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来古代的第二年,我彻底摆烂了。回家是不可能了,嫁人吧。
那个追了我两年的庆王文韬武略,貌比潘安,主要是钱多。我觉得我可以。大婚当晚,
红烛摇曳,我媚眼如丝地勾住他的脖子,在他耳边吹气:王爷,我有个秘密。
其实我是来自异世的孤魂,你要是敢负我,我就立刻魂飞魄散,
让你抱着冰冷的尸体过一辈子。庆王的身子猛地一僵,随即把我搂得更紧,
赌咒发誓此生绝不负我。可后来,他那被送去和亲的白月光公主回来了。
我俩青梅竹马的情分,终究是错付了。01我叫白浅浅,今年二十有三,爱好是钱和帅哥,
特长是……算了,没什么特长。大婚当夜,我跷着二郎腿,一边嗑着瓜子,
一边对着我那新鲜出炉的夫君——庆王宇文诀,进行自我介绍。他穿着一身大红喜服,
坐在我对面,凤眼微挑,俊美的脸上带着几分探究,几分玩味。所以,
你刚才说的那个……异世孤魂,是什么意思?我清了清嗓子,换上一副悲天悯人的神情,
泫然欲泣:意思就是,我不是这个世界的人。我的身体里,住着一个高贵的灵魂。
你要是对我不好,让我伤心了,我这个灵魂『咻』的一下就没了,
到时候你就只能抱着一具没有灵魂的漂亮躯壳,孤独终老,懂?
我本以为他会把我当成疯子,或者至少会露出震惊的表情。谁知,宇文诀只是沉默了片刻,
然后极其郑重地点了点头。他走过来,握住我的手,眼神里满是后怕与庆幸:浅浅,
还好你告诉了我。你放心,我绝不会让你有半点伤心。我会用我的一生来守护你,
守护你这……高贵的灵魂。他眼里的真诚几乎要溢出来,我差点就信了。之后的半年,
他也确实做到了。他把我宠上了天,我要星星不给月亮,我说往东绝不往西。
我就像一只被精心饲养的金丝雀,每天的任务就是吃喝玩乐,顺便给他暖床。
直到他那位被送去匈奴和亲的青梅竹马——安和公主,回来了。安和公主回京那天,
京城万人空巷。据说,她在匈奴受尽了苦楚,九死一生才逃了回来。
宇文诀亲自去城门口接她。我在王府最高的阁楼上,
亲眼看着他将那位身形单薄、面色苍白的公主扶下马车,那眼神里的心疼与怜惜,
是我从未见过的。我的心,咯噔一下。从那天起,一切都变了。他不再日日陪我用膳,
十天里有八天都宿在书房。他身上的味道,也从我惯用的熏香,
变成了安和公主喜欢的冷冽寒梅香。我的丫鬟小桃急得团团转:王妃,您得想想办法啊!
再这样下去,王爷就要被那个狐狸精勾走了!我能有什么办法?一哭二闹三上吊?
那是蠢女人才干的事。我,白浅浅,二十一世纪优秀青年,字典里就没有认输两个字。
既然这个男人靠不住了,那我就执行我的B计划——回家。虽然我不知道怎么回去,
但小说里不都这么写的吗?只要寻死,就有机会穿回去。于是,我开始了我的第一次尝试。
我选了一个阳光明媚的下午,趁着宇文诀在府里处理公务,我深吸一口气,
对着院子里那根最粗的顶梁柱,用尽全身力气——哐的一声撞了上去。为了效果逼真,
我还特意在额头上抹了用胭脂调和的假血。小桃的尖叫声响彻了整个王府。
宇文诀果然第一时间冲了过来。他看着倒在地上奄奄一息的我,脸色瞬间变得铁青。
我虚弱地睁开眼,对着他伸出手,
气若游丝:宇文诀……我不行了……我要……回家了……我以为他会惊慌失措,
会抱着我痛哭流涕,会求我不要离开他。然而,他只是居高临下地看着我,眼神冷得像冰。
白浅浅,我以为你很聪明。他蹲下身,用手帕粗鲁地擦掉我额头上的血迹,
声音里满是嘲讽,没想到,你也开始用这种下三滥的手段来争宠了?我愣住了。
他站起身,掸了掸衣袍上不存在的灰尘,用一种看小丑般的眼神睥睨着我。
什么穿不穿越的,你不会以为我真信了吧?说完,他头也不回地走了。只留下我一个人,
躺在冰冷的地上,像个彻头彻尾的傻子。02我傻了。真的,
我对着那根被我撞出一个人形印子的柱子,发了整整一个下午的呆。
小桃在我身边哭哭啼啼:王妃,您怎么这么傻啊!您要是真有个三长两短,
可让奴婢怎么活啊!我没理她,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宇文诀,你个狗男人,
你居然一直在演我!他说他不信。那他当初那副信誓旦旦、后怕不已的样子是装给谁看的?
奥斯卡欠他一座小金人!愤怒过后,是无尽的委屈。行,你不信是吧?
你不就是觉得我在争宠吗?那我就争给你看!我白浅浅争宠的方式,就是这么与众不同。
第二天,我命人传话给宇文诀,说我染了风寒,卧床不起。他没来。第三天,
我说我茶饭不思,日渐消瘦。他还是没来。第四天,我放出风声,说我相思成疾,
已经开始说胡话了。来的不是宇文诀,而是太医。老太医颤颤巍巍地给我号了半天脉,
最后捻着胡子,一脸凝重地对候在一旁的管家说:王妃脉象平稳,气息有力,
一顿能吃三碗饭,比老夫还健康。管家:……我:……这老头,会不会说话!
计划再次失败。我算是看明白了,寻常手段对宇文诀这个铁石心肠的狗男人根本没用。
我必须来点猛的。于是,我盯上了王府中心那个人工湖。那天晚上,月黑风高。
我特意换上了一身最飘逸的白裙,松松垮垮地挽了个发髻,脸上还抹了厚厚一层粉,
力求达到女鬼的效果。小桃提着灯笼,哆哆嗦嗦地跟在我身后:王妃,这水凉,
要不……咱们还是换个方式?闭嘴!我冷酷地打断她,要想生活过得去,
身上必须带点绿……呸,要想争宠争得赢,必须对自己狠得下心!我站在湖边的假山上,
迎风而立,衣袂飘飘。我算好了时间,这个点,宇文诀应该会从安和公主的院子回来,
正好路过这里。果不其然,没一会儿,我就看到远处两盏灯笼由远及近。来了!
我酝酿好情绪,摆出一个最优美的姿势,对着湖面,发出一声悲戚的呐喊:宇文诀,
你终究是负了我!说完,我纵身一跃。噗通!水花溅起老高。嗯?
这湖……怎么这么浅?水才到我腰部。我尴尬地站在湖中央,冰冷的湖水冻得我直打哆嗦,
抹在脸上的粉被冲掉,流下一道道白色的印子,看上去狼狈不堪。
岸上的宇文诀似乎也被这突如其来的一幕搞懵了。他站在那儿,一动不动。
他身边的安和公主发出一声惊呼,柔柔弱弱地靠在他怀里:王爷,
姐姐她……她这是做什么?快救救她呀!宇文诀这才如梦初醒。但他没有跳下来救我,
而是对着身后的侍卫挥了挥手。两个侍卫领命,一个猛子扎进水里,
像捞萝卜一样把我从湖里捞了上来。我被冻得嘴唇发紫,浑身湿透,形象全无。
宇文诀脱下自己的披风,却不是给我,而是裹在了受了惊吓的安和公主身上。
他甚至没看我一眼,只是冷冷地对侍卫说:王妃累了,送她回房休息。没有我的命令,
不许她再踏出房门半步。禁足?我被气笑了。我看着他搂着安和公主离去的背影,那画面,
要多刺眼有多刺眼。我对着他的背影,用尽全身力气喊道:宇文诀!你会后悔的!
总有一天,你会跪着求我别走!他的脚步顿了一下,但没有回头。回到房间,
小桃一边给我熬姜汤,一边抹眼泪。王妃,咱们……咱们不争了,好不好?奴婢看着心疼。
我裹着被子,喝了一口滚烫的姜汤,心里却是一片冰凉。不争?怎么可能?
我冷笑一声,这游戏才刚刚开始。
我发现了一个新的规律:宇文诀每次在做出冷酷决定的时候,
右手的小指都会下意识地蜷缩一下。这个小动作,安和公主回来之前,他从来没有过。
03我被禁足了。一日三餐都有人送到门口,但房门被从外面锁上了。
宇文诀这是铁了心要把我关起来,让我冷静冷静。冷静?我字典里就没这个词。
禁足的第一天,我很安分。禁足的第二天,我开始在房间里搞破坏。
我把我那些名贵的首饰、华丽的衣裳,全都堆在地上,做成一个巨大的SOS求救信号。
送饭的丫鬟看到这场景,吓得碗都差点掉了。消息很快传到了宇文诀那里。他来了。
彼时我正踩在一堆绫罗绸缎上,手里拿着一根价值连城的凤钗,试图在墙上刻字。
你到底想干什么?他站在门口,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我回头,
冲他嫣然一笑:不干什么啊,闲着无聊,搞搞行为艺术。行为艺术?他显然没听懂。
就是一种……嗯,表达内心情感的方式。我煞有介事地解释,我现在的心情,
就跟我脚下这堆东西一样,乱七八糟,一文不值。宇文诀的眉心拧成了一个疙瘩。
他似乎想说什么,但最后只是深吸一口气,语气里带着几分疲惫:白浅浅,别再闹了,
安分一点,对你我都有好处。好处?我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
我的好处就是被你关在这里,看着你和你的白月光双宿双飞吗?宇文诀,
你是不是觉得我特傻?他沉默了。又是这种沉默。我最恨他这种什么都不说的样子。
你走吧。我转过身,不再看他,我不想看见你。他真的走了。接下来的几天,
我把能作的妖都作了一遍。我绝食。结果小桃在我耳边念叨了不到半个时辰,
我就饿得头晕眼花,自己爬起来干了两大碗饭。我试图用床单结成绳子,从窗户爬出去。
结果我忘了这古代的窗户外面都有窗棂,我头都伸不出去。我甚至开始装神弄鬼,
每天半夜披头散发地在房间里唱歌。唱的是《忐忑》。几天下来,我没疯,
守门的侍卫快疯了。他们联名上书,请求宇文诀把我放出去。宇文诀没同意。我彻底没辙了。
我开始思考,是不是我的方法用错了?硬碰硬不行,那我就来软的。我决定,给他写信。
我不骂他,也不求他,我跟他聊人生,聊理想,聊我们来自的那个世界。我把我所知道的,
关于二十一世纪的一切,都写给了他。从飞机高铁,到手机电脑,从唐诗宋词,到摇滚说唱。
我把我这二十多年的人生,像放电影一样,展现在他面前。我想让他知道,我说的都是真的。
我不是在编故事,也不是在争宠。我只是想回家。我写了整整七天。每天一封信,
由小桃悄悄塞给来送饭的侍卫。我相信,这些信,一定能到宇文诀手上。第七天,
我写下了最后一封信。信的结尾,我写道:宇文诀,这是我最后一次跟你说这些。
信不信由你。如果你还当我是你的王妃,明天午时,来见我。过期不候。做完这一切,
我突然觉得前所未有的平静。该做的都做了,听天由命吧。第二天,我特意打扮了一番。
没有浓妆艳抹,只穿了一件素雅的青色长裙。我坐在窗边,从清晨等到日暮。他没有来。
太阳一点点落下,把我的影子拉得好长好长。我的心,也跟着一点点沉了下去。原来,
他真的,一点都不在乎。就在我彻底绝望的时候,房门吱呀一声,开了。
宇文诀站在门口,身后是漫天晚霞。他看起来有些风尘仆仆,眼下带着淡淡的青黑。
他手里拿着一沓信纸,正是我写给他的那些。你写的这些,他开口,声音有些沙哑,
我都看了。我的心猛地提到了嗓子眼。然后呢?我故作镇定地问。
他一步步向我走来,高大的身影将我完全笼罩。他在我面前站定,沉默地看了我许久。
就在我以为他又要开始新一轮的嘲讽时,他突然问了一个我完全没想到的问题。
你说你们那里,有一种叫『手机』的东西,可以『视频通话』,
让相隔千里的人也能见到彼此,听到对方的声音。是真的吗?他问这话的时候,
眼神里有一种我从未见过的,近乎虔诚的光。04我愣住了。话题的走向,
有点出乎我的意料。我呆呆地点了点头:是……是真的。他似乎松了一口气,
然后又拿起一封信,指着上面我画的一个简陋的汽车草图:这个叫『汽车』的东西,
真的不用马拉,就能跑得飞快?对,烧油的。油?就是……一种黑色的液体,
从地底下挖出来的。我努力用他能理解的方式解释。他又问:那这个『电灯』,
只要按一下,就能让黑夜亮如白昼?是的,靠电。电又是什么?
我被他问得一个头两个大。我一个文科生,我哪知道怎么解释电啊!
我只能含糊其辞:就是一种……很厉害的能量。宇文诀没有再追问,
他只是将那些信纸小心翼翼地收好,放进怀里,动作轻柔得像是在对待什么稀世珍宝。
浅浅,他再次开口,语气是我从未听过的郑重,我相信你。啥?
我怀疑我耳朵出了问题。你……你说什么?我说,我相信你。他重复了一遍,
凤眼里映着窗外的星光,亮得惊人,从我们大婚那天起,我就信了。我的大脑宕机了。
这算什么?反转的反转?那你……我结结巴巴地问,那你之前为什么说不信?
还说我争宠?提到这个,宇文诀的脸上闪过一丝不自然。他别过脸,轻咳了一声。
那是因为……他顿了顿,似乎在措辞,那是因为你又是撞柱子又是跳湖的,
我怕你真出什么事。我想着,如果我表现得不在乎,把你那些行为都说成是争宠的手段,
你觉得没意思,可能就不会再做了。这个逻辑……好像……没毛病?但是!
那安和公主呢?你别告诉我你对她没意思!我揪住他胸口的衣服,质问道,
你天天往她那儿跑,还把你的披风给她穿!你当我瞎吗?宇文诀的表情更尴尬了。
我那是……他支支吾吾了半天,才低声说,我那是做给别人看的。做给谁看?
皇帝,我父皇。他叹了口气,把我拉到椅子上坐下,自己则在我面前蹲下,仰头看着我,
娓娓道来。原来,安和公主这次从匈奴回来,并非是自己逃回来的,
而是被匈奴单于放回来的。她的任务,是作为细作,探查大夏的军情,
并离间宇文诀和皇帝的关系。皇帝生性多疑,早就对战功赫赫的宇文诀心存忌惮。
安和公主一回来,皇帝立刻就顺水推舟,想利用她来打压宇文诀。宇文诀如果直接揭穿安和,
反而会落入皇帝的圈套,被安上一个构陷忠良的罪名。他只能将计就计,
假装自己对安和旧情难忘,冷落我这个没有背景的王妃,以此来麻痹皇帝和安和。
我每天去见她,其实都是在套她的话,搜集她当细作的证据。宇文诀握住我的手,
眼神里满是歉意,浅浅,这段时间,委屈你了。我听得目瞪口呆。好家伙,
我以为我在演宫斗剧,结果人家在演谍战片!我这脑子,跟人家玩权谋的,
根本不是一个级别的。所以……你一直都知道我在演戏?我后知后觉地问。
宇文诀轻笑一声:你那点三脚猫的功夫,想骗过我,还早了点。我的脸唰
地一下红了。敢情我这又是撞墙又是跳湖的,在他眼里就跟耍猴一样?太丢人了!
不过……他又话锋一转,虽然知道是假的,但看你那么『努力』,我还是会担心。
他指了指自己的心脏位置,认真地说:这里,会疼。我的心跳,漏了一拍。这个男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