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手，割断了那根救命绳。火光里，她坠落。我以为那是理智。是取舍。直到那份遗物，
撕开真相。我才懂，我亲手葬送的。不只是她，还有我的万丈深渊。第一章我握着刀。
火光映红了我的眼。风声，火舌的嘶吼，还有姜宁绝望的哭喊，混杂成一团混沌的噪音。
二十楼，她被困在窗外，消防绳绷得笔直。我能看到她。她也看到了我。那双眼，
曾经盛满星光，此刻只剩下一种死寂的，清醒的沉沦。姜宁，为什么是她？
为什么总在紧要关头，你偏要给我出难题？“衍哥！”沈佳莹虚弱的声音从我身后传来。
她脸色煞白，抱着我的腰，身体抖得像秋天的落叶。
“我好冷……我好怕……我的腿真的动不了了……”她咳着，声音带着哭腔，
仿佛随时都会晕过去。消防员们忙着控制火势，浓烟呛得人几乎睁不开眼。我的队员在催促。
“陆队！快做决定！绳子快撑不住了！”“二十楼风太大，再不拉上来，绳索会磨断！
”我看向姜宁。她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我。那眼神，像一把温柔的刀，
一寸寸割着我的心脏。可沈佳莹的虚弱，却像一根针，刺破了我所有理智的防线。
她是我的前任。她体弱多病，需要保护。姜宁，她一向坚韧，独立，像个女战士。
她一定能撑住。对，她一定能。我这样告诉自己。我手腕一转。刀锋割断了绳索。“不！
”姜宁的嘶吼，被风瞬间撕碎。她的身体，像一片枯叶，瞬间坠落。我没有去拉。我的手，
死死地抱住沈佳莹颤抖的身体。沈佳莹靠在我怀里，小声抽泣。
“衍哥……我好怕……”她抬起头，苍白的脸上，眼泪像断线的珠子。我拍着她的背。
“没事了，没事了。”我闭上眼。姜宁坠落的画面，像烙铁一样，狠狠地印在我脑海里。
我救了她。我做了正确的选择。姜宁，你会理解我的。我这样说服自己。可胸口，
却传来一阵阵无法抑制的钝痛。那痛，比火烧，比风割，更加剧烈。第二章救援结束了。
我成了英雄。媒体争相报道，称赞我冷静果敢，
在生死关头做出了“最艰难也最正确的抉择”。“陆队长在面对两名被困者时，
毅然选择优先救助身体虚弱的沈佳莹小姐，尽管另一位是他的未婚妻姜宁女士，
这份大义凛然，令人动容！”“消防英雄陆衍：舍小家为大家，
他用行动诠释了消防员的职责！”报纸头条，电视新闻，网络热搜。到处都是我的名字。
沈佳莹也成了“受害者”。她躺在病床上，脸色依旧苍白，眼角带着泪痕。接受采访时，
她声音哽咽。“我、我真的没想到陆队长会……会为了救我，
做出那样的牺牲……”她捂着嘴，眼泪流得更凶了。
“姜宁姐……她那么好……我、我该死……”她哭着，却紧紧抓着我的手，指尖冰凉。
我看着她，心头涌起一股保护欲。她太脆弱了。我做得没错。
我一遍遍地在心里重复。可每当夜深人静，姜宁坠落的画面就会像鬼魅一样浮现。
她的眼神，那声“不”，像钢针一样扎进我的神经。我睡不着。我开始抽烟，一根接一根，
烟雾缭绕中，试图驱散那些挥之不去的幻象。沈佳莹会来陪我。她会温柔地替我点烟，
然后靠在我肩头。“衍哥，别想了……姜宁姐会理解你的。”她声音轻柔，
像羽毛一样抚慰着我。“她那么爱你，一定不希望你自责。”我抱紧她。是啊，姜宁爱我。
她会理解的。我紧闭双眼，试图抓住那份虚无的“理解”。可我的胸口，那股钝痛，
却丝毫没有减弱。反而，越来越沉重。像一块巨大的石头，压在我的心口。
我开始回避姜宁的名字。回避所有关于她的记忆。仿佛这样，
就能把她从我的世界里彻底抹去。可她无处不在。我办公室里，还有她送我的盆栽。
我的手机里，还有她发给我的最后一条未读信息。一切都过去了。我告诉自己。
我活下来了。沈佳莹也活下来了。这就是最好的结局。第三章姜宁的葬礼，
简单而肃穆。她的父母来了，白发人送黑发人，哭得几乎站不住。我站在他们身边，
僵硬地安慰着。我能说什么？说我为了另一个女人，亲手割断了他们女儿的生路？
我什么都说不出口。只能沉默。沈佳莹没有来。她说她身体不适，情绪低落，
医生建议她静养。我替她向姜宁的父母解释。他们只是看了我一眼，那眼神里没有责怪，
只有一种深不见底的疲惫和悲伤。那眼神，比任何指责都让我难受。葬礼结束后，
姜宁的律师找到了我。他递给我一个盒子。“这是姜宁小姐生前整理的遗物，
她指定由陆队长您来接收。”我接过盒子。沉甸甸的。遗物？她有什么遗物？我回到家，
沈佳莹已经等在那里。她穿着一身黑色长裙，素净而美丽。看到我手里的盒子，
她眼神闪烁了一下。“衍哥，这是什么？”她走过来，想要打开。“姜宁的遗物。
”我声音有些沙哑。我把盒子放在桌上，没有让她碰。那是我和姜宁的东西。
沈佳莹的手顿了顿，然后收了回去。“哦……那，你先整理吧。”她坐到沙发上，
拿起遥控器，打开了电视。电视里，还在播放着关于我的新闻。
“陆队长真是个有担当的男人……”沈佳莹转头看我，脸上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微笑。
我没有理会。我打开盒子。里面有一沓照片。都是我和姜宁的合影。从我们大学时期，
到她求婚成功，再到我们即将结婚。每一张照片，她都笑得很甜。我手指抚过她的脸。
姜宁……照片下面，是一个日记本。我犹豫了一下，还是翻开了。娟秀的字迹，
映入眼帘。20XX年X月X日。我看到了。沈佳莹发给衍的短信。我以为是误会。
我的手，猛地一抖。日记本掉在地上。沈佳莹被声音惊动，转头看向我。“衍哥，怎么了？
”她声音带着一丝紧张。我没有回答。我弯腰，捡起日记本。她看到了。她知道了。
我的心，像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地攥住了。姜宁，她早就知道了吗？
第四章我坐在沙发上，后背僵直。沈佳莹走过来，捡起掉在地上的日记本。
她看到了那一行字。她的脸色，瞬间变得煞白。“衍哥，这……”她手里的日记本，
像烫手山芋一样，被她猛地丢回桌上。我眼神冰冷地看着她。“你早就知道，
姜宁看到了你发给我的短信？”我的声音，带着一丝颤抖。沈佳莹下意识地后退了一步。
“不、不是的！衍哥，我、我不知道……”她急切地解释，眼泪又开始在眼眶里打转。
“我只是……只是太爱你了，一时糊涂……我没想到姜宁姐会看到……”她哭得梨花带雨，
试图靠近我。我没有动。我的脑子里，嗡嗡作响。我以为她一无所知。我以为我藏得很好。
原来，她一直都知道。我拿起日记本，继续往下翻。20XX年X月X日。
衍说他爱我。可他的眼神，却在沈佳莹身上停留了太久。20XX年X月X日。
我在他的手机里，看到了沈佳莹的自拍照。她穿着他的衬衫。我的呼吸，变得粗重。
每一个字，都像一把尖刀，狠狠地刺向我。我曾以为，姜宁是那个被蒙在鼓里的人。
我曾以为，我的“理智”和“取舍”，是基于对她“蒙蔽”的保护。可现在看来，
她一直都像一个清醒的旁观者。她看着我，看着沈佳莹，看着我们之间的一切。
她为什么不说？她为什么不问？我的心，像被搅碎了一样。沈佳莹还在哭泣。
“衍哥，你相信我……我真的不是故意的……我只是太想你了……”她试图拉我的手。
我猛地甩开。“闭嘴！”我的声音，带着从未有过的暴戾。沈佳莹被我的吼声吓住，
愣在原地。我继续翻看日记。20XX年X月X日。我做了个梦。梦见我在火海里，
衍割断了我的绳子。她做了个梦。我的瞳孔骤然收缩。那不是梦。那是真的。
她预见了自己的结局。却依然，没有揭穿我。我的双手，开始不受控制地颤抖。
日记本的最后几页，写着她的遗言。衍，我爱你。爱到，愿意给你最后一次选择的机会。
我知你心偏，我知你情移。可你割断的，不止是我的生路。
还有我们未出世的孩子。“孩子……”我喃喃自语。我的世界，在这一刻，轰然崩塌。
沈佳莹的哭声，戛然而止。她看着我，眼神里充满了惊恐。“什么孩子？衍哥，你在说什么？
”我没有理会她。我的脑海里，只剩下姜宁那句“未出世的孩子”。姜宁，你怀孕了？
我亲手，杀死了我的孩子？一股灭顶的悔恨，瞬间将我吞噬。
我的喉咙里发出野兽般的荷荷声。双膝跪地，指甲抠进地板。我像疯了一样，
翻找着盒子里的其他东西。在日记本下面，我找到了一张B超单。孕8周+。我的名字，
赫然写在“父亲”一栏。我的眼泪，瞬间涌出。咸涩，滚烫。
姜宁……姜宁……我痛哭出声。沈佳莹看着那张B超单，身体晃了晃。
“不、不可能……这一定是假的……”她眼神涣散，像看到什么可怕的东西。我抬起头，
眼神像淬了毒的刀。“你不是说你爱我吗？你不是说你不知道吗？”“你不知道她怀孕了吗？
你不知道我亲手杀了我的孩子吗？！”我吼着，声音嘶哑。沈佳莹吓得跌坐在地，
不停地摇头。“我、我真的不知道……衍哥，我错了……我错了……”她的求饶声，
此刻在我耳中，只剩下无尽的虚伪。第五章我的世界，只剩下姜宁的B超单和那本日记。
孕8周+。未出世的孩子。这两个词，像两把锤子，一下又一下，
狠狠地砸在我的胸口。我亲手割断的，不仅仅是姜宁的生路。还是我孩子的生路。
我是杀人犯。我是我孩子的杀父仇人。沈佳莹的哭声，此刻在我耳中，变得无比刺耳。
“衍哥，你别这样……我真的不是故意的……”她爬过来，想要抱住我的腿。我猛地站起来，
一脚踹翻了茶几。玻璃碎裂的声音，清脆而刺耳。沈佳莹被吓得尖叫一声，缩在墙角。“滚！
”我吼道。我的眼神，像地狱里爬出来的恶鬼。“你给我滚出去！现在！立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