简介我叫李雪,十六岁那年,被人锁进废弃仓库,冻死在寒冬里。他们怕事情败露,
把我的尸体砌进墙壁,伪装成我离家出走。从此,我成了困在墙里的鬼。
我看着霸凌我的少年少女,继续阳光开朗地长大。我看着整条小巷的邻居,明明知情,
却集体沉默。我看着我的母亲,日复一日疯找我,以泪洗面,一夜白头。他们听得见我敲墙。
他们看得见我被拖走。他们知道我死在这里。可他们选择——假装听不见,假装看不见,
假装不知道。整整三年。我在黑暗里腐烂,他们在阳光下生活。直到有一天,
一个叫陈默的警察,重新翻开我的卷宗。他站在墙外,轻声说:“我知道你在里面。
”拆墙那天,所有人都来了。当我的尸骨从砖墙里露出时,他们终于明白最恐怖的从不是鬼,
是人心深处,那道永远拆不掉的沉默之墙。第一章 我死在墙里第三年我死在冬天。
死在十六岁。死在一面冰冷、潮湿、爬满黑霉的旧砖墙里。今天,是我死去的第三年。
我没有轮回,没有消散,没有去往任何有光亮的地方。我被困在这堵墙里,
成了一缕没有温度、没有重量、发不出声音的影子。这里是老纺织厂的废弃仓库,
是我生命停止的地方,也是我永世不得安宁的坟。墙的另一边,是人间。我能听见一切。
清晨的自行车铃叮铃响过,卖早点的小贩推着车吆喝,老人在门口咳嗽,
孩子背着书包追逐打闹。那些声音离我那么近,近得仿佛我一伸手,就能触碰到他们的体温。
可他们永远不会知道,墙里面,关着一个女孩。关着我。我叫李雪。我记得死亡前的每一秒,
清晰得像刻在骨头上。那天下了雪,气温降到零下。风从仓库破碎的窗户灌进来,
像无数把小刀,割着我每一寸皮肤。我缩在最阴暗的角落,怀里紧紧抱着我的灰色旧书包,
指甲拼命抠着砖缝,抠得指尖血肉模糊。我敲墙。咚。咚。咚。声音很轻,
却用尽了我全部力气。有人吗?救救我。我好冷。我想回家。我一遍一遍敲,一遍一遍喊,
直到喉咙嘶哑,直到手指失去知觉,直到意识开始模糊。墙外就是人间,就是温暖,
就是活着的一切。我能听见有人炒菜,有人看电视,有人说笑,有人嗑着瓜子聊天。
他们一定听见了。他们一定听见了我的哭声,我的求救,我敲在砖墙上的声音。可他们,
把窗户关上了。把声音挡在外面。把我,关在里面。黑暗像水一样漫上来,冻得我牙齿打颤,
浑身发抖。我越来越困,越来越冷,意识像风中的烛火,随时都会熄灭。
在我彻底闭上眼之前,我脑子里只剩下一句话。妈妈,对不起,我又给你添麻烦了。
再睁眼时,世界已经变了。我变成了一缕飘在墙缝里的魂。我看不见自己的脚,
摸不到任何东西,流不出眼泪,发不出声音。我只能看着,只能听着,
只能被困在这方小小的、黑暗的墙体夹层里,日复一日,年复一年。我死了。被人锁在这里,
活活冻死、饿死、吓死。然后,被砌进墙里,永远藏在黑暗中。最初的日子,
我每天都在恐惧中度过。我怕黑,怕安静,怕墙外面传来的每一个脚步声,
怕那些曾经伤害我的人再次出现。我缩在墙体最深处,像一只受了重伤的小动物,
连动都不敢动。可时间一天天过去,恐惧慢慢变成了绝望。绝望,又变成了冰冷的恨意。
我看着阳光从仓库屋顶的破洞照进来,看着灰尘在光里飞舞,看着野草在门口疯长,
看着四季轮换,冬去春来。我看着墙外面的人,来来去去,忙忙碌碌,活得热闹又安稳。
只有我,被永远留在了这里。留在了黑暗里,留在了寒冷里,留在了十六岁的冬天。有时候,
我会试着触碰这个世界。我对着灯泡吹气,看它忽明忽暗;我吹动桌上的废纸,
看它轻轻飘动;我在深夜里,对着路过仓库的人吹一口冷气,看他们猛地打个寒颤,
慌张地回头张望。他们会害怕,会说这里阴森,会说这里有鬼。可他们永远不会知道,
鬼不是这里的阴森。鬼,是被他们亲手埋进墙里的我。我听过太多关于我的传言。
有人说我是离家出走,有人说我是被人贩子拐走,有人说我是不想读书跑去了外地,
甚至有人说,我是不听话,被老天爷收走了。没有一个人说真话。没有一个人说,
我死在这里。死在他们每天路过的墙里。三年了。整整三年。我在墙里腐烂,
他们在阳光下生活。我在黑暗里哭泣,他们在欢声笑语中忘记我的存在。我用尽全力求救,
他们用尽全力,假装听不见。人间最可怕的,从来不是鬼。是冷漠。是心安理得的冷漠。
是明明看见,却转头走开。是明明听见,却关上窗户。是明明知道,却一言不发。
我被困在墙里,一天又一天,一遍又一遍,看着这座沉默的小镇。看着这群,
用沉默杀死我的人。有时候我会想,如果我没有那么内向,如果我没有那么懦弱,
如果我早点告诉妈妈我被人欺负,如果我那天没有走这条小巷……一切会不会不一样?
可没有如果。我已经死了。死在了十六岁,死在了寒冬,死在了一堵冰冷的砖墙里。
成了一个,连哭都哭不出声音的墙中女。第二章 他们每天从我坟上走过我死的第二天,
他们回来了。林晓曼、周琪、刘浩、赵阳。那四个把我拖进仓库、锁上大门的人。
我至今记得他们的脸,记得他们的声音,记得他们看我的眼神,
像看一件肮脏、多余、可以随意践踏的东西。林晓曼是领头的,她长得漂亮,家境好,
在学校里有很多朋友。她最讨厌我,她说我装可怜,说我阴沉,说我看着就让人不舒服。
从初一到高一,她一直带头欺负我。周琪是她的跟班,胆小,却最会落井下石。
她不敢主动欺负我,却会在别人欺负我的时候,站在一边笑,跟着说几句难听的话,
以此换取林晓曼的认可。刘浩和赵阳是两个男生,不爱说话,却最听林晓曼的话。
他们负责堵人,负责把我拖走,负责做那些女生不敢做的事。那天,他们在小巷里堵住我。
林晓曼说,要给我一个教训,让我长长记性。他们骂我,推我,扯我的头发,把我逼到墙角。
我哭着求他们,求他们放过我,可他们只觉得好玩,觉得我狼狈的样子很有趣。最后,
他们把我拖进了这个废弃仓库。“让她在这里待一晚上,看她还敢不敢装可怜。”“锁上门,
明天再来放她出来。”他们笑着,关上了沉重的铁门。咔嚓一声,锁芯扣死。
也锁死了我活下去的所有希望。我以为,他们第二天真的会来放我出去。我以为,
他们只是闹着玩,只是吓唬我。我以为,一切都会过去。可我错了。他们没有来。
第二天没有,第三天没有,第四天也没有。他们把我忘了。直到我彻底死去,
他们才重新出现。我透过砖墙的缝隙,看着他们站在仓库门口,小声地说话,
声音抖得像秋风里的叶子。“她……她不会真的死了吧?”“别瞎说,就是冻一晚上,
死不了。”“我们还是去看看吧,我心里好慌。”“不行!被人看见就完了!
我们都会被抓起来的!”我贴在墙的内侧,拼命嘶吼,拼命挣扎,拼命想要告诉他们,
我还在里面,我已经死了。可我的声音穿不过厚重的砖墙,我的触碰碰不到他们的衣角,
我所有的情绪,在他们眼里,都只是一片虚无。他们商量了很久,最终做出了那个,
让我魂体都为之颤抖的决定。“砸墙。”“把她从里面弄出来。”“封进墙里,
就永远不会有人发现了。”我眼睁睁看着他们找来锤子、凿子、铁锹。看着他们一锤一锤,
砸在我藏身的那面墙上。咚——咚——咚——每一次敲击,都像砸在我的魂体上,
震得我几乎散开。砖块碎裂,灰尘飞扬,水泥块簌簌掉落。黑暗的墙体被一点点砸开,
光线漏了进来,也照出了我早已僵硬冰冷的身体。他们把我拖出来,像拖一袋垃圾,
像拖一件无关紧要的东西。我看着自己苍白发青的脸,紧闭的双眼,凌乱的头发,
还有那件洗得发白、沾满灰尘的校服。那是我,却又不再是我。我死了。真的死了。
他们的脸色惨白,眼神恐惧,浑身发抖。没有愧疚,没有后悔,只有害怕被发现的恐慌。
然后,他们把我的身体,塞进了被砸开的墙体夹层里。再一块砖,一块砖,重新砌好。
抹上水泥,盖上灰尘,伪装得完好无损。封死。堵死。埋死。从此,世上再无李雪。
只有墙里,一段无人知晓的冤魂。最恐怖的从来不是死亡。是他们砌完最后一块砖,
拍掉手上的灰尘,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转身笑着离开。从那天起,他们每天,
都从我坟前走过。上学的时候,他们勾肩搭背,说说笑笑,从仓库门口经过。放学的时候,
他们吃着零食,聊着八卦,靠在我所在的墙上休息。周末的时候,他们和朋友一起打闹,
追逐着从我面前跑过。有时候,林晓曼会靠在墙上玩手机,周琪会坐在墙边聊天,
刘浩和赵阳会靠着墙抽烟。他们离我那么近,近得我能闻到他们身上的味道,
能听清他们说的每一句话。墙的这边,是他们鲜活、热闹、无忧无虑的人生。墙的那边,
是我冰冷、腐烂、永无天日的死亡。他们心安理得。他们毫无愧疚。
他们甚至会在聊天的时候,提起我这个“失踪的人”,用轻描淡写的语气,说我不懂事,
说我叛逆,说我活该。我在墙里听着,浑身冰冷。我恨他们。我恨死了他们。我想冲出去,
想抓住他们,想让他们尝尝我所受的痛苦,
想让他们也感受一下黑暗、寒冷、绝望和被全世界抛弃的滋味。可我做不到。
我只是一缕困在墙里的鬼。我碰不到他们,伤不到他们,甚至不能让他们真正看见我。
我只能看着。看着他们长大,看着他们变好,看着他们被人喜欢,
看着他们拥有我永远失去的一切。看着他们,踩着我的坟墓,好好地活着。有时候,
我会在深夜跟着他们回家。我飘在林晓曼的身后,看着她在明亮温暖的房间里写作业,
看着她的妈妈给她端来牛奶和水果,看着她拥有一个幸福安稳的家。我飘在周琪的床边,
看着她缩在被子里睡觉,看着她偶尔被噩梦惊醒,尖叫着说梦见了穿校服的女孩。
她怕的不是我,是良心被戳破的恐慌,是害怕报应降临的恐惧。我飘在刘浩和赵阳的身边,
看着他们和朋友一起打球、玩游戏,看着他们像所有普通少年一样,阳光、开朗、无忧无虑。
他们活得那么好。好得让我嫉妒,好得让我发疯,好得让我恨不得,
让整个世界都陪我一起沉沦。我死在了十六岁。死在了黑暗里。死在了他们的手里。
死在了所有人的沉默里。而他们,却在阳光下,好好地活着。这人间,真公平啊。
第三章 我能吓他们,却不能报仇我是一缕鬼。一缕困在墙里,不能离开,不能触碰,
不能报仇的鬼。但我并非,完全无能为力。我能让灯泡忽明忽灭。能让房门无风自动,
发出吱呀的声响。能吹起桌上的纸张,能让水杯轻轻晃动。能在深夜里,对着人的耳边,
吹一口冰冷刺骨的气。这是我唯一能做的,小小的报复。我试过无数次。
林晓曼晚上在书桌前写作业,我就飘到她的身后,对着她的脖子,轻轻吹一口气。
她猛地一颤,肩膀绷紧,警惕地回头张望。房间里空空荡荡,什么都没有。“妈,
屋里怎么这么冷?”“关窗吧,别感冒了。”她不知道,我就贴在她的背后,死死地盯着她。
盯着她用干净的笔,写工整的字,过着我永远无法拥有的人生。而我,烂在墙里,
魂飞魄散都做不到。她会做噩梦,会在深夜里惊醒,尖叫着说有个穿校服的女孩站在她床边。
她的妈妈只会骂她胡思乱想,拍着她的背哄她入睡,从来不会想,她的女儿,
手上沾着一条人命。周琪比林晓曼更胆小。我只需要坐在她的床边,静静地看着她,
她就会在睡梦中眉头紧锁,浑身发抖。有一次,她直接从梦里惊醒,抱着膝盖大哭,
嘴里不停地说“对不起”。可她的对不起,不是对我说的。是对她自己那颗,
尚且没有完全麻木的良心说的。她怕鬼,怕报应,怕我找上门。可她从来没有想过,去自首,
去承认,去告诉所有人,我死在了那面墙里。她选择继续沉默。和所有人一样。
刘浩和赵阳是男生,胆子大一些,可他们也怕。每次他们路过仓库,
我都会故意踢动地上的小石子,让石子发出“嗒”的轻响。他们会立刻脸色发白,脚步加快,
头也不回地跑掉,一边跑一边说:“这里真的有鬼……太吓人了……”他们怕鬼。
却不怕自己亲手害死了一个人。他们怕阴森的仓库。却不怕墙里,藏着我的尸骨。
他们怕报应。却从来没有想过,去弥补,去赎罪。我每天都跟着他们。跟着他们去学校,
跟着他们回家,跟着他们坐在明亮温暖的教室里,跟着他们被老师表扬,被家长疼爱,
被朋友喜欢。他们是所有人眼里的好孩子。成绩不错,性格开朗,有礼貌,懂事。
没有人会把他们和“杀人”两个字联系在一起。只有我知道。他们的书包里,藏着我的命。
他们的笑容下,藏着我的死亡。他们的青春里,埋着我的一生。我试过更多吓人的方式。
我让他们家里的电器无故失灵,让镜子在深夜里蒙上白雾,让他们的衣服莫名其妙变得冰冷,
让他们总感觉身后有人跟着。他们越来越怕。越来越慌。越来越心神不宁。可他们依旧,
没有说出口。没有承认,没有自首,没有告诉任何人,我死在了那面墙里。他们用恐惧,
掩盖罪恶。用沉默,埋葬真相。我有时候会觉得可笑。我是一个鬼,一个被他们害死的鬼。
我明明有满腔恨意,明明想让他们血债血偿,可我却什么都做不了。我只能吓吓他们,
只能让他们做噩梦,只能让他们心里不安。却不能,为自己讨回一点点公道。
我看着他们一天天长大,马上就要高考,马上就要离开这座小镇,马上就要开始全新的人生。
他们会考上大学,会找到工作,会结婚生子,会拥有漫长而幸福的一生。而我,
永远停留在十六岁,永远困在墙里,永远是一个无人知晓的冤魂。凭什么?凭什么他们犯错,
却要我用生命来承担?凭什么他们杀人,却可以安稳地活在阳光下?凭什么我那么努力求救,
却没有一个人愿意伸出手?凭什么?我在墙里哭,却没有眼泪。我在墙里喊,却没有声音。
我在墙里恨,却无处发泄。我成了这世间最可悲的鬼。困在自己的坟墓里,
看着仇人安稳度日,看着人间冷漠无情,看着真相,被永远埋在砖墙之下。我常常在想,
是不是我死了,就什么都结束了。可我后来才明白,死亡不是结束。遗忘,才是。这座小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