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桥上的对话不知道什么时候，我开始讨厌选择，走在灯红酒绿的十字路口，
看着车水马龙和人来人往，总会勾起我的沉思，走向下一个路口，总要面临下一个红灯，
下一个路口的选择，人们就像一只只毫无目的的飞蛾，飞向朝阳，飞向路灯，
最终在一场暴雨后洗刷掉自己在世界上存在过的痕迹。在如往常一般的下班之后，
我如往常一样来到湖边散步，昏暗的灯光，坐在长椅上，看着欲望的都市，
我会忘掉过往发生的一切，醉心于自己营造的孤寂氛围。在一根烟熄灭后，
我起身向公园外走去，抬头看到满天繁星，并没有多美好，走到桥上时，
一个人朝我对向走来，我下意识靠边，想为他空出这个人行道的位置，但是他并没有转向，
明确朝我走来，直到我看清楚他之后，是一个与我相仿年纪的，脸上带着淡淡的笑意，
但是眼底却有着深深的疲倦，在路灯的衬托下，明明跟他站在一旁，
却有种整个世界只剩下他与我的孤寂感。“你陪我聊聊吧。
”在毫无征兆的情况下他就向我说出这句话，我眉头微皱，并不明白他的目的是什么，
他见我没有开口，自顾自走到我边上的护栏，点上一根烟，就一口一口吧嗒吧嗒的吸着，
我被这个氛围触动，想着做点什么，就上前去站在他身侧。“哥们，遇到什么事了，说出来，
说出来好一些。”他扭头看了我一眼，又自顾自吸上一口烟。“我不知道来见你是不是对的，
我其实来这里有段时间了，我以为我能处理好之前没有处理好的事情，
但是好像一切都改变了，但是一切都没改变。”“你之前？认识我？”那个男人点了点头，
但是又自嘲般的摇了摇头。“不，我不认识你”这样压抑的氛围让我内心的烦闷成倍增加，
我不知道应该做些什么，但是又不想转身就走，在这种大晚上能找一个陌生人聊天，
应该也是遇上什么特别不顺心的事情吧。“那你想跟我聊些什么？”说完这句话之后，
我又点上了一根烟，我不喜欢这种孤独的环境，
但是在热闹的时候又会格外想念一个人的清净，我顺着他的目光看去，
大城市的霓虹倒映在水里，就像镜花水月。“如果给你一个机会，你会选择回到过去，
重新做出那些选择吗？”在我思考的时候他突然冒出这句话。过去种种冲击着我的大脑，
他的一句话就像孟加拉的蝴蝶扇动着翅膀，却在东南亚某个城市掀起狂风。“会。
”我看着前方，思绪却飘回五年前，大学刚毕业，我便像大部分大学生一样，
投身考公考编的大潮，我回到了那个小县城，做了一个普普通通的公务员，
拿着一份普普通通的薪水，住在父母的房子里，与女朋友订了婚，就差时间沉淀一段时间，
就可以买上房子车子，生个大胖小子，这是大部分人梦寐以求的生活，
我也无限靠近这份幸福。但是造化弄人，在结婚的前一步，各种柴米油盐，
零零散散的生活小事向我袭来，我开始迎接不暇，整日活在争吵和父母的说教中，
最后她忍无可忍向我提了分手，我受不了这样的打击，未来明明近在咫尺，
但是却如此遥不可及，每日睡前总在幻想，如果我去到大城市生活，如果我赚够了钱，
是不是就能解决这些事情，在这种想法下，我又来到了大城市。再往小了推，
一些做过的事情，说过的话我恨不得制止它发生，可是它确确实实就像篆刻在过去上的铭文，
深深刻在我心里，深深烙印在我过去，这导致我害怕开始选择。“就像经济学中的沉没成本，
你做出一个选择之后，可能会牺牲掉一些东西，这些可能不明显，如果你深究，
还是会发现在做出选择那一瞬间，会失去一些东西。”在我还沉浸在过去的幻想中，
他的声音响了起来，好像知道我在想些什么。“是啊，选择之后的那段时间，
应该叫做结果吧，有好有坏，总会有你不喜欢的结果出现。”“我曾经也是这么想的，
知道我又做了一次选择，我回到了过去，回到了三年前。”说完这句话后，他抬头看向我，
目光如炬，好像要把我钉在十字架上好好审视，我被这眼神看的发毛，
内心也不信时间穿越这一说，一时间也不知道回些什么，就移开了目光看向湖边，
一只白鹭正在水中的倒影中畅游。“我知道你可能不信。”他丢掉了那根只剩烟蒂的烟，
也朝我看的方向看去。“那就听听我的故事吧，两年前我呆在大理，
就在人民路那边遇到了一个人，也像现在这样跟我聊天，我信了，听了他的话，
在片刻之后回到了过去，回到了父母身边，我这次没有选择去大理，就呆在这座城市里，
结婚生子，有时候我在想就这么普普通通的也就好，但是我内心放不下那个人，
她跟我一起在苏州上大学，不顾世俗反对私奔到大理，在风花雪月中，但是我妈身体不太好，
在我走后一段时间就住进了医院，我不敢面对家里人，我早早跟她们断了联系，
我居然最后一面都没见上…”男人说到这已经有些哽咽。“我得到了选择的机会，
我一瞬间就回到在苏州的出租屋，跟我的女朋友说了我想回家陪着父母，我不想去大理了，
我们大吵了一架，她家境很好，不愿意回徐州跟我在小县城过日子，我们最后闹得不欢而散，
我从始至终不知道怎么向她解释这件事情。”“那你如愿呆在徐州，
为什么还不开心…”“三年了，她在大学陪伴我的时光还历历在目，
现在想起来就像发生在昨天，但是她要结婚了，是她爸给她安排的，门当户对，
也就没必要私奔了…”我一时间不知道说些什么，从烟盒中拿了两根烟，分了他一根，
纷纷点上之后，我们相继无言。“你现在有这个机会，不用什么所谓的仪式，只要你一句话，
我就能帮你回到过去，就能重新选择一次。”我深吸一口气，我讨厌这样的感觉，
虽然不知道这件事的真假，但我又把它当成了一次重要的选择，我最后吸了一口烟，
吐出烟雾，我点了点头。我要回去！一转头，身边的男人已经不见，我已经身处大学校园，
手上已经拿着行李箱，在和身边好友告别，我真真切切回到了过去！
2 时间的奇迹回到了三年前，我拿起手机联系女友，过不了一段时间就见到了她，
扎着高马尾，阳光顺着发尾流下，沧海桑田，一眼万年。“干嘛呢，咋咋呼呼的就找我？
”“林佳，我想你，我特别特别想你。”我无法用言语描述现在的心情，
未来会发生的种种都在我脑海里清晰的呈现，我终于迎来了一次重新选择的机会。
“我们去上海，我们不回家了！”“陈玙，你发什么疯？”她疑惑的看着我，
伸手捏了捏我的脸，感受着脸上传来的触感，我鼻子一酸，感觉到有点温热在我眼角。
“怎么啦？！怎么要哭了？”我伸手抹了一把脸。“没事，没事！开心的，太想你了。
”林佳还是疑惑的看了我一眼。“你确定不回家考公务员了？你之前可是劝了我好久。
”“我确定！我要去大城市。”“那你先别着急，我们要好好计划一下，
明天我们本来要回家看你爸妈的，那你还回去嘛？”我愣了一下，
想到他们一回去还会对我说教，就摇了摇头。“我们先去上海，我现在满脑子想法，
我要赚钱。”五年的信息差，足够我领先任何行业先做那些事情，我要先一步抢占市场，
才能完成我内心的商业宏图。“那既然不先回去看阿姨，我想先回家，你先去上海，
等我安顿好了家里，我就去找你，你等我！”“好，我等你，
我等你来上海跟我一起享受荣华富贵！”“别臭贫了，最好能在上海赚到钱吧！”我看着她，
失去了她五年，一千多个日夜，在过去我将她的离开归咎于不够钱，办婚礼不够，
办事情也不够，我这次会赚到钱，只要加倍对她好就好了。“我先上去收东西啦，
那我改个行程，我先回家，你在上海乖乖等我。”我点了点头，在她正准备转身离开的时候，
我从后面抱住了她。“我等你！”林佳走了，我回到了宿舍，寒冬腊月，冷风朝我吹来，
我掖了掖我的领子，过两天就要过年了，在去上海之前，我准备先回家见见父母，
好好告个别。回到宿舍，舍友已经走了两个，我突然意识到，我并不是回到毕业那时候，
而是回到了即将放寒假的大四上学期。算算时间，这也是我跟林佳决定回小县城发展的开始。
站在宿舍阳台，我就开始思考未来做错的那些选择，我要在这一次一一补回来，
为了我心中那个乌托邦，我必须珍惜这次回到过去的机会，不管是为什么，我都得做到。
第二天我坐上了回家的车，车边的街景一幕幕在往后推，午后的阳光直直斜射进来，
让我有种如梦似幻的感觉，昨天晚上做梦我又梦到那个小县城，
我跟林佳呆在一个昏暗的房间里，我们又经历了一次争吵，我坐在沙发上沉默的抽着烟，
明明开着灯，但是黑夜还是透过窗如潮水般涌来，让我窒息的透不过气。
长时间的乘车让我的脑子很胀，总算到了目的地，下了车，看着几年前的建筑，
感觉一种怅然若失的感觉，在未来那些所谓的幸福生活的雏形就像阳光里的泡沫，触不可及。
到家门口后，我给林佳发了消息，说我回家一天，明天就出发去上海，
我们先在网上联系一下公寓，先找个落脚的地方。林佳已经到家了，她跟我说让我等她，
她马上就去上海跟我汇合，我放下了手机，思考着近几年的风口，
现在是人工智能发展的阶段，我按理来说应该抓着这个风口，奈何专业不对口，
我无奈的把手机放回口袋，敲了敲家门，发现没有人在这里，我坐在沙发上，点燃一根香烟，
打开电脑查看着近期的日报。现在是2019年，也已经临近春节，因为毕业论文的定稿，
导致我晚了近半个月才回家。正毫无头绪的时候，2019年突然变成红字映在我的脑海，
现在又临近春节，正是疫情初发的时候！我慌忙找手机，想跟林佳说快回来，
回来这个小县城，因为未来这个席卷世界的流感都不会波及到这里，只有这里是安全的！
我正要给她发消息，她刚好给我打了个电话。来不及讲那些问候的话，我急忙说：“快回来，
来找我，我们先在这里避一避！”林佳有点疑惑，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会。“陈玙，
我刚想跟你说，我奶奶最近身体很不好，老咳嗽，我们本来以为没什么，
刚刚跟你打完电话她就昏迷了，你能过来一趟嘛，我现在很无助，没人帮我一起照顾她，
你来的话我去武汉站接你。”2019年末，武汉；一个个的字词都在冲击着我的大脑，
完蛋了，我怎么把这件事给忘记了，我感觉到深深的无力感，我只想去把林佳带回来，
我拿起行李马上出发去了汽车站，我要先到泉州，才能有动车或者飞机带我去到林佳身边，
我不能在回到过去的第一天就把林佳送回家，让她染上肺炎。
3 那场席卷全球的流感从德化到泉州总共要一个半小时，我坐上了最近的那一班班车，
在车上又反复叮嘱林佳一定要戴好口罩，要好好做好隔离，
我来不及给她讲这次疫情将会有多严重，
将会有多少人死去…到了泉州之后已经是夜晚的八九点，
泉州到武汉的动车和飞机都已经没有班次了，我只能在焦虑中躺在宾馆中，
强烈的情绪冲击导致我的脑袋昏昏沉沉的，我不禁怀疑这次的选择，难道又错了，
我内心十分慌张，以至于彻夜无眠。第二天，我来到了泉州站，发现过去的动车已经停运，
政府在知晓这次流感的严重性后动作十分迅速，在疫情无法控制的情况下迅速控制人口流动，
封城…我站在高铁站大厅，感觉世界都在旋转，我又做错了，虽然在回到过去之前，
我已经失去了一次林佳，但是好歹还能落个想念，我还能幻想她在某个天涯海角过的好不好，
但是一旦她染上疫情，就是真的九死一生了。看着新闻，
第一次深刻感觉自己身处在时代的洪流中，任何想以个人改变时代的行为，
都是螳臂当车…跟林佳说完这个状况，我仔细跟她说了这次疫情的严重性，
我知道她不会信我是未来过来的，我也无从说起，我只跟她说，一定要照顾好自己，一定！
我又回到了德化，途中给爸妈发了一次消息，报了一下平安，
他们让我好好呆在德化别乱跑了，等他们从泉州工厂谈完合作回来。我站在阳台，
心里默默为林佳祈祷，只希望她不被感染，只希望她能平平安安的。在县城里闲逛，
买了大量口罩还有生活用品，花了大笔生活费，现在钱包已经所剩无几，
突然想起来我这次回来还有一次目的，我要赚钱，我要在知道未来的情况下，
赚够能娶林佳的钱。我给爸妈打了个电话，询问了一下近况，告诉他们注意安全，
说完了之后，本想挂断电话，突然想起来疫情前段时间，口罩是最供不应求的，
我必须抓住这个机会，囤积足够的口罩，虽然这样很不道德，但是也是一次机会，
能让我赚到第一桶金的机会，这也是我为数不多的信息差。我说干就干，立刻打电话给刘进，
约他出来见面，我必须在流感还未全面爆发的时候，赚够这笔钱，能娶林佳！见面了之后，
我向他说了这段时间会发生的事情，我们必须赶在疫情爆发前，做出这笔生意。“陈玙，
哥们实话跟你说，我没有那么多闲钱能做这个事情，
唯一手上能动的钱在去年都已经放工厂进去了，资金还没回流的情况下，
我没办法跟你放手去干这件事情，而且这次国家控制的这么好，
我们没有合作的医院以及专业的生产线，没办法大批量的生产足量的口罩，
怎么看这笔买卖都不一定能做出来。”我点上了一根烟，最怕的情况已经出现了，
我身边最有钱的就是刘进了，比我早了一年进入社会，帮着父母管理公司，按我的计算，
只要有五十万的启动资金，我就能在这个小县城做出这笔生意。我点了点头，表示理解刘进。
“哥们理解你，没事，这件事就算了吧，咱这么久没聚，先不说这个…”跟刘进分开之后，
我又在盘算着找谁搞到这笔资金，五十万，说多不多，说少不少，如果算上原料租厂成本，
其实根本没办法做多少的口罩出售，我只想用这个做一个金融杠杆，
低价盘下小县城里的工厂，再做抵押，去银行贷款，可是现在这个启动资金都成问题。
我在路上晃着回家，回到了之前上学的路旁，那时候总是一个人走在这个路上，
唱着自己喜欢的歌，那时候还没跟林佳在一起，
但我们两个就在这条路上唱着郑钧的《私奔》，憧憬着美好的未来。
恋爱前夕的拉扯最让人着迷，这段记忆就像一杯醇厚香甜的美酒，
仅是将酒杯凑在鼻子边上问道清冽的香甜就足够令人陶醉但是此时的我已经没心情唱歌了，
回到了家里就闷头就睡，林佳到现在还没有什么消息，我也在这时候收到了林佳的电话。
“在干嘛呢，大忙人？”“我就一社会闲散人员，能干嘛呢？”“我奶奶她…蛮严重的，
我现在已经没办法去医院陪她了，医院全是人。”“你得乖乖保护好自己！做好隔离，
做好保护措施。”“陈玙，你记得你答应过我什么嘛？”“记得，回到小县城，
等我安顿好了，一定娶你。”“你也要乖，你要等我。”“恩！我等你”挂断了电话，
我思绪万千，现在我们隔着上万米，根本没办法为她做些什么，我也感到深深的无力感，
好像这次回来，我并没有改变什么，我还是没什么能力，没办法改变属于自己的困境。
就在我思考的时候，又一个电话打过来，是刘进。“陈玙，你干嘛呢？”“躺着发呆。
”“你中午说的那消息，从哪听来的？”“自己分析的。”“那好，我跟你透个底，
我爸有消息，说这次疫情属于传染病，武汉那边口罩已经供不应求，市政府开了个会，
说要援助他们，让下游企业加大口罩生产量，尤其是N95类型的口罩。
如果你知道什么消息，赶紧跟我分享，我们两个干票大的！”我听到这个消息立马坐了起来，
没想到转折来的这么快，我点了根烟，深吸了一口气，把内心的激动平复下来。
想着要怎么说一些滴水不漏的言辞解释这件事。“我也是在学校听来的，当初还不太严重，
但是后续我就回来了，如果你准备做这个，我可以马上写一份计划书给你，
我可以注资20万。
”说完这句话我内心已经盘算着要把我爸给我藏的老婆本拿出来去干这件事了，
这可能也是最后的机会，为数不多的信息差。“那行，你赶紧，写完之后发我看看，
我们按注资分配股份，我爸这次准备把这个让我自己干，
好像他也不觉得这次流感会有多严重。”“很严重…这个算疫情了。”“明天我们见一面，
把这件事敲定下来，我让公司法务拟一份股份合同，明天我们敲定一下细节。”“成。
”夜里我再次发了消息给林佳，确定她没事了之后又叮嘱了一些事情，我才安心入睡。
4 再次选择第二天我被电话的震动吵醒，我以为是刘进，就很没好气的骂了一句。
“陈玙…我奶奶她要的治疗费用太多了，我们家已经没有闲钱了，
你那边有没有办法帮我凑一点…”我立马就清醒了，疫情前期政府并没有全包病人的费用，
大部分人都是自掏腰包，尤其是才封城这段时间，政策还没下来，林佳家里不太好，
早就不剩多少了，想来确实是没钱了才能打电话找我。“要多少？你先别急，我这还有点，
到时候你给我一个卡号我转给你。”“要很多很多，
医院给奶奶放进了icu开了一台呼吸机，要好多好多钱…我实在没办法了。
”说着说着林佳又哭了起来。“你先别急，我这里有一张银行卡还有20万左右，
你等会把卡号给我，我给你汇过去。”“好…等奶奶病好了，一定还你！”挂断电话之后，
我又陷入了沉思，窗外晴空万里，我走到窗户边打开窗户，冷风就灌了进来，我打了个哆嗦，
觉得那个赚钱发横财的梦好像已经不见了。到了下午，刘进与我约好了地点，
我把计划书给他看，但是全程心不在焉，我知道早上之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