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老太太把筷子往桌上一拍。“我韩家三代经商,就没出过这么上不了台面的。
”饭桌上七个人,没一个吱声。韩诗雨给我夹了块排骨,
声音柔得像在做慈善:“姐姐别往心里去,奶奶就是刀子嘴豆腐心。”她管我叫姐姐。
我在漠河零下四十度的天里长大。她在这栋别墅里,用我的名字,活了二十三年。
排骨搁在我碗里,油花还在颤。我夹起来,吃了。不急。01菜凉了一半,没人说话。
韩老太太端着碗,眼皮都没抬一下,筷子专往韩诗雨碗里伸。“雨丫头,多吃点,瘦了。
”韩诗雨笑着撒娇:“奶奶,我都胖了三斤了。”“胖啥,正好看。”祖孙俩有说有笑,
跟过年似的。我坐在桌子最角落的位置。这个位置原来放着一盆绿萝,我来了才搬走的,
地上还有花盆的印子。韩国栋咳了一声,看了我一眼,欲言又止,最后只说了句:“吃菜。
”钱秀芳连那一眼都没有。她从我进门起就没正眼看过我。倒是大儿子韩志刚,开口了。
“爸,那个产业园的事定了吗?周总那边催得紧。”“定了,下周签约。
”“那跟聚丰农业的合作呢?他们那个’北极村好物’的品牌,咱们要是能拿下供应链,
利润至少翻两番。”我咬着筷子,没出声。“还在谈,”韩国栋皱了皱眉,
“人家品牌方很谨慎,一直没露过面,连真名都不知道。”“这么神秘?”韩志刚嗤了一声,
“做农产品直播的,能有多大来头。”我喝了口汤。饭后,钱秀芳叫住我。“冬丫头,
你那个房间还住得惯吧?”住得惯?一楼最里头,紧挨着锅炉房的储物间改的。八平米,
一张一米二的木板床,窗户正对着垃圾桶。韩诗雨住三楼,朝南的主卧,六十平,
带独立衣帽间和浴室。“挺好的,暖和。”我说。钱秀芳脸上闪过一丝意外,
大概没想到我会这么好说话。“那就好。对了,家里给你办了张卡,每月五千块生活费,
吃住都在家里,够用了吧?”五千。韩诗雨上个月的包是LV的Speedy,
门口停着一辆白色保时捷Cayenne。“够了。”钱秀芳点点头,转身上楼。
走了两步又回头:“明天上午十点,有个礼仪老师来家里,你也一起上课。”我没问为什么。
她们觉得我需要。回到那个八平米的房间,我关上门,打开手机。47条未读消息。“冬姐,
山楂干预售已经破200万了,仓库那边问要不要加单。”“冬姐,
央视农业频道的记者联系我们了,想做一期专访。”“冬总,
与哈尔滨那边的供应链合作框架已经拟好,您看看。”我一条一条回。窗外,
零下二十六度的风呜呜地吹。锅炉房轰隆轰隆响着。挺好。我在漠河住了二十三年,
什么苦没吃过。一个八平米的暖房间,比村里冬天漏风的土炕强多了。他们以为这是苛待。
对我来说,这是战场。第二天上午,礼仪老师来了。一个四十多岁的女人,穿着米色套装,
头发一丝不乱。客厅里,韩诗雨已经坐在沙发上了,手边放着一杯现磨咖啡。我进来的时候,
她正跟礼仪老师聊天。“王老师,我姐姐从小在农村长大,您多费心。”笑容特别甜。
特别假。王老师上下打量了我一眼。牛仔裤,棉袄,棉鞋,头发扎了个马尾,
脸上什么都没抹。“坐姿先纠正一下,”她说,“背挺直,肩打开,双腿并拢。”我照做了。
“吃西餐会用刀叉吗?”“不太会。”韩诗雨掩嘴笑了一下,很轻,但我听见了。
王老师教了两个小时。怎么握杯子,怎么用餐巾,怎么跟人握手,怎么微笑。全程,
韩诗雨坐在旁边“陪我”。每次我做得不对,她就温柔地纠正,温柔地叹气,温柔地摇头。
“姐姐,叉子拿反了。”“姐姐,擦嘴是这样的,不是那样擦。”“姐姐别急,慢慢来。
”每一句都在提醒所有人:我是那个不上台面的。她是那个完美的。课上完了,
韩诗雨送王老师出门,我听见她在门口说:“老师辛苦了,我姐姐基础差,
可能要多上几节课。”我站在客厅中央。茶几上,两杯咖啡。韩诗雨那杯,喝了一半。
我那杯,没人问我要不要。我拿起来喝了一口。凉的。02来韩家第四天。我发现了一件事。
这个家里,所有人都有固定的位置,除了我。韩老太太的位置是主座,永远铺着专门的坐垫。
韩国栋坐她右手边。钱秀芳坐左手边。韩志刚挨着韩国栋。韩诗雨挨着钱秀芳。我的位置?
哪里有空坐哪里。第五天,我起得早,去厨房倒水。阿姨正在做早餐。
灶台上四份不同的早餐:老太太的红枣小米粥,韩诗雨的牛油果三明治,
韩国栋的白粥配咸菜,钱秀芳的燕窝。“我的呢?”我问。阿姨愣了一下:“哦,大小姐,
冰箱里有牛奶和面包。”大小姐三个字从她嘴里说出来,比外头的风还冷。
我拿了牛奶和面包,回屋吃。面包是前天剩的。硬了。第六天,洗衣机里多了我的衣服。
是我那件大学时买的墨绿色毛衣。拿出来的时候,缩水了整整两个号。“哎呀,
”阿姨一脸歉意,“大小姐,不好意思,我以为是雨小姐不要的旧衣服,扔洗衣机一起洗了。
”韩诗雨从楼上下来,看了一眼那件毛衣。“姐姐,这衣服是不是太旧了?
我那有几件不穿的,你挑挑?”她转身上楼,拿下来三件衣服。都是过季的款,标签还没拆。
“这件格子的还挺适合你的,乡下那边不是都爱穿这种?”我没接。“不用,我自己有。
”韩诗雨的笑僵了一瞬。很快恢复了。“好吧,那姐姐需要就说。”她上楼了。
我把缩水的毛衣叠好,放进柜子里。这件毛衣是我在漠河摆地摊赚到第一个一万块时买的。
留着,提醒自己。第七天,韩志刚约了朋友来家里吃饭。三个男的,两个女的,
都是做生意的。客厅里开了红酒,笑声很大。我从外面回来,经过客厅。“哥们,这谁啊?
”一个戴金链子的男人看着我。韩志刚端着酒杯,瞟了我一眼。“家里亲戚,乡下来的。
”亲戚。他连“妹妹”都不愿意叫。“哦——”金链子男拖长了尾音,上下打量我,
“这穿的,挺朴素啊。”几个人笑了。我没搭腔,径直走了。回到房间,手机响了。“冬姐,
山楂干的复购率到了38%,比上个月涨了七个点。另外,
哈尔滨中央大街那个线下体验店的选址方案出来了,您看看。”我打开文件,
是一份260平米店面的租赁合同。月租十二万。押三付一。我点了确认。第八天,
韩老太太发话了。“冬丫头,你来家里也一个星期了,整天无所事事的,不像话。
”早饭桌上,七个人。“家里酒店那边缺人,你去前台实习,从基层做起。”前台。
月薪三千五。她亲孙女在公司挂着副总裁的名头,月薪八万,什么也不用干。韩国栋没说话。
钱秀芳也没说话。韩诗雨温柔地开口:“奶奶,会不会太辛苦了?姐姐刚来,
还没适应……”“适应什么?韩家的人,没有白吃饭的。”韩老太太看着我,“怎么,
嫌丢人?”“不嫌。”我放下筷子。“什么时候去?”“明天。”好。
03韩家的酒店叫“韩庭大酒店”。在哈尔滨松北区,四星级,十六层。
我穿着工装站在前台,名牌上写着:韩冬,前台接待。值班经理姓赵,四十出头,油腻,
精明。他知道我是韩家人,但显然也知道我是那个“不受待见的”。“小韩啊,工作不难,
就是接待客人,办入住退房,态度好一点就行。”态度好一点。第一天,还行。第二天,
有个VIP客人投诉房间有烟味,赵经理不敢得罪人,把锅推给我。“你怎么安排房间的?
VIP客人放在有味道的房间?”那个房间不是我安排的。我刚来,根本没有排房的权限。
我没辩解。第三天,韩诗雨来了。她穿着一件驼色大衣,踩着高跟鞋,身后跟着两个助理。
“副总裁”来“视察”了。她走到前台,看着我,笑了。“姐姐,辛苦了。
”然后转头对赵经理说:“赵经理,我姐姐第一次工作,您多关照。有什么不懂的,慢慢教。
”多关照。慢慢教。每一个字都在告诉所有人:她是管理者,我是需要被教的人。
前台另外两个姑娘看我的眼神变了。从好奇变成了同情。同情比嘲笑更让人难受。
我低头整理登记表。韩诗雨走了。赵经理的态度立刻变了。“小韩,
大堂卫生你也顺便看看吧。”前台接待兼大堂保洁。我没说不。但我开始留意一些东西。
比如酒店的消防通道,堆了半走廊的杂物。比如后厨的进货单,同一批海鲜,
单价比市场价高了40%。比如赵经理办公桌上那摞现金收据,没有录入系统的那种。
我拍了照。存进手机里一个加密相册。下班回到韩家,已经晚上九点。客厅里,
韩老太太在看电视,韩诗雨窝在沙发上敷面膜。看见我进来,
韩诗雨拿下面膜:“姐姐回来啦?累不累?”“还好。”“前台工作适应了吗?
我跟赵经理说了,让他别太为难你。”她每句话都在强调她的地位。我太累了,不想接招。
“嗯,谢谢。”上楼。不对,我没有楼可上。我的房间在一楼最里头。路过厨房,
看见灶台上还有一碗面。阿姨从后面走过来:“大小姐,给你留的。”一碗清汤面,
上面卧了个荷包蛋。这是来韩家十天以来,第一份属于我的热饭。我看了阿姨一眼。
她叫于嫂,五十多岁,黑龙江绥化人。“谢谢于嫂。”她摆摆手,压低声音:“快吃吧,
凉了就不好吃了。”我端着碗回屋。面很筋道。蛋黄流心。我吃完了,一滴汤都没剩。
然后打开电脑,开始看酒店近三年的公开财务数据。我学过财务分析。不是在什么名校学的。
是在漠河的冬天,零下四十度的夜里,裹着被子对着手机屏幕,一节一节网课啃下来的。
04在酒店上班第七天。出事了。VIP房间丢了一块手表。客人是韩国栋的生意伙伴,
姓马,做木材生意的。马总发了很大的火。“一块百达翡丽,五十二万,你们酒店怎么管的?
”赵经理吓得脸都白了,当场调监控。监控显示,只有客房服务员和前台人员进过那层楼。
赵经理看了我一眼。“小韩,下午两点到三点,你是不是去八楼送过东西?”我去送过。
马总要了两瓶矿泉水,我送上去的。“是我送的。”“那你看看,东西……”赵经理搓着手。
他在暗示什么,我太清楚了。乡下来的,没见过世面,见了五十多万的手表,起了贪心。
多完美的剧本。“我没拿。”“没人说你拿了啊,”赵经理笑了笑,“就是例行问问。
”韩诗雨恰好在这时候出现了。她走进赵经理办公室,一脸关切:“怎么回事?
”赵经理把情况说了。韩诗雨看着我,眼里有心疼,有为难。“姐姐,你别紧张,
肯定不是你。但为了洗清嫌疑,要不你配合检查一下?”检查。搜我的东西柜。搜我的包。
我看着韩诗雨温柔的笑容,忽然觉得很好笑。“可以。”我把包放在桌上,拉开拉链。
赵经理翻了翻。什么也没有。又翻了我的柜子。还是什么也没有。韩诗雨松了口气:“看吧,
我就说不是姐姐。赵经理,再查查别的渠道。”赵经理擦了擦汗。事情暂时过去了。
但消息已经传开了。前台两个姑娘看我的眼神变了。从同情变成了躲闪。
走廊里有人窃窃私语。“就是那个韩家乡下来的亲戚。”“听说偷了客人的手表。
”“五十二万呢,怕是一辈子都没见过那么多钱。”我听见了。没辩解。辩解没有用。
手表后来找到了。在马总自己行李箱的夹层里。他老婆给他收拾的,怕丢,塞在角落。
马总打电话道了歉。但没有人来跟我道歉。赵经理当作什么都没发生。韩诗雨更厉害,
发了条朋友圈:“误会解开就好,姐姐受委屈了,晚上请姐姐吃顿好的补偿一下。
”配图是一张高档日料店的菜单。她请我吃了一顿饭,花了三千八。吃饭的时候,
她一直在说:“姐姐,你别怪赵经理,他也是做事情。”我夹了一片三文鱼。“不怪。
”“那你也别怪奶奶,让你去酒店上班,其实也是为了让你多了解家里的生意。”“嗯。
”“姐姐,你要是有什么需要,就跟我说,别客气。我们是亲姐妹嘛。”亲姐妹。
她连我的碗都不愿意碰。我笑了笑:“好。”回家路上,我给我的律师朋友孟哲发了条消息。
“帮我查一个人,韩诗雨,韩庭集团副总裁,名下所有资产和资金流水。
”孟哲秒回:“你终于动了?”“再等等。”“行,东西我先准备着。”手机锁屏。车窗外,
哈尔滨的灯火一片一片掠过。冰雪大世界正在搭建,巨大的冰砖在路灯下发着光。
再过一个月就是春节。不急。05第十二天,我在酒店后台的系统里发现了一个问题。
韩庭大酒店近一年来,有七笔大额采购,走的是一家叫“锦华贸易”的供应商。金额加起来,
三百六十万。但同类物资的市场均价,最多一百九十万。差价一百七十万。
我顺着锦华贸易的工商信息查下去。法人叫周磊。这个名字,
我在韩诗雨的手机通讯录里见过。两天前她在酒店巡视,接了个电话,我在旁边看得清楚。
备注:磊哥。我没声张。继续干我的前台接待。继续被使唤去拖大堂的地。
继续听同事在背后叫我“乡下来的”。第十五天,钱秀芳打了电话给我。“冬丫头,
下周六你奶奶过生日。七十六岁大寿,家里要办一场。你早点回来帮忙。”帮忙。“好。
”“对了,你有没有像样的衣服?到时候有客人来,别穿得太……”她没说完。不用说完。
太寒碜。“我有。”“那就好。”挂了。我打开淘宝,买了一件黑色高领毛衣,
一条深灰色西裤,一双平底短靴。总共487块。周六,我早上七点到家。
别墅里已经在布置了。红色的绸缎,金色的寿字,花篮,拱门,LED大屏。
于嫂在厨房忙得脚不沾地。我撸起袖子去帮忙。切菜、洗碗、擦桌子、搬凳子。
于嫂拉住我:“大小姐,这些活儿不用你干。”“没事,闲着也是闲着。”干了一上午。
中午,客人陆续到了。韩国栋的生意伙伴,钱秀芳的闺蜜,韩志刚的同学朋友,
七大姑八大姨。四十多号人。韩诗雨穿着一件酒红色丝绒连衣裙,妆容精致,站在门口迎客。
每个人进来都先跟她打招呼。“雨丫头,又漂亮了。”“韩家的千金,就是有气质。
”“诗雨啊,你那个包在哪儿买的?好看。”没有人知道她不是韩家的亲生女儿。
也没人在意角落里那个穿着黑色高领毛衣的女孩。宴席开始了。三张大桌。
主桌坐的是韩老太太、韩国栋夫妇、韩志刚、韩诗雨,和几个最重要的客人。
我的位置在最远的那张桌子,挨着洗手间。同桌的人互相不认识,各吃各的。没人跟我说话。
我也没找人说话。席间,韩老太太高兴,喝了两杯酒,发表讲话。“我韩家能有今天,
靠的是一家人齐心。”她拉着韩诗雨的手,“雨丫头最懂事,公司有她帮着打理,我放心。
”掌声。韩诗雨红了眼眶:“奶奶,您才是我们的主心骨。”祖孙情深。感人至极。
我夹了一口酸菜炖粉条。味道不错。酒过三巡,有个阿姨端着杯走过来,看着我。
“你就是那个……”她犹豫了一下,“冬丫头?”“是我。”“哎呀,你看你也怪可怜的,
从小在乡下长大,”她拍拍我的手,“不过你也别多想,韩家能认你回来,
说明还是有良心的。”“嗯。”“就是呢,你也得争气,别让人笑话。学学人家雨丫头,
多好的孩子。”多好的孩子。偷梁换柱二十三年。我笑了笑:“嗯,她挺好的。
”阿姨满意地走了。宴席快结束时,韩诗雨走过来。“姐姐,一会儿帮忙收拾一下吧?
人手不太够。”收拾。客人还没走完,她就安排我收拾了。我看了她一眼。她笑着,
眼里一丝得意。极轻,极快,但我捕捉到了。“行。”我站起来,开始收拾碗碟。
几个还没走的客人看着我,窃窃私语。“那就是韩家那个……”“在乡下长大的那个。
”“看着挺能干,收拾碗筷麻利着呢。”笑声。我端着一摞盘子走进厨房。于嫂看见我,
接过盘子,叹了口气。“大小姐……”“于嫂,别叫我大小姐了。”“那叫你啥?
”“叫我冬子就行。”于嫂眼圈红了。“冬子,你受委屈了。”我摇头。拿过抹布,
继续擦桌子。寿宴结束了。晚上回到那个八平米的房间,我打开手机。酒店那笔采购的事,
孟哲已经查出来了。锦华贸易,法人周磊,实际控制人——韩诗雨。我把文件存好。第二层。
窗外飘起了雪。很大,很密。漠河的雪也是这样下的。铺天盖地,不声不响。
等你发现的时候,已经盖住了一切。06距离春节还有两周。韩老太太开了个家庭会议。
“过年家里要来亲戚,你们把公司那边的事提前安排好。”然后她看向我。“冬丫头,
年三十的饭,你帮于嫂张罗。”帮张罗。意思是,你的位置不在饭桌上。在厨房。
韩国栋这回犹豫了一下:“妈,冬冬也是咱家的孩子,
过年一起吃饭……”“一起吃当然一起吃,”韩老太太打断他,“但饭得有人做吧?
于嫂一个人忙不过来。”韩诗雨没说话。低着头摆弄指甲。那是昨天刚做的美甲,
贝壳渐变色,三百八一个手。“行。”我说。韩国栋看了我一眼,嘴张了张,最终没吭声。
他这个人,我已经看透了。心里有愧,但永远不敢跟老太太对着来。这个家,
是韩老太太的一言堂。第二天,韩志刚找到我。“喂,你加一下钱枫的微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