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次站在摩天轮上,我麻木地看着身边的少女,苏念。风吹起她的长发,
像一幅凄美的画。我知道,再过三十秒,她就会松开手,从这里跳下去,
摔成一滩无法挽回的血色。然后我会被系统判定任务失败,眼前一黑,选择“死亡回档”,
回到今天早上,再次开始这该死的循环。但这一次,我抢先一步。
在她开口说出那句熟悉的“活着好累啊”之前,我先笑了。“这里这么高,
跳下去多半会摔碎吧?”我若无其事地问。苏念愣住了,漂亮的眼睛里满是错愕。我没理她,
自顾自地掰开她抓着栏杆的手,然后翻了过去。“我去你的死亡回档!
”我在空中对着她惊恐的脸,比了个中指。世界,终于安静了。可再次睁眼。
不是熟悉的出租屋,不是循环开始的闹钟声。是刺鼻的消毒水味,和一片纯白的天花板。
苏念正红着眼眶,死死抓着我的手腕,力气大得像是要把它捏碎。她声音沙哑,
带着哭腔和一丝我从未听过的颤抖。“顾言,你疯了吗?!”第一章我躺在病床上,
茫然地盯着天花板。没死?不对,我明明跳下去了,那种失重感到现在还很清晰。
但这里是医院,而且……没有回档。系统的提示音,那该死的、冰冷的机械声,
并未在我脑中响起。世界安静得可怕。只有苏念压抑的哭声,和她抓着我手腕的,
滚烫的体温。“你说话啊!你为什么要跳下去?!”她见我不吱声,情绪几乎崩溃,
抓着我的肩膀用力摇晃。我被她晃得头晕。一百次了。这是我第一百零一次见到苏念。
前一百次,她都是那个沉默、绝望、一心求死的悲情女主角。我像个跟在她身后的幽灵,
一次次地阻止她。在海边把她从浪里拖回来,在马路上把她从车轮前推开,
在浴室里夺下她手里的刀片。每一次,我都像个尽职尽责的NPC,说着系统给定的台词,
做着设定好的动作。可她,总能找到新的死法。而我,只能一次次地跟着她一起“死”,
然后重来。我累了,真的。那种眼睁睁看着一个生命在你面前反复凋零,
而你无能为力的感觉,足以逼疯任何人。所以我选择了放弃。放弃任务,放弃拯救,
也放弃我自己。我以为跳下去,就是解脱。可现在算什么?我看着眼前这个哭得梨花带雨,
满脸都是担忧和后怕的苏念,感到了前所未有的陌生。她不是应该像前一百次那样,
对我这个“富少NPC”的纠缠感到厌烦和麻木吗?她不是应该在我死后,
继续寻找下一个自杀地点吗?为什么她会在这里?为什么她看起来……像是在害怕我会死?
“你……”我张了张嘴,喉咙干得像砂纸,“我没死成,你好像很失望?”这是我第一次,
没有按照系统的“温柔男配”剧本说话。我说出了我最真实的想法。苏念的哭声戛然而止。
她难以置信地看着我,眼睛瞪得大大的,仿佛我是什么怪物。“你……你说什么?”“我说,
”我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你是不是很失望,我这个烦人的跟屁虫,
居然没摔死?”反正任务已经失败了,回档也停了,无所谓了。就这样吧,
大不了就在这个该死的小说世界里烂掉。苏念的脸瞬间白了。她嘴唇颤抖着,
一个字都说不出来,眼泪却像断了线的珠子,掉得更凶了。但这一次,不再是绝望的泪。
是委屈,是愤怒,是……伤心?她猛地松开我,后退了两步,然后转身跑出了病房。
我愣愣地看着她消失的背影,第一次,感到了不知所措。情节,好像脱轨了。
第二章医生很快就来了。一通检查下来,结论是我除了有点软组织挫伤,屁事没有。
“年轻人,命真大啊,”医生一边写病历一边感叹,“从那么高的地方跳下来,
正好掉在消防队铺的气垫正中央,运气好得可以去买彩票了。”气垫?我这才知道,
我那次决绝的自杀,成了一场闹剧。“是送你来的那个小姑娘报的警,”医生推了推眼镜,
“她说你情绪不稳定,求着消防队和警察无论如何都要救你。你可得好好谢谢人家。
”我的心,猛地一沉。苏念?她报警救我?这怎么可能?在前一百次循环里,
她的人生里只有“死亡”这一个主题。她会避开所有人,悄无声息地走向终结。
她什么时候……学会报警了?我躺在床上,脑子里乱成一团浆糊。
我穿越到这本叫《千亿虐爱:总裁的落跑新娘》的悲情小说里,
任务就是拯救因被总裁男主和家人闺蜜轮番背叛而万念俱灰的女主苏念。系统告诉我,
只要苏念彻底放弃自杀念头,我就能回家。它给了我一个“死亡回档”的金手指。
只要我阻止苏念死亡失败,就可以选择自杀,然后时间会重置到她当天产生自杀念头的早上。
一开始,我充满干劲。我觉得这很简单,不就是当个护花使者吗?
我这个富少NPC有钱有闲,缠着她,看着她,总能成功的。第一次,她在海边投海,
我把她救了回来,结果她半夜在出租屋里割腕。我回档。第二次,
我提前收走了她家里所有的刀具,结果她跑去卧轨。我回档。第三次,我把她关在家里,
结果她吞了安眠药。……第九十九次,我几乎二十四小时寸步不离,
连她上厕所我都在门口守着。结果她趁我去买水的功夫,爬上了一栋烂尾楼的天台。
每一次失败,我都必须亲眼目睹她的死亡,然后选择一种方式自杀来开启回档。跳楼,撞车,
触电,投河……我用尽了所有能想到的死法,只为了重来一次。那种痛苦和绝望,层层叠加,
早已将我最后一丝耐心消磨殆尽。所以第一百次,在摩天轮上,我崩溃了。
我不想再看到她在我面前死去。我只想结束这一切。可我没想到,我的放弃,我的“自杀”,
竟然成了破局的关键。回档……停止了。时间在继续往前走。这意味着,
我不会再回到那个绝望的早晨。也意味着,如果苏念再想死,她死了,就是真的死了。
而我……似乎也获得了真正的“生命”。我不再是那个可以无限重来的NPC。
如果我现在从这里跳下去,我也会死,彻彻底D的死。一种奇异的,
夹杂着恐惧和兴奋的感觉,在我四肢百骸蔓延。我自由了?正在这时,病房门被轻轻推开。
苏念端着一个保温杯,低着头走了进来。她换了身衣服,眼睛还是红红的,
但情绪已经稳定了很多。她把保温杯放在床头柜上,声音很低。“……医生说你可以喝点粥。
”我看着她,没说话。气氛尴尬得能拧出水来。“对不起,”她忽然开口,
声音带着浓重的鼻音,“之前……是我太激动了。”“我只是……很害怕。”我挑了挑眉,
“害怕?你也会害怕?”你连死都不怕,还会怕别的?
我的语气里带着一丝连自己都没察uc的嘲讽。苏念的身体僵了一下。她抬起头,
那双漂亮的眼睛里,第一次出现了剧烈的情绪波动。“我怕你死!”她几乎是吼出来的,
“我怕你像我一样,从那么高的地方跳下去!”“顾言,你凭什么?!
”“凭什么在我决定好好活下去的时候,你跑去寻死?!”我被她吼得一愣。什么?
好好活下去?开什么玩笑,你前一秒还准备跳摩天轮呢。我看着她,像在看一个陌生人。
“你……”“那天在摩天轮上,我根本没想跳!”苏念打断我,眼泪又涌了出来,
“我只是……只是习惯了站在高处,吹吹风而已!”“是你!是你问我跳下去会不会摔碎!
是你自己跳下去了!”“你知不知道我当时有多害怕!”我的大脑,一片空白。
第三章她……没想跳?第一百次,她居然没想跳?这个认知像一道惊雷,
在我脑海里炸开。我呆呆地看着苏念,试图从她那张泪流满面的脸上,找出一丝撒谎的痕迹。
没有。只有劫后余生的恐惧,和对我行为的愤怒。所以……我那场轰轰烈烈的“自我解脱”,
从头到尾就是一场自作多情的闹剧?我以为我是在反抗命运,
结果我只是个错判了情节的傻子?一股荒谬绝伦的感觉涌上心头,
我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笑着笑着,眼泪就下来了。我不知道自己是在笑我的愚蠢,
还是在哭那一百次循环里死去的我自己。“你笑什么?!”苏念被我的反应刺激到了,
“这很好笑吗?!你差点就死了!”“是啊,差点就死了。”我抹了把脸,看着她,
一字一句地说,“可我已经死过九十九次了,苏念。”苏念的表情凝固了。“你……说什么?
”“我说,为了救你,我已经死过九十九次了。”我决定说出来。反正世界已经乱套了,
反正我也不想再当那个沉默的守护者了。“第一次,你投海,我把你救上来,你割腕,
我失败了,我只好开车撞向大货车,陪你一起死,然后回档。”“第二次,你卧轨,
我没来得及拉住你,我只能跟着跳下去,回档。”“第十三次,你放火烧了出租屋,
我被烧死在里面,回档。”“第五十六次……”我每说一次,苏念的脸色就白一分。
我像个没有感情的机器,平静地叙述着那些血淋淋的过去。那些画面,那些痛苦,那些绝望,
都刻在我的灵魂里。我说着,她听着。病房里安静得可怕,只有我平铺直叙的声音,
和她越来越急促的呼吸声。当我说到第九十九次,我为了拉住从烂尾楼跳下去的她,
一起摔得粉身碎骨时,她的身体已经开始不受控制地颤抖。“……别说了。
”她用手捂住耳朵,痛苦地摇头,“别说了……”“为什么不让我说?”我看着她,
眼神冰冷,“这些不都是你做过的事吗?”“你每一次死亡,我都必须在场。然后,
我必须选择一种方式结束我自己的生命,才能换来一次重来的机会,
换来你第二天早上还能好好地睁开眼睛。”“苏念,我救了你九十九次,
也为你死了九十九次。”“所以,第一百次,我累了,我不想再救你了,我想解脱。
”“我只是没想到,你没想跳,我自己倒成了个笑话。”我说完了。
积压在心里一百次循环的痛苦和怨气,在这一刻倾泻而出。我说完,感觉整个人都虚脱了。
苏念已经完全呆住了。她像是被抽走了所有力气,瘫坐在地,眼神空洞,嘴里喃喃自语。
“……所以,不是巧合。”“我每次自杀,你都会出现……不是巧合。”“那次在海边,
我明明感觉自己已经沉下去了,醒来却在沙滩上,身边只有你……”“那次煤气中毒,
我锁了门,是你砸碎了玻璃冲进来……”“你说你是我的邻居,你说你是我爸的朋友的儿子,
你说你是我的远房亲戚……全都是骗我的?”她抬起头,那双空洞的眼睛里,终于重新聚焦,
死死地看着我。“顾言,你到底是谁?”这一刻,我从她的眼睛里,看到了和我一样的,
世界观崩塌的痕ेंट。第四章“我是谁?”我重复着她的话,觉得有些好笑,
“我是你的救世主,也是被你折磨的囚徒。”现在,我只想当个普通人。
苏念没有再追问。她只是坐在地上,抱着膝盖,将头深深地埋了进去,肩膀一抽一抽的,
像一只被世界抛弃的小兽。我看着她,心里没有一丝怜悯。在前一百次循环里,
我的同情心早就被消磨干净了。我只想离她远远的,过我自己的生活。“你可以走了,
”我躺回床上,拉过被子盖住自己,下了逐客令,“医药费我会让助理打给你,以后,
我们别再见了。”苏-念的身体猛地一颤。她没有动,也没有说话,只是哭声变得更压抑了。
我懒得管她。我闭上眼睛,开始思考我的未来。没有了系统任务,没有了死亡回档,
我就是一个活生生的人了。一个拥有亿万家产,长得还不错的富二代。
这开局……好像还不错?以前光顾着救人,都没好好享受过有钱人的生活。
等出院了,先去买辆跑车,再去环游世界。我正美滋滋地规划着我的躺平人生,
病房门“砰”的一声被粗暴地推开。一股浓烈的香水味冲了进来。“苏念!你这个贱人!
你还有脸待在医院?!”一个尖利的女声响起,我皱着眉睁开眼。
只见一个打扮得花枝招展的女人,带着两个黑衣保镖,气势汹汹地冲了进来。我认得她。
林菲菲,苏念的“好闺蜜”,也是抢了她总裁男友的女人。在小说的情节里,
她也是把苏念逼上绝路的关键人物之一。真是阴魂不散。在前几次循环里,
林菲菲也来医院闹过。那时候,为了扮演好“温柔男配”的角色,我会站出来,
义正言辞地保护苏念,跟她们讲道理,然后被她们的保镖羞辱一番。但现在,我不想演了。
我只想看戏。只见林菲菲冲到苏念面前,一把揪住她的头发,迫使她抬起头。
“你以为你装可怜,阿泽就会回头看你一眼吗?我告诉你,做梦!
”“你这种爹不疼娘不爱的扫把星,就只配烂在阴沟里!”她的话像刀子一样,恶毒又刻薄。
苏念的脸惨白如纸,身体抖得更厉害了,却咬着唇,一声不吭。
林菲-菲似乎很享受她的懦弱,脸上的表情愈发得意和狰狞。她扬起手,
一个巴掌就要扇下去。我百无聊赖地打了个哈欠。这一巴掌下去,苏念会不会又想死了?
算了,关我屁事。我刚准备闭上眼睛,眼不见为净。苏念却突然动了。她猛地抬起头,
用那双通红的眼睛死死地瞪着林菲菲,然后,做了一个我意想不到的动作。她张开嘴,
一口咬在了林菲菲的手腕上。用尽了全身的力气。“啊——!”林菲菲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
手腕上立刻渗出了血。“你这个疯狗!你敢咬我?!”她疼得五官扭曲,
另一只手疯狂地去抓苏念的头发。两个保镖也反应过来,立刻就要上前拉开苏念。
病房里瞬间乱成一团。我饶有兴致地看着这一幕。有意思。
这还是我认识的那个只会默默流泪,逆来顺受的苏念吗?看来我的“自杀”,
不仅改变了我,也改变了她。眼看着苏念就要被两个身强力壮的保镖扯开,
我终于慢悠悠地开了口。“吵死了。”我的声音不大,却像带着某种魔力,
让混乱的场面瞬间一静。所有人都看向我。林菲-菲捂着流血的手腕,
恶狠狠地瞪着我:“你又是什么东西?苏念养的小白脸吗?”我没理她,只是拿起手机,
拨通了一个号码。“张律师吗?是我,顾言。”“帮我发一封律师函,
告一个叫林菲菲的女人,私闯私人病房,蓄意伤人,精神损害……对,都给我加上。
”“另外,查一下她家里的公司,好像是叫‘菲凡珠宝’?对,就是这个。”我顿了顿,
看着林菲菲瞬间煞白的脸,笑了笑。“我要它在一周内,破产。”说完,我挂了电话,
把手机扔到一边。整个病房,死一般的寂静。第五章林菲菲脸上的嚣张和恶毒,
像是被冰冻住了一样,只剩下惊恐和难以置信。“你……你胡说八道什么?你以为你是谁?
”她的声音都在发抖。“我是谁?”我靠在床头,懒洋洋地看着她,
“我是这家私立医院的VIP客户,是你们家‘菲凡珠宝’最大原材料供应商的独生子。
”“哦,对了,你爸上个月还求着我爸,想跟我家签下一笔三千万的单子,
不然你们的资金链就要断了。”“你说,如果我现在给我爸打个电话,
说我不想再看到‘菲凡珠宝’这四个字,会怎么样?”我每说一句,
林菲菲的脸色就更白一分。这些信息,都是我在无数次循环中,为了更好地保护苏念,
而去调查收集的。我本以为这些东西再也用不上了。没想到,用来装逼,效果这么好。
林菲菲彻底傻了。她不是不知道顾家有钱,但她没想到,顾家的能量大到这种地步。
“不……不可能……”她喃喃自语,眼神涣散,“阿泽会帮我的……”“阿泽?
”我嗤笑一声,“你说那个为了商业联姻,能毫不犹豫把你踹了的陆泽?
”“你不会真以为他爱你吧?他爱的只是你爸能给他带来的那点资源而已。”“可惜啊,
你家马上就要破产了,你猜他还会不会要你这个落魄千金?”我的话,
成了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林菲菲的心理防线彻底崩溃了。她“扑通”一声跪在地上,
也顾不上流血的手腕,爬到我的床边,哭着求我。“顾少!我错了!我真的错了!
”“我不知道她是您的朋友!求求您高抬贵手,放过我们家吧!”刚才还高高在上的女王,
此刻卑微得像条狗。我看着她,只觉得恶心。“滚。”我冷冷地吐出一个字。
“顾少……”“我让你滚,听不懂吗?”我的声音里带上了毫不掩饰的厌恶,“还是说,
你想让我叫保安,把你从窗户扔出去?”林菲菲吓得一个哆嗦,
连滚带爬地带着两个保镖跑了。病房里,终于又恢复了安静。我转过头,
看向还愣在地上的苏念。她正用一种极其复杂的眼神看着我。震惊,疑惑,
还有一丝……探究。“你……”她张了张嘴,似乎想问什么。我却不想再跟她有任何纠缠。
“你也走吧。”我打断她,语气疏离,“林菲菲以后不会再来烦你了。我们两清了。”说完,
我再次闭上了眼睛,摆出拒绝沟通的姿态。终于清净了。从今天起,我顾言,
只为自己活。我以为,她会像以前一样,默默地离开。可我等了很久,都没有听到关门声。
我疑惑地睁开眼。苏念还站在原地,只是低着头,不知道在想什么。过了半晌,她才抬起头,
轻声说了一句。“顾言,谢谢你。”然后,她转身走了。这一次,我清楚地听到,
门被轻轻带上的声音。我愣了一下,随即自嘲地笑了笑。谢我?
我只是不想再看到那张蠢脸,听到那烦人的声音罢了。跟你可没关系。
我这样告诉自己,然后强迫自己把苏念这个麻烦彻底从脑子里踢出去。接下来的几天,
我过上了梦寐以求的咸鱼生活。助理办好了出院手续,
我直接住进了市中心最豪华的酒店顶层套房。我刷着黑卡,买下了最新款的跑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