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三点，我把最后一个句号敲完的时候，胃部传来一阵熟悉的、痉挛般的疼痛。屏幕上，
那份长达一百二十七页的年度战略复盘报告，终于写完了。
我看了眼右下角的时间——3:07 AM。连续工作的第十六个小时。办公区一片死寂，
只有我的工位还亮着灯。惨白的光打在堆积如山的文件上，
也打在我眼前那个小小的透明药瓶上。瓶身上贴着标签：“奥美拉唑肠溶胶囊，用于胃溃疡。
”我吞下两粒，就着早就凉透的咖啡灌下去。电脑右下角的微信图标在疯狂跳动。
不用点开我也知道是谁——我的直属上司，部门总监，张世杰。“陈末，报告发我邮箱了吗？
”“董事长明天九点会议要用，你抓紧。”“对了，营销部那边昨晚提了个新需求，
我转发给你，早上七点前给我个初步方案。”三条消息，间隔不到两分钟。我盯着屏幕，
突然觉得那些字在旋转。不是累的，
是某种更深的东西——一种彻骨的、冰冷的、正在把我整个人掏空的东西。我今年三十二岁，
在这家公司干了六年。从普通专员干到高级经理，薪水涨了三倍，头发掉了一半，
胃药换了四种，体检报告上的红色警示从一项变成了七项。而张世杰，我的总监，
三年前空降过来时对我说过一句话：“小陈啊，我很看好你。在我这儿好好干，
明年升总监不是问题。”这句话我记了三年。这三年，我替他写了他所有该写的报告，
替他背了三次项目失败的黑锅，替他喝了无数场他不想喝的酒，甚至在他婚外情差点曝光时，
帮他编了个完美的出差行程骗过他老婆。而“明年”，永远都是“明年”。我闭上眼睛，
手指在键盘上悬停了足足一分钟，然后敲下：“收到，张总。报告已发邮箱，
营销部需求我尽快处理。”发送。电脑关机。我站起身，双腿因为久坐而麻木。走到窗边，
这个城市还在沉睡，只有零星的灯光。玻璃窗映出我的脸——眼袋深重，脸色蜡黄，
头发油腻地贴在额头上。三十二岁，看起来像四十二岁。明天就是公司年度绩效面谈的日子。
张世杰昨天特意拍了拍我的肩膀：“陈末，今年你的表现很突出，我都看在眼里。放心，
该你的不会少。”我信了。我真他妈信了。第二天上午九点，我准时出现在办公室。
特意换了件熨烫过的衬衫，整理了头发，甚至喷了点香水。经过张世杰办公室时，门虚掩着。
我听见他的声音，带着那种熟悉的、油腻的笑声：“……王总放心，
您小舅子的事儿包在我身上。市场部那边正好有个HC编制，
我操作一下……”我脚步没停，回到工位。九点半，绩效面谈开始。我被叫进小会议室时，
里面坐着三个人：张世杰，HR总监李梅，
还有一位我没见过、但西装革履、气质冷峻的中年男人。“陈末，坐。”张世杰笑容满面，
“介绍一下，这位是集团总部来的刘顾问。”我点点头坐下。李梅打开文件夹，
推过来一份文件：“陈末，这是你今年的绩效评估结果。我们先看一下。”我接过。第一页，
绩效评分：C。我的心脏猛地一沉。公司绩效分五档：S、A、B、C、D。
C意味着“基本合格，需要改进”，通常与年终奖减半、晋升冻结挂钩。“李总，
这是不是搞错了？”我尽量让声音保持平稳，“我今年的项目完成率是部门最高的，
加班时长……”“陈末啊，”张世杰打断我，叹了口气，“你的努力我看到了。
但绩效评估是综合性的，不光看产出，还要看‘价值贡献’和‘团队协作’。
”他顿了顿：“比如上次和营销部的协作项目，对方投诉你配合度不够。还有，
你有时候太专注于自己的事，不太愿意帮助新同事。”我看着他，血液一点点冷下去。
他说的那个项目，是因为营销部临时改了八次需求，我熬了三个通宵才完成。
至于帮助新同事——部门里所有新人的培训，都是我做的。“另外，”李梅推了推眼镜，
“公司今年战略调整，部分业务线要优化。你的岗位……可能有一些变化。”“什么变化？
”“公司决定，取消高级经理这个层级，扁平化管理。”李梅的声音没有一丝波澜，
“所以你的岗位被取消了。”会议室里安静了五秒。“意思是……我被裁了？”我问。
“是优化。”张世杰纠正，“公司会给你N+3的补偿，按法律规定来。
你今天就可以办理离职手续。”N+3。我在公司六年，N+3就是九个月工资。
听起来不少，是吗？但我上个月的房贷是两万四，车贷八千，父亲刚做完心脏搭桥手术，
自费部分刷爆了我的信用卡。我账户里的存款，不够支撑三个月。“为什么是我？
”我看着张世杰，“部门里比我绩效差的，大有人在。”张世杰的表情变得严肃：“陈末，
这是公司的战略决定，不是针对你个人。你要理解公司的难处。”“理解？”我笑了，
“张总，我昨晚三点还在给你写报告，你让我理解？”“工作是工作，感情是感情。
”张世杰沉下脸，“你这样情绪化，我很失望。”一直没说话的刘顾问终于开口，
声音冷得像冰：“陈先生，这是公司正式决定。如果你不接受，可以走法律程序。
但我要提醒你，公司有专业的法务团队。”我看着他们三个人。张世杰在玩手里的钢笔，
李梅低头翻文件，刘顾问面无表情地看着我。我突然明白了。这不是意外。
这是一场精心策划的清除。我的工资太高，我知道的太多，我又太好用，
好用到他们觉得可以随时替换掉。“好。”我说，“我接受。”三个人都愣了一下，
似乎没想到我会这么干脆。“但我有一个条件。”我继续说，“补偿金，我要现金，
今天之内到账。”张世杰和李梅对视一眼。“这不符合流程……”李梅说。
“那我就不签离职协议。”我看着张世杰，“张总，你下个月要升集团副总裁了吧？
这个节骨眼上，应该不想有劳动仲裁的麻烦？”张世杰的脸色变了。半小时后，
我在离职协议上签了字。协议上的补偿金数字，比法定标准少了百分之二十。我签了。
因为我知道，这是我今天能拿到钱的唯一方式。“你的工牌、电脑、门禁卡。
”李梅递过来一个收纳箱。我把东西一样样放进去。六年积累的个人物品——一个保温杯，
几本专业书，一盆快枯死的绿萝，还有贴在显示器边缘的那些便签，
上面写着各种待办事项和灵感。撕下便签时，我的手指在发抖。收拾完，
我抱着箱子走出会议室。办公区里，所有人都低着头，假装在工作。没有人看我，
没有人说话。只有坐在我对面的实习生小林，偷偷抬起头，
对我做了个口型：“陈哥……”我对他摇了摇头。走到电梯口时，张世杰追了出来。“陈末，
”他压低声音，“别怪我。我也是身不由己。集团要裁员百分之三十，每个部门都有指标。
”我没回头。“对了，”他好像突然想起什么，“你手上那个‘智慧物流’项目的核心数据，
整理一份交接文档发给小王。那是公司的重要资产。”智慧物流。
我带领团队做了两年的项目，从零到一，是我最得意的作品。现在，
它成了“公司的重要资产”。电梯来了。我走进去，转身。在门关上前的最后一刻，
我看着张世杰，说了一句话：“张总，祝你升职愉快。”电梯下行。我靠在冰冷的厢壁上，
闭上眼睛。箱子里，那盆绿萝的叶子已经完全枯黄了。我养了它三年，每天浇水，偶尔施肥。
但它还是死了。可能这个环境，真的不适合生命生长。回到出租屋，我把箱子扔在墙角，
整个人瘫倒在沙发上。手机震动了一下，是银行短信。补偿金到账了。扣税后，
数字比我预想的还少。我盯着天花板，脑子里一片空白。不知道过了多久，手机响了。
是母亲打来的。“小末啊，吃饭了吗？”她的声音小心翼翼，“你爸今天好多了，
能下床走几步了。医院说，下周可以出院。”“嗯，好。”“那个……医药费的事，
你别太操心。妈这里还有点积蓄……”“妈，”我打断她，“钱的事我来解决。
你照顾好爸就行。”挂了电话，我坐起身，打开电脑，开始投简历。投到第二十七份时，
邮箱弹出一封新邮件。是猎头发来的，推荐一个“高级物流规划专家”的职位。我点开，
职位描述和我的经验匹配度百分之九十。我花了两个小时修改简历，附上作品集，发送。
五分钟后，邮件被退回。“您好，您的邮箱地址已被系统标记。该职位暂不考虑您，
祝您前程似锦。”标记？我换了另一个邮箱，重新发送。三分钟后，再次被退回。
我拿起手机，给猎头打电话。“王经理，我是陈末。我刚投了那个物流规划的职位，
邮件被退回了，说我的邮箱被标记……”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陈末啊，
这事儿……”猎头的声音很尴尬，“我直说吧，你们公司——就是你上一家公司，
给我们圈子里所有猎头和合作企业发了一份‘不推荐名单’。你的名字在上面。
”我的手指捏紧了手机。“为什么？”“上面写的理由是……‘职业道德存疑，
泄露公司机密’。”猎头叹了口气，“陈末，你是不是得罪什么人了？”我挂断了电话。
窗外，天色暗了下来。这个城市华灯初上，车流如织。每个人都在奔赴某个地方，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位置。而我，被连根拔起，扔在路边。我走到墙角，打开那个收纳箱。
工牌在最上面，照片里的我笑得一脸灿烂，那是六年前入职时拍的。工牌背面，
印着公司的价值观：诚信、协作、创新、担当。我拿起工牌，想把它掰断。
就在我用力的一瞬间，指尖突然传来一阵尖锐的刺痛。像是被电击，又像是被针扎。我低头，
看见工牌的边缘，不知什么时候裂开了一道细缝。缝里渗出一种暗红色的、粘稠的液体，
正沿着我的手指向上蔓延。我想甩开，但工牌像长在了手上。紧接着，
一个冰冷、机械的声音，
我脑子里响起：检测到高强度职场怨念……载体符合绑定条件……怨气管理系统，
启动中……暗红色的液体完全渗入了我的皮肤。工牌上的照片，我的笑脸，
开始扭曲、变形，
变成了一行发光的文字：宿主：陈末当前怨气值：847点可吸收范围：以原公司为圆心，
半径10公里怨气转化率：1点=1焦耳物理能量系统提示：您已成为方圆十公里内，
所有打工人怨气的唯一合法吸食者。我站在原地，工牌从手中滑落，掉在地上。窗外，
城市的灯火倒映在我眼里。而我的视网膜上，
正悬浮着一幅半透明的、只有我能看见的地图——以公司大楼为中心，
无数红色的光点正在闪烁、跳动，每一个光点，都代表着一份正在产生的、新鲜的职场怨气。
它们像萤火虫，像鲜血，像这个城市无声的哭泣。我抬起手，对着空气，轻轻一握。
最近的一个红色光点，瞬间熄灭。一股暖流，顺着我的手臂蔓延到全身。
那种感觉——像是冻僵的人喝下第一口热汤，像是溺水的人浮出水面吸到第一口空气。爽。
我笑了。对着空无一人的房间，对着窗外这个吞没了我的城市，我笑出了声。张世杰，
你以为游戏结束了？你错了。游戏，刚刚换了个版本。而这一次，我他妈是管理员。
系统觉醒后的第一夜，我没睡。我坐在电脑前，盯着视网膜上那幅只有我能看见的怨气地图。
以我前公司那栋三十八层的玻璃大厦为中心，半径十公里的范围内，
有847个红色光点在闪烁。现在是凌晨一点四十七分。847个人，在这个时间点，
还在产生“职场怨气”。我把鼠标悬停在最亮的一个光点上。
信息浮现：来源：星河科技大厦17楼，
产品部怨气强度：89点高强度产生原因：老板临时要求明天上线新功能，
团队已连续加班72小时可吸收距离：3.2公里在范围内89点怨气，
就是89焦耳的能量。我不知道89焦耳具体有多大，但系统告诉我，
普通人一拳的冲击力大约是150焦耳。我对着那个光点，在脑子里默念：“吸收。
”光点闪烁了一下，熄灭了。几乎是同时，一股温热的、带着轻微刺痛感的暖流，
从我的胸口涌入，顺着四肢百骸扩散开来。那种感觉很奇怪——不完全是体力恢复，
更像是一种……生命力的注入。我低头看自己的手。手指关节处的老茧，好像淡了一些。
熬夜带来的眼球干涩感，消失了。电脑屏幕右下角，
：936/1000能量转化储备：89焦耳身体修复进度：1.2%身体修复？
我站起来，走到浴室镜子前。镜子里的人依然憔悴，但眼底那层死灰一样的颜色，
好像淡了一点点。只是极细微的变化，但我能感觉到。我回到电脑前，
开始有意识地吸收怨气。光点一个个熄灭，我的怨气值缓慢上升。936，945，
958……每吸收一点，那股暖流就会涌遍全身一次。到后来，
我甚至开始享受这种感觉——像是饥饿的人，终于吃到了食物。凌晨三点，
怨气值突破1000点。叮！怨气值达到第一阶段阈值。
解锁能力：怨气视觉初级说明：可直观看到个体或物体附着的怨气浓度，
以颜色深浅标识。视野突然变化。我看向窗外，整个城市的夜空，
笼罩着一层淡淡的、几乎看不见的灰红色薄雾。那是弥散在空气中的、未被吸收的零散怨气。
而远处，我前公司那栋大楼的位置，一道暗红色的、粗壮如烟柱的怨气，正冲天而起。
那浓度，深得发黑。我闭上眼睛，再睁开，视觉恢复正常。
继续提示：检测到高浓度怨气聚合体：前公司仇恨标记建议：宿主可前往该区域，
进行高效率吸收。警告：过度吸收单一来源怨气，可能引起该区域能量场失衡，
产生不可预知后果。不可预知后果？我笑了。还能有什么后果，比我现在更糟？
我看了眼时间，凌晨三点二十。这个时间，公司里应该还有人在加班。我穿上外套，
抓起钥匙，出门。凌晨的街道空无一人。我骑着共享单车，朝着公司方向去。越靠近，
视野里那层灰红色的薄雾就越浓。等能看到公司大楼时，整栋建筑在我眼里，
已经变成了一根矗立在天地间的、暗红色的火炬。大楼还有几层亮着灯。
我停在大楼对面的街边，仰头看着。怨气视觉下，我能看见那些亮灯的楼层里，
一个个红色的人形轮廓在移动——那是还在加班的人。他们每个人身上，
都缠绕着或深或浅的红色怨气丝线。那些丝线从他们身上飘出，
汇入大楼中央那根巨大的怨气烟柱。我找了个隐蔽的角落，坐下。“系统，最大效率吸收。
”我在心里默念。开始吸收……一股远比之前强大的吸力，从我体内产生。我能感觉到，
对面大楼里的怨气，开始朝我流动。不是一丝一缕，而是成片成片地涌来。眼前的怨气烟柱，
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淡。而我的身体，像一块干涸的海绵被扔进海里，
疯狂地吸收、膨胀、变强。
00能量转化储备：523焦耳身体修复进度：7.3%警告：吸收速度过快，
建议暂停，适应身体变化。我没有停。继续。凌晨四点，大楼里最后一盏灯熄灭了。
几个身影摇摇晃晃地走出来，打车离开。而我体内的怨气值，
停在了2187/5000。能量储备：1124焦耳。身体修复进度：14.8%。
我站起来，活动了一下四肢。关节发出清脆的响声，不是老化那种干涩的响，
而是充满弹性和力量的响。我试着跳了一下——原地起跳，手轻松摸到了路边一棵树的枝丫，
那高度至少有两米五。我又对着空气挥了一拳。“呼——”破风声。这是我三十二年来，
挥出的最有力的一拳。我看着自己的拳头，笑了。我有了一份新工作。职业：怨气吸食者。
KPI：吸干这个城市所有黑心企业。我骑车回家。清晨五点的风刮在脸上，不冷，
反而有种畅快的凉意。路过一个早点摊时，我买了两个包子，一杯豆浆。咬下第一口时，
我突然愣住了——我尝到了面粉的甜味，肉的鲜味，甚至能分辨出里面加了哪几种调料。
我的味觉，恢复了。过去的六年，我的味觉早就被外卖、快餐、咖啡毁了。
吃什么都是一个味道：油腻、咸、乏味。但现在，它回来了。我站在清晨空无一人的街道上，
一口一口，认真地把包子吃完。然后我哭了。不是悲伤，
是另一种更复杂的情绪——像是死去的人，突然发现自己还有心跳。接下来的三天，
我过着规律的生活。白天，我在出租屋里研究系统，测试能力。我发现，
吸收的怨气不仅能转化为物理能量，还能缓慢修复我的身体。胃痛消失了，失眠好了，
连额角新长出的头发，都变黑了。晚上，我会去前公司大楼附近，找个地方坐下，吸收怨气。
三天时间，我的怨气值涨到了3876/5000。能量储备：2455焦耳。
身体修复进度：31.2%。第四天早上，我收到一条微信。
是前公司部门的小王发来的——就是接替我工作的那个人。“陈哥，在吗？
”“张总让我问你，智慧物流项目的数据库密码是多少？他说你离职前没交接清楚。
”“陈哥，看到回一下，张总催得急。”我看着这条消息，没回。五分钟后，电话响了。
是张世杰。我接起来。“陈末，智慧物流的密码，发给小王。”他的声音很冷，没有寒暄，
直接命令。“张总，那个项目的所有交接文档，我都发给你了。”我说，
“密码在文档第三页的附录里，标红了。”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我听见翻动纸张的声音。
“我没看到。”“那可能是你漏看了。”我说，“张总，我已经离职了，工作上的事，
你应该问现在的负责人。”“陈末，”他的声音沉下来，“你别给我来这套。
那个项目对公司很重要，你最好配合。”“重要到你要把我优化掉？”我问。“那是两码事！
”他的音量提高了，“陈末，我警告你，如果你不配合，
我有的是办法让你在这个行业混不下去！”我笑了。“张总，你还记得三年前，
你空降过来时对我说的话吗？”“什么？”“你说，你很看好我。让我好好干，
明年升总监不是问题。”电话那头没声音。“我信了三年。”我说，“现在我不信了。
”我挂断电话。然后，我打开了电脑，登录了一个我很久没用的云端账号。
里面有一个加密文件夹，名字叫“备份”。我输入密码，打开。
里面是几百个文件：会议录音、邮件截图、项目数据、财务流水……过去六年，
我出于职业习惯备份的所有工作资料。我找到了关于“智慧物流”项目的部分。然后，
我注册了一个新的微博账号，名字叫“打工人之神”。我写了一篇长文。
标题是：《我为什么被裁：一个高级经理的六年血泪史》。我没写任何情绪化的东西，
只是陈述事实：加班时长、克扣奖金、背锅记录、张世杰的承诺和谎言。然后，
我附上了三份证据：一份张世杰让我替他写学术论文的邮件记录，
一份项目失败后他让我背锅的会议录音，还有一份——公司近三年虚报业绩，
骗取政府补贴的财务数据截图。最后一段，我写道：“今天，前领导打电话给我，
威胁我如果不交出项目密码，就让我在这个行业混不下去。我想告诉他，
也告诉所有正在经历这些的打工人：”“我们不是蝼蚁。”“我们是人。”“而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