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油锅里煮过的青春

红油锅里煮过的青春

作者: 求生日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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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编推荐小说《红油锅里煮过的青春》,主角江寻苏漫情绪饱满,该小说精彩片段非常火一起看看这本小说吧:本书《红油锅里煮过的青春》的主角是苏漫,江属于青春虐恋,追妻火葬场类出自作家“求生日记”之情节紧引人入本站TXT全欢迎阅读!本书共计172901章更新日期为2026-03-01 19:41:20。该作品目前在本完小说详情介绍:红油锅里煮过的青春

2026-03-01 22:52:06

烟火升腾处一三月的雨落在南城老街的瓦檐上,细得像绣花针,扎进青石板的缝隙里。

苏漫把最后一筐毛肚从三轮车上搬下来,塑料筐底压着一张粉红色的纸,被雨水洇湿了一角。

她扯出来看了一眼——是隔壁粮油店老周塞进来的催款单,上个月赊的菜籽油和辣椒面,

加起来一千三百块。她把纸对折,塞进围裙口袋里,和另外几张颜色差不多的纸叠在一起。

“苏老板,今晚还有位置没?”苏漫抬起头,雨幕里探出一把黑伞,

伞底下是街尾开理发店的老李,嘴里叼着根没点的烟。“有,怎么没有。

”她拍了拍手上的灰,“今天周一,你包场都行。”老李嘿嘿笑了两声,

目光往她身后飘:“那给我留个小桌,两个人。”“行。”苏漫把三轮车推进店门边的檐下,

弯腰去解车上的麻绳。老李的脚步声没走远,她听见他在和谁说话,声音压得很低,

但那种带着点兴奋的窃窃私语,在老街的石板路上比雨声还清晰。“对,

就是那家……苏家丫头开的……你刚过来不知道,这片要拆了,

开发商的人上个月就来量过地……”苏漫直起腰,手在围裙上蹭了蹭。雨里的老街灰蒙蒙的,

电线杆上贴满了小广告,最上面那张红底白字,

印着“热烈祝贺2026年考研国家线公布”,被雨淋得往下耷拉着,

露出底下半张“旺铺转让”的旧告示。她盯着那张考研广告看了两秒,转身进了店。

二火锅店不大,统共八张桌子,进门左手边是调料台,摆着蒜泥、香油、香菜和折耳根。

墙上贴着一张泛黄的A4纸,手写着“本店特色——鲜毛肚、鲜鸭肠、酥肉”。

酥肉那两个字被油烟气熏得快要看不清,但没人会在意,来这儿的人都是熟客,

闭着眼都能点菜。苏漫把毛肚搬进后厨,掀开冰柜门往里塞。

冰柜最下面一层躺着两盒速效救心丸,她看了一眼,把毛肚压上去,关上门。

外面响起脚步声。“漫漫,你妈今天怎么样?”是隔壁理发店的老李媳妇,姓周,

老街的人都叫她周大姐。她拎着个保温桶进来,头发上还沾着碎发茬子。苏漫接过保温桶,

拧开盖子看了一眼——筒子骨炖萝卜,汤面上飘着一层油花。“还是那样,”她说,

“早上吃了半碗粥,又睡了。”周大姐叹了口气,伸手在她胳膊上拍了拍:“你也别太累,

有什么事喊一声。”“嗯。”周大姐没走,站在后厨门口,欲言又止地看着她。

苏漫把保温桶盖好,转过身:“怎么了?”“那个……”周大姐往外面瞟了一眼,

“你听说了吧?咱们这片要拆了,开发商的人今天又来了,这回好像是老板亲自来的,

老李说看见几辆好车停在街口,下来的人都穿西装。”苏漫没说话,

拿起抹布擦灶台上的油渍。“漫漫,你这家店……”“我知道。”苏漫把抹布扔进水池里,

“先开着,开到哪天算哪天。”周大姐张了张嘴,又把话咽回去了。

老街的人都知道苏漫家的事,她爸进去三年了,她妈去年查出来心脏有问题,

一个月光药钱就好几千。这家火锅店是苏漫唯一的收入来源,要是拆了,往后怎么办,

没人敢问。“那行,我先回去。”周大姐往外走,走到门口又回头,“晚上那桌我自己过来,

老李今天过生日,我给他炒两个菜带来,你别多上东西。”苏漫笑了一下:“知道了。

”三下午五点,天快黑了,雨还没停。苏漫把门口的灯打开,橘黄色的光晕在雨里晕开,

照亮了门楣上那块褪色的招牌——“苏记火锅”。招牌是十年前她爸亲手做的,

木头边框裂了缝,但她一直没换。店里来了两桌客人,都是老街的老头,下象棋下饿了,

凑过来要了个鸳鸯锅,点两盘羊肉,加一份白菜豆腐,能坐到九点。苏漫把锅底端上去,

回到收银台后面坐着,翻手机。朋友圈里有人在转那条新闻——“米店日”登上热搜,

今天是三月一日,老狼的《米店》又被翻出来,评论区里全是年轻人写的小作文,

什么“三月的烟雨飘摇的南方”,什么“洗净头发爬上桅杆”。她盯着那行字看了很久,

然后把手机扣在桌上。门被推开了。一股冷风灌进来,带着雨的气味,

还有一点点若有若无的香水味——不是老街的味道。苏漫抬起头。进来的是个男人,

三十岁上下,穿着深灰色大衣,没打伞,肩膀上落了一层细细的雨珠。他站在门口,

目光扫过店里那几张油腻的桌子、墙上泛黄的菜单、地上有点翘边的瓷砖,最后落在她脸上。

“请问,营业吗?”他的声音很平,像在问一个陌生人。苏漫看着他,忽然想笑。十年了。

十年足够让一个人的眉眼变硬,下颌线变锋利,

足够让那个穿着洗得发白的校服、在操场边等她放学的少年,

变成眼前这个浑身写着“精英”二字的陌生人。“营业。”她说,“坐吧。

”江寻在靠窗的那张桌子坐下。他脱了大衣,搭在椅背上,里面是深蓝色的衬衫,

袖口挽到小臂,露出一块银色的手表。苏漫不认识那是什么牌子,但她知道肯定很贵。

她拿着菜单走过去,放在他面前。“吃点什么?”江寻没看菜单,抬头看着她。

他的眼睛没怎么变,还是那么黑,那么深,只是眼角多了几道细纹。他看着她,

像在看一张旧照片,想辨认出那些被时间模糊的细节。“苏漫。”他叫她的名字,

语气里带着一点点试探,好像怕叫错。苏漫把菜单往他面前推了推:“红汤还是鸳鸯?

锅底三十二,油碟五块一位,菜品单子上都有。”江寻沉默了两秒,低头看菜单。“就这些。

”他点了几样,把菜单还给她。苏漫接过菜单,转身往厨房走。“等一下。”她停下,

没回头。“你……还好吗?”雨还在下,敲在窗玻璃上,一下一下的。

店里的老头们还在下棋,老李和周大姐还没来,收银台上的手机亮了一下又暗下去。

苏漫回过头,笑了一下。“好啊,挺好的。你呢?”江寻看着她,没有回答。

四菜上齐的时候,老李和周大姐到了。周大姐一进门就看见窗边那桌的江寻,愣了一下,

凑到苏漫跟前小声问:“那是谁?穿那么正式,不是来拆迁的吧?”“不是,

”苏漫往锅里下毛肚,“老同学。”“哦,同学啊。”周大姐往那边瞟了一眼,

“长得还挺精神。”苏漫没接话,端着盘子去了后厨。老李和周大姐坐在角落里,

老李点了一瓶啤酒,周大姐把带来的菜摆上,两荤两素,还有一碟自己腌的萝卜皮。

他们说话声音不大,但火锅店就这么大点地方,什么话都听得见。“老李,你今儿生日,

许个愿呗。”“许什么愿,都六十了。”“六十怎么了,六十也得许,就许咱们这片别拆,

让咱们安安稳稳再活几年。”“拆不拆又不是咱们说了算,人家开发商有钱,想拆就拆。

”“那也不能强拆啊,咱们老街住了几十年了,

凭什么说赶就赶……”苏漫端着切好的酥肉出来,放在老李他们桌上。“大姐,这是送的,

给李叔下酒。”周大姐哎了一声,拉住她的手:“漫漫你别忙了,坐下一起吃。”“不了,

还有客人。”苏漫指了指窗边。江寻坐在那里,筷子没动,锅里的红汤咕嘟咕嘟冒着泡,

辣味飘了满屋。苏漫走过去,在他对面坐下。“怎么不吃?不习惯吃这种地方的?

”江寻看着她,忽然说:“你以前说,火锅要辣才好吃。越辣越好,吃到流眼泪才过瘾。

”苏漫愣了一下,然后笑了。“那是以前。”她说,“现在不行了,胃不好,吃太辣烧心。

”她拿起公筷,往他碗里夹了一片毛肚:“尝尝,今天新到的,新鲜。

”江寻低头吃那片毛肚。他吃得很慢,嚼得很细,好像在品味什么珍贵的东西。苏漫看着他,

忽然想起很多年前,他第一次去她家吃饭,也是这么慢,这么细,她妈还夸这孩子有教养,

吃东西不吧唧嘴。那时候她爸还在,火锅店刚开张,生意不好,

但一家三口围着一张桌子吃饭,热气腾腾的,好像什么都不怕。“漫漫。”江寻放下筷子,

“我今天来,是有事找你。”苏漫看着锅里的红油,没抬头。“我知道。”“你知道?

”“这片要拆了,你是开发商的人。”她抬起眼,“来谈拆迁的?”江寻沉默了几秒,

说:“是。”苏漫把筷子放在碗上,往椅背上一靠。“行,谈吧。多少钱一平?

”“不是这个意思。”江寻看着她,目光里有一种她看不懂的东西,“我是来……和你商量。

这片地我们公司拿了,但具体怎么拆、怎么赔,我可以——”“可以什么?”苏漫打断他,

“给我多算一点?看在我们是老同学的份上?”江寻没说话。苏漫忽然笑了,

笑得眼睛弯起来,但那双眼睛里没有笑意。“江寻,你知道吗,这十年里我想过很多次,

如果你再出现在我面前,会是什么样子。我想过你西装革履地从豪车上下来,

想过你带着老婆孩子来店里吃火锅,想过你可能根本不会再来这条破街。”她顿了顿,

声音低下去:“但我没想过,你是来拆我家的。”窗外的雨不知什么时候停了,

老街的灯一盏盏亮起来,橘黄色的光映在湿漉漉的青石板上,泛着细碎的光。江寻张了张嘴,

想说点什么,但苏漫已经站了起来。“你吃吧,这顿我请。”她拿起围裙,“老同学的份上。

”她转身往后厨走,走了两步又停下来。“对了,”她没有回头,“那首歌你还记得吗?

《米店》。今天正好三月一号,热搜上全是它。”江寻的脸色变了一下。

“你说过三月回来的。”苏漫的声音很轻,轻得像窗外的雨丝,“我等了十个三月。

”她掀开帘子,进了后厨。五晚上十点,最后一桌客人走了。苏漫把碗筷收进洗碗池,

开水龙头冲。水是凉的,冰得她手指发红,但她没感觉,就那么机械地洗着,一个碗,

又一个碗。周大姐走之前帮她把地拖了,现在店里空荡荡的,

只剩下收银台上那盏小灯还亮着。江寻早就走了。他走的时候,在桌上留了一张纸条,

压在他一口没动的酥肉盘子底下。苏漫洗完碗,擦干手,拿起那张纸条看了一眼。

上面是一个电话号码,和一串数字。数字是补偿标准,比外面传的高出百分之三十。

苏漫把纸条对折,对折,再对折,折成一个小方块,塞进围裙口袋里,

和那些催款单叠在一起。她走到店门口,把卷帘门拉下来。外面的老街安静了,

路灯照着一地的积水,映出破碎的光。对面粮油店的老周还没睡,蹲在门口抽烟,

看见她出来,远远地点了点头。苏漫也点了点头。她转过身,看着门楣上那块褪色的招牌。

“爸,”她轻轻说,“今天有人来拆咱们家了。”没人回答。老街的夜,只有三月的风,

和远处偶尔传来的汽车声。苏漫站了一会儿,从口袋里掏出手机,打开音乐软件,

搜了一首歌。耳机塞进耳朵里,前奏响起来。“三月的烟雨飘摇的南方,

你坐在你空空的米店……”她听着这首歌,慢慢往回走。走到巷口的时候,她回头看了一眼。

火锅店的灯灭了,招牌在夜色里只剩一个模糊的轮廓。明天她还会来,

开门、进货、切菜、招待客人,和每一天一样。但有些东西不一样了。她继续往前走,

走进更深的老街,走进三月的夜里。雨又开始下了,细得像那年他离开时,

落在她睫毛上的那一滴。湿透的米店六第二天早上六点,苏漫被手机震醒。

她躺在出租屋的小床上,盯着天花板上那道裂缝看了三秒,才想起昨晚没脱衣服就睡了。

手机还在枕头边震,屏幕亮着,来电显示是个陌生号码。她接起来。“喂,苏老板吗?

我是老周啊,粮油店那个老周!”苏漫坐起来,脑袋嗡嗡的:“怎么了?

”“你快来店里看看吧!出事了!”苏漫挂了电话,套上外套就往外跑。

三月的早晨冷得刺骨,她跑过两条巷子,拐进老街,远远就看见自家店门口围了一圈人。

卷帘门被人撬开了,半挂在门上,玻璃门碎了一地。苏漫拨开人群走进去,

脚底下咯吱咯吱响,全是碎玻璃。店里的桌子被人掀翻了两张,

调料台上的蒜泥香油洒了一地,墙上那张泛黄的菜单被人撕下来,揉成一团扔在角落里。

“漫漫!”周大姐从人群里挤进来,一把拉住她的手,眼圈都红了:“我早上起来买菜,

路过一看就这样了……报警了没有?报警了吗?”苏漫站着没动,看着满地的狼藉。

收银台被人翻过,抽屉开着,里面那几百块零钱没了。墙上的挂钟掉在地上,玻璃面碎了,

指针停在四点十二分。“漫漫,你怎么不说话?”周大姐急了,“你别吓我啊!

”苏漫慢慢蹲下来,把那张揉成一团的菜单捡起来,展开,抚平。“没事。”她说,

声音很轻,“没丢什么值钱的东西。”“这叫没事?”老李挤进来,气得胡子都翘起来,

“这他妈是谁干的?咱们老街这么多年没出过这种事!报警,必须报警!

”门口的人群骚动起来,有人说警察来了。两个穿制服的民警走进来,

一个年轻的一个年长的,年长的那个姓马,老街的人都认识,管这片十几年了。

马警官在店里转了一圈,走到苏漫跟前。“小苏,最近得罪什么人了?”苏漫抬起头,

看着他。马警官叹了口气:“想清楚再说。这不像普通的入室盗窃,

小偷不会专门掀桌子撕菜单。”苏漫站起来,拍了拍膝盖上的灰。“马叔,我不知道。

”马警官看了她一会儿,点点头:“行,我们会查的。你先收拾收拾,

有什么线索随时联系我。”他带着年轻民警走了。门口的人群渐渐散开,周大姐不肯走,

帮着苏漫收拾地上的碎玻璃。“漫漫,你说这到底是谁干的?”周大姐一边扫一边念叨,

“咱们老街这么多年太太平平的,怎么突然就……”苏漫没说话,弯腰把倒下的桌子扶起来。

桌腿底下压着一张纸,白色的,折成四方形,像是有人特意塞进去的。她捡起来,展开。

上面打印着一行字:“老赖之女,滚出老街。”苏漫盯着那行字,手指慢慢收紧,

把纸捏成一团。周大姐凑过来:“什么东西?”“没什么。”苏漫把纸团塞进口袋里,

“大姐,你先回去吧,我自己收拾。”“可是……”“没事,真的。

”周大姐将信将疑地走了。店里只剩下苏漫一个人,她站在那堆碎玻璃中间,掏出那张纸团,

展开,又看了一遍。“老赖之女。”她笑了一下,把纸叠好,放进口袋里,

和那些催款单、江寻留下的纸条叠在一起。七下午两点,苏漫刚把店收拾出个样子,

门被推开了。进来的不是客人,是三个穿西装的男人。领头那个四十来岁,戴着金丝边眼镜,

手里拿着一个牛皮纸信封。“苏漫女士是吧?”他把信封放在收银台上,

“这是我们的拆迁补偿方案,请你过目。希望你能在三日内签字确认。”苏漫看了他一眼,

没动。“江寻呢?”金丝眼镜笑了一下:“江总今天有事,委托我来处理。苏女士,

我们的方案非常优厚,比周边片区高出百分之三十,你应该知足了。”“知足?

”金丝眼镜推了推眼镜:“苏女士,我了解过你的情况。你父亲苏建国,

三年前因为经济诈骗罪入狱,你母亲有严重的心脏病,每个月医药费七八千。

这家店是你唯一的收入来源,对吧?”苏漫看着他,没说话。“所以我们江总特意交代,

要给你一个最优厚的方案。”金丝眼镜的手指在信封上敲了敲,“签了字,

你就能拿到一笔钱,足够你给你妈治病,还能剩一点。不签……”他没说完,但意思很清楚。

苏漫把那个信封拿起来,拆开,抽出里面的文件,一页一页翻过去。补偿金额确实很高,

高得离谱。按照这个数字,她不仅能还清所有债,还能在城里买一套小房子,给妈请个护工。

金丝眼镜看着她,嘴角带着笑:“怎么样?满意吗?”苏漫把文件放回信封,推回去。

“让江寻自己来谈。”金丝眼镜的笑容僵了一下。“苏女士,

江总已经委托我全权处理——”“我说了,”苏漫打断他,“让江寻自己来。

”她转身往后厨走,走了两步又停下来。“还有,”她没回头,“替我转告他,昨晚的事,

我记着呢。”金丝眼镜愣了一下:“昨晚?昨晚什么事?”苏漫没理他,掀开帘子进了后厨。

八江寻是晚上九点来的。那时候店里已经坐了两桌客人,老李他们在角落喝酒,

苏漫正在后厨切毛肚。帘子一响,她抬头,就看见他站在门口。他今天没穿大衣,

只穿了一件深灰色的毛衣,脸色不太好,眼眶下面有点青。“听说你找我。”他说。

苏漫把刀放下,擦了擦手。“出去说。”她掀开帘子,走到店门口。江寻跟在后面,

站在她旁边。老街的夜还是那样,路灯照着积水,粮油店的老周在门口抽烟。

一切和昨天一样,又好像什么都不一样了。苏漫转过身,看着他。“昨晚的事,

你知道不知道?”江寻皱了皱眉:“昨晚什么事?”“有人撬了我的店,砸了玻璃,

掀了桌子。”苏漫盯着他的眼睛,“还在我店里留了张纸条,上面写着‘老赖之女,

滚出老街’。”江寻的脸色变了一下。“我不知道这件事。”“是吗?”“真的不知道。

”江寻看着她,目光里有一种她看不懂的东西,“漫漫,我发誓,不是我干的。

”苏漫笑了一下:“不是你,那是谁?你的人?”江寻沉默了几秒,说:“我会查清楚的。

”“查清楚?”苏漫的声音忽然高了一点,“查清楚有什么用?你能让我的玻璃复原吗?

能让那些客人不害怕不敢来吗?能让这街上的人不再叫我老赖之女吗?”江寻没说话。

苏漫看着他,忽然觉得很累。“你今天来干什么?让我签字?”江寻从口袋里掏出一个信封,

递给她。苏漫没接。“这是什么?”“你妈的医疗费。”江寻说,“我知道你现在缺钱,

先拿着,别让她断药。”苏漫低头看着那个信封,忽然笑了。“江寻,你这是干什么?赎罪?

还是想让我感恩戴德?”“都不是。”江寻的声音很轻,“漫漫,我知道我对不起你。

这十年我欠你的,这辈子都还不清。但这件事——拆迁这件事,

我会尽力帮你争取最好的条件。你相信我。”“相信你?”苏漫抬起头,看着他的眼睛。

“江寻,十年前你说,让我等你。你说你考上大学就回来,你说你毕业就回来,

你说你在北京站稳脚跟就回来。我等了三年,五年,八年。最后等来的是什么?

是你结婚的消息,是我爸被抓的消息。”江寻的脸色白了。“漫漫,

那件事不是你想的那样——”“那是哪样?”苏漫打断他,“你告诉我,是哪样?

我爸替你背了锅,你知道吗?那个项目是你介绍给他的,出事的时候你在哪?你在北京,

在投行实习,在准备你的精英人生。而我呢?我在看守所门口蹲了三天三夜,想见我爸一面,

见不着。”她的声音开始发抖。“我妈心脏病发作那天,我在医院签病危通知书,签完出来,

在走廊里看见电视上在放你的采访。你西装革履的,对着镜头说,要回馈社会,

要帮助更多的人。我当时就想,江寻,你帮帮我行吗?你回来看看我行吗?”江寻站在那里,

一动不动。“可是你没有。”苏漫的声音低下去,“你一次都没有。”老街安静下来,

只有远处的狗叫,和周大姐店里传来的电视剧声音。江寻伸出手,想碰她的肩膀,

苏漫退后一步。“江寻,你知道最难的是什么吗?”她说,“最难的不是你走了,

不是你结婚,甚至不是我爸出事。最难的是,我到现在还会梦见你。”她抬起头,眼眶红了,

但没哭。“我梦见你在操场边等我,手里拿着两根冰棍,说你请我吃。我梦见你来我家吃饭,

我妈给你夹菜,你笑着叫阿姨。我梦见咱们说好了一起去南方,去那个歌里唱的地方。

”“然后我醒了。”她说,“醒了发现,你已经不是那个人了。”江寻的手垂下来。

“漫漫……”“钱你拿回去。”苏漫说,“我不要你的钱。我妈的药钱我自己会想办法。

签字的事,等我考虑好了再说。”她转身往店里走。“漫漫。”江寻在后面叫她。她停下,

没回头。“那首歌,”江寻的声音有点哑,“我一直记得。每年三月一号,我都会听。

”苏漫没说话,掀开帘子进去了。九第二天下午,苏漫正在店里切菜,门被推开。

进来的是一个女人。二十五六岁,长头发,穿着白色羊绒大衣,手里拎着一个爱马仕的包。

她站在门口,皱着眉看了看店里油腻的地板,墙上熏黑的菜单,最后把目光落在苏漫身上。

“苏漫是吧?”苏漫放下刀,在围裙上擦了擦手。“是我。吃饭吗?”女人笑了一下,

那种笑不是友善的笑,是居高临下的、带着点怜悯的笑。“我是许嘉怡。”她说,

“江寻的未婚妻。”苏漫看着她,没说话。许嘉怡在店里转了一圈,高跟鞋踩在瓷砖上,

咯噔咯噔的。她走到调料台跟前,看了一眼那些蒜泥香油,嘴角撇了撇。“就这种地方,

也值得他天天往这儿跑?”苏漫靠在收银台上,抱着胳膊。“你想说什么?”许嘉怡转过身,

看着她。“我想说,你最好离他远一点。”她的语气很轻,但每个字都像刀子,

“江寻是我未婚夫,我们的婚期定在明年五月。你一个开苍蝇馆子的,老赖的女儿,

别以为他能对你有什么真感情。”苏漫笑了一下。“你调查过我?”“当然。

”许嘉怡走过来,站在收银台对面,“苏漫,女,二十八岁,父亲苏建国因诈骗罪入狱三年,

母亲患有严重心脏病,无业。你初中毕业就没再上学,在火锅店打工五年,

三年前接手这家店。”她一条一条数着,像在念一份简历。苏漫听着,脸上没什么表情。

“许小姐,你想说什么?”许嘉怡从包里拿出一张支票,放在收银台上。“这是五十万。

签字搬走,拿了钱,从此别再见江寻。”苏漫低头看着那张支票,五十万的数字印在纸上,

下面是一个银行的章。她伸手把支票拿起来,看了看,然后抬起头,看着许嘉怡。“许小姐,

你知道江寻昨天来干什么吗?”许嘉怡的眉头皱了一下。“他来给我送钱。”苏漫说,

“给我妈治病。那个信封里是多少我不知道,但肯定比你这个多。”她把支票放回收银台上,

推回去。“所以你这五十万,有点少。”许嘉怡的脸色变了。“你——”“还有,

”苏漫打断她,“我和江寻的事,是我们的事。轮不到你来说三道四。你要是真担心他,

就看好他,别让他往这儿跑。”她转身往后厨走。“苏漫!”许嘉怡在后面叫她,

声音尖了起来,“你以为你是谁?你以为他真会要你?他当年能甩了你,现在一样能!

你爸是诈骗犯,你是什么东西!”苏漫停下脚步。她慢慢转过身,看着许嘉怡。“许小姐,

”她说,声音很平静,“你刚才说什么?”许嘉怡冷笑:“我说你爸是诈骗犯,

你是什么东西!”苏漫看着她,忽然笑了。那笑容很轻,很淡,像三月里的雨丝。“许小姐,

你大概不知道。”她说,“我爸那个案子,到今天还没翻篇。你要是真想听,

我可以给你讲讲,当年那个项目是谁牵的线,出事之后谁跑得最快。

”许嘉怡的脸色白了一下。“你什么意思?”“没什么意思。”苏漫往门口走,拉开店门,

“就是提醒你,别什么都不知道就冲出来替你男人出头。万一哪天真相出来,

你这未婚妻的脸往哪儿搁?”冷风灌进来,吹得许嘉怡的大衣角扬起来。她站在那里,

脸色青一阵白一阵,最后狠狠瞪了苏漫一眼,踩着高跟鞋冲出了门。苏漫把门关上,

靠在门板上。店里安静下来,只有后厨的水龙头没关紧,滴答滴答地响。她站了很久,

然后慢慢走回收银台后面,坐下。手机响了,是医院打来的。“苏女士吗?

您母亲的检查结果出来了,麻烦您明天来一趟医院,医生要跟您谈谈下一步的治疗方案。

”苏漫握着手机,嗯了一声。挂了电话,她把头埋进胳膊里,趴在收银台上。窗外的天黑了,

老街的灯一盏盏亮起来。有人路过店门口,脚步声由远及近,又由近及远。

三月的夜风从门缝里钻进来,凉飕飕的。十第二天早上,苏漫刚到医院门口,手机响了。

是周大姐。“漫漫,你快回来!店里又出事了!”苏漫站在医院门口,握着手机,

看着玻璃门里人来人往的挂号大厅。她妈在里面,等着她去听医生的治疗方案。“大姐,

什么事?”“有人……有人在店门口泼了油漆!”周大姐的声音都在抖,“红漆!

写了好多字!你快回来看看!”苏漫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我知道了。马上回来。

”她挂了电话,推开医院的玻璃门,走进去。挂号大厅里人很多,有人在排队,

有人在椅子上坐着等叫号。她穿过人群,走到内科门诊的候诊区,她妈坐在角落里,低着头,

手里攥着病历本。“妈。”老太太抬起头,看见她,眼睛亮了一下:“漫漫,你来了。

医生还没叫咱们,我早早就来了,怕耽误你时间。”苏漫在她旁边坐下,握住她的手。“妈,

今天咱们先不看医生了,改天再来,行吗?”老太太愣了一下:“怎么了?出什么事了?

”“没事,就是店里有点事,得回去处理一下。”苏漫站起来,扶着她妈往外走,

“我送您回家。”老太太被她扶着走,走几步就喘,但什么也没问。走到医院门口,

她忽然拉住苏漫的手。“漫漫,是不是拆迁的事?”苏漫没说话。老太太看着她,

眼睛里有一种老人特有的、什么都明白的光。“妈没事,你别担心我。店要紧,

那是你爸的心血。”苏漫鼻子一酸,赶紧低下头。“嗯,我知道。”她把老太太送回家,

安顿好,就往老街跑。跑到店门口的时候,已经围了一圈人。周大姐站在最前面,

看见她就跑过来,一把拉住她的手:“漫漫你别看,别看了!”苏漫拨开她,往前走。

店门口的卷帘门上,被人用红漆写满了字。

“老赖之女”“欠债还钱”“滚出老街”红漆从门上淌下来,淌到地上,淌成一条一条的,

像血。苏漫站在那些字前面,一动不动。周围的人小声议论着,有人叹气,有人摇头,

有人拿出手机拍照。“都散了都散了!”老李挤进来,挥手赶人,“看什么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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