这些,
是想悔婚吗?分明是戏耍我北燕!”萧亦宸却没有说话。他的手指,
轻轻地摩挲着画上那块丑陋的胎记,眼神阴晴不定。他当然不信楚晚宁真的如此丑陋。
若真如此,大夏皇室早就想办法用药物除去了,岂会留到现在?这分明是,
那个未曾谋面的公主,在用这种方式,向他示威,表达她的不情愿。有意思。真是有意思。
他还以为是个逆来顺受的小绵羊,没想到,是只爪子还挺利的小野猫。
“滚回去告诉你家公主。”萧亦宸忽然笑了,那笑容,邪气又残忍。“本宫,就喜欢丑的。
”“越丑,本宫越喜欢。”“明日,本宫等着她。”绿芙如蒙大赦,连滚带爬地跑了出去。
驿馆内,副使一脸不解。“太子殿下,这大夏公主分明是在挑衅,您为何……”“你不懂。
”萧亦宸拿起那幅画,眼中闪烁着猎人看到猎物时的兴奋光芒。“这只小野猫,比我想象的,
要有趣得多。”“她越是反抗,本宫就越是想看看,把她的爪子一根根拔掉,
会是怎样一副光景。”……凤仪宫。听完绿芙的汇报,楚晚宁的脸上,没有丝毫意外。
萧亦宸的变态,她比谁都清楚。她这么做,本就不是为了让他退婚。她要的,
是让他产生疑心。一个身有“恶疾”的公主,大夏为何还要急匆匆地送来和亲?这里面,
是不是有什么阴谋?以萧亦宸多疑的性格,他一定会去查。而只要他去查,
楚承嗣为了掩盖“真相”,就必然会露出马脚。届时,两国之间的信任,将荡然无存。
“公主,那我们现在怎么办?”绿芙担忧地问。“等。”楚晚宁吐出一个字,眼神沉静如水。
她在等一个机会。一个,能将楚承嗣,彻底拉下马的机会。而这个机会,很快就来了。
第二天一早,一个意想不到的人,出现在了凤仪宫门口。是皇后。楚承嗣的生母,
当今的太后。只是父皇新丧,她还未正式册封,众人便依旧以皇后相称。
“臣妾给皇后娘娘请安。”楚晚宁规规矩矩地行礼。皇后虚扶了她一把,脸上挂着慈爱的笑。
“晚宁,快起来。”她拉着楚晚宁的手,嘘寒问暖,姿态亲昵,
仿佛她们是天底下最亲近的姑侄。楚晚宁心中冷笑。这位皇后,可不是什么善茬。前世,
她没少在背后,给自己使绊子。“哀家听说,你昨日和皇帝闹别扭了?”寒暄过后,
皇后终于进入了正题。“孩子,你别怪你皇兄。他也是为了大夏的江山社稷,不得已而为之。
”“你放心,哀家已经派人打听过了,那北燕皇帝,虽然年纪大了些,但对你,
是真心实意的。只要你嫁过去,他定会封你为后,许你一世荣宠。”一世荣宠?
楚晚宁差点笑出声。前世,她嫁过去不到半年,那老皇帝就一命呜呼了。她倒是成了太后,
可那又如何?整个北燕的江山,都落入了萧亦宸那个疯子的手里。而她,
成了他名正言顺的玩物。“多谢皇后娘娘关心。”楚晚宁垂下眼眸,掩去眼中的讥讽,
“只是,晚宁有件事,想不明白。”“哦?何事?”楚晚宁抬起头,直视着她的眼睛,
缓缓开口。“我听说,皇兄之所以这么急着让我去和亲,是因为国库空虚,拿不出军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