导语:电话那头,是我妻子林晚带着哭腔的绝望求救。她说她被困在古墓的盗洞里,塌方了,
快要窒息。她求我,求我去找她那个心狠手辣的三叔救她。我沉默着,听着她微弱的呼吸声。
然后,我挂断了电话。转身,我走进了灯火通明的派出所。第一章“警官,我自首。
”我对接待处那个睡眼惺忪的年轻警官说。他愣了一下,似乎没听清,揉了揉眼睛。
“你说什么?”“我举报我自己,倒卖文物。”我一字一顿,声音不大,但足够清晰。
整个接待大厅的空气仿佛凝固了。年轻警官的睡意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他猛地站起来,
椅子和地面摩擦发出刺耳的声响。“你在这儿等着,别动!”他冲进里间,很快,
一个看起来四十多岁,眼神锐利如鹰的中年男人走了出来。他穿着便服,
但肩上那股子沉稳的气势,让我知道,正主来了。“你说,你倒卖文物?”他上下打量着我,
目光像探照灯。我点点头,很平静。“是的,我要举报一个正在进行的盗墓活动,并且,
我要举报整个销赃网络。作为交换,我需要你们救一个人。”中年男人,
也就是后来我知道的刑侦支队副支队长,李卫国,他笑了。那笑容里带着一丝嘲弄和审视。
“你当我们这是菜市场呢?还讨价还价。”“不是讨价还价。”我看着他的眼睛,“是交易。
一个能让你们功勋卓著的交易。”“我给你们一个足以震惊全国考古界的大墓,
以及一个盘踞西北多年的文物犯罪团伙。你们,去救一个被活埋在墓里的人。”我的冷静,
似乎超出了他的预料。他脸上的嘲弄收敛了些,换上了审慎。“你叫什么名字?”“陈默。
”“哪座大墓?”“西汉,利苍侯家族,长沙王之子,定王刘发的妃子,
‘七星夫人’的主墓。”我说出这个名字的瞬间,李卫国的瞳孔猛地一缩。
他可能不是考古专家,但这个级别的案子,他绝对听过风声。国家考古队寻找了十几年,
只找到了一些零散的陪葬坑,主墓室的位置,至今是个谜。“你凭什么让我们相信你?
”他的声音变得沙哑。我笑了笑,伸出手。“凭我脑子里的东西。把我铐起来,
带我进审讯室,给我找个真正的专家来。我只有三个小时,晚了,你们得到的,
就只是一具尸体和一座空墓。”我故意加重了“空墓”两个字。我知道,对于他们来说,
文物的价值,远高于一个盗墓贼的性命。而我,就是要用这份价值,来换我妻子的命。
李卫国死死地盯着我,几秒后,他一挥手。“带走!”冰冷的手铐锁在我手腕上,
我没有反抗,反而松了口气。第一步,成功了。晚晚,等我。我不会让你那个好三叔得逞。
他想让你死在里面,我偏要让你活着出来,看着他怎么走向覆灭。
第二章审讯室的灯光惨白,直直地打在我的脸上。李卫国坐在我对面,
旁边还有一个飞速记录的年轻警员。桌上的水杯冒着热气,但我没碰。“说吧,陈默。
你的时间和我的耐心都有限。”李卫国开门见山。“我需要地图,
精度最高的军用等高线地图,范围是潭州以西,罗霄山脉中段。”我提出了我的要求。
“还有,我需要连线一位考古专家,必须是汉代史,特别是西汉诸侯王墓葬研究领域的权威。
不然,我说了你们也听不懂。”李卫国眉头紧锁。我的要求很专业,
不像是一个普通混混能提出来的。他犹豫了几秒,拿起对讲机低声吩咐了几句。
“你最好别耍花样。”他警告我。我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丝冷笑。“李队长,
现在是我在帮你们。耍花样,对我有什么好处?让我妻子死在古墓里,
然后我自己把牢底坐穿?”我的反问让他噎了一下。确实,我的行为逻辑,
完全不符合一个罪犯的常规心理。自首,却不是为了减刑,
而是为了“绑架”国家力量去救人。这棋走得太险,也太怪。很快,
一块巨大的电子屏幕被推了进来,上面已经调出了我所要求的区域地图。屏幕的另一边,
一个视频通话窗口弹了出来,一位头发花白,戴着老花镜,气质儒雅的老者出现在画面里。
“李队,这位是省考古研究所的张文博教授,国内汉墓研究的泰斗。”旁边有人介绍。
张教授显然也是半夜被叫起来的,脸上带着一丝不解和疲惫。“李队长,这么晚了,
有什么紧急情况?”李卫国指了指我:“张教授,这位陈默先生,
说他知道‘七星夫人’主墓的位置。”张教授的眉毛猛地一挑,扶了扶眼镜,
目光锐利地看向我。“年轻人,这可不是开玩笑的。‘七星夫人’墓的价值,不亚于马王堆。
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我当然知道。”我迎着他的目光,毫不退缩。“张教授,
您在二零一二年发表于《考古》期刊第三期的论文,
《从长沙国出土竹简看西汉王室葬制变迁》,我拜读过。您在文中推测,
‘七in星夫人’墓为了规避当时已经开始泛滥的盗墓活动,
极有可能采用了‘积石积沙’之下的‘深岩虚冢’结构,对吗?
”张教授的表情从审视变成了惊讶。“你看过我的论文?”“不止。”我抬起手,
指向电子地图上的一个点。“你们一直在山南寻找,因为根据史料,那里是风水宝地。
但你们错了。刘发是个孝子,他的母亲唐姬出身低微,死后无法与长沙王合葬,
只能葬在山南。刘发为了死后能‘望母’,将自己的墓穴选在了向南的山北。
而他最宠爱的‘七星夫人’,自然也会遵循他的意愿,葬在他视线所及的范围内,
同样是山北。”我顿了顿,看着屏幕里已经完全被我吸引的张教授。“而且,真正的入口,
不是你们想象中的巨大封土堆,而是在一条季节性溪流的下方。利用水流冲刷掩盖痕迹,
旱季才能进入。入口处有三道‘积石积沙’防盗层,沙层里混合了剧毒的附子粉末和铁蒺藜。
穿过沙层,是一条向下七十度的斜道,两侧墙壁里布满了由青铜弦驱动的连环弩。
这还只是开胃菜。”审讯室里,一片死寂。只有我的声音在回荡。李卫国的额头已经见了汗。
而屏幕那头的张教授,更是激动得直接站了起来,身体前倾,几乎要钻进屏幕里。“继续说!
继续说下去!”我知道,我的第二步,也成功了。我展示的价值,已经让他们无法拒绝。
“继续说可以。”我重新靠回椅子上,看着李卫国。“但是,我的妻子,林晚,
现在就被困在第三道防盗层之后的一处塌方区域。那里的结构我最清楚,塌方堵住了主通道,
但旁边有一条当年施工用的辅道,现在也被堵死了。
她被困在两道塌方之间的一个狭小空间里。那里的氧气,最多只能再维持两个半小时。
”“我需要你们立刻出动,带上最专业的设备和人员,由我带路。否则,一切都免谈。
”我摊牌了。用一座惊天大墓和整个犯罪网络的覆灭,赌我妻子的命。
李卫国和张教授对视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震惊和无法拒绝的诱惑。“好!
”李卫国猛地一拍桌子,“我答应你!全体集合,一级警备!马上出发!”他看着我,
眼神复杂。“陈默,我不管你是什么人。如果这次行动成功,人救出来,墓找到了,
我亲自给你向上面请功。但如果你敢耍我们……”“如果我耍你们,不用你们动手。
”我平静地打断他,“我会自己死在里面,给我妻子陪葬。”第三章警笛没有拉响,
但十几辆警车和工程车组成的车队,在寂静的午夜公路上风驰电掣。
我坐在其中一辆指挥车里,手腕上的手铐已经解开,取而代之的是身边两个荷枪实弹的特警。
李卫国坐在我对面,脸色凝重。张教授也被紧急接了过来,此刻正坐在我旁边,
手里拿着一张草图,不断地向我询问着墓穴的细节。“陈默,你确定是‘虚冢’结构?
这种墓葬形制非常罕见,一旦主墓室的支撑结构被破坏,会引发连锁式的大面积坍塌!
”张教授的语气里充满了担忧,既为文物,也为人命。“我确定。
”我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夜色,脑海里浮现出林晚的脸。
她总是带着一种天真和世故混杂的笑容,她说她这辈子最大的愿望,就是能像个普通人一样,
在阳光下生活。是我,没能早点把她从那个泥潭里拉出来。“塌方的位置,
在‘黄肠题凑’外围的回廊。那伙人……我以前的同伙,他们不懂这里的凶险,用了炸药,
结果引发了‘积沙层’的流动,堵住了主路。”我解释道。“林晚……就是被困者,
她当时在后面,被塌方隔开了。”我说得很隐晦,没有提她是我妻子,
也没有提她那个该死的三叔。现在,还不是时候。“用炸药?这帮混蛋!简直是暴殄天物!
”张教授气得胡子都在发抖,“他们会毁了整个墓葬的!”“所以我们才要快。”我说。
李卫国一直沉默地听着,此刻突然开口:“陈默,你对这个团伙了解多少?
”“头目外号‘三叔’,是林晚的亲叔叔。心狠手辣,疑心病极重。这次行动,除了他,
还有四个核心成员,都是亡命徒。”我没有丝毫隐瞒。“他们手里有枪?”“有。土制手枪,
可能还有更厉害的。”李卫国的脸色更加难看了。这已经不是简单的盗墓案,
而是持枪的暴力犯罪集团。他通过对讲机,重新调整了行动部署,增加了火力配置。
车队在山脚下停住。前方已经没有路了,只能徒步前进。特警们在前开路,
我和李卫国、张教授,以及一队带着专业破拆和救援设备的消防特勤人员紧随其后。
山路崎岖,夜色深沉。我的心,也随着越来越接近目的地而越悬越高。“就是这里。
”在一处毫不起眼的溪流干涸的河床上,我停下了脚步。
我指着一块看似和周围没什么两样的巨大岩石。“把这块石头挪开。”几个消防员立刻上前,
用撬棍和液压设备开始作业。十几分钟后,随着一声闷响,巨石被挪开,
一个黑漆漆的洞口出现在众人面前。一股混合着泥土和腐朽气味的冷风从洞口吹出,
让所有人都打了个寒颤。洞口很小,只能容一人弯腰进入。“我先进。”我毫不犹豫。
“不行,你得在我们的控制下。”李卫国立刻否决。“李队,现在不是争这个的时候。
里面的机关我最熟,一步走错,我们都得交代在这里。”我盯着他,“你们的人跟在我身后,
保持五米距离。这是最安全的方式。”张教授也帮腔:“李队,让他走在前面。这种古墓,
机关重重,经验比武力更重要。”李卫国咬了咬牙,最终还是妥协了。
“给他身上装上定位和窃听。所有人,提高警惕!”我戴上头灯,深吸一口气,
第一个钻进了洞口。熟悉的黑暗,熟悉的味道。晚晚,我来了。
第四章盗洞内部比想象的更狭长。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刺鼻的味道,是附子粉。
“都戴上防毒面具!墙壁和地面不要碰,有毒!”我回头低声喝道。
身后的特警和消防员立刻执行命令,气氛瞬间紧张到了极点。我们走了大约五十米,
前方出现了一片开阔地,地面上铺满了厚厚的黄沙。“停!”我抬手示意。
“这就是第一道‘积石积沙’层,沙子里有铁蒺藜,还有毒。看我的路线走。
”我用一根长杆探路,小心翼翼地在沙地上走出一条“之”字形的安全路线。
每一步都落在特定的石板上,这是当年工匠留下的暗记。其他人踩着我的脚印,鱼贯而入。
穿过沙海,是一道厚重的石门。石门上刻着繁复的图样,但已经被暴力破开了一个大洞,
显然是“三叔”那伙人干的。洞口边缘还残留着炸药的痕 ઉલટા。“他们已经进去了。
”李卫国的声音从面具后传来,闷闷的。我没有回答,只是加快了脚步。接下来的路,
墙壁上开始出现一个个小孔,那是弩机的射击孔。地面上散落着几支折断的弩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