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裴珏把离婚协议书甩在茶几上时，我刚从医院抽完400cc的血回来。
为了给苏婉备血。我头晕得厉害，视线里裴珏那张清俊冷淡的脸有些重影。签了。
他言简意赅，没看我一眼，正低头整理袖扣，袖口处沾了一点暗红的血渍，
那是苏婉刚才吐血时溅上去的。我扶着墙，强忍着心脏处传来的钝痛，轻声问：为什么？
今天是我们的结婚纪念日。裴珏动作一顿，终于抬眼看我，眼底全是厌恶：林眠，
婉婉病危了，需要全天候陪护。你占着裴太太的位置，只会让她膈应，影响她养病。
原来是为了给苏婉腾位置。这三年，我不仅是苏婉的移动血库，还是裴珏随叫随到的出气筒。
只要苏婉皱一下眉，裴珏就会把怒火撒在我身上。如果我不离呢？我攥紧了衣角。
裴珏冷笑一声，大步走过来，一把捏住我的下巴。手劲很大，我的下颌骨几乎要碎裂。
林眠，你别给脸不要脸。当初如果不是为了这一身稀有的熊猫血，
你以为我会娶你这种为了钱出卖身体的女人？为了钱。在他眼里，我当初救他，
后来嫁给他，都是为了裴家的钱。三年前，裴珏在医院遭遇医闹，
一名失去理智的家属拿着剔骨刀冲向他。那把刀本来是对着他的心脏去的。是我冲过去，
替他挡了那一刀。刀尖刺穿了我的胸腔，伤及心包，虽然抢救回来了，
但心脏留下了永久性的损伤，甚至出现了衰竭的征兆。我昏迷了整整一个月。醒来时，
裴珏站在我床边，手里拿着结婚戒指。我以为他是感动，是爱。直到婚后第一天，
他把抽血针管扎进我的静脉，冷冷地说：婉婉也是熊猫血，你是她最好的备用血库。娶你，
是为了方便取血。那一刻，我的心比伤口更疼。此刻，看着他冰冷的眼神，我松开了手。
裴珏，我的心脏最近很不舒服，医生说我不能再献血了，也不能受刺激……够了！
裴珏不耐烦地打断我，这种争宠的把戏你还要演多少次？婉婉在ICU里生死未卜，
你却在这里装病？林眠，你的心怎么这么黑？装病。我笑了，笑得眼泪都流了出来。
我的心脏衰竭已经是晚期，这三年为了给苏婉供血，更是透支了最后的生命力。
我的主治医生，也是裴珏的同事，多次想告诉他我的病情，都被我拦下了。我想亲口告诉他。
我想赌一把，赌他对我也许有一丝哪怕是作为丈夫的怜悯。但我输了。好，我签。
我拿起笔，手抖得厉害，歪歪扭扭地签下了自己的名字。裴珏一把抽走协议书，
看都没看一眼，转身就走。去医院，婉婉醒了，要见你。我不去。我捂着胸口，
冷汗涔涔。裴珏停下脚步，回头，眼神阴鸷：不去？由不得你。婉婉说想喝你熬的鱼汤，
你现在就去熬，熬好了送过来。如果她喝不到，你就别想拿到一分钱赡养费。
门被重重关上。我跌坐在地上，心脏剧烈地抽搐着。裴珏，你知不知道，这颗心，
快要跳不动了。2.我还是熬了鱼汤。不是为了赡养费，而是想最后一次，
去看看那个霸占了我丈夫三年的女人，到底有什么魔力。到了医院，VIP病房里欢声笑语。
苏婉靠在裴珏怀里，脸色苍白却精致，正娇滴滴地喂裴珏吃水果。阿珏，我是不是快死了？
我好怕……裴珏温柔地抚摸着她的长发，语气是我从未听过的宠溺：别胡说，有我在，
阎王爷也抢不走你。可是我的心脏负荷越来越大了……苏婉眼眶红红的，医生说，
如果找不到合适的心脏移植，我活不过今年。裴珏的动作僵了一下，
随即握紧了她的手：我会找到的。不管付出什么代价。我站在门口，
手里的保温桶变得千斤重。心脏移植。原来他们已经在考虑这个了。哎呀，林小姐来了。
苏婉眼尖，看到了我，立刻露出虚弱的笑容，真不好意思，还要麻烦你给我送汤。
裴珏转过头，脸上的温柔瞬间消失，换上了惯有的冷漠。愣着干什么？还不端过来。
我走过去，把汤放在床头柜上。苏婉看了一眼那汤，眉头微蹙：怎么这么油啊？
林小姐是不是没用心？我知道你恨我抢走了阿珏，但你也不能拿这种东西来敷衍我啊……
说着，她捂着胸口，一副要吐的样子。裴珏脸色一沉，抬手一挥。哗啦——
滚烫的鱼汤全部泼在我的手背和身上。我痛得闷哼一声，手背瞬间红肿起泡。林眠！
你想烫死婉婉吗？裴珏厉声呵斥，把苏婉护在身后，仿佛我是什么洪水猛兽。
我看着自己红肿的手，没有哭，只是平静地看着裴珏。是你打翻的。如果你用心熬，
婉婉会喝不下吗？裴珏理直气壮，滚出去，别在这里碍眼。苏婉躲在他怀里，
嘴角勾起一抹得意的笑，转瞬即逝。阿珏，你别怪林小姐，
她也是因为嫉妒……毕竟她的心脏也不好嘛，听说还是为了救人受的伤？
裴珏冷哼：救人？她那种贪生怕死的人，怎么可能救人。她胸口那道疤，
是她以前跟混混打架留下的，脏得很。我浑身一震，不可置信地看着裴珏。
你是这么认为的？那道疤，是为了救他留下的。当时情况混乱，他被推倒撞到了头，
昏迷了过去。我挡完刀后也昏迷了。后来警察做笔录，因为没有监控，
加上那个医闹家属当场自杀，事情就变得模糊不清。我以为他知道。原来在他心里，
我胸口的伤，是打架留下的耻辱。难道不是？裴珏厌恶地看着我，林眠，
别以为我不知道你以前是什么货色。如果不是婉婉需要你的血，我看都不会看你一眼。
心脏处传来一阵撕裂般的剧痛。我眼前一黑，身子晃了晃，向后倒去。
预想中的疼痛没有到来，我撞进了一个坚硬的怀抱。不是裴珏。林眠！
耳边传来一个熟悉又焦急的声音。是顾辞，裴珏的死对头，也是这所医院的副院长。
我勉强睁开眼，看到顾辞一脸焦急，正要把我抱起来。放开她！裴珏的声音突然响起，
带着一丝莫名的怒意。顾辞冷冷地看着裴珏：裴珏，你是瞎子吗？她快不行了！
她最会演戏了。裴珏不屑道，刚才还好好的，一看到你就晕倒？林眠，
你的手段真是越来越低级了。顾辞气得脸色铁青：裴珏，你根本不配当医生，
更不配当她的丈夫！她的心脏……顾辞！我用尽最后的力气抓住顾辞的袖子，
冲他摇了摇头。不要说。说了他也不会信。只会觉得我在博同情。裴珏看着我们拉扯的动作，
眼底的厌恶更深。既然顾副院长这么喜欢捡破烂，那就送给你了。带着她滚，
别脏了婉婉的地方。顾辞咬着牙，抱起我大步离开。在昏迷前，我听到的最后一句话，
是苏婉娇软的声音：阿珏，我的心口好痛……然后是裴珏慌乱的呼喊：婉婉！医生！
快准备抢救！3.我在顾辞的办公室醒来。手上缠着厚厚的纱布，挂着点滴。
顾辞坐在旁边，脸色凝重地看着手里的检查报告。见我醒了，他把报告往桌上一拍，
怒其不争：林眠，你是不是想死？心脏射血分数只有30%，你还敢去献血？
还敢到处乱跑？我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顾辞，我还能活多久？
顾辞沉默了。良久，他才艰涩地开口：如果不进行心脏移植，最多三个月。三个月。
够了。别告诉裴珏。我说。为什么？顾辞猛地站起来，
你是为了救他才变成这样的！他有权知道！如果他知道……如果他知道，他会内疚吗？
我打断他，不会的。他只会觉得我在道德绑架他。而且……我垂下眼帘，
他爱的人是苏婉。如果只有一颗心脏，他会给苏婉，而不是我。
顾辞气得在房间里转圈：那个苏婉就是个绿茶！她的病根本没有那么严重！她是在装！
我知道。我当然知道。每次抽血，我都看到苏婉偷偷把裴珏给她买的补品倒进厕所，
然后装出一副虚弱的样子。她在用这种方式，一点点榨干我的血，
也一点点耗尽裴珏对我仅剩的一点耐心。那你还……顾辞，帮我个忙。
我看着窗外漆黑的夜色，帮我拟一份遗体捐赠协议。顾辞愣住了：你要干什么？
反正都要死了，不如做点好事。我淡淡地说，但我有一个要求，我的任何器官，
都不能捐给苏婉。顾辞红了眼眶，一拳砸在墙上。4.接下来的半个月，
我住在顾辞安排的公寓里，没有回裴家。裴珏也没有找过我。直到那天深夜，我的手机响了。
是裴珏。来医院。马上。声音冰冷，不带一丝温度。什么事？婉婉病危，
需要心脏移植。我握着手机的手猛地收紧：所以呢？配型库里没有合适的供体。
裴珏顿了顿，声音里透着一股让人心寒的理所当然，但是，你的配型和她完全吻合。
我感觉全身的血液都冻结了。裴珏，你是医生。活体心脏移植，那是杀人。我知道。
裴珏的声音平静得可怕，所以，我会对外宣布你是突发心脏病去世，然后捐献了心脏。
你疯了……我喃喃道。只要婉婉能活，我不介意疯一次。裴珏说，林眠，
这是你欠她的。如果不是你一直霸占着裴太太的位置，让她郁郁寡欢，
她的病情不会恶化得这么快。我欠她的？我气笑了，裴珏，我是你明媒正娶的妻子！
我救过你的命！闭嘴！裴珏低吼，别再提那个可笑的救命之恩！你那是为了钱！
林眠，你现在立刻过来，手术室已经准备好了。如果你不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