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那个只会掏大粪的极品大姑姐，看网上“霉豆腐”火了，非要搞自主创业。
她从垃圾堆里翻出长毛的纸箱子发酵豆腐，还说红毛绿毛是“翡翠玛瑙”，甚至为了增鲜，
往里头加了一大勺不明液体。我好心劝阻，说这玩意儿细菌超标会吃死人，
她却一巴掌扇的我耳膜穿孔，骂我断她财路，见不得咱家日子红火。
老公李强更是按着我的头，逼我吃下那碗散发着死耗子味儿的“试作品”，骂我娇气，
城里小姐身子丫鬟命。我因重度食物中毒没抢救过来，
临死前还听见大姑姐在那直播哭惨：“家人们，我弟媳就是不想让我赚钱，以死相逼啊！
”再睁眼。我正看着大姑姐把生满菌斑的脏袜子盖在豆腐盆上，得意洋洋道这是独家秘方。
李强斜眼瞅我，等着我发作。我反手就是一个赞：“姐，这味儿太正了！
不去申请非遗都是国家的损失，我马上给你开直播！”01一股浓烈的酸腐味儿直冲天灵盖，
那味道混着阴暗潮湿角落里的脚臭，比夏天暴晒了三天的死鱼还冲。我忍着胃里的痉挛，
看着眼前熟悉的场景。几十斤老豆腐切成方块，正杂乱的铺在几条发黑变硬的棉裤上。
那是大姑姐李翠芬从垃圾站淘回来的“发酵神器”，她说这种吸饱了“人气”的旧衣服，
发出来的霉才够野，够香。豆腐表面已经长出一层五颜六色的长毛，灰的，红的，绿的，
瞅着像是哪个生化实验室泄漏的培养皿。“我就说城里人屁事多，矫情的要死。
”李翠芬一边用满是泥垢的指甲抠豆腐上的黑点，一边翻着白眼哼唧，“姜宁，
你捂着个鼻子干啥？嫌我脏？这叫菌种！现在网上那些大师都这么做，那叫‘古法’懂不懂？
”坐沙发上的李强正磕着瓜子，瓜子皮吐的满地都是，听到这话立马把眼珠子瞪圆：“姜宁，
你把你那副死人脸收起来。咱姐大老远从乡下来带我们发财，你不感激就算了，还在这摆谱？
这霉豆腐现在是风口，我都查了，有的网红一个月能卖几十万！”这熟悉的台词，
这令人作呕的窒息感。我回来了。上一世，也是这天。我刚下班回家，
看到李翠芬把家里的浴缸当成发酵池，甚至用洗脚水给豆腐增加湿度，我当场就炸了。
作为一个生物老师，我太清楚这些红红绿绿的霉菌意味着什么——黄曲霉素跟肉毒杆菌，
这是要命的东西。我疯了似的要去倒掉，结果被李强一脚踹肚子上，痛的我冷汗直流。
李翠芬更是坐地上撒泼打滚，还要拿充满霉菌的豆腐往我嘴里塞，说是“治矫情病”。
后来他们为了省钱没送我去医院，我在呕吐跟高烧中熬了三天，死在家里的地板上。而现在。
看着李翠芬那双刚抠完脚又去翻动豆腐的手，我没像上辈子那样尖叫。
我甚至感觉忍不住想笑。我深吸一口气，尽量忽略那股致呕的气味，
脸上露出惊喜又崇拜的表情：“姐，你是说这都是你要拿去卖的？”李翠芬愣了下，
似乎没料到我是这个反应，准备好的脏话卡在嗓子眼。“啊……对啊！这可是好东西，
纯天然零添加！”她立马换了副趾高气扬的嘴脸，“我跟你说，
隔壁二赖子就是靠这个盖了楼，他那手艺还没我的一半好呢。”“太好了！
”我猛的一拍大腿，“强子说得对，这绝对是风口！姐你这手艺绝了，光这毛色，
一看就是极品！”李强狐疑的盯着我，嘴里的瓜子也不嗑了：“姜宁，你吃错药了？
刚才进门不是还甩脸子吗？”“我那是震惊！”我走过去，为了表现诚意，
甚至离那堆生化武器更近一步，“我刚看了个新闻，说这种长彩色毛的霉豆腐，
那是吸取了天地精华，哪怕卖二百块一瓶都有人抢！咱姐这是要发大财的节奏啊！”“真的？
”李翠芬两眼放光，满是贪婪，比那发霉的豆腐还扎眼。“必须是真的。”我拿起手机，
打开短视频平台，随便搜了几个霉豆腐带货的视频怼到她脸上，“你看这销量，你看这评论。
姐，你这产品比他们的有特色多了，你看这豆腐上的……呃，这独特的灰色斑点，
一看就有年代感。”那是老鼠屎蹭上去的痕迹，我没敢细说。李翠芬乐的嘴都合不拢，
露出一口焦黄的牙：“那是！这是我在村头老张家厕所顶棚上阴干的，火候足着呢！
”我心里为未来的买家默哀一秒钟，然后迅速切入正题。“不过姐，现在的网友都刁钻。
咱们光有产品不行，得有营销，有包装。”我转头看向李强，眼神真挚，“强子，
咱们作为家里的一份子，得全力支持咱姐。这样，家里的次卧腾出来专门给姐做工作室，
别在客厅弄了，显得不够专业。”客厅通风好，我可不想真的天天闻这个味儿。“还有，
咱们得注册个商标，得弄直播。”我满脸为了这个家操碎了心的样子，“这事儿宜早不宜迟，
我看明天就开始吧。”李强满意的点点头，
那种大男子主义的虚荣心得到极大的满足：“算你懂事。听见没姐，姜宁那是大学生，
脑子活，让她给你打下手。”打下手？呵。我不把你们捧上云端再狠狠摔死，
都对不起我那条被你们活活折磨死的命。02李翠芬是个典型的行动派，尤其是涉及到搞钱。
但我提议的“次卧工作室”立刻就遇到阻力——她不想出钱买架子跟瓶子。晚饭桌上，
桌子中央摆着那一盘她刚做好的“极品霉豆腐”。红油里泡着长白毛的豆腐块，
即便裹满了辣椒面，依然能隐约看到下面蠕动的不明物体。李强吃的那个香，
一边吧唧嘴一边拿筷子指点江山：“姜宁，你把那个……那个什么公积金取出来点。
咱姐刚创业，手头紧，包装费跟设备钱你先垫着。”李翠芬立马配合，
抹了把油腻腻的嘴：“弟媳啊，不是姐说你，这钱放在银行就是死钱。等姐赚了大钱，
分你两成！我是不会亏待自己人的。”两成？上辈子连我的买药钱她都给昧下。我放下筷子，
面露难色，手指局促的搓着桌布：“强子，姐，不是我不想拿。你们也知道，
前段日子你说要把咱妈接来体检，钱不都给你了吗？我这月工资还没发，
连买菜钱都是刷的花呗。”李强的脸瞬间阴沉下来，筷子重重往桌上一拍：“你少跟我哭穷！
姜宁，你一个月好歹六七千，怎么可能没钱？我看你就是不想帮咱姐！”“天地良心啊！
”我急的站起来，眼圈瞬间红了，“钱真在你卡里啊强子，你说要攒着买车的！再说了，
这做生意讲究的是个风水跟运势，我要是拿这种借来的钱给姐投资，那是破财的，不吉利！
”听到“不吉利”三个字，李翠芬的动作顿了下。她这种人，越是没文化越信这些。
“行了行了！”李翠芬挥挥手，虽然不悦但也不想触霉头，“没钱出力也行。姜宁，
你会弄那个什么网店是不？那法人写你名字，到时候收款啥的你给我弄好，
别到时候让我交什么税。”她是既想赚钱，又想把所有的风险甩锅给我。法人？
这可是坐牢的预备役。我连连摆手，表情诚惶诚恐：“姐，那可不行！
这营业执照可是老板的身份象征。你是老板，这名字必须写你的！我要是写了我，
那不成了我抢你生意吗？以后这豆腐品牌做大了，那就是咱们李家的传家宝，
跟我姓姜的有啥关系？”李翠芬一听“传家宝”跟“老板”，
脑回路立马就被我不动声色的带跑偏了。“也是，这方子是我老李家的，
写你名字算怎么回事。”她斜眼看我，充满了防备。“对啊！”我赶紧趁热打铁，
“而且我有工作，挂名开店属于违规兼职，到时候被单位发现开除了，
谁来付家里的房贷水电？强子那点工资自己抽烟都不够。”这才是杀手锏。
这个家现在的开销百分之八十都靠我，李强的钱基本都补贴给他家里了。李强皱了皱眉，
显然被我说到痛处，但也只能不耐烦的说：“行行行，那就写咱姐的名字。姐，没事，
也就是个手续。明天我带你去办，不用姜宁插手，省得她这晦气样影响你财运。
”我心里冷笑。不用我插手？那是再好不过。我只需要做一个“只夸不劝”的气氛组就够了。
当晚，李翠芬就开始在那破棉裤堆里进行第二批大量生产。她嫌剁辣椒累，
直接脱了那双穿了不知道多久的棉拖鞋，光着脚丫子就在盆里踩。一边踩还一边抠鼻屎，
顺手弹进了辣椒盆里。“这就是秘诀，”她得意跟正举着手机给她试拍视频的李强说，
“这叫人味儿。现在的城里人吃东西都没味儿，就缺这股劲。
”李强居然还在旁边点头：“姐你说得对，看着就带劲！比那个什么李子柒接地气多了！
”我躲在卧室门口，偷偷录下全过程。这段素材，可是未来的呈堂证供，
或者是他们爆红全网的“催命符”。第二天，为了表示支持，我主动提出帮他们想文案。
“文案必须炸裂，”我在纸上写下几个大字，“‘拒绝科技与狠活，还原童年致癌……哦不，
挚爱味道’。”“挚爱？”李翠芬不识几个字，狐疑的看我。“就是最爱的意思，非常高级。
”我面不改色的解释，“姐，直播的时候你得吃。吃得越猛，老铁们越爱看。
特别是那种长绿毛的，你得说那是蔬菜发酵的精华。”“懂！”李翠芬拍着胸脯，
“吃这玩意儿我最在行，咱家从小吃到大，这铁胃早练出来了。”是啊，练出来了。
希望这一次，你的铁胃能扛得住成倍滋生的黄曲霉素跟那一堆乱七八糟的混合细菌。
只是没想到，第一场直播还没开始，报应的序幕就在李强身上先拉开了。
03为了赶上晚上的首播流量，家里变得像个刚刚被扫荡过的菜市场。
李翠芬穿着那件大红色，领口甚至还沾着陈年油渍的棉袄，
脸上涂了不知道哪儿淘来的劣质粉底，白的像刷了腻子的大白墙，
嘴唇却红的像是刚喝了人血。“姜宁，你看看这灯光，能不能把我这豆腐拍的亮堂点？
”李翠芬指着面前一排排灰扑扑的玻璃瓶，颐指气使。“亮！必须亮！
”我把所有的补光灯都怼到豆腐跟前，高亮的光线下，
那些霉豆腐上的长毛看起来更加蓬松诡异，像是一团团等着寄生的孢子。
李强则坐在旁边充当“榜一大哥”的托儿，手里攥着两个手机，蓄势待发。
他这几天也没闲着，天天偷吃边角料，脸色看着有点蜡黄，但他自己非说是累的。
“Action！”我装模作样的喊了一声。
李翠芬立马对着镜头挤出一个甚至有些狰狞的笑容：“家人们晚上好！
欢迎来到‘翠芬古法手作’直播间！咱家这霉豆腐，那可是传承了三百年的宫廷秘方，
当年那是给皇上开胃用的！”评论区瞬间滚过几条：这是霉豆腐还是生化武器？
怎么看着那个毛在动？那指甲里是黑泥吗？我的天，呕吐预警。皇上要是吃这个，
大清估计得提前灭亡两百年。李翠芬不识字，眯着眼想看屏幕，
我赶紧在旁边当捧哏：“姐，网友都在夸呢！说这毛长得旺，说明活性强！
问你是不是用的山泉水！”“哎哟，这届网友就是识货！”李翠芬得意得把腿盘在椅子上，
一只手拿起一块沾满辣椒油的霉豆腐，直接往嘴里塞。为了视觉冲击力，她没有一口吞下，
而是像野兽一样撕扯了一下，那黏糊糊的拉丝瞬间暴露在镜头前。“看这拉丝！
这叫菌丝蛋白，比那个什么燕窝都补！”她吧唧嘴的声音通过收音麦克风被放大了无数倍，
像是在嚼碎骨头，混合着湿漉漉的水声。我刚点的外卖直接扔了。好恶心，举报了。
但与此同时，猎奇的流量也蜂拥而至。现在的网络生态就是这样，越怪越丑，看的人越多。
在线人数瞬间冲到五千加。李强看着上涨的人数，激动的直哆嗦：“姐！有人下单了！十单！
一百单了！”“谢谢老铁支持！”李翠芬受到鼓舞，又往嘴里塞了一块，
“看我给家人们表演个一口吞！”那晚，她足足吃了半瓶霉豆腐。吃到最后，
我明显看到她脸色发青，直打饱嗝，一股令人窒息的酸臭味弥漫在整个客厅。“姐，
差不多了，饥饿营销懂不懂？别一次都卖光。”我看火候到了，适时插话。下了播，
李强捧着后台数据乐的合不拢嘴：“三万！今晚卖了三万块！我的妈呀，这也太暴利了！
”李翠芬瘫在沙发上，捂着肚子，额头上全是虚汗，但眼里的光亮的吓人：“才三万？
明天我要加倍做！把另外两个房间也都腾出来！”她转头看向我，
眼神里满是贪婪的精光：“弟媳啊，你那个买化妆品的钱先借给姐周转一下，我要进货。
那么多豆腐，垃圾站的纸箱子不够用了，咱得去收点更‘味儿’的。”“行！
只要姐你生意好，我脸不要了都行。”我毫不犹豫的答应。只要能把你们送上绝路，
这点钱算什么？我不仅给钱，还要给你们找最“好”的货源。比如，
城南那个废弃塑料厂回收来的二手桶。04李翠芬的生意，果然如这霉菌一般疯狂滋生。
短短三天，家里的客厅，阳台，甚至厕所门口都堆满了正在发酵的豆腐箱。
整个房子变成一个巨大的培养皿，那股混合着辣椒，腐败，酸臭的味道，甚至渗入了墙皮，
连我的头发丝里都带着这股味。李强这几天不对劲。他频繁的跑厕所，
每次出来脸都比进去时白几分。“怎么了这是？是不是着凉了？
”我假装关切的递给他一杯温水。李强捂着肚子，
五官痛苦的扭曲在一起：“可能是这几天太累了，下面……有点出血。”“那是痔疮吧！
”李翠芬正光着膀子在客厅大汗淋漓的封装快递，头都没抬，“强子就是身子虚，我看正好，
多吃点咱家豆腐，杀菌消炎！”听到“杀菌消炎”四个字，我差点没绷住笑出声。这逻辑，
简直无敌。李强居然信了，他甚至在吃饭时又给自己加了一勺霉豆腐，
边吃边给自己打气：“姐说得对，我要补补。这点血算什么，看见没，昨天那一波发货，
咱们净赚五万！”钱，彻底蒙蔽了他们的心智跟痛觉。随着订单量的暴增，
李翠芬开始嫌发酵太慢。正常发酵至少要十天半个月，她哪里等得及。“姜宁，
这白毛长得太慢了，网友催单催得跟催命鬼似的。”李翠芬急的围着箱子转圈。我眼神一闪，
故作神秘的压低声音：“姐，我听那些专家说，有一种快速催熟法。就是在发酵箱里加温，
再放点……那啥，特殊的引子。”“啥引子？”“就是腐烂水果的那个汁儿，活性最强。
或者……加点之前做坏了长绿毛的汤子，以毒攻毒，长得飞快。
”这是妥妥的培养致病菌跟毒素的方法。但李翠芬听完，一拍大腿：“还得是你啊弟媳！
怪不得你是大学生呢，这道理一套一套的！”她立马去执行。为了保温，
她甚至买了好几个小太阳取暖器，对着那些盖着脏被子的豆腐24小时狂烤。那一夜，
家里的温度高的像个蒸笼，那股腐烂的味道经过高温加热，浓郁的仿佛能化作实质的毒雾。
我悄悄给自己订了一家离家两公里外的酒店，借口公司要通宵加班赶方案。走之前，
我看了一眼正蹲在高温“蒸笼”里给豆腐刷“神仙水”的姐弟俩。李强一边刷，
一边捂着肚子干呕，却还坚持把刷子上掉下来的一根卷曲的黑毛捏出来弹开，
而不是换个刷子。“坚持住强子，过了这波双十一，咱们换个大别墅！
”李翠芬给他画着大饼。李强苍白的脸上浮现出一丝病态的红晕：“为了别墅……拼了！
”我轻轻关上门，隔绝了这幅“姐弟情深”的地狱绘卷。别急，别墅有点悬，
但另外一种自带围墙的“单间”，跟ICU的vip病房，已经在向你们招手。
05炸雷是在第五天响起的。那时候，李翠芬正在进行一场名为“全网最低价，
回馈家人们”的大促直播。我也准时“下班”回到家，主要是为了回来见证历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