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系统在我脑子里尖叫的时候,我正在考虑要不要把香槟塔推了砸死陆承宇。“宿主别怕!
陆承宇只是暂时被沈星柔迷惑,只要您坚持感化,他一定会……”去你妈的感化。
我眼前一黑,整个人被猛力推向左侧。玻璃碎裂的声音炸在耳边,
高脚杯的碎片擦着我脸颊飞过去。左肩传来剧痛,低头一看,一支弩箭钉在肩膀上,
血正顺着礼服往下淌。宴会厅里尖叫四起。我扭头,看见陆承宇把沈星柔整个护在怀里,
背对着我,姿态英勇得像在拍偶像剧。他回头看了一眼,眼神复杂了三秒,
随即冷硬道:“江总,保护沈小姐是我的职责。您若有不满,可辞退我。
”沈星柔从他怀里探出头,
梨花带雨:“姐姐对不起……承宇哥不是故意的……”闪光灯疯了一样闪。我捂着肩膀,
疼得眼前发花。保镖推雇主挡箭,这放在哪个霸总文里都得是法制频道情节。
系统还在叨逼叨:“宿主,这是必经的考验!陆承宇是男三,
您现在受的委屈……”“委屈你大爷。”我在脑子里回了一句。系统卡壳了。
救护车来得挺快。我躺在担架上,看着宴会厅水晶灯晃来晃去,突然觉得挺好笑。
我爸要是知道他生前保下的这小子这么报恩,棺材板都得压不住。
2VIP病房里安静得能听见点滴声。麻药正在退,清晰的疼痛从左肩蔓延开。我抬手按铃,
护士没来,脑子里先来了个声音。“宿主,您刚才那句话不符合人设……”“什么人设?
”我打断它,“忍气吞声恋爱脑人设?”系统噎了一下,
语气变得苦口婆心:“陆承宇是重要角色,您需要感化他,前期受点委屈没什么,
后期他会放弃女二爱上您的!”我笑了,牵动伤口又嘶了一声。“你是说,
我要先被他的保镖推去挡箭,再被他冷嘲热讽,然后等着某天他幡然醒悟,发现我才是真爱,
最后我泪流满面地原谅他,这情节你自己信吗?”系统沉默。我摸过床头柜上的手机,解锁,
点开加密邮箱。私家侦探的报告在十分钟前发了过来,附件很大,
我一边下载一边说:“让我猜猜,
来是不是还有男主误会我害死白月光、男二把我当替身、所有人都觉得我配不上他们的戏码?
”系统没吭声,大概是默认。邮件打开了。第一份文件:陆承宇父亲陆正华,
江氏集团前财务总监,挪用公款2.4亿,证据确凿,判了十五年。
第二份文件:我爸保下陆承宇的条件,他必须用命保护我十年。第三份文件:过去三个月,
陆承宇和沈星柔的偶遇记录。每周至少三次,地点从咖啡馆到美术馆,就差没去民政局了。
我划到最后一张照片,是昨天拍的。陆承宇在给沈星柔系鞋带,低头时嘴角带笑。挺温柔。
我肩上的伤还在渗血。系统慌了:“宿主您不能查看这些!这会破坏情节……”“情节?
”我把手机屏幕扣在桌上,“我的情节是二十三岁父母双亡接手集团,
两年让市值增长四十个百分点,现在要为了一个吃里扒外的保镖演虐恋戏?
”“这是您获得真爱的必经之路!”“我缺爱吗?”我反问,
“我爸妈活着的时候把我宠上天,死了给我留了千亿家产。我有钱有颜有事业,
需要谁施舍爱情?”系统哑火。我按铃叫护士换药。纱布拆开时伤口狰狞,护士手都在抖。
我看着镜子里苍白的脸,突然问系统:“你们绑我的时候,没做背景调查吧?
”系统:“……什么?”“我十六岁跟我爸去谈判,对方拍桌子骂娘,
我当场把并购案抬了三个点。”我扯了扯嘴角,“二十岁在华尔街实习,上司性骚扰,
我把他送进去的时候顺便让他赔了公司八百万美元。”护士换完药匆匆走了。
我在脑子里对系统说:“你们那套PUA剧本,对我没用。”3凌晨三点,
病房门被轻轻推开。我睁着眼看天花板,没动。脚步声停在病床边,来人站了大概十秒钟,
然后我听见陆承宇的声音:“江总。”我没应声。“我知道您没睡。”他说,
“今晚的事……抱歉。”我转过脸看他。走廊的灯光从他背后透进来,剪出一个轮廓。
如果换个人,换种情境,这画面挺有破碎感的。可惜我是那个真破碎的人。“抱歉?
”我开口,声音因为麻药还没完全退而有点哑,“抱歉什么?抱歉推我挡箭?
抱歉护着沈星柔?还是抱歉你现在才来道歉?”陆承宇沉默。
系统在我脑子里小声提醒:“宿主,这是和解的好机会,您应该温柔一点……”我当没听见。
“我爸保你的时候,跟我说过一句话。”我看着天花板,慢慢说,“他说:晚照,
这小子欠我们一条命,以后让他还。”病房里安静得能听见监护仪的滴滴声。
“我还以为他说的还,是拿命还。”我笑了笑,“没想到是拿我的命还。
”陆承宇的呼吸重了一点。“出去。”我说,“趁我还没叫保安。”他站了会儿,走了。
门关上的时候,系统又开始絮叨:“宿主,您这样会把关系搞僵的……”“关系?
”我闭上眼睛,“我和他有什么关系?雇佣关系,现在解除了。”系统不说话了。
但我能感觉到它在焦虑,像电脑后台运行了一个占内存90%的程序,嗡嗡作响。
4第二天早上十点,我准时出现在办公室。肩膀上缠着绷带,外面套了件西装外套。
秘书看见我时眼神惊恐,大概觉得我该在医院躺半个月。“江总,您……”“陆承宇来了吗?
”“在、在会客室等您。”我推开会客室的门。陆承宇穿着黑色保镖西装,站得笔直,
看见我时眼神闪了一下,很快又恢复冷硬。沈星柔站在他旁边,眼睛肿得像核桃,
怯生生喊了声姐姐。我没理她,径直走到办公桌后坐下,按下内线:“安保部,上来四个人。
”系统又开始尖叫:“宿主!他是重要角色!您需要他……”“我需要他什么?
”我抬眸看陆承宇,“需要他拿着我发的薪水,保护我想赶出家门的人?
还是需要他在关键时刻,推我去挡危险?”四个安保人员推门进来。陆承宇脸色变了变。
我把早就准备好的解约函推过去:“陆承宇,
第七条、第十二款规定:未能履行首要保护义务、擅自离岗、与保护对象亲属存在不当接触。
”我顿了顿:“你被解雇了。根据违约金条款,你需要赔付公司培训费、装备费及违约损失,
共计三百八十七万。法务部会联系你。”办公室里死寂。
沈星柔先哭出声:“姐姐你怎么能这样……承宇哥他、他不是故意的……”陆承宇盯着我,
声音发沉:“江晚照,当年要不是你父亲……”“要不是我父亲,你该在少管所待三年,
然后背着案底扫大街。”我站起身,绕过办公桌走到他面前,“现在,你欠江家两条命,
你父亲的,和你自己的。”我比他矮半个头,但气势没输。“我爸保你,是让你护着我,
不是让你拿着江家的钱,泡江家的人,最后还要江家的命。”陆承宇嘴唇动了动,没说出话。
我转向沈星柔:“至于你,今天搬出江家老宅。姨妈那边我会解释。”“姐姐!
”沈星柔扑过来想拉我的手,被安保人员拦住,“你不能这样!我们是亲人啊!”“亲人?
”我笑了,“比起你妈撺掇我爸改遗嘱,想把江氏股份留给你弟弟,我觉得我挺善良的。
”她脸色唰地白了。安保人员把两人请了出去。门关上时,
发出绝望的哀嚎:“完了……关键情节崩了……陆承宇不该现在出局的……”我坐回椅子上,
翻开下一份文件。“这才哪到哪。”5手机在桌上震动。我瞥了一眼,是个陌生号码。
接起来,是沈星柔她妈,我那位远房姨妈。“晚照啊,”声音带着刻意的亲热,
“星柔跟我哭了半天,说你要赶她走……这中间是不是有什么误会?”“没误会。
”我打开电脑,开始看邮件,“她住得够久了。”“可她是你表妹呀!你爸妈走得早,
咱们亲戚之间就该互相照应……”“互相照应?”我打断她,“姨妈,
上个月你从江氏子公司要走的那三百万周转金,打算什么时候还?”电话那头沉默了。
“还有去年,你说要投资民宿,从我这儿拿了五百万,民宿呢?”我继续,
“需要我把转账记录发给你看看吗?”“你、你这孩子怎么这么说话……”“因为我长大了。
”我说,“不再是那个父母刚走、六神无主,你们说什么我就信什么的小姑娘了。
”挂了电话,系统幽幽地说:“宿主,您这样会树敌太多……”“她们算哪门子敌人?
”我嗤笑,“充其量是寄生虫,现在宿主不乐意了,要把它们抖下去。”6一周后,
集团大会议室。长桌两侧坐了二十几个人,个个脸色发白。人力资源总监站在投影仪旁边,
汗从额头往下淌。“江总,”他声音发颤,“这几位都是老员工,
王副总是跟了董事长十五年的……”“所以呢?”我翻开第一份档案,“王建国,
去年三次向柳月如泄露投标底价,导致新能源项目损失九千万。”第二份:“李敏,
财务副总监,协助柳月如转移资产至境外,累计两亿三千万。”第三份:“赵刚,安保主管,
上周私自删除陆承宇擅离职守的监控记录。”我合上文件夹,扫视全场:“还有谁要补充?
”死寂。系统有气无力地说:“宿主……您这样清理,情节线要崩了……”“崩了不好吗?
”我在心里回它,“我的人生,为什么要活成你们设定的剧本?
”我看向人力资源总监:“报警。”两个字落地,会议室里炸了锅。有人站起来想争辩,
被保安按住。有人开始哭,说自己上有老下有小。我拿起下一份文件,是下季度投资计划。
“哭完了吗?”我头也不抬,“哭完了就出去,别耽误正事。”系统彻底闭嘴了。
7但我知道它没走。它像阴魂不散的幽灵,时不时在我脑子里冒个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