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菜：我杀他的那天食材：一把刀十八厘米，从厨房拿的一瓶酒让他喝，让他晕，
让他看不清-一张照片放在桌上，让他知道为什么做法：我杀他的那天，
他正在给我煮面。厨房里咕嘟咕嘟的，水开了。他背对着我，
系着那条我嫌丑但他说“穿着舒服”的围裙，拿着筷子搅锅里的面。窗外在下雨，
雨打在玻璃上，一道一道往下流。我站在他身后，手里握着刀。十八厘米，从厨房抽屉拿的。
前天刚磨过，刀口很利，切肉的时候能听见“嘶”的一声。“快好了啊，”他头也不回，
“你去坐着，别站这儿碍事。”我没动。他回头看我一眼，笑了：“怎么了？饿了？
马上就好。”他笑的时候眼睛眯起来，有点像我第一次见到他的样子。
那时候他也是这样笑的。三年前，地铁站，下雨，他卡在闸机口，我从后面帮他刷了卡。
他回头，浑身湿透，刘海贴在额头上，露出那双眼睛，笑着对我说“谢谢”。
那是我这辈子见过的最好看的笑。也是我这辈子最后一次信人。“面好了，”他关火，
开始捞面，“今天多放了点辣，你不是说想吃辣的吗？”他把面端上桌，两碗，
我的一碗多一点，因为他知道我能吃。“过来吃啊，”他坐下，拿起筷子，“站那儿干嘛？
”我走过去，在他对面坐下。刀在我腰后面别着，硌得慌。他低头吃面，吃得很大声。
他一直这样，吃饭没规矩，我说过他很多次，他说“在家还不能随便点”。我没动筷子。
他抬头看我：“怎么不吃？不好吃？”“好吃。”我说。“那你吃啊。”“林深。
”他愣了一下。我很少叫他全名。“怎么了？”我看着他的眼睛，
那双眼睛还是和第一次见到一样。干净，亮，看人的时候很认真。我忽然有点下不去手。
但我必须下。“我有个事想问你。”我说。“嗯？”“你认识张明吗？”他的筷子停了。
面从他筷子上滑下去，掉进碗里，汤溅出来，溅到他手背上。他没擦。“张明？”他说，
声音有点变。“对，张明。”我把手伸到腰后，握住刀柄，“你认识吗？”他看着我，
眼睛里的光一点点暗下去。“认识。”他说。“他是谁？”他没说话。“他是你前男友，
对吗？”他还是没说话。“三年前，”我说，“他死了。车祸。那天他本来应该来接我的，
但他没来。后来警察打电话给我，说他在高速上出了事，车毁人亡。”他低下头，
看着碗里的面。“我查了三年，”我说，“终于查到，那天他出门之前，见了最后一个人。
那个人，是你。”我站起来，刀从腰后抽出来，握在手里。他抬头，看见刀，没有躲，
没有叫，甚至没有站起来。他就那么坐着，看着我。“你要杀我？”他说。“对。
”“那你动手吧。”我愣住。他低下头，拿起筷子，继续吃面。
“你……”我握刀的手有点抖，“你不跑？”“不跑。”“你不怕？”“怕。
”他吃了一口面，“但我欠你的。”我站在那儿，刀指着他的脸，他低头吃面，一口一口，
吃得很大声。吃完一碗，他把筷子放下，抬头看我。“张明是我前男友，”他说，
“六年前的事了。我们在一起四年，后来分了。分的时候他说，这辈子不会再爱别人了。
我说，你会的。”他顿了顿。“那天他来找我，说他遇见了一个人，在地铁站，帮他刷了卡。
他说那个人笑起来很好看，他想和那个人过一辈子。他来找我，就是想告诉我，他走出来了。
”我的刀往下掉了一点。“他那天很高兴，”他说，“喝了点酒。我让他别开车，他说没事，
就几公里。我送他到门口，他说，林深，谢谢你。我说谢什么。他说，谢谢你让我知道，
还能爱。”他看着我。“后来他出事的消息，我是从新闻上看到的。我去参加了葬礼，
站在最后一排。我看见你跪在他照片前面，哭得站不起来。我没敢过去。”刀彻底掉了，
砸在地上，发出“咣”的一声。“我本来想，这辈子就这样吧，欠他的，下辈子还。
”他站起来，走到我面前，“没想到你找到我了。”他握住我的手，把刀捡起来，
塞回我手里。“现在，你动手吧。”我握刀的手在抖。他看着我的眼睛，
那双眼睛还是和第一次见到一样。干净，亮，看人的时候很认真。“你……”“嗯？
”“你为什么要告诉我这些？”他笑了，笑的时候眼睛眯起来。“因为你该知道真相。
你是来杀我的，你该知道我为什么该死。”“你……该死吗？”他想了一下。“法律上，
我没罪。但心里，我有罪。那天如果我拦他，不让他开车，他就不会死。我没拦。
”他放开我的手，退后一步。“动手吧。”我握着刀，看着他的胸口。
刀尖离他的衬衫只有几厘米。白衬衫，今天早上刚换的，领口有点皱，他总是懒得熨。
“你煮的面，”我说，“凉了。”他愣了一下。“我去热一下。”他转身，端起我的那碗面，
往厨房走。我握着刀，站在原地。他在厨房里开火，倒面，加水，咕嘟咕嘟的声音又响起来。
“你坐着啊，”他头也不回，“马上就好。”我看着他的背影，系着那条我嫌丑的围裙，
拿着筷子搅锅里的面。窗外还在下雨。刀从我手里滑下去，掉在地上。他没听见。面热好了，
他端出来，放在我面前。“吃吧，这次应该不凉了。”我坐下，拿起筷子。他坐在我对面，
看着我。我吃了一口。“好吃吗？”他问。我没说话。他看着地上的刀，又看着我。
“不杀了？”我继续吃面。“吃完再说。”我说。他笑了。窗外还在下雨。
材：- 一个下雨的夜晚- 最后一班地铁- 两件湿透的白衬衫- 一句“你也是这站的？
”- 一把刀还没出现做法：三年前的事，现在想起来，有点远。
那时候我刚来这个城市，一个人，租在3栋。林深住5栋，但我还不知道。那天晚上下雨，
我从公司出来，最后一班地铁。车厢里人很少，一个流浪汉在睡觉，还有一个人坐在角落里。
就是他。他低着头看手机，屏幕的光照在他脸上，看不清长什么样。我只看见他的手，
手指很长，握着手机，拇指在屏幕上划来划去。地铁到站，我站起来。他也站起来。
我走在前面，他跟在后面。出站的时候，他卡在闸机口。刷了一次，没反应；又刷一次，
还是没反应。他站在那儿，有点窘，回头看了看，正好看见我。我走过去，把我的卡贴上去，
闸门开了。他愣了一下，然后笑了。“谢谢。”他笑的时候眼睛眯起来。我看见他的眼睛，
很干净，很亮。“没事。”我说。然后我们一起往出站口走。雨声很大，大到没法说话。
到出口的时候，他站住了，我也站住了。两把伞都没带。他看着我，我看着他。
“你也是这站的？”他问。“嗯。”“住附近？”“前面那个小区。
”他愣了一下：“我也是。”后来我们一起冲进雨里。跑了几步，他把外套脱下来，
举在头顶，示意我进去。我钻进去，两个人挤在一件薄外套下面。他的肩膀贴着我的肩膀。
他的体温隔着湿透的衬衫传过来，有点烫。跑到小区门口，我们停下来喘气。他看着我，
我看着他的白衬衫，湿透了，贴在身上，能看见里面的轮廓。“你住几栋？”他问。“3栋。
”“我住5栋。”“哦。”“那……再见？”“再见。”他往5栋跑，我往3栋跑。
跑了几步我回头，发现他也回头。隔着雨，我们对视了一秒。那时候我不知道，
这个人会是我这辈子最爱的人。也是我这辈子最想杀的人。
居三年前食材：- 三个月的暧昧- 一次搬家- 两个纸箱- 一句“要不你住过来？
”- 一把刀还在抽屉里做法：同居是他先提的。那天我刷完牙，从卫生间出来，
看见他站在镜子前面。他看见我，说：“你发现没有，你东西越来越多了？”我说发现了。
他说：“要不你住过来？别搬来搬去的了。”我说好。就这么简单。后来我才知道，
那天之前他想了很久。他怕我拒绝，怕我觉得太快，怕我觉得他太黏人。但他还是问了。
搬家那天，我收拾了两个纸箱。一个装衣服，一个装杂七杂八。箱子底下压着一张照片，
是张明的。我看着那张照片看了很久。张明在照片里笑，眼睛眯起来，有点像他。
我把照片拿出来，放进行李箱最底层。没有扔，但也没让他看见。到了他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