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穿进这本霸总文的第三天,正在被顾晏尘亲吻。男人的气息很好闻,
是雪后松木混合着淡淡烟草的味道,侵略性十足,
却又带着一丝上位者特有的、漫不经心的慵懒。他的吻技很好,辗转厮磨间,
轻易就能挑起人的战栗。这本该是一场完美的、让任何女人都沉沦的亲密接触。
但我却清醒得可怕。因为我能清晰地感觉到,当他的手指抚过我的眉骨时,
有一个微乎其微的、几乎可以忽略不计的停顿。
那是一种来自肌肉记忆深处的、下意识的比对和修正。就好像,他在用我的脸,
去描摹另一张脸的轮廓。我的眉毛,比“她”要粗硬一些。接着,他的吻向下,
落在了我的唇上。他的拇指在我唇珠上轻轻摩挲,力道很轻,像是在确认一件艺术品的细节。
然后,那该死的、细微的“修正感”又来了。我的唇,比“她”要薄了一点。我叫沈念,
一个刚刚熬夜猝死在工作岗位上的社畜,醒来就穿进了这本自己吐槽过的无脑霸总文里,
成了男主角顾晏尘的协议女友。而我存在的唯一价值,
就是做他远走国外的白月光——林悠然的替身。原文中,原主对顾晏尘爱得死心塌地,
明知自己是替身,却甘之如饴,最后在白月光回国时,被顾晏尘用一张支票打发,黯然退场,
成了一个彻头彻尾的笑话。我不是原主。我更不想成为笑话。“在想什么?
”顾晏尘结束了这个吻,漆黑的眼眸在昏暗的灯光下显得深不见底。他捏住我的下巴,
强迫我与他对视,语气里带着一丝不容置喙的审视,“接吻的时候,要专心。”我看着他,
这张被作者用无数华丽辞藻堆砌出的、堪称完美的脸上,此刻写满了掌控者的自信。
他习惯了所有人都臣服于他,包括我。
我扯出一个自认为最温顺、最符合“替身”人设的笑容,用一种近乎崇拜的语气说:“在想,
顾总的吻技真好,我差点就喘不过气来了。”看,一个合格的替身,
就要时刻表现出对主人的迷恋与顺从。顾晏尘似乎对我的回答很满意,他眼中的审视淡去,
取而代之的是一丝施舍般的满意。他松开我的下巴,像安抚一只听话的宠物一样,
拍了拍我的脸颊。“乖。”一个字,充满了高高在上的意味。他转身走进浴室,
昂贵的西装被他随意地扔在沙发上。很快,里面传来了哗哗的水声。我脸上的笑容,
在他转身的瞬间,便冷了下来。我走到那件散发着他气息的西装旁,从西装内侧的口袋里,
拿出他的手机。没有密码。或者说,他对一个“替身”,根本不屑于设防。
我轻易地打开了相册。里面只有一个加密的文件夹。而密码,
原文里提过——是林悠然的生日。我毫不费力地输了进去。文件夹打开,里面满满的,
都是同一个女孩的照片。照片里的女孩,穿着洁白的连衣裙,长发及腰,
在阳光下笑得灿烂又纯净。她有一双小鹿般清澈的眼睛,眉眼弯,唇珠饱满,
美得像一个不食人间烟火的精灵。林悠然。顾晏尘求而不得、刻在心尖上的白月光。
我划过一张张照片,最后停在一张合影上。那是他们少年时的照片,顾晏尘还带着一丝青涩,
但已经能看出日后的冷硬轮廓。他站在林悠然身后,
眼神里是我从未见过的、堪称温柔的笑意。而林悠然,她的眉眼,她的唇形,都和我,
有着七八分的相似。这就是我存在的意义。一个劣质的、用来填补空虚的复制品。
我将照片一张张地看过去,仿佛一个最冷静的鉴宝师,在分析一件高仿瓷器的每一个细节,
并将它与真品进行比对,找出所有的破绽。破绽太多了。我的眉,我的眼,我的唇,
我的气质……我的一切,都只是拙劣的模仿。我关掉手机,将它放回原处,动作轻柔,
没有发出一丝声响。然后,我走到了巨大的落地窗前,
看着窗外这座被霓虹灯点亮的、繁华而又冰冷的城市。玻璃上,倒映出我此刻的脸。
一张与林悠然相似,却又截然不同的脸。当顾晏尘从浴室出来,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幅画面。
女人穿着真丝睡裙,身形纤细,安静地站在窗前,仿佛一尊易碎的、美丽的雕塑。他走过去,
从身后环住我,下巴抵在我的肩窝,声音因为沐浴过而带上了一丝慵懒的沙哑。“在看什么?
”“在看夜景。”我转过头,对他露出一个甜美的微笑,
“也看看……被顾总您拥在怀里的我,有多么幸福。”他低笑一声,显然很受用。
他的手开始不规矩地在我身上游走,带着滚烫的温度。“小东西,越来越会说话了。
”我顺从地迎合着他,在他将我抱起,走向那张巨大的双人床时,我的目光,
最后一次落在了窗外的夜景上。这个城市,真大。大到可以装下无数人的梦想和欲望。
也大到,可以悄无声-息地,埋葬一个人的所有幻想。从今晚开始,我对自己只有一个要求。
演好这个替身,拿钱,然后,找到一切问题的根源,从内部,瓦解它。2我以为,
我已经做好了万全的心理准备,足以扮演好一个完美的、没有感情的替身。
直到我穿过来的第七天,顾晏尘在我身边,喊出了那个名字。那晚,他有个重要的应酬,
喝了很多酒。回来的时候,已经是深夜。我像一个最尽职的女友,
为他脱下沾染了酒气和陌生香水味的外套,扶他躺下,又拧了热毛巾为他擦脸。
他全程闭着眼,眉头紧锁,似乎在忍受着剧烈的头痛。我做完这一切,准备起身去客房睡。
协议里写得很清楚,我只是一个“日间女友”,负责陪他出席各种场合,扮演恩爱,
夜晚则无需履行任何义务。可就在我转身的瞬间,手腕被一股巨大的力量攥住。
顾晏尘不知什么时候睁开了眼,那双在酒精作用下显得格外深邃的眸子里,
翻涌着我看不懂的、复杂而痛苦的情绪。“别走……”他的声音沙哑得厉害,
带着一丝脆弱的祈求。我心头一跳。这是我第一次在他身上,
看到这种近乎于“软弱”的情绪。那个永远高高在上、掌控一切的顾晏尘,
此刻像个迷路的孩子。“顾总,您喝多了。”我试图挣脱,但他的手像铁钳一样,越收越紧。
“别走……”他又重复了一遍,力道之大,几乎要将我的手腕捏碎。他用力一扯,
我便失去平衡,跌倒在他怀里。炙热的、混杂着酒气的呼吸,尽数喷洒在我的耳畔。
“悠悠……”一个轻如叹息的呢喃,像一把淬了冰的利刃,精准无误地,捅进了我的心脏。
我的身体,瞬间僵硬。悠悠。林悠然的小名。原来,他今晚的失态,不是因为应酬,
而是因为,今天是林悠然的生日。我记得,在小说里,每年的这一天,
都是顾晏尘最难熬的日子。他会把自己灌得烂醉,以此来麻痹自己求而不得的痛苦。所以,
他此刻拉住的,不是我,沈念。而是他幻想中的,林悠然。
“悠悠……”他将脸埋在我的颈窝,像一只受伤的野兽在寻求慰藉,
声音里充满了无尽的悔恨与思念,
“对不起……你回来好不好……我什么都可以给你……”他的手臂紧紧地环着我的腰,
仿佛要将我揉进他的骨血里。黑暗中,我一动不动地任由他抱着。
我能清晰地听到他有力的心跳,感受到他身体传来的滚烫温度,
闻到他身上那令人心安的松木香气。可这一切,都与我无关。我只是一个道具,
一个在他最痛苦的时候,被拿来暂时填补空虚的、有温度的抱枕。
一股难以言喻的、极致的羞辱感,如同冰冷的潮水,从脚底瞬间淹没到了头顶。原来,
这就是被当成替身的真正感觉。不是愤怒,不是嫉妒,
而是一种被彻底“物化”的、连作为一个“人”的资格都被剥夺的、深入骨髓的悲哀。
我的理智在疯狂叫嚣着:推开他!给他一巴掌!告诉他你看清楚我是谁!但我没有。
我只是静静地躺着,像一具没有灵魂的玩偶,任由他在我的脖颈间,一遍又一遍地,
呢喃着另一个女人的名字。“悠悠,别再生我的气了……”“我错了,
我真的错了……”“只要你回来,我什么都愿意改……”每一个字,都像一把小锤,
将我那点可笑的、穿越而来还抱有一丝不切实际幻想的自尊,敲得粉碎。不知过了多久,
他终于因为酒精和疲惫,沉沉地睡了过去。环在我腰间的手臂,也终于松开了力道。
我从他怀里,一点一点地,把自己抽离出来。动作轻得像一个幽灵,生怕惊醒了他,
打扰了他和白月光在梦中的相会。我站-在床边,居高临下地看着他熟睡的脸。
这张平日里冷硬得如同雕塑的面孔,此刻因为睡着而显得有些柔和,甚至带上了一丝无辜。
可我知道,这张脸的主人,有多么残忍。我的旧世界,
那个对这个世界、对爱情还抱有一丝天真幻想的旧世界,就在刚刚,被他亲口说的梦话,
彻底撕碎了。没有血,没有伤口,但比任何酷刑都更让人感到屈辱。我缓缓地,蹲下身,
与他的脸平视。黑暗中,我用只有自己能听见的声音,一字一句地,对自己说:“沈念,
记住今晚。记住这种感觉。”从这一刻起,复仇,不再是为了我自己。我要的,
不是抢走这个男人。我要的,是毁掉这个男人赖以生存的、自以为是的爱情神话。顾晏尘,
你不是爱林悠然爱到疯魔吗?你不是觉得她就是你生命中唯一的光吗?那我就让这束光,
亲手,照亮你那可悲又可笑的独角戏。我要让你的白月光,变成你再也高攀不起的模样。
3第二天,顾晏尘醒来时,似乎完全不记得昨晚发生过什么。他像往常一样,衣冠楚楚,
冷静自持,仿佛昨晚那个脆弱得像个孩子的男人,只是我的一个幻觉。他递给我一张黑卡,
语气平淡:“昨天辛苦了。下午陪我去参加一个商业酒会,让陈助理带你去挑礼服。
”我微笑着接过卡,乖巧地点头:“好的,顾总。”看,这就是他的逻辑。在他眼里,
我的一切“辛苦”,都可以用钱来衡量和补偿。我的时间和情绪,都是明码标价的商品。
这很好。我最喜欢,明码标价。我没有去商场挥霍,而是让陈助理把我送到了一个地方。
然后,我给了他一笔丰厚的“封口费”,让他告诉顾晏尘,我在做SPA,需要一整个下午。
我站在一栋装修得如同童话城堡般的独栋别墅前,深吸了一口气。这里,
就是顾晏尘为他的白月光林悠然准备的金丝雀牢笼。林悠然没有跟父母住在一起,
大学毕业后,就被顾晏尘“保护”在了这里。他为她提供了最奢华的生活,最好的物质,
唯一的条件,就是她不能出去工作,不能有太多自己的社交,要像个真正的公主一样,
活在他的羽翼之下。而林悠然,这个在原文中被设定为“天真纯洁”的女主角,
也心甘情愿地接受了这一切。她爱顾晏尘,所以愿意为了他,放弃整个世界。
真是……感人肺腑的爱情啊。我按响了门铃。开门的是一个穿着女仆装的佣人,她看到我,
愣了一下,眼中闪过一丝惊艳和困惑。大概是我的脸,让她产生了某种既视感。
“我找林小姐,我是她的……一个老朋友。”我微笑着说。佣人显然被训练得很好,
没有多问,恭敬地把我引了进去。别墅的装修极尽奢华,每一件家具,每一处摆设,
都彰显着主人不凡的品味和财力。空气中,弥漫着昂贵香薰和鲜花的味道。
而这片奢华的中心,坐着一个女孩。她穿着粉色的真丝睡裙,蜷缩在巨大的羊绒沙发里,
怀里抱着一个比她人还大的泰迪熊,正百无聊赖地看着面前巨幕电视上播放的无脑偶像剧。
她的面前,摆满了各种进口零食和甜点。她听到脚步声,回过头来。当我看到她的脸时,
我终于明白,为什么顾晏尘会对我这个“替身”如此挑剔。林悠然,真人比照片上还要美。
那种美,是未经世事打磨的、纯粹的、脆弱的美。她就像一株被精心呵护在温室里的娇花,
连一丝风雨都未曾见过。她看到我,也愣住了。那双小鹿般的眼睛里,
充满了好奇和一丝不易察觉的……敌意。“你是谁?”她开口,声音软糯,像棉花糖。
我没有回答,而是径直走到她面前,拿起她旁边的一包薯片,看了一眼背后的热量表,
然后摇了摇头,放下。接着,我又拿起那杯看起来就甜到发腻的奶茶,闻了闻,
眉头皱得更紧了。“高油,高糖,高热量。”我用一种评估的、不带任何感情的语气说,
“长期摄入这些东西,会加速皮肤糖化,导致衰老,还会影响内分泌,让你情绪不稳定。
”林悠然被我这通莫名其妙的操作搞懵了,她抱着泰迪熊,往后缩了缩,
警惕地看着我:“你到底是谁?你是怎么进来的?”我没理会她的问题,而是俯下身,
与她平视,目光像是最精密的扫描仪,一寸寸地扫过她的脸。“皮肤状态不错,底子很好。
但是有轻微的黑眼圈和眼袋,应该是长期熬夜追剧导致的。眼神涣散,缺乏焦点,
这是长期不进行深度思考,大脑处于半休眠状态的典型特征。体态含胸驼背,核心力量薄弱,
一看就缺乏运动。”我每说一句,林悠然的脸色就白一分。最后,我站直身体,
居高临下地看着她,像一个即将宣布最终诊断结果的医生,缓缓地,
说出了我的结论:“简单来说,你,林悠然,除了这张脸还能看之外,从身体到精神,
就是一个彻头彻尾的,被养废了的……”我顿了顿,嘴里吐出两个字:“……废物。
”林悠然的脸,瞬间涨得通红,那双美丽的眼睛里,迅速蓄满了泪水。她从小到大,
都是被捧在手心里的公主,何曾受过这样的羞辱。“你……你胡说!你凭什么这么说我!
”她气得声音都在发抖。“凭什么?”我冷笑一声,从包里拿出早就准备好的一份文件,
扔在她面前的茶几上。“就凭,我是顾晏尘花钱雇来的,你的替身。”文件上,
是我和顾晏尘签的协议复印件,上面清清楚楚地写着,作为甲方,
顾晏尘需要我扮演他的女友;作为乙方,我每个月可以从他那里,
拿到一笔足以让普通人奋斗十年的“薪水”。林悠然的目光落在“替身”两个字上,
瞳孔猛地一缩。她难以置信地抬起头,看看我,又看看那份协议。“悠悠,
你听我解释……”一个熟悉的、冰冷的声音,突然从门口传来。我回头,
看见顾晏尘正站在玄关处,他的脸上,是我从未见过的慌乱。显然,
陈助理还是把我的行踪告诉了他。他快步走过来,一把夺过那份协议,看也不看就撕得粉碎。
然后,他紧张地看着林悠然,
试图解释:“她不是……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样……”我看着他这副百口莫辩的狼狈模样,
心里涌上一阵报复的快感。但我知道,这还不够。我走到还在发愣的林悠然身边,
无视了顾晏尘警告的眼神,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看到了吗?
”我用一种近乎于残忍的、诱导的语气,在她耳边低语,“那个男人,
一边把你当成纯洁无瑕的白月光,一边,又在用另一个女人的身体,来慰藉他对你的思念。
你觉得,这是爱吗?”林悠然的身体,剧烈地颤抖起来。“不,这不是爱。”我继续说道,
“这叫占有。他爱的,从来不是你,而是那个活在他想象中的、完美的‘林悠然’。而你,
只是他用来证明自己深情不悔的,一个最昂贵的、会呼吸的战利品。”“现在,战利品小姐,
”我站直身体,向她伸出手,“我给你一个机会,一个让你自己的人生,
真正属于你自己的机会。要不要,跟我走?”我的复仇,不,我的“改造计划”,从这一刻,
正式拉开了序幕。4林悠然最终没有跟我走。在顾晏尘的低声下气和温柔哄劝下,
她选择了相信他。或者说,她选择了继续躲在那个华丽的、她所熟悉的壳里。
这在我的预料之中。一个被圈养了三年的金丝雀,是不可能因为几句话,
就鼓起勇气飞向未知的暴风雨的。但我已经埋下了一根刺。
一根关于“替身”和“战利品”的、足以让她在午夜梦回时辗转反侧的刺。接下来的一个月,
我安分守己,扮演着最完美的替身。陪顾晏尘参加酒会,
在他的商业伙伴面前笑靥如花;在他疲惫时为他按摩,在他烦躁时安静地待在一旁。
顾晏尘对我似乎也“大方”了许多,送了我不少珠宝首饰。他大概是想用这种方式,
来补偿和警告我,让我认清自己的位置。我照单全收,然后转手就在二手奢侈品平台卖掉,
换成了现金。我需要钱。因为我知道,林悠然一定会来找我。果然,一个月后的一个深夜,
我的门被敲响了。门外,站着素面朝天、眼眶通红的林悠然。她穿着普通的T恤和牛仔裤,
手里拖着一个巨大的行李箱,看起来像是离家出走。“我……我跟他吵架了。”她一开口,
声音就带了哭腔,“我发现,他还存着你的照片……不,
是很多和你很像的女人的照片……他说,那是他在国外时,
用来缓解思乡之情的‘艺术品’……”“艺术品?”我笑了,“这个比喻倒是新鲜。所以,
我们都是他的艺术收藏?”林悠然的眼泪,终于忍不住掉了下来。“我不想再待在那里了。
”她哽咽着说,“我觉得自己就像一个摆设,一个没有灵魂的娃娃。你说得对,
他爱的不是我。沈念,求求你,你帮帮我。”我侧过身,让她进来。“我可以帮你。
”我关上门,隔绝了门外的一切,“但我的帮助,是有代价的。”林悠然愣愣地看着我。
“第一,从今天起,住在我这里。这是一个很小的公寓,没有佣人,没有奢侈品,
所有事情都要自己做。”“第二,”我走到她面前,拿走了她的手机和钱包,
“断绝和外界的一切联系。特别是顾晏尘。我不想他找到这里,打扰我的计划。”“第三,
也是最重要的。”我拉开书房的门,里面,是我用卖掉那些珠宝的钱,
堆起的一人多高的、散发着油墨香气的……复习资料。
红宝书》、《肖秀荣政治全家桶》、《汤家凤高数辅导讲义》……林悠然看着这面“书墙”,
整个人都傻了。“你……你这是要干什么?”“干什么?
”我从书墙上抽出一本厚厚的《现代汉语词典》,拍在她手里,分量沉甸甸的,
“开启你的新生。我们的目标,不是成为顾晏尘的女人,而是成为他需要仰望的人。
”“而通往这条路的第一步,”我指着那面书墙,脸上露出魔鬼般的微笑,“考研。目标,
全国最好的新闻学院。你不是觉得自己的声音被淹没了,觉得没有灵魂吗?那我就让你学会,
如何用最专业、最有力的方式,向全世界发出你自己的声音。
”林-悠然看着手里那本比砖头还厚的词典,又看了看我脸上那不容置喙的表情,
吓得连哭都忘了。“可……可我大学学的是艺术设计……我什么都不会……”“不会,就学。
”我打断她,“从今天起,你的世界里,只有三件事:学习,学习,还是学习。
”我把她推进书房,关上了门。这就是我为她准备的“小黑屋”。“第一课,”我隔着门,
冷酷地宣布,“把这本词典,从头到尾,给我抄一遍。什么时候抄完,什么时候吃饭。
”门内,传来林悠然不敢置信的惊呼,和随后而来的、绝望的哭泣。我没有理会。我知道,
对一个习惯了养尊处优的人来说,这很残忍。但想要让一只金丝雀的翅膀重新变得有力,
就必须先折断她对笼子的所有幻想。而我,就是那个负责折断她幻想的、最冷酷无情的恶人。
顾晏尘,你的白月光,从今天起,正式进入内卷地狱。5地狱式特训的初期,是惨烈的。
林悠然,这个从小连作业都有人代写的千金大小姐,第一次体会到了什么叫“人间疾苦”。
她不会洗衣服,把我的羊绒衫和牛仔裤一起扔进洗衣机,结果是一场灾难。她不会做饭,
差点把我的小厨房给点了。她甚至分不清盐和糖,做出的第一顿“大餐”,
咸得能齁死一头牛。学习上,更是一塌糊涂。让她抄字典,她写出来的字歪歪扭扭,
错字连篇,像小学生。让她背英语单词,她永远记不住“abandon”以外的第二个词。
让她看政治理论,她不到十分钟就能睡着,口水流了一书。每天晚上,她都会抱着枕头,
在我面前哭得梨花带雨。“沈念,我真的不行,我就是个废物,
你放我回去吧……”“我手都快写断了,
我从来没吃过这种苦……”“我好想吃庄园里的草莓蛋糕,
好想泡牛奶浴……”面对她的哭诉,我只有一个对策——冷漠。“蛋糕不能帮你写论文,
牛奶浴也不能让你在面试中脱颖而出。”我一边看着自己的书,一边头也不抬地说道,
“林悠然,收起你那廉价的眼泪。这个世界上,除了你自己,没人能帮你。要么学,
要么滚回你的笼子,继续当一只没有思想的宠物。”我知道我像个恶毒的后妈,
但慈母多败儿。对付林悠然这种温室花朵,必须用最锋利的剪刀,剪掉她所有多余的枝叶。
转机发生在半个月后。顾晏尘,终于发现他的金丝雀不见了。那天下午,门铃被疯狂地按响。
我通过猫眼,看到了顾晏尘那张写满不耐和怒气的脸。我让林悠然躲进房间,然后才去开门。
“她是不是在你这里?”顾晏尘开门见山,语气冰冷,带着审问的意味。“谁?
”我故作惊讶,“顾总,您在说什么?”“林悠然!”他上前一步,强大的压迫感扑面而来,
“别跟我装傻。她的手机关机,信用卡没有任何消费记录,从别墅里消失了。
她最后接触的‘外人’,就是你。”“哦,您说悠悠啊。”我恍然大悟,
随即又露出无辜的表情,“她前段时间是来找过我,说想体验一下普通人的生活。
我怎么知道她会离家出走呢?顾总,您自己的女人,您看不住,怎么能来质问我呢?
”我的话,句句都在戳他的肺管子。顾晏尘的脸色阴沉得快要滴出水来。
他大概从未被一个“下属”如此顶撞过。“我不管你用什么花言巧语。
”他从口袋里掏出一个丝绒盒子,在我面前打开,里面是一条价值不菲的钻石项链,“立刻,
马上,告诉我她在哪。这条项链,就是你的。或者,你想要一个电影女主角的资源,
我也能给你。”他还是老一套。以为金钱和资源,可以买到一切。
我看着那条在灯光下闪耀着璀璨光芒的项链,笑了。我转身走进书房,从那堆书中,
抽出几本,又走了出来。“顾总,”我把那几本书,塞到他怀里,“您大概是误会了。
”顾晏尘低头一看,怀里被塞进的是一本《肖秀荣考研政治冲刺背诵核心考点》,
一本《考研英语词汇闪过》,还有一本《新闻评论教程》。他愣住了。
“悠悠小姐最近对知识产生了浓厚的兴趣,正在我家闭关学习,准备考取新闻学的研究生。
”我一本正经地胡说八道,“她说,不想再过那种精神空虚的生活,想要追求自己的梦想。
作为朋友,我当然要支持她。”“至于您这些……”我指了指他手里的项链,“我觉得,
比起这些冰冷的石头,这几本书更能代表您对她追求进步的支持。毕竟,真正的爱,
不是把她圈养起来,而是支持她飞向更广阔的天空,不是吗?
”我把顾晏尘用来对付林悠然的那套“为你好”的说辞,原封不动地,还给了他。
顾晏尘抱着那几本花花绿绿的考研书,站在我家门口,整个人都僵住了。他大概活了三十年,
都没想到,自己送出的钻石,会被人用考研资料给“挡”回来。他的脸上,
第一次出现了那种掌控之外的、荒谬的、不知所措的表情。“顾总,天晚了,我就不留您了。
您放心,悠悠在我这里很好,每天学习都很充实。”我说完,不等他反应,就“砰”地一声,
关上了门。门外,传来顾晏尘压抑着怒气的、沉重的呼吸声。而门内,
一直躲在房间里偷听的林悠然,从门缝里探出头,看着我,眼睛里第一次,
闪烁出一种名为“崇拜”的光芒。那一刻,我知道,我的第一阶段洗脑,成功了。
6关上门的那一刻,我背靠着门板,长出了一口气。坦白说,直面顾晏尘的怒火,
需要巨大的勇气。那男人身上散发出的压迫感,是久居上位者日积月累形成的,
足以让任何普通人腿软。但值得。因为我一回头,就看到了林悠然那双亮晶晶的眼睛。
“沈念,你……你好厉害!”她从房间里跑出来,像只小兔子一样跳到我面前,
脸上写满了兴奋,“你看到他刚才的表情了吗?就像吞了一只苍蝇一样!太解气了!
”这是她来我这里之后,第一次笑得这么开心。“所以,”我挑了挑眉,
“现在还觉得学习苦吗?”“苦!”她毫不犹豫地点头,但随即又握紧了拳头,
“但跟你刚才怼他的样子比起来,我觉得背单词好像也没那么难了!”看,
人的潜力都是逼出来的。外部的压力,有时候是最好的内部驱动力。“那就滚回去,
把今天的一百个单词默写完。”我毫不留情地给她泼了盆冷水。“哦……”她吐了吐舌头,
乖乖地跑回了书房。我以为,这次交锋后,顾晏尘会消停一段时间。
但我低估了他对林悠然的控制欲。三天后,顾晏尘没有再亲自上门。取而代之的,
是一份措辞严厉的律师函,和一张法院传票。他起诉我,非法限制他人人身自由。
“他怎么可以这样!”林悠然看着那份律师函,气得浑身发抖,
“是我自己愿意待在你这里的!他凭什么告你!”“因为在他眼里,
你不是一个独立的‘人’,而是他的‘所有物’。”我冷静地分析道,
“一个主人发现自己的宠物被别人藏起来了,当然要用主人的方式来解决。
”“那……那我们怎么办?你会不会有事?”林悠然的眼中充满了担忧。“别担心。
”我安抚地拍了拍她的手,“法律是讲证据的。只要你,亲口告诉法官,你是自愿的,
他就输了。”开庭那天,顾晏尘亲自到场。他坐在原告席上,一身高定西装,神情冷漠,
仿佛不是来打官司,而是来参加一场商业谈判。他看向我时,眼神里的警告意味,毫不掩饰。
而林悠然,作为最重要的“证人”,坐在了证人席上。这是她第一次,以这种方式,
和顾晏尘站在对立面。她紧张得手心都在冒汗,脸色发白。“林悠然小姐,”顾晏尘的律师,
一个看起来就精明干练的中年男人,开口问道,“请你告诉法官,被告沈念,
是否使用了强制或胁迫的手段,将你留在她的住所?”所有人的目光,
都聚焦在了林悠然身上。我看到,顾晏尘的目光,也紧紧地锁着她。那目光里,有警告,
有威胁,但更深层的,是一种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紧张。他怕。他在害怕,
这只他养了多年的金丝雀,会说出他不想要的答案。林悠然深吸了一口气,
她看了一眼面无表情的顾晏尘,又看了一眼坐在被告席上,对她露出鼓励微笑的我。
她的眼神,逐渐从紧张,变得坚定。“没有。”她开口,声音不大,但在安静的法庭里,
却异常清晰,“没有任何强制和胁迫。我是自愿住在沈念家里的。
”顾晏尘的律师显然没料到她会回答得如此干脆,愣了一下,随即追问:“那么,
她是否没收了你的手机和银行卡,限制你与外界的联系?”“是。”林悠然点头。
顾晏尘的嘴角,不易察觉地勾起一抹冷笑。“但这,也是我自愿的。”林悠然继续说道,
“因为我正在准备一场对我人生非常重要的考试。为了排除干扰,是我主动请求沈念,
对我进行严格的监督管理。这是一种学习上的自律行为,
我不认为这属于‘非法限制人身自由’。”她的话,条理清晰,逻辑缜密,
完全不像一个不谙世事的“公主”能说出来的。我知道,这半个多月,
让她抄字典、看新闻评论的效果,显现出来了。顾晏尘脸上的冷笑,僵住了。
他难以置信地看着林悠然,仿佛在看一个陌生人。“林小姐,”他的律师试图做最后的挣扎,
“你确定你完全明白自己在说什么吗?你是否受到了被告的蛊惑或洗脑?”“我很清醒,
律师先生。”林悠然站起身,直视着原告席上的顾晏尘,一字一句地说道,“过去二十多年,
我一直活在别人为我安排好的世界里。而现在,我想试试,靠自己的努力,
去看看外面的世界,究竟是什么样子的。这,就是我的意愿。任何人都无权干涉。”说完,
她向法官深深鞠了一躬。法庭上,一片寂静。最终,因为“受害人”的明确意愿,
顾晏尘的起诉被驳回。当我走出法院时,顾晏尘在门口拦住了我。他死死地盯着我,那眼神,
像是要将我生吞活剥。“你到底对她做了什么?”他从牙缝里挤出这句话。“我什么都没做。
”我迎着他的目光,平静地回答,“我只是,把一个成年人本就该拥有的‘选择权’,
还给了她而已。”“顾晏-尘,”我看着他,第一次,连名带姓地喊出了他的名字,
“你输了。不是输给了我,是输给了你自己那套陈腐、自大又可笑的控制欲。”说完,
我不再理会他铁青的脸色,径直走向在路边等我的林悠然。阳光下,两个女孩相视一笑,
并肩离开。身后,是那个被时代抛弃的、霸道总裁落寞的背影。7法院的胜利,
像一剂强心针,让林悠然的学习热情空前高涨。她不再抱怨,不再叫苦。每天早上,
不用我催,她就自己起床晨读。晚上,我熄了灯,她还在台灯下刷着政治题。她的进步,
是肉眼可见的。从一开始的错字连篇,到能写出一篇逻辑通顺的小作文。
从一开始的英语只认识26个字母,到能磕磕巴巴地背下一整段《新概念》。
从一开始看到政治就头疼,到能头头是道地跟我分析“主要矛盾和次要矛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