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凯觉得自己最近应该去申请工伤认定，或者直接买份高额意外险。
作为君合律所的首席助理、八卦情报局局长，
见证了一场惨绝人寰的“打脸现场”那个号称“行走的刑法典”、禁欲系天花板的傅大律师，
最近疯了。以前裴律师给他送咖啡，他皱眉说“太甜”；裴律师约他吃饭，
他说“没空”结果这两天裴律师不搭理他了，这位爷反倒坐不住了。周凯发誓，
他昨天进办公室送文件的时候，看见傅律师对着裴律师扔进垃圾桶的一张废纸发呆，那眼神，
深情得像是在看失散多年的亲儿子。最离谱的是，今天早上开例会，
新来的实习生给裴律师递了瓶水，两人手指碰了一下。坐在主位上的傅律师，“咔嚓”一声，
把手里那支万宝龙签字笔给掰断了。周凯缩在角落里瑟瑟发抖：老板，那笔五千多啊！
你这吃的不是醋，是硫酸吧？1君合律师事务所的顶层办公区，
安静得像是刚刚经历了一场核泄漏。气压低到了马里亚纳海沟的深度。
裴辞踩着七厘米的红底高跟鞋，手里捏着一份刚打印出来的文件，走路带风，
把走廊地毯踩出了阅兵式的节奏。她今天穿了一套剪裁极其犀利的黑色西装，
领口开得恰到好处，锁骨上那条细银链子闪着冷光，
整个人看起来就像是一把刚出鞘的手术刀，又冷又艳。“裴律，早。”“早。”裴辞点头，
目光没有焦距，直接掠过了正在茶水间门口装模作样调试咖啡机的傅铮。傅铮的手僵在半空。
他今天特意换了条深蓝色的领带，袖扣是裴辞上个月送的那对，
整个人散发着一股“快来夸我”的闷骚气息。然而，裴辞连余光都没施舍给他一毫米。
她径直走进自己的办公室，“砰”地一声关上门。那声音不大，但听在傅铮耳朵里，
跟法锤落下宣判死刑没什么区别。周凯抱着文件夹，像只受惊的鹌鹑一样贴墙根溜过去，
心里默默给老板点了根蜡。完了。这是周凯脑子里唯一的弹幕。以前这个时间点，
裴辞早就端着亲手磨的手冲咖啡，笑盈盈地去敲傅铮的门了。那架势，不像是送咖啡，
像是给皇上进贡。但今天，皇上亲自站在御花园门口等着，妃子却直接造反了。
傅铮盯着那扇紧闭的门，眉头皱得能夹死一只苍蝇。他端起自己那杯苦得像人生一样的美式，
假装若无其事地走回办公室，但关门的力度暴露了他内心的兵荒马乱。办公室里。
裴辞把手里的文件往桌上一扔，长出了一口气。那不是什么重要案卷，只是一份外卖菜单。
她靠在真皮椅背上，转了转手指上的素圈戒指，眼神里透着一股子决绝。三年了。
追了傅铮这块万年玄冰整整三年。就算是块石头，捂三年也该热了，可傅铮倒好，不仅没热，
还把她当成了恒温空调，理所当然地享受着，还嫌风太大。
昨晚那场庆功宴是压死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大家起哄问他们什么时候办事，
傅铮淡淡地来了一句：“裴律是很好的合作伙伴。”合作伙伴。去他大爷的合作伙伴。
裴辞觉得自己脑子里进的水，终于在昨晚全部蒸发了。她拿起手机，打开微信，
找到置顶的“傅铮”，备注从“未来老公”改成了“甲方大爷”，然后取消置顶。
一套动作行云流水，堪比拆弹专家剪断红线。“从今天起，”裴辞对着空气宣布，
“本小姐不伺候了。”2中午十二点。律所的午餐时间，通常是八卦和外卖齐飞的时刻。
傅铮从办公室出来，手里拿着一份需要签字的合同，
路线规划得非常精准——必须经过裴辞的工位。以往这个时候，裴辞会凑过来，
问他要不要一起去楼下那家日料店，或者直接把剥好的虾放进他碗里。但今天，
裴辞的工位上围了一圈人。“裴律，这个案子的切入点太绝了！”“裴姐，今晚有空吗？
隔壁金融组想联谊。”裴辞坐在人群中央，笑得像朵盛开的黑玫瑰，
手里拿着一盒便利店的沙拉，吃得津津有味。傅铮停下脚步，咳嗽了一声。
这声咳嗽含金量极高，带着三分威严、三分提醒、四分“快看我”人群瞬间安静，
像是被按了暂停键。大家纷纷回头，看见老板那张比股市大盘还绿的脸，立刻作鸟兽散。
只剩下裴辞，依旧低头叉着一块圣女果，连眼皮都没抬。“裴律师。”傅铮主动开口，
声音冷硬，带着一股子公事公办的味道，“这个合同条款，你再核对一下。
”他把文件放在裴辞桌上，力道稍微重了那么一点点。裴辞终于抬头了。她抽出一张纸巾，
慢条斯理地擦了擦嘴角，然后用两根手指捏起那份文件，像是捏着什么带病毒的证物。
“放这儿吧，傅律。我吃完饭再看。”语气平淡，客气，疏离。
就像是在跟一个送快递的说“放门口就行”傅铮被噎住了。
他准备好的那句“中午一起吃饭顺便聊聊”卡在喉咙里，上不去下不来，憋得胸口疼。
“还有事吗？傅律？”裴辞歪了歪头，眼神清澈得让人火大。“……没事。
”傅铮咬着后槽牙，转身就走。回到办公室，他看着桌上那盆裴辞送的仙人球，
越看越不顺眼。这女人，今天吃错药了？欲擒故纵？呵，老套路。傅铮冷笑一声，打开电脑，
决定用工作麻痹自己。五分钟后，周凯进来送报表，发现老板正对着电脑屏幕发呆，
屏幕上显示的是百度搜索页面：女人突然变冷淡是什么原因？周凯手一抖，
报表差点掉地上。这哪是律所啊，这分明是南极科考站，老板就是那只被冻傻了的企鹅。
下午三点，律所来了个新实习生。男的。刚毕业的大学生，长得那叫一个水灵，
笑起来还有两个酒窝，一口一个“姐姐”，叫得律所里的女律师们心花怒放。这小子叫宋燃，
被分配给了裴辞当助理。“裴老师，这是我帮您整理的卷宗，您看看行不行？
”宋燃站在裴辞桌边，腰弯成了九十度，眼神亮晶晶的，像只摇尾巴的金毛。裴辞翻了两页，
眼睛一亮。“做得不错，逻辑很清晰。”她难得露出了今天第一个真心实意的笑容，
顺手从抽屉里拿出一盒巧克力递过去，“奖励你的。”宋燃受宠若惊，
脸红得跟猴屁股似的：“谢谢裴老师！我……我最喜欢吃这个牌子了！”这一幕，
通过透明的玻璃墙，精准无误地传送到了对面傅铮的眼睛里。傅铮手里正捏着一支钢笔。
“咔。”一声脆响。钢笔从中间断成两截，墨水溅了他一手，像是案发现场的血迹。
他死死盯着宋燃那张年轻得过分的脸，脑子里的警报声拉得比防空警报还响。这哪是实习生？
这分明是敌军派来的特务！是潜伏在人民内部的糖衣炮弹！那盒巧克力，
是上周他出差带回来随手给裴辞的。当时裴辞还宝贝得不行，说舍不得吃。
现在转手就喂了狗？傅铮抽出纸巾，慢慢擦拭着手上的墨水，
动作优雅得像是在擦拭作案工具。他按下内线电话，声音阴沉：“周凯，
让新来的实习生进来一趟。我要考核一下他的专业能力。”周凯接到电话，
看了一眼正在吃巧克力的宋燃，眼神充满了同情。可怜的孩子。刚进新手村，
就触发了世界级BOSS的怒气值。3第二天一早。冤家路窄。裴辞刚进电梯，
门快关上的时候，一只大手挡住了门板。傅铮走了进来。电梯里只有他们两个人。
空气瞬间凝固，安静得能听见电梯运行的嗡嗡声。裴辞往角落里挪了一步，低头刷手机，
把傅铮当成了透明人。傅铮站在她前面，背脊挺得笔直，像根标枪。他通过电梯门的反光，
偷偷观察身后的女人。她今天喷了香水。是那种很淡的木质香，像是冬天里燃烧的壁炉，
若有似无地往他鼻子里钻。傅铮喉结滚动了一下。“昨天那个实习生，”他突然开口，
声音在封闭空间里显得格外低沉，“基础很差，法条都背不熟。”这是在没话找话。
裴辞头也不抬：“是吗？我觉得挺好的，听话，乖巧，让干嘛干嘛。
”这话听着怎么这么刺耳？傅铮转过身，居高临下地看着她，眼神里带着点审视：“裴律，
选助理是看能力，不是选宠物。”裴辞终于抬起头，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弧度。“傅律，
我选什么样的人，好像不需要向您汇报吧？再说了……”她往前走了一步，
高跟鞋的尖头几乎要碰到傅铮的皮鞋。两人之间的距离瞬间缩短到了危险范围。
傅铮呼吸一滞，下意识地想后退，却又硬生生忍住。“再说了，年轻人嘛，体力好，肯吃苦，
多教教就行了。不像有些人……”裴辞上下打量了他一眼，
目光停留在他那丝苟不苟的领带结上，意味深长地笑了笑。“年纪大了，思想僵化，
教都教不会。”轰。傅铮感觉自己脑子里有颗手雷炸了。年纪大？他今年才三十二！
正是男人的黄金年龄！怎么就年纪大了？“叮。”电梯门开了。裴辞潇洒地转身，
留给他一个冷酷的背影。傅铮站在原地，气得太阳穴突突直跳。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身材，
没有啤酒肚，没有秃顶，每周健身三次，腹肌六块。哪里老了？！晚上十点。
律所里灯火通明。一个跨国并购案进入了攻坚阶段，全组人都在加班。裴辞坐在会议室里，
对着一堆英文合同敲键盘，眼睛都快瞎了。肚子不合时宜地叫了一声。她揉了揉胃，
刚想叫外卖，会议室的门被推开了。傅铮走了进来，手里提着两个精致的打包盒。
空气里瞬间弥漫起一股浓郁的海鲜粥香味。“路过楼下，顺便买的。”傅铮把粥放在桌上，
语气尽量保持随意，但眼神却忍不住往裴辞脸上瞟。这家粥店离律所三公里，
排队至少半小时。神他妈顺便。裴辞看了一眼那碗粥。是她最喜欢的蟹黄粥，
连姜丝都挑干净了。要是放在以前，她肯定感动得痛哭流涕，恨不得以身相许。
但现在……“谢谢傅律，我不饿。”裴辞冷冷地拒绝，手指继续在键盘上飞舞。
傅铮的脸色沉了下来：“裴辞，身体是革命的本钱。别拿自己的胃开玩笑。”“我没开玩笑。
”裴辞停下手，抬头看着他，“我只是不想吃你买的东西。这个理由够充分吗？
”这话说得太重了。傅铮的手指紧紧扣住桌沿，指关节泛白。就在这时，门又开了。
宋燃探进一个毛茸茸的脑袋，手里捧着一杯奶茶：“裴姐！我点了外卖，给你带了杯热奶茶，
三分糖，加了波波！”裴辞脸上的冰霜瞬间融化。她笑着接过奶茶，
插上吸管喝了一口：“谢谢啊，正好饿了。”傅铮站在旁边，
看着桌上那碗冒着热气却无人问津的蟹黄粥，觉得自己像个笑话。他输了。
输给了一杯十五块钱的奶茶。“行。”傅铮点点头，声音哑得厉害，“慢慢喝。
”他转身走出会议室，背影看起来有点萧瑟。周凯正好路过，
看见老板提着那碗没送出去的粥，正准备扔进垃圾桶。“哎！老板！别扔啊！
”周凯心疼地喊，“这粥挺贵的……”傅铮停下手，转头看了他一眼。那眼神，阴森、恐怖，
像是刚从地狱里爬出来的恶鬼。“你吃。”傅铮把粥塞进周凯怀里，“吃不完扣绩效。
”周凯抱着滚烫的粥，欲哭无泪。这算什么？城门失火，殃及池鱼？他招谁惹谁了啊！
4华灯初上，平江市最顶级的私人会所“云端”，正在上演一场没有硝烟的领土争夺战。
包厢里的光线暧昧而奢靡，真皮沙发散发着一股子金钱堆砌出来的味道。
今天是为了庆祝那桩跨国并购案圆满落幕，甲方大佬王总兴致极高，面前摆着一排深水炸弹，
那架势，不像是请客，倒像是要在酒桌上开辟第二战场。裴辞坐在角落里，
手里把玩着一只空的高脚杯，脸上挂着那副招牌式的、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冷淡笑容。
她今天穿了一件墨绿色的丝绒旗袍，侧襟的盘扣扣得严丝合缝，露出一截白皙得晃眼的脖颈，
像是深潭里的一抹幽光，冷傲得让人想要顶礼膜拜，又想要亲手撕碎。“裴律师，这杯酒，
你无论如何得给个面子。”王总端起一杯烈酒，满脸横肉都在颤抖，
眼神里闪烁着商人特有的、带着冒犯的精明。傅铮坐在主位上，指尖夹着一根没点燃的烟，
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一下。他太了解裴辞了。这女人看着冷，
实则胃娇贵得像是温室里的名贵兰花，这杯酒下去，明天她就能直接进急诊室报到。“王总，
裴律师胃不太好，这杯我代……”傅铮刚要起身，手指已经触碰到了冰冷的酒杯边缘，
那动作熟练得像是在执行什么多年的潜规则。然而，裴辞的手比他更快。她轻轻一拨，
指尖擦过傅铮的手背，带起一阵微弱的、让傅铮心尖发颤的电流。“傅律客气了。
”裴辞站起身，声音清冷如碎玉，透着股子不容置疑的傲骨。“公司有公司的规矩，
合作伙伴之间，哪有让上司挡酒的道理？这杯酒，我敬王总。”说完，她仰起头，
修长的天鹅颈划出一道绝美的弧度，辛辣的液体顺着喉咙滑下，她连眉头都没皱一下。
傅铮僵在原地，手心里还残留着她指尖的余温，心里却像是被人塞了一把冰渣子。合作伙伴。
又是合作伙伴。这四个字现在听在他耳里，比法庭上的败诉判决书还要刺耳。裴辞放下酒杯，
脸颊上飞起两抹极淡的绯红，眼底却依旧是一片清明。她转过头，对着傅铮微微颔首，
那眼神疏离得像是在看一个刚认识三分钟的陌生人。“傅律，我有点不舒服，先失陪了。
”她转身，旗袍下摆在空中划过一个决绝的弧度，留下一屋子面面相觑的人，
和一个快要把烟捏碎的傅铮。周凯缩在沙发角落，恨不得把自己缩成一个球。
他看见傅铮的脸色，从青到紫，再到一片死灰。这哪是喝酒啊，
这分明是裴律师在单方面宣布“停火协议作废”，并顺手给了老板一记响亮的耳光。
5平江市的夏天，雨说来就来。台风“海葵”过境，
整个城市像是被扣在了一个巨大的洗衣机里，狂风卷着暴雨，
把街头的法国梧桐吹得东倒西歪。裴辞站在会所门口，看着眼前白茫茫的雨幕，眉头紧锁。
她的那辆老旧的沃尔沃今天早上刚进了修理厂，这个点，
打车软件上的排队人数已经突破了三位数。胃里开始翻江倒海，那杯烈酒的后劲上来了，
烧得她眼眶发酸。“上车。”一辆黑色的迈巴赫稳稳地停在她面前，车窗降下，
露出傅铮那张阴沉得快要滴出水来的脸。裴辞没动，雨伞被风吹得歪向一边，
几滴雨水溅在她的旗袍上，晕开了深色的痕迹。“不用了，傅律，我打了车。”“裴辞，
别让我说第二遍。”傅铮推开车门，直接冲进雨幕，一把拽住裴辞的手腕。他的手心滚烫，
力道大得惊人，像是要把这三年来所有的压抑都通过这个动作宣泄出来。“放开。
”裴辞挣扎，傲骨在这一刻达到了顶峰。“傅铮，你以为你是谁？救世主吗？
还是觉得我离了你，连家都回不去？”傅铮没说话，只是死死地盯着她，眼底布满了红血丝。
他猛地一用力，直接将裴辞半抱半塞地弄进了副驾驶，然后“砰”地一声锁死了车门。
车内瞬间安静了下来，只剩下雨点砸在车顶上沉闷的声响。空气里弥漫着淡淡的雪松香，
和裴辞身上那股子微醺的酒气。傅铮坐回驾驶位，浑身湿透，白衬衫贴在身上，
勾勒出紧致的肌肉轮廓。他没有发动车子，只是死死地握着方向盘，
指节因为用力而发出轻微的声响。音响里突然自动播放起一首老歌。是陈奕迅的《红玫瑰》。
“得不到的永远在骚动，被偏爱的都有恃无恐……”这是裴辞以前最喜欢分享在朋友圈的歌，
每次分享，都会配上一张隐晦的、关于暗恋的图片。傅铮觉得这歌词像是一把钝刀子，
正在一寸一寸地割着他的心。“裴辞。”他开口，声音沙哑得不像话。“你到底想干什么？
”裴辞靠在椅背上，闭着眼，脸色苍白得像纸。“我不想干什么，傅律。
”她连眼睛都懒得睁开，“我只是突然发现，平江市的雨挺好看的，以前光顾着给人撑伞，
都忘了自己也怕淋雨。”傅铮猛地转过头，看着她那副云淡风轻的样子，
心里那股子无名火烧得更旺了。他突然凑过去，整个人压在裴辞上方，双手撑在她身侧，
将她死死地困在这方寸之地。“裴辞，你在报复我。”他的呼吸喷薄在她的脸上，
带着一股子侵略性。裴辞睁开眼，目光冷冽，没有半点畏惧。“报复？傅律，
你太看得起自己了。”她伸出手，轻轻地、一根一根地掰开傅铮的手指。
“报复是需要感情的，而我现在，对你，没有感情。”傅铮愣住了。
他看着裴辞那双毫无波澜的眼睛，第一次感觉到了一种名为“恐惧”的情绪。这种恐惧，
比当年他独自面对几十亿的官司时，还要沉重。6裴辞病了。急性胃炎，外加高烧不退。
这个消息传到律所的时候，傅铮正在开一个关于知识产权的研讨会。周凯推门进来，
在傅铮耳边低声说了几句。傅铮手里的镭射笔红点晃了一下，
精准地射在了对面高管的脑门上。“散会。”他丢下两个字，转身就走，
留下一屋子面面相续的高管。回到办公室，傅铮坐在大班椅上，看着桌上那叠厚厚的文件，
却一个字也看不进去。他拿起笔，习惯性地在一份授权书上签字。“唰唰唰。”签完之后，
他盯着那个签名，愣住了。那里写的不是“傅铮”，而是“裴辞”两个字，写得龙飞凤舞，
透着股子连他自己都没察觉到的眷恋。傅铮烦躁地把那张纸揉成一团，扔进了垃圾桶。
他站起身，在办公室里来回踱步，像是一只被困在笼子里的野兽。“周凯！”他按下内线。
“老板，您吩咐。”周凯的声音听起来战战兢兢。“裴律师……在哪家医院？”“没去医院，
听说是在家里躺着呢，宋燃那小子正在帮她买药……”“宋燃？
”傅铮的声音瞬间提高了八度，带着股子毁天灭地的酸味。“他去干什么？他懂什么药？
万一吃错了怎么办？”周凯在电话那头翻了个白眼，心想：人家年轻小伙子献殷勤，
您老人家在这儿急个什么劲儿？“老板，宋燃说他老家有个偏方……”“偏方？胡闹！
”傅铮挂断电话，抓起外套就往外冲。他一边走，一边掏出手机，打开搜索框，
颤抖着手指输入：急性胃炎吃什么粥最养人？如何照顾一个高傲且正在生气的病人？
搜索结果第一条：真诚是唯一的必杀技。傅铮冷笑一声。真诚？
他傅铮这辈子最不缺的就是套路，真诚那玩意儿，能值几个钱？半小时后，
他提着一大袋子从五星级酒店打包的药膳粥，出现在了裴辞家的公寓楼下。
裴辞住在平江市最有名的单身公寓“翡翠湾”这里的安保极严，但对于傅铮来说，
弄到一张临时门禁卡，比赢一场劳务纠纷案还要简单。他站在裴辞家门口，深吸了一口气，
整了整领带，按响了门铃。没人应。傅铮皱眉，又按了几下。还是没人应。他心里咯噔一下，
脑子里瞬间闪过无数个法制频道的画面。惊！某律所高级合伙人因病猝死家中，
竟无人知晓！傅铮不淡定了。
他直接从地毯下面摸出了那把备用钥匙——这是裴辞以前求着他收下的，
说万一她哪天忘带钥匙了，好歹有个救命的。当时傅铮是怎么说的？他说：“裴律，
私人空间应该保持距离。”现在，他用这把钥匙开门的速度，比谁都快。“咔哒。”门开了。
屋里没开灯，窗帘拉得死死的，空气里弥漫着一股子淡淡的药味。傅铮轻手轻脚地走进卧室，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