除夕夜，妈妈发朋友圈晒出丰盛的年夜饭，配文：一家人就要整整齐齐。照片里，
姐姐坐在主位，姐夫笑得灿烂，连家里的狗都有专属座椅。唯独没有我的位置。
我刚做完换肾手术给弟弟，伤口还在渗血。妈妈却在家族群艾特我：死丫头，躲哪去了？
还不回来洗碗！你弟弟刚换了肾需要静养，你姐做了美甲不能沾水，你不干谁干？
我看着手中确诊肝癌晚期的报告单，笑了。直接把报告单发到了群里，并退出了家族群。
妈，这碗我不洗了，这命，我也不要了。1.我叫林晚。我的母亲，赵兰女士，
此刻正在家族群里疯狂地@我。林晚！你翅膀硬了是吧？发个破图就退群？你咒谁死呢！
赶紧给我滚回来！一大家子的碗筷还等着你洗！你弟弟吃了年夜饭有点不舒服，
你这个当姐姐的还有没有良心？我靠在医院惨白的病床上，腹部的伤口一阵阵抽痛。
手机震动得厉害，屏幕上不断弹出亲戚们的附和。大姨：小晚这孩子怎么回事？
太不懂事了，赶紧给你妈道个歉。舅舅：赵兰你就是太惯着她了，女孩子家家的，
早晚要嫁人，这么不听话谁敢要？姐姐林希也发了言，配上一个翻白眼的表情。妈，
别跟她废话了，她就是装的，想拿乔，好让我们多给她点钱。从小到大不都这样吗？
不闹一闹就不舒服。我看着这些话，胸口那股郁气几乎要冲破天灵盖。装的？
我把手机摄像头对准自己腹部缠着厚厚纱布的伤口。纱布上，暗红色的血迹还在不断扩大。
这是我为我弟林晨换肾手术留下的。一个星期前，我躺在手术台上，被取走了一个肾。
林晨从小肾就不好，医生说必须换肾。我的父母，第一时间就想到了我。配型结果出来那天，
我妈笑得合不拢嘴。太好了！小晚，你真是你弟的福星！她完全没问我愿不愿意。
仿佛我生来就是为了给我弟提供器官的。手术后，我被随意地安排在普通病房。而我弟林晨，
住着一天几千块的高级VIP病房，全家人围着他团团转。我妈每天炖的补汤，
没有一滴是给我的。她说：你是姐姐，身体底子好，恢复快。你弟不一样，他金贵，
得好好养着。今天除夕，他们把我一个人扔在医院，回家吃团圆饭了。
那张“整整齐齐”的全家福，刺得我眼睛生疼。我这条命，在他们看来，
可能还不如那只坐在椅子上的狗重要。手机再次疯狂震动起来。是我妈打来的视频电话。
我接通了。屏幕那头，我妈那张涂着艳丽口红的脸挤满了屏幕，背景是杯盘狼藉的餐桌。
林晚！你发的那个是什么东西？医院的报告单？你P图的本事见长啊！她声音尖利，
充满了不屑。别给我整这些没用的，赶紧滚回来洗碗！我数三个数！一！二！
我没等她数到三，就平静地举起了另一张报告单。那是今天下午刚拿到的。肝癌，晚期。
医生说，因为我刚做完大手术，身体亏空得厉害，癌细胞扩散得非常快。最多，还有三个月。
我把写着诊断结果的那一页，怼在了摄像头前。一字一句，清晰地念了出来。赵兰女士，
我，林晚，肝癌晚期。医生说，我活不过春天了。所以，这碗，我洗不了了。
这个家，我也不会再回去了。我妈脸上的表情僵住了。2.肝癌？晚期？
赵兰的瞳孔猛地一缩，随即，一种被欺骗的愤怒涌上她的脸。林晚！你为了不去洗碗，
连这种谎话都编得出来？你是不是觉得我们全家都是傻子！
她身后的姐姐林希也凑了过来，一把抢过手机。林晚，你差不多得了啊。
不就是没带你吃年夜饭吗？至于用这种事情来诅咒全家？
你知不知道‘癌’这个字有多不吉利！大过年的，你安的什么心！
我看着她们那一张一合的嘴，只觉得无比荒谬。我的生死，在她们看来，
竟然只是一个逃避家务的借口。我的病，对她们来说，只是一个不吉利的字眼。
腹部的伤口又开始疼了，是那种钻心刺骨的疼。我疼得额头冒出冷汗，连呼吸都变得困难。
信不信由你们。我的声音很轻，却带着前所未有的坚定。从今天起，我跟你们，
再也没有任何关系。说完，我直接挂断了视频。然后，我将赵兰、林希，
以及所有亲戚的联系方式，一个一个，全部拉黑。世界终于清净了。可我的心，却空得厉害。
我蜷缩在病床上，像一只被遗弃的小兽。从小到大，我一直在努力地讨好他们。我拼命学习，
拿到所有奖学金，为的是减轻家里的负担。我工作后，每个月的工资，
除了留下最基本的生活费，其余全部上交。我以为，只要我付出得足够多，总有一天，
他们会看到我的好。会分给我一点点爱。可我错了。在他们眼里，我只是一个工具，
一个可以随时为林晨牺牲的工具。现在，这个工具快要报废了。他们非但没有一丝怜悯，
反而觉得是我在无理取闹。何其可笑。病房的门被猛地推开。我妈赵兰，带着我姐林希，
还有我姐夫张伟，气势汹汹地冲了进来。林晚！你个死丫头！还敢挂我电话！拉黑我！
赵兰冲到我床前，一把掀开我的被子。她的手，毫不留情地就朝着我的脸扇了过来。
我下意识地闭上了眼睛。预想中的疼痛没有传来。一只手，稳稳地抓住了赵兰的手腕。
一个清冷的男声响起。这位家属，请你冷静一点。这里是医院，病人需要静养。
我睁开眼，看到一个穿着白大褂的年轻医生站在我床前。他很高，戴着金丝眼镜，眉眼清俊，
但此刻，他的脸上满是寒霜。是下午给我诊断报告的顾言医生。
3.赵兰被一个陌生男人抓住了手，立刻撒起泼来。你谁啊你！这是我们的家事，
你一个外人凭什么管！她用力想甩开顾言的手，却发现对方的手像铁钳一样，
根本挣脱不开。放开我妈！林希尖叫着冲上来，想去推顾言。顾言侧身躲开，
声音更冷了。我是她的主治医生。你们再在这里大声喧哗，影响病人休息，
我就叫保安了。听到“主治医生”四个字，赵兰和林希都愣了一下。
赵兰狐疑地上下打量着顾言，又看看我。医生？你是她的医生？那正好，你来评评理！
我们家养了她二十多年，现在让她回家洗个碗，她就装病装到医院来了！
还说什么肝癌晚 انكشافا！简直是笑话！顾言的眉头皱得更紧了。他松开赵兰，
走到我身边，拿起我床头的病历本。林晚女士的诊断报告，是我亲自出的。
他将病历本翻到那一页，递到赵兰面前。肝细胞癌，晚期。癌细胞已经出现腹腔内扩散。
另外，她一周前刚做完肾脏捐献手术，身体极度虚弱，你们作为家属，就是这么照顾她的？
顾言的声音不大，却字字清晰，掷地有声。赵兰的脸，瞬间变得煞白。
她死死地盯着那张报告单，嘴唇哆嗦着，一个字也说不出来。林希也凑过去看，
脸上的嚣张气焰瞬间熄灭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惊慌和不可置信。
不可能……这……这肯定是搞错了！她喃喃自语。
怎么可能会是肝癌……她才25岁……我看着她们震惊的样子，心中没有一丝快意，
只有一片荒芜的悲凉。原来，她们真的不信。原来，在她们心中，我连生病的资格都没有。
赵兰终于从震惊中回过神来。她没有像一个正常的母亲那样关心我的病情，而是猛地抬起头，
用一种极其怨毒的眼神瞪着我。林晚！你是不是故意的！你早就知道自己有病，
所以才把那个破肾给你弟！你想害死他是吗！你想让我们林家断子绝孙！这番话，
像一把淬了毒的刀，狠狠地扎进了我的心脏。我浑身的血液，在这一刻，都凉透了。原来，
在她心里，我捐肾救弟，竟然是包藏祸心。我看着她那张因为愤怒而扭曲的脸，忽然就笑了。
笑得眼泪都流了出来。对。我就是故意的。我不仅要把一个烂肾给他，
我还要让他这辈子都活在我的阴影里。让他每一次呼吸，每一次心跳，都在提醒他，
他身上，有我这个绝症姐姐的一部分。你们满意了吗？4.我的话，彻底激怒了赵兰。
你这个毒妇！你这个白眼狼！她像是疯了一样，再次朝我扑了过来。
顾言立刻挡在我身前。保安！他对着门口喊了一声。很快，
两个身材高大的保安冲了进来，一左一右架住了撒泼的赵兰。把他们请出去。
顾言的声音没有一丝温度。你们是什么东西！放开我！我是她妈！赵兰还在疯狂地挣扎，
嘴里不干不净地骂着。林希和张伟也慌了，想上来帮忙，却被保安严厉的眼神吓退了。
林晚！你给我等着！我告诉你，你的医药费我们一分钱都不会出！你就等死吧你！
被拖出病房前，赵兰回头，对我吼出了这句最恶毒的诅咒。病房的门被关上，
世界终于彻底安静了。我靠在床头，大口大口地喘着气。腹部的伤口，因为刚才的情绪激动，
又开始渗血了。一片温热的湿巾，轻轻地擦拭着我额头的冷汗。我抬起头，
对上了顾言关切的眼睛。他的眼睛里，没有鄙夷，没有怜悯，只有一种纯粹的，
作为医生对病人的担忧。感觉怎么样？伤口是不是疼得厉害？我摇了摇头，又点了点头。
疼。伤口疼。心，更疼。谢谢你，顾医生。我的声音沙哑得不成样子。举手之劳。
他替我掖了掖被角，动作很轻柔。你现在需要休息，不要再想那些不开心的事情了。
你的家人……我会跟他们沟通，让他们暂时不要来打扰你。我看着他，忽然问了一句。
我是不是，真的要死了？顾言的动作顿了一下。他沉默了几秒，然后用一种非常温和，
但又很诚实的语气说：林晚，你的情况确实不乐观。但是，医学上没有绝对的事情。
只要不放弃，就还有希望。希望？我的人生，还有希望吗？我的家人，已经给我判了死刑。
赵兰的最后一句话，还在我耳边回响。你的医药费我们一分钱都不会出！我知道，
她说的是真的。我工作这些年，所有的积蓄，都被她以各种名义拿走了。
她说要给林晨攒着娶媳妇。我卡里剩下的钱，连这次换肾手术的费用都不够支付。
更别提后续治疗肝癌的天价费用。他们，是真的要我等死。我闭上眼睛，
一行清泪从眼角滑落。就在这时，我的手机响了。是一个陌生的号码。我犹豫了一下，
还是接了。电话那头，传来一个嚣张跋扈的声音。是我弟，林晨。林晚，你闹够了没有！
妈都被你气病了！你现在立刻给我滚过来，跟妈道歉！还有，我告诉你，
你那个肝癌的事情，我问过医生了，都是假的！你别想用这个来骗我们！你捐给我的肾，
现在就是我的了！你要是敢搞什么幺蛾子，我让你吃不了兜着走！我静静地听着他的咆哮，
一句话也没说。直到他说完，我才轻轻地开口。林晨。你很快就会知道，那颗肾，
到底是谁的了。5.挂断林晨的电话，我做的第一件事，就是联系律师。
顾言帮我介绍了一位非常专业的朋友，姓王。王律师听完我的叙述，语气沉重。林小姐，
你放心，这件事我一定会帮你处理好。从法律上讲，你父母无权支配你的个人财产。
你之前转给他们的每一笔钱，只要有记录，我们都可以追回来。另外，关于肾脏捐献，
虽然是自愿行为，但他们在你术后对你进行遗弃和虐待，已经涉嫌违法。有了王律师的话，
我心里安定了不少。我把我工作以来所有的银行流水、转账记录，
以及赵兰每次向我要钱的聊天记录，都整理好发给了他。这些年，
我像个机器人一样工作、赚钱，然后上交。总金额，不多不少，正好一百二十万。
这是我用青春和健康换来的血汗钱。我一分都不会再留给他们。第二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