导语：误入“怨灵剧院”副本的开场，别的主播都在对着镜头哭喊，甚至被吓得尿了裤子。
而我，看着那个披头散发、指甲半米长，正在撕扯幕布的红衣女鬼，觉得那件衣服有点眼熟。
“榜一大姐？”我试探性地比了个心。那红衣女鬼凄厉的尖叫声戛然而止，
锋利的指甲差点戳瞎自己的鬼眼。她慌乱地理了理遮住脸的头发，
那张原本七窍流血的脸上竟然浮现出一抹少女般的羞涩红晕。“是哥哥啊！呜呜呜，
哥哥真人比直播里还帅！”“……既然来了，不刷个大火箭再走？
”旁边那些原本准备死战到底的驱魔人全都懵逼了，符纸撒了一地。谁能告诉我，
为什么这些副本里怨气冲天的千年厉鬼，全是我当年直播间里爱而不得的狂热死忠粉？
这哪是灵异直播？这分明是大型阴间私生饭追星现场啊！第1章我叫陈戈。职业，灵异主播。
更准确点，是专攻“怪谈副本”的合约主播。此刻，
我正被三个同行堵在剧院的后台化妆间里。为首的男人叫玄清，
是平台重金挖来的龙虎山道士，一手符箓玩得出神入化。他身边一左一右，一个叫阿武，
肌肉壮汉，据说是练泰拳的，能一拳打爆厉鬼的头。另一个叫小雅，玩笔仙碟仙的，
擅长沟通。“陈戈，把‘镇魂玉’交出来。”玄清的脸色很不好看，
手里的桃木剑指着我的喉咙。“大家都是为了完成任务，你一个人吃独食，不合适吧？
”我举起双手，一脸无辜。“玄清道长，你说什么呢，我真没看见什么镇魂玉。
”阿武捏了捏拳头，骨节咔咔作响。“少他妈装蒜！刚刚女鬼暴走，我们三个拼死顶住，
你小子一个人溜进后台，不是拿了东西是什么？”“那女鬼，就是外面那个红衣服的，
她突然安静下来，肯定是你拿了镇压她的东西！”我叹了口气。
我说我只是和我的榜一大姐叙了个旧，你们信吗？“真没有。”“搜！”玄清一声令下，
阿武和小雅立刻上前。他们把我全身上下摸了个遍，连鞋底都没放过，最后自然一无所获。
阿武啐了一口：“算你小子运气好。”玄清收回桃木剑，眼神依旧冰冷。“别以为我不知道，
你每次都能在副本里找到关键道具，运气？”“我不信运气。”“你最好别耍花样，
否则……”他话没说完，化妆间的灯光开始疯狂闪烁。刺耳的京剧唱腔从门外幽幽传来，
带着一股子怨气。“是谁……是谁扰了奴家的清梦……”玄á清脸色一变，
立刻在门口贴上两张黄符。“是‘戏伶’！剧院副本里最难缠的怨灵之一，被她缠上，
不死也得脱层皮！”小雅的脸瞬间白了。“道长，怎么办？她的声音好像就在门口！
”“别出声！”玄清压低声音，额头上渗出冷汗。门外，咿咿呀呀的唱腔越来越近，
伴随着高跟鞋踩在木地板上的“咯噔”声。一下，又一下。敲在所有人的心上。突然，
那声音停在了我们门口。化妆间的温度骤降，我甚至能看到自己呼出的白气。门把手，
开始缓缓转动。“咯吱——”玄清贴在门上的黄符，无火自燃，瞬间化为灰烬。门，
开了一道缝。一只惨白的手，指甲涂着鲜红的丹寇，从门缝里伸了进来。
“找到你们了……”小雅再也忍不住，发出一声短促的尖叫。玄清和阿武如临大敌，
摆开了架势。我却盯着那只手，愣住了。那手腕上，戴着一串小叶紫檀手串，
珠子上刻着一个“戈”字。那是我当年直播间冲榜第一，回馈给榜二大哥的礼物。
我记得他的ID，叫“爱听戏的张老板”。我试探着，对着门缝，
用气声唱了一句我当年直播时最爱唱的跑调rap。“哟哟，切克闹，煎饼果子来一套。
”门外的声音，戛然而置。那只惨白的手，猛地缩了回去。门“砰”的一声关上了。
门外传来一个男人既幽怨又带着一丝惊喜的尖叫。“是……是戈戈小宝贝吗？！”玄清三人，
满脸呆滞地看着我。仿佛在看一个怪物。第2章玄清的嘴巴张成了“O”型。
“你……你刚刚干了什么？”我摊摊手：“没什么，就……即兴freestyle了一下。
”阿武一脸见了鬼的表情：“你管那叫freestyle？我他妈还以为你在念招魂咒！
”小雅拍着胸口，惊魂未定。“可是……可是那个‘戏伶’真的走了。
”他们三个看我的眼神彻底变了。从之前的鄙夷、怀疑，变成了现在的惊恐和费解。
我没理他们，径直走到门边，拉开了门。门外空无一人，只有一股檀香味久久不散。
玄清跟了出来，皱着眉。“不对劲，这副本太不对劲了。”“从刚才的红衣女鬼，
到现在的戏伶，它们的攻击性好像……消失了？”我心里门儿清，但嘴上不能说。
总不能告诉他，这里的怨灵都是我粉丝，见到我本人太激动，忘了本职工作了吧？
“也许是副本难度下调了。”我随口胡扯。“不可能！”玄清断然否定，
“‘怨灵剧院’是三星难度的死亡副本，平台不可能临时调整！”他死死盯着我：“陈戈，
你一定有什么瞒着我们。”我懒得跟他废话，转身就走。这次直播任务是“存活24小时，
并找到剧院怨气不散的根源”。现在才过去3个小时。我得抓紧时间，找到回家的路。
“你去哪？”阿武喊道。“找线索。”“等等，我们一起！”小雅赶紧跟上。
现在在他们眼里，我约等于一个移动的“辟邪手办”。我们四人重新组队，
开始在剧院里探索。这剧院很大，除了主舞台和观众席，还有无数个小房间。
道具间、服装间、配电室……每推开一扇门，都可能蹿出一个要命的玩意儿。但诡异的是，
我们一路畅通无阻。偶尔有几个缺胳膊少腿的龙套怨灵飘过，看到我之后，
都远远地躬身行礼，然后贴着墙根溜走。那恭敬的态度，活像员工见到了董事长。
玄清三人已经麻木了。从一开始的紧张戒备，到后来的茫然，再到现在的习以为常。
玄清甚至开始怀疑人生，不停地检查自己的罗盘和符箓，
嘴里念叨着：“没坏啊……”我们走到二楼的一间放映室。里面只有一台老旧的放映机，
和一排排座椅。“线索很可能就在这里。”玄清指着放映机，“这种地方，
通常会播放记录着真相的影片。”阿武上去摆弄了半天，摇摇头。“不行啊道长，没电，
动不了。”就在这时，房间的灯又开始闪了。一个穿着学生制服、戴着厚厚眼镜的鬼影，
抱着一盘胶卷，怯生生地出现在放映机旁。它看看我们，又看看我，似乎很紧张。
小雅吓得躲到阿武身后。玄清立刻掏出黄符：“孽障！”“别！”我赶紧拦住他。
我认出来了。这学生鬼，是我以前的房管，ID叫“戈戈的专属学霸”。
天天在我直播间用物理公式计算我打赏飞船的抛物线。我冲他笑了笑，
尽量让自己的声音温柔一点。“同学，需要帮忙吗？”学生鬼身体一抖，
手里的胶卷都差点掉了。它激动地指了指放映机，又指了指胶卷，嘴巴一张一合，
却发不出声音。“你是说，你想放这个？”学生鬼疯狂点头。“可是，没电啊。
”学生鬼像是想起了什么，突然飘了出去，没一会儿，
拖着另一个浑身焦黑的电击鬼飘了回来。它指着电击鬼，又指了指放映机的电源插头。
那意思很明显了。生物发电。电击鬼一脸生无可恋，
但还是认命地把自己的手指插进了插座里。“滋啦——”一阵电光火花。放映机，亮了。
玄清、阿武、小雅，再次石化。第3章光束打在幕布上，开始播放黑白影像。影像里，
是一个面容憔悴的女人，躺在病床上，身上插满了管子。一个男人跪在床边，哭得撕心裂肺。
“妈，你再撑一撑，我很快就凑到手术费了！”画面一转，男人坐在电脑前，
脸上挂着讨好的笑，对着摄像头又唱又跳。屏幕上，飞过零零散散的廉价礼物。
“感谢大哥的荧光棒！”“谢谢姐姐的啵啵！”看清男人脸的一瞬间，我浑身一震。那是我。
三年前的我。玄清三人也认出了我，全都用一种复杂的眼神看着我。影片在继续。直播间里，
一个叫“林叔”的ID，刷了十个“超级火箭”。画面里的我，激动得从椅子上跳了起来，
对着屏幕九十度鞠躬。“感谢林叔！林叔大气！林叔身体健康！”“林叔你放心，
这笔钱我一分都不会动，全给我妈治病！”画面外的我，拳头攥得死紧。林叔。我亲叔叔，
林国富。当初，他找到我说，我直播赚的钱太扎眼，小孩子家家拿着不安全，
他来替我“保管”。说得冠冕堂皇，什么为了我好，怕我学坏。我妈当时病得急需用钱，
我信了。我把所有直播平台的账号和密码都给了他。他当着我的面，把钱提出来，
说要去医院缴费。然后，他就消失了。连同我妈的救命钱，一起消失了。影片里，
画面再次切换。医院的缴费单，一张张被标记上“催缴”的红章。年轻的我，
疯了一样拨打着叔叔的电话。“您拨打的电话已关机。”冰冷的系统提示音，一遍遍响起。
最终，画面定格在一张黑白照片上。照片上，是我母亲慈祥的笑脸。影片结束，
放映室里一片死寂。学生鬼飘到我身边，想拍拍我的肩膀，手却穿了过去。它看起来很难过。
玄清三人沉默着，不知道该说什么。背后，传来一个阴冷的笑声。
“呵呵呵……真是感人肺腑的母子情深啊。”我们猛地回头。门口，站着一个穿着西装，
头发梳得油光锃亮的男人。他手里端着一杯红酒，脸上带着猫捉老鼠般的戏谑笑容。
“我的好侄子，没想到吧，我们又见面了。”林国富。我的亲叔叔。他怎么会在这里？！
他不是应该在外面花天酒地吗？！“是你！”我牙齿咬得咯咯作响，
“你把我妈的救命钱还给我！”“钱？”林国富抿了一口红酒，笑了。“什么钱？
我帮你‘保管’的钱，早就花完了啊。”“给你堂弟买了套房，给你婶婶买了辆车，剩下的，
我投资失败，全赔了。”他摊开手，一脸的无辜和无赖。“一分都没有了。”“你这个畜生！
”我眼睛红了，疯了一样朝他扑过去。阿武眼疾手快，一把从后面抱住我。“陈戈，冷静点！
他不是人！”我这才注意到，林国富的脚，是离地的。他的身体，是半透明的。他也是鬼。
玄清脸色凝重：“你是这个副本的‘主’？”每个副本，都有一个核心怨灵，被称为“主”。
它掌控着副本的一切，杀了它，才能真正通关。林国富摇晃着酒杯，笑得更开心了。
“猜对了，可惜没有奖励。”“我亲爱的大侄子，为了把你弄进这里，我可是花了不少心思。
”“你毁了我的人生，现在，轮到我了。”“我要你亲眼看着自己被怨灵撕碎，让你也尝尝，
绝望是什么滋味！”他打了个响指。放映室的门，轰然关闭。周围的墙壁开始扭曲，
变成了一张张痛苦哀嚎的人脸。阴风怒号，鬼气森森。学生鬼和那个电击鬼，
发出恐惧的嘶鸣，化作青烟消失了。它们只是普通的怨灵，根本无法抵抗“主”的力量。
林国富居高临下地看着我们，像在看几只待宰的羔羊。“游戏，开始了。”第4章“道长，
怎么办！”小雅的声音带着哭腔。玄清从怀里摸出一沓符箓，护在身前。“别慌！结阵！
”他将一张八卦图扔在地上，金光一闪，形成一个三米见方的防护罩，将我们笼罩在内。
墙壁上那些人脸，发出凄厉的尖叫，伸出无数只惨白的手臂，疯狂地抓挠着金色护罩。
护罩“滋滋”作响，光芒忽明忽暗，眼看就要撑不住了。阿武脱掉上衣，
露出满是纹身的肌肉，对着那些鬼手一通猛锤。“他妈的，来啊！你武哥我皱一下眉头，
就不算男人！”林国富站在包围圈外，悠闲地品着酒。“别白费力气了。
”“这是‘怨念空间’，只要我一个念头，你们就会被撕成碎片。”他看向我，眼神怨毒。
“尤其是你，陈戈。”“你知道我这三年是怎么过的吗？”“你那些该死的粉丝，
像疯狗一样人肉我，诅咒我！”“我生意失败，老婆跟人跑了，儿子成了个废物！
”“这一切，都是拜你所赐！”我冷冷地看着他。“那是你活该。
”“我妈躺在病床上的时候，你在哪里？”“我给你下跪磕头，求你把钱还我的时候，
你又是怎么说的？”“你说，那钱是你凭本事‘借’的，为什么要还？”我的声音不大，
但每个字都像刀子，戳进林国富的心里。他脸上的笑容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恼羞成怒。
“闭嘴！”“你个小白眼狼！要不是我，你连饭都吃不上！我拿你点钱怎么了？
”“那是养育你的回报！”“今天，我就要清理门户，替你死去的爹妈，
好好教训教训你这个不孝子！”他猛地将酒杯摔在地上。“万鬼，听我号令！”“撕碎他们！
”墙壁上的人脸瞬间变得狰狞无比，怨气冲天。无数怨灵从墙壁里挣脱出来，
张牙舞爪地扑向我们的护罩。“砰！”“砰！”“砰！”护罩的裂痕越来越多。玄清的嘴角，
溢出一丝鲜血。“撑不住了……”阿武被打得连连后退，
身上已经多了好几道深可见骨的抓痕。小雅瘫坐在地上，面如死灰。我看着疯狂的林国富，
心里一片冰冷。这就是我的亲人。为了钱，他能眼睁睁看着我妈死去。为了报复，
他死了都要化作厉鬼，把我拉进地狱。绝望吗？不。我只觉得可笑。林国富，你真的以为，
你赢定了吗？你真的以为，这些怨灵，都听你的吗？我深吸一口气，对着周围的怨灵们，
大声喊道：“红茶！”“张老板！”“学霸！”“还有所有在听的兄弟姐妹们！”“我，
陈戈，回来了！”我的声音，穿透了鬼哭狼嚎。那些疯狂攻击着护罩的怨灵，动作齐齐一顿。
一双双空洞或流血的眼睛，全都转向了我。林国富愣住了。“你……你在干什么？
”我没有理他，继续喊道：“我知道你们都在！”“我知道你们等我很久了！”“现在，
那个骗走我们所有钱的杂碎，就在这里！”“你们说，该怎么办！”一片死寂。
短暂的死寂之后。是冲天的，带着无尽狂热和兴奋的尖叫！“是哥哥！！！”“哥哥回来了！
！！”“保护我方陈戈！！！”“弄死那个鳖孙！！！”离我们最近的一个怨灵，
猛地转过身，一爪子就掏向了身边另一个还在发愣的同伴。场面，瞬间失控。
那些前一秒还在攻击我们的怨灵，调转枪头，开始疯狂地自相残杀。更准确地说，
是我的粉丝，在清理那些不是我粉丝的“原生怨灵”。林国富彻底傻眼了。
他呆呆地看着眼前这匪夷所思的一幕，嘴巴张得能塞下一个鸡蛋。
“这……这是怎么回事……”“不可能……你们为什么不听我的命令！”金色的防护罩，
在我们身边悄然散去。玄清、阿武、小雅，用看神仙一样的眼神看着我。我一步步走出护罩，
走向林国富。红衣女鬼“红茶”，和京剧鬼“张老板”，一左一右，
如同护法般出现在我身后。周围，上百个奇形怪状的怨灵，全都停下了动作，
恭恭敬敬地向我低下头。那场面，宛如帝王巡视自己的军队。我走到林国富面前，
居高临下地看着他。他脸上的嚣张和怨毒，已经变成了无尽的恐惧。他不停地后退，
直到靠在墙上，退无可退。“你……你别过来……”“我是这个副本的‘主’！你们敢动我，
大家一起玩完！”我笑了。“叔叔，你好像搞错了一件事。”“这个副本，以前或许是你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