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哟,这不是咱们顾大少爷吗?怎么,顾家破产后,连学费都要靠捡瓶子凑了?
”陈瑶靠在教室门框上,手里晃着一瓶刚开封的依云水,
眼神像是在看路边一条淋了雨的野狗。她身后跟着几个穿着名牌球鞋的男生,
发出一阵恶意满满的哄笑。“瑶姐,别这么说,人家顾少现在可是‘环保大使’,
咱们得尊重。”“就是,以前那些跟在他屁股后面喊‘顾哥’的人,现在怕是躲都来不及吧?
”顾野低着头,额前过长的碎发遮住了眉眼。他穿着洗得发白的校服,袖口磨出了毛边,
手里紧紧攥着一支廉价的水笔,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空气里弥漫着一股令人窒息的尴尬和羞辱。没人注意到,教室角落里,
那个常年占据年级第一、高冷得像座冰山的姜离,缓缓抬起了头。她不是在看陈瑶,
也不是在看顾野。她死死盯着顾野背后,
那团正在张牙舞爪、准备把这群蠢货当自助餐吃掉的黑影。“吵死了。
”姜离把手里的《五年高考三年模拟》往桌上重重一拍。###1晚自习的教室,
安静得像是刚刚发生过一场生化危机。只剩下头顶那盏接触不良的日光灯,
发出“滋滋”的电流声,像是一个哮喘病人在苟延残喘。我坐在最后一排,
手里转着一支红笔,眼神冷漠地扫视着前方。陈瑶那群人还在输出。
她们的嘴脸让我想起了菜市场里那些为了五毛钱葱姜蒜讨价还价的大妈,
只不过大妈们图的是实惠,她们图的是那点可怜的、踩低捧高的优越感。顾野依旧没说话。
这个曾经在一中呼风唤雨、走路都带风的顶级阔少,现在安静得像个被拔了网线的服务器。
但我看得见。他周身缠绕着一股浓郁得快要滴出水来的黑气。那不是什么“颓废气质”,
那是实打实的、能让普通人倒霉三年的晦气。
一只穿着红裙子、脸色惨白得像是刚刷了三层腻子粉的女鬼,正趴在他的背上。
女鬼的脖子伸得老长,像只长颈鹿似的,正对着陈瑶那张喋喋不休的嘴巴流口水。
“好香……好多怨气……”女鬼发出了只有我能听见的、指甲刮黑板一样的声音。
我叹了口气。真是服了。我只是想安安静静地刷完这套数学卷子,为什么非要逼我加班?
现在的鬼,一点职业道德都没有,不知道建国以后不许成精、晚自习期间禁止喧哗吗?“喂。
”我开口了。声音不大,但带着一股子常年和非人类打交道练出来的寒意。
教室里瞬间安静下来。陈瑶转过头,看见是我,脸上那种嚣张的表情僵了一下,
随即换上了一副假笑。“哟,姜大校花,怎么,打扰你学习了?”她虽然嘴硬,
但身体很诚实地往后退了半步。毕竟我“高冷怪胎”的名声在外,而且上次体育课,
我单手把一个想要偷拍我裙底的猥琐男过肩摔进了沙坑里,
那画面给她留下了不小的心理阴影。“知道吵就闭嘴。”我连眼皮都没抬,
手里的红笔在指尖转出一道残影。“还有,离顾野远点。”陈瑶愣了一下,
随即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哈?姜离,你不会是看上这个落魄少爷了吧?
他现在除了那张脸,还有什么?全身上下加起来不值两百块!”我终于抬起头,
用看智障的眼神看了她一眼。“我是为了你好。”真的。再靠近一点,顾野背上那位大姐,
就要把你的阳气吸干做成珍珠奶茶了。顾野这时候也转过头来。那是一双极其漂亮的眼睛,
狭长、深邃,眼尾微微上挑,带着一股子天生的野性和不驯。只是现在,
那双眼睛里布满了红血丝,眼底是浓重的青黑,
看起来像是连续通宵打了三天三夜《英雄联盟》还连跪的倒霉蛋。他看着我,嘴唇动了动,
声音沙哑得像是吞了一把沙子。“别管闲事。”呵。脾气还挺大。我挑了挑眉。行吧,
良言难劝该死的鬼,慈悲不度自绝的人。我刚准备低头继续解那道该死的导数题,
头顶的日光灯突然“啪”的一声,炸了。整个教室陷入了一片死寂的黑暗。紧接着,
一股阴冷刺骨的寒风,不知道从哪个缝隙里钻了进来,吹得所有人后颈发凉。“啊——!
”陈瑶发出了一声高分贝的尖叫,成功刺破了我的耳膜。“停电了?怎么回事?
谁去看看电闸?”黑暗中,我看见顾野背上那个红衣女鬼,缓缓站直了身体。
她的脖子像橡皮泥一样拉长,脑袋在空中转了一百八十度,那双没有瞳孔的白眼仁,
死死地锁定了陈瑶。“嘻嘻……找到了……新的玩具……”我无奈地把笔往桌上一扔。
这下好了。今天这作业,是彻底写不成了。###2教室里乱成了一锅粥。
手机手电筒的光束乱晃,像是低配版的迪厅现场。“门……门打不开了!
”一个男生带着哭腔喊道,拼命拽着教室的前门。那扇平时有点风吹草动就吱呀乱叫的木门,
现在像是被焊死了一样,纹丝不动。“窗户!窗户也推不开!”恐慌像病毒一样蔓延。
陈瑶缩在角落里,瑟瑟发抖,手里紧紧抓着那瓶依云水,仿佛那是观音菩萨净瓶里的圣水。
“顾野!是不是你?是不是你搞的鬼?”她突然指着顾野,歇斯底里地吼道。
“自从你家破产后,你就变得阴阳怪气的!肯定是你想报复我们!”顾野坐在黑暗中,
一动不动。他似乎早就习惯了这种场面。或者说,他早就习惯了被当成灾星。
那个红衣女鬼已经从他背上爬了下来,像只巨大的蜘蛛,四肢着地,扭曲着关节,
一点点朝陈瑶爬去。“你看不见吗?”顾野突然开口了,声音冷得像冰。“看见什么?
你别吓我!”陈瑶带着哭腔。“它就在你头顶。”顾野抬起手,指了指陈瑶的上方。
陈瑶僵硬地抬起头。借着手机微弱的光,她看见一张惨白的、七窍流血的脸,
正贴在天花板上,对着她咧开嘴笑。“啊——!”这一声尖叫,估计能把玻璃震碎。
陈瑶两眼一翻,直接吓晕了过去。其他人也看见了,瞬间炸了锅,哭爹喊娘地往后躲,
恨不得缩进墙缝里。女鬼显然对这种恐惧的氛围很满意。她从天花板上垂下来,
长发像海藻一样蔓延,准备享用这顿恐惧大餐。“唉。”我从座位上站了起来,
活动了一下脖子,发出“咔吧”一声脆响。“真是麻烦。”我从口袋里掏出一张黄色的符纸。
这是我昨天刚画的,用的是朱砂混合了隔壁王大爷家大公鸡的血,品质上乘,
本来打算拿去闲鱼上卖个好价钱的。现在好了,亏本大甩卖。我径直走向那个女鬼。
“姜……姜离!你干嘛!快回来!那是鬼啊!”有个平时还算老实的男生喊了我一句。
我没理他。我走到顾野面前。他抬起头,那双漂亮的眼睛里闪过一丝错愕。“借过。”我说。
顾野愣了一下,下意识地往旁边挪了挪。我一脚踩在他的桌子上,借力一跃,
整个人像只轻盈的猫,瞬间跳起了两米高。“啪!”我手里的符纸,
精准无误地贴在了女鬼的脑门上。动作行云流水,堪比贴手机膜的老师傅。“定!
”女鬼的笑容僵在了脸上。她像是被按了暂停键的视频画面,悬在半空中,上不上,下不下。
我落地,拍了拍手上的灰。“搞定。”全班死寂。所有人都张大了嘴巴,看着我,
像是在看一个外星人。顾野看着我,喉结滚动了一下。“你……”“别崇拜姐。
”我整理了一下校服裙摆,冷冷地说。“姐只是个传说。”话音刚落,
那张符纸突然燃烧起来。女鬼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身上冒出滚滚黑烟。
“不对……这鬼……有点东西。”我皱了皱眉。这不是普通的孤魂野鬼。
这是有人特意养的“煞”而且,这个“煞”的能量源,就是顾野。###3符纸烧完了。
女鬼没有消散,反而被激怒了。她的身体瞬间膨胀了一倍,指甲暴涨,像十把锋利的手术刀,
带着破风声朝我抓来。“敬酒不吃吃罚酒。”我啧了一声。这年头的鬼,
真是越来越没有礼貌了。我侧身躲过攻击,顺手抄起顾野桌上的不锈钢保温杯。“借用一下。
”“当——!”保温杯狠狠砸在女鬼的脑袋上,发出一声洪钟大吕般的巨响。
女鬼被砸得懵了一下。顾野的脸色有点精彩。那可是他唯一值钱的家当了。“别心疼了,
回头赔你个新的。”我一边说,一边一把拽住顾野的领带,把他拉到我身后。“站好,别动。
”顾野踉跄了一下,整个人撞在我背上。他身上有股很好闻的味道,像是雨后的松木,
混着一点点廉价洗衣粉的清香。但更重要的是,他身上那股浓郁的阴气。对于修道之人来说,
这简直就是一个行走的、大功率的、无限续航的充电宝!我感觉自己体内的灵力瞬间满格了。
“你……”顾野刚想说话,我反手捂住了他的嘴。“借点气用用。”我说得理直气壮。
我左手扣住顾野的手腕,右手捏起剑指,口中念念有词。“天地玄宗,
万气本根……”随着咒语,一道金光从我指尖亮起。这次不是微弱的火花,
而是像激光剑一样耀眼的光芒。多亏了顾野这个“人形增幅器”女鬼感受到了威胁,
尖叫着想要逃跑。“想跑?晚了。”我冷笑一声。“破坏公物、扰乱课堂秩序、恐吓同学,
数罪并罚,判你个魂飞魄散,不过分吧?”我指尖一点。金光如利剑般射出,
瞬间洞穿了女鬼的胸口。没有血腥的场面,只有一阵黑烟消散。教室里的阴冷气息瞬间消失。
头顶的日光灯闪烁了两下,重新亮了起来。一切恢复如常。除了满地狼藉,
和一群像是刚从过山车上下来的同学。我松开顾野的手。手心里还残留着他的体温,有点烫。
顾野靠在桌子上,微微喘着气,看着我的眼神很复杂。有震惊,有探究,
还有一丝……莫名的狂热。“你到底是谁?”他问。我拍了拍手,
捡起地上那个瘪了一块的保温杯,塞进他怀里。“高三2班,姜离。”我顿了顿,
又补了一句。“一个平平无奇的、想考清华的女高中生。”###4事情解决了。
陈瑶醒过来后,哭着喊着要回家,连滚带爬地跑了。其他同学也作鸟兽散,
看我的眼神充满了敬畏,仿佛我下一秒就会御剑飞行。我收拾好书包,准备回家。
刚走出校门,就发现身后跟了个尾巴。我停下脚步,回头。顾野站在路灯下,
影子被拉得很长,显得格外孤单。“跟着我干嘛?想碰瓷?”我抱着手臂,挑眉看他。
顾野抿了抿嘴唇,走上前几步。“刚刚……谢谢。”他说得很别扭,
显然很久没说过这两个字了。“不客气,收费的。”我伸出手。“承惠,五百。
”顾野愣住了。他摸了摸口袋,脸上露出一丝窘迫。“我……我现在没钱。”“知道你没钱。
”我翻了个白眼。“先欠着,算利息。”我转身欲走,肚子却不争气地“咕噜”叫了一声。
刚刚那场“法事”,消耗了我不少体力。我看了看路边那个还亮着灯的关东煮摊子,
又看了看顾野。“算了,看在你刚刚当了我充电宝的份上,请你吃个夜宵。
”顾野似乎没反应过来。“充电宝?”“少废话,过来。”我走到摊子前,熟练地点单。
“老板,两份全家福,多加辣。”热气腾腾的关东煮端上来,塑料杯子里冒着白烟。
我递给顾野一杯。他接过去,手指碰到我的指尖,缩了一下。“为什么?
”他低头看着杯子里的鱼丸,突然问。“什么为什么?”我咬了一口萝卜,烫得直吸气。
“为什么帮我?他们都说我是扫把星,谁沾上谁倒霉。”顾野的声音很低,带着一股自嘲。
我咽下萝卜,看着他。路灯下,他的侧脸线条锋利又脆弱,像是一把折断的名刀。
“因为你好用啊。”我实话实说。“你这体质,简直就是天然的阴气聚合器。跟你在一起,
我画符都不用买朱砂了,省了不少成本。”顾野:……他看着我,眼神有点呆滞。显然,
这个答案完全超出了他的理解范围。“所以。”我凑近他,压低声音,故作神秘地说。
“以后跟着姐混。姐保你吃香喝辣,没鬼敢欺负你。”顾野看着我近在咫尺的脸,
耳根突然红了。他别过头,咬了一口鱼丸,含糊不清地说了句:“哦。”###吃完关东煮,
我心情不错。顾野坚持要送我回家。我没拒绝。免费的保镖兼移动电源,不用白不用。
路上,我们没怎么说话。但气氛并不尴尬,反而有种奇怪的和谐。
顾野走在我左后方半步的位置,始终保持着一个保护的姿态。这小子,虽然落魄了,
但骨子里那点绅士风度还在。快到我家小区门口时,我突然停下了脚步。“怎么了?
”顾野警觉地问。我眯起眼睛,看着前方阴影里停着的一辆黑色轿车。车牌号很嚣张,
连号的8。车旁边站着两个穿着黑西装、戴着墨镜的彪形大汉。这大晚上的戴墨镜,
也不怕摔死。“顾少爷,老爷子请你回去。”其中一个大汉看见顾野,冷冷地开口。
顾野的身体瞬间紧绷,像是一只遇到天敌的豹子。他下意识地挡在了我面前。“我不回去。
”他的声音比面对女鬼时还要冷。“那可由不得你。”大汉冷笑一声,迈步走了过来。
“顾家的脸都让你丢尽了。今天绑也要把你绑回去。”我站在顾野身后,看着这一幕。
豪门恩怨?强取豪夺?这情节,我熟啊。我从口袋里摸出剩下的半包瓜子,磕了一颗。“喂。
”我拍了拍顾野的肩膀。“需要特殊服务吗?”顾野回头,一脸茫然。“什么?
”我指了指那两个大汉,笑得人畜无害。“物理清除障碍。一个人头两百,童叟无欺。
”顾野看着我,突然笑了。那是我第一次见他笑。像是冰雪消融,春暖花开。“好。”他说。
“记账。”###5那两个黑西装显然没把我放在眼里。在他们看来,
我大概就是个不知天高地厚、看多了热血漫画的中二病少女。“小姑娘,这是顾家的家事,
劝你少管。”左边那个戴墨镜的大汉往前跨了一步,伸手就要去抓顾野的胳膊。动作很粗鲁,
像是在抓一只待宰的鸡。顾野下意识地往后缩,脸色惨白。他虽然是个少爷,
但显然点的技能树全是“倒霉”和“招鬼”,格斗技能为零。“啪!”一声脆响。
大汉的手停在半空中。我的手扣在他的手腕上。看起来纤细得仿佛一折就断的手腕,
此刻却像是一把铁钳。“我说了。”我抬起头,笑眯眯地看着他。“这是我的客户。想动他,
得先问问我同不同意。”大汉愣了一下,随即用力想要把手抽回去。纹丝不动。
他的脸色变了。“找死!”另一个大汉见状,直接挥拳朝我面门砸来。拳风呼啸,
带着一股子廉价古龙水的味道。“太慢了。”我叹了口气。这速度,
连我们村口抢打折鸡蛋的王大妈都不如。我松开左手,侧身,抬腿。动作简单粗暴,
没有任何花里胡哨的特效。“砰!”一记鞭腿,精准地抽在那人的腰侧。
那个一百八十斤的壮汉,像是一个被踢飞的沙袋,直接横着飞了出去,
重重地砸在那辆黑色轿车的引擎盖上。警报声瞬间炸响,划破了小区门口的宁静。
剩下那个被我抓着手腕的大汉傻了。他看看同伴,又看看我,
墨镜后的眼神充满了怀疑人生的迷茫。“你……你是练家子?”“不是。”我诚恳地摇摇头。
“我只是一个平平无奇的、做广播体操都嫌累的女高中生。”说完,我手腕一抖。“咔嚓。
”一声令人牙酸的骨骼错位声。大汉惨叫一声,捂着手腕跪了下去。我拍了拍手,
转身看向顾野。他正张大嘴巴看着我,下巴都快掉到地上了。“记账。
”我伸出两根手指晃了晃。“两个人,四百。加上精神损失费和深夜加班费,凑个整,五百。
”顾野咽了口唾沫。“你……你这算术……是体育老师教的?”“少废话。
”我拽住他的书包带子,像拖死狗一样往小区里拖。“走,回家。
”###我租的房子是个老破小。六楼,没电梯,楼道里的灯声控失灵,得靠跺脚才能亮。
顾野跟在我身后,一路上跺得像只愤怒的袋鼠。“进来吧,不用换鞋,反正地也没多干净。
”我打开门,随手把书包扔在沙发上。房间不大,一室一厅。
客厅里堆满了各种杂物:朱砂、黄纸、桃木剑、还有几箱没吃完的方便面。
墙上挂着一张巨大的太上老君画像,画像下面压着一张周杰伦的海报。这混搭风,
很赛博朋克。顾野站在门口,有点局促。这位曾经住别墅、睡定制床垫的少爷,
显然没见过这么“接地气”的居住环境。“随便坐。”我指了指沙发上唯一一块空地。
“那个……我今晚……睡哪?”顾野抱着书包,声音小得像蚊子。
我正在翻箱倒柜找创可贴——刚刚动手的时候指甲劈了一点,听到这话,我回头看了他一眼。
“想什么呢?”我嗤笑一声。“你睡沙发,我睡床。难不成你还想跟我挤一张床?
虽然你是个充电宝,但我也没有抱着电源睡觉的习惯,怕漏电。”顾野的脸瞬间涨红了。
“我没那个意思!”“没有最好。”我找到创可贴,撕开,贴在手指上。“去洗澡。
卫生间在左边,毛巾用蓝色那条,那是我给猫准备的,反正猫还没养,你先用。
”顾野:……他抱着书包,一脸屈辱地进了卫生间。听着里面传来的水声,我叹了口气。
其实留下他,不全是为了当充电宝。顾家那些人,身上带着煞气。
那不是正经生意人该有的味道。顾野这个“倒霉体质”,恐怕不是天生的,而是被人借了运。
有人拿他当容器,养了些见不得光的东西。“啧,真是个麻烦精。”我拿起桌上的朱砂笔,
在一张黄纸上飞快地画了起来。既然接了单,售后服务就得做到位。
这是我作为一个金牌通灵少女的职业操守。###6顾野出来的时候,穿着我的一件大恤。
上面印着“全村的希望”五个大字。他个子高,衣服有点短,
露出一截劲瘦的腰线和修长的腿。头发湿漉漉的,水珠顺着发梢滴下来,划过锁骨,
没入领口。不得不说,这小子虽然倒霉,但这张脸和身材,确实是女娲的炫技之作。
难怪陈瑶那些女生以前迷他迷得要死。“过来。”我拍了拍沙发。顾野警惕地看着我。
“干嘛?”“签合同。”我把刚写好的一张纸拍在桌上。“鉴于你现在身无分文,
且随时面临被抓回去继承划掉被迫害的风险,
我决定跟你签订一份《互助互利战略合作协议》。”顾野凑过来,念出了上面的字。
“甲方:姜离。乙方:顾野。
”“条款一:乙方自愿成为甲方的专属修炼辅助器材俗称充电宝,随叫随到,
不得拒绝甲方的身体接触仅限手部及以上。”“条款二:甲方负责保护乙方的人身安全,
包括但不限于驱鬼、打人、挡烂桃花。”“条款三:乙方需承担甲方的家务劳动,
包括洗碗、拖地、倒垃圾。”顾野读完,脸都绿了。“这是霸王条款!还有,
什么叫身体接触?”“字面意思。”我一把抓住他的手,十指相扣。“就像这样。
”一股凉意顺着掌心传过来,我舒服地眯起了眼睛。“你身上的阴气太重,不疏导出来,
你活不过二十岁。我这是在救你,懂不懂?”顾野挣扎了一下,没挣脱。他的耳朵更红了,
连脖子都染上了粉色。“那……那家务活是怎么回事?”“废话,我这里不养闲人。
”我松开手,把笔塞进他手里。“签吧,顾少爷。签了卖身契,咱们就是一条绳上的蚂蚱了。
”顾野握着笔,犹豫了半天。最后,他看了一眼窗外漆黑的夜色,又看了一眼我。“我签。
”他咬牙切齿地写下了名字。字迹潦草,透着一股子不甘心。我满意地收起协议。
“合作愉快。”我从口袋里掏出一个红绳编的手链,套在他手腕上。“这是什么?定情信物?
”顾野看着那个丑丑的红绳,表情古怪。“想得美。”我白了他一眼。“这是狗圈。
防止你走丢了,也防止别的脏东西碰我的私有财产。”顾野:……###第二天一早,
我和顾野一起走进教室的时候,整个班级都炸了。顾野还穿着昨天那身旧校服,
但手腕上多了一根红绳。而我,手里提着两份煎饼果子。“给。
”我把其中一份扔到顾野桌上。“加了两个蛋,吃完好好干活。”全班同学的目光,
像是X射线一样,在我们两个身上扫来扫去。窃窃私语声像苍蝇一样嗡嗡作响。“天哪,
他们俩昨晚……”“顾野不会真的被姜离包养了吧?”“一个煎饼果子就把校草拿下了?
这也太廉价了吧!”陈瑶坐在前排,脸色难看得像是吞了一只死苍蝇。她今天画了个大浓妆,
试图遮盖昨晚被吓出来的黑眼圈。“姜离,你还真是饥不择食啊。”她阴阳怪气地说。
“连这种丧家犬都要。”我咬了一口煎饼,脆饼发出“咔嚓”一声。“丧家犬也比疯狗强。
”我含糊不清地回怼。“至少丧家犬不会乱咬人,还知道看家护院。”顾野正在喝豆浆,
听到这话,差点呛死。他幽怨地看了我一眼,那眼神仿佛在说:你能不能给我留点面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