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年夜,我穿着大花袄睡衣晒爸爸刚写好的春联。“老公,这不是你前女友姜晚,
怎么卖起春联来了?”陈博停下他的奥迪A4,搂着浓妆艳抹的孟娇走下车。
“听说你在城里给大老板当牛做马,怎么回村连件像样的衣服都买不起?”“离开了我,
都要卖你爸的春联讨生活了?”我甩了乱糟糟的刘海,“好狗不挡道,滚一边去!
”陈博笑得轻蔑,掏出一沓红票子甩我脸上:“这些对联我全要了,不用找了,
拿去糊厕所正好。”“对啊,姜晚姐,你来我老公公司,正好缺个保洁,
每个月给你3000。”我把钱塞裤兜里,看着眼前这个意气风发的男人,“三千啊?
真羡慕,那正好够我老公车队的洗车费。”“那你老公在哪儿呢?还车队,
该不会是哪个工地的民工吧?”我指了指村口开进来的A8888的劳斯莱斯车队。“诺,
来了啊。”1孟娇挽着陈博的胳膊,笑得不行。“姜晚姐,来我老公公司吧,
正好缺个扫厕所的,一个月给你开三千。”我弯腰,
慢悠悠地把地上那叠红票子一张张捡起来。拍了拍上面的土,塞进我妈那件旧花棉袄的兜里。
钱是无辜的。我看着陈博,笑了。“三千?”“真不少,谢谢陈总。
”“正好够我老公车队一个月的洗车费。”孟娇的笑僵在脸上。陈博嗤笑出声,
像听到了大笑话。“还车队?你老公哪个工地的砖霸啊?”“开挖掘机的还是开翻斗车的?
一个月能挣八千吗?”他话音刚落。一阵引擎的轰鸣声从村口传来。
一排崭新的黑色劳斯莱斯,缓缓驶入了前元村路口。打头那辆车的车牌,
A8888稳稳停在马路口。村口碎嘴大妈手里还拿着瓜子花生,都忘了往嘴里送。
车门开了,霍景深从车上下来。一身黑色高定大衣,身形挺拔,气场全开。那张脸,
比电视上的明星还好看,只是站在那里,就和整个村子格格不入。“俺们村,
这是来大明星拍戏了?”不知道是谁先开了口,村民们瞬间炸了锅。所有人都掏出手机,
对着霍景深和车队一阵狂拍。孟娇的脸一阵红一阵白,指甲都快嵌进陈博的肉里。
孟娇死死盯着霍景深,尖着嗓子喊:“姜晚,你行啊!”“为了跟我斗气,花血本请演员了?
”“这种长相和身材,一天得不少钱吧?你那三千块的工资够付吗?”陈博也回过神来,
他以一种过来人的优越感,拍了拍孟娇的肩。“宝贝,你看不出来吗?她这是嫉妒。
”“嫉妒我们过得好,嫉妒我们马上要在沪市买房了。”“所以才租车、雇演员,
打肿脸充胖子,就为了在她那几个穷亲戚面前挣点可怜的面子。”他看向我,
眼神里全是怜悯和不屑。“姜晚,何必呢?”“你我好歹是邻居一场,
别把自己搞得这么狼狈。”“有些人,有些圈子,不是你这种人能接触到的,演也演不像。
”我径直走到陈博和孟娇面前。“你们俩,是不是觉得自己特牛逼?
”陈博下巴一扬:“比你强。”我气笑了,“是不是觉得我离开你,就活该穷困潦倒,
嫁个工地搬砖的?”孟娇抢着说:“不然呢?难道你还真能嫁入豪门?
撒泡尿照照自己什么德行!”我笑了笑。“你们俩就是纯粹的见不得我好。
”“骨子里的坏水,从上学那会儿就往外冒。”陈博的脸色沉了下来:“姜晚,
你说话注意点!”“怎么?我说错了?”我的视线在陈博和孟娇之间来回扫视。
“当初是谁哭着喊着说没钱创业,老娘我吃三个月泡面给你攒钱,把工资全都给你创业的?
”“又是谁拿着我的钱,在外面养小三的?”我指着孟娇:“还有你,
是谁帮我骂小三不要脸的?”“结果呢?”“一转头,你们俩就滚到一张床上去了。
”“玩得挺花啊,在这里给我上演现实版《回家的诱惑》呢?”孟娇的脸瞬间涨成了猪肝色。
陈博的眼神躲闪,梗着脖子,“那都是过去的事了,是你自己没本事留住我!
”我冷冷瞥了一眼陈博,不屑的说了。“留住你干嘛?留你过年割肉炖火锅我都嫌恶心。
”“一对男女,见不得我好就直说,装得道貌岸然,心眼子都被蚂蚁吃了,全是窟窿。
”2陈博的脸青一阵白一阵。孟娇也是气的直发抖,眼眶红红的。“姜晚,
我知道你是生气我和陈博在一起,毕竟你们交往的时候连买t都是你花的钱,
可我就算是手上有个划口,陈博他都紧张的不行,亲自送我去医院消毒,他说他才知道,
对我才是真爱。”“我是真的不是故意拆散你们,不被爱的才是小三,你也希望我们幸福吧。
”陈博搂着孟娇,心疼的擦了擦孟娇那根本都不存在的眼泪,“当然,
只有乖乖才配得上这世间所有的美好,我愿意把我的整颗心都交付给你。
”我看着陈博和孟娇这深情款款的样子,呵呵一笑,“那我祝你们一辈子锁死,
可千万别祸害别人。”孟娇自顾自的炫耀,“陈博现在怎么说也年入百万了。
”“他刚在新开发的豪庭佳苑给我买了套期房,一百八十平的大平层,明年就能交房。
”“他说,绝对不会再让我跟着他吃一点苦。
”想当初我和陈博挤在沪市一个没有窗户的地下室里。桌上摆着两碗泡面,
连根火腿肠都没有。陈博抱着我,信誓旦旦。“晚晚,你信我。”“等我公司做起来,
我一定让你住上全上海最大的别墅。”为了陈博那个公司,
我把每个月当建筑师助理赚的工资,一分不剩的转给陈博。自己穿着打折季买的旧衣服,
挤着早高峰的地铁。而陈博,拿着我的钱,给孟娇买了一个又一个名牌包。
我看着孟娇身上那些闪闪发光的东西。那曾是我省吃俭用,一笔一笔转给陈博的血汗钱。
都成了陈博讨好另一个女人的资本。我从回忆里抽身,看着眼前这对男女。
作为一名专业的建筑师,我还是友情提示了一下:“那块地我知道,
承重墙结构设计有致命缺陷,户型图的采光设计也一塌糊涂。”“不建议买。
”陈博的脸色沉了下来。“姜晚,你什么意思,你就是见不得我过的比你好!
”陈博的目光落在我脚上那双沾了泥的破棉靴上,又指了指我身上臃肿的大花袄。
“你看看你现在这副鬼样子,有什么资格对高端楼盘评头论足?
”“你这辈子都没进过那种房子吧?”霍景深终于从村口大妈身边挤了过来。
霍景深迈开长腿,无视了陈博和孟娇,径直走到我面前。霍景深低头,
看着我身上这件红配绿的大花袄。“老婆,你在乡下都这么穿的?
”霍景深握住我冰凉的手指,认真看着我:“穿这么好看,是不是村里有你喜欢的人?
”3我傻了。陈博和孟娇也傻了。霍景深把脸埋在我的颈窝磨蹭,“说,
是隔壁养猪的王大哥,还是村头赶驴的李二叔?”我满脸通红,
尴尬的脚趾都能在地上抠出三室一厅。我捂住霍景深的嘴:“你正常点!”孟娇回过神来,
掐着嗓子酸溜溜开口:“演的还真像那么回事。”“这种油腻的恋爱台词,
只有三流小说里才有,现实里哪个正经总裁会这么说话?
”霍景深终于舍得把目光分给陈博和孟娇,皱了皱眉:“你是谁啊,你见过总裁吗?
难道总裁不是人吗?”霍景深从兜里掏出一杯还冒着热气的奶茶,塞到我手里。
霍景深看着陈博,眼神冷。“我老远就听见了,我捧在心尖上的人,
你以前让她吃三个月泡面?”“陈先生,你的胃口和你的眼光一样,低廉的令人反感。
”说完,霍景深转向我,语气瞬间温柔,甚至带着一丝委屈。“老婆,
路上临时开了个跨国视频会议,来晚了,爸妈没有生气吧?”我摇摇头。“那就好。
”霍景深像是松了口气,随即对他身后的司机们一挥手。“为了表达歉意。
”“把后备箱和后座的东西,都拿出来。”十几辆劳斯莱斯的后备箱和车门同时打开。
里面堆积如山的顶级年货,瞬间暴露在所有村民面前。从稀有海产到顶级烟酒,
每一件包装都闪着光。“村里每家每户,都送一份过去。”霍景深下令。
村民们发出一阵欢呼。霍景深特意交代了一句。“哦对了,陈博先生家就不用送了,
他家不缺这点东西。”陈博的脸,绿的像刚从地里拔出来的葱。就在这时,我家的院门开了。
姜父穿着一件旧中山装,一脸严肃的走了出来。姜父看都没看陈博,径直走到霍景深面前,
板着脸。“显摆什么?”“我们家不兴这套!”刚才还气场全开,
把陈博怼的无话可说的霍景深。在姜父面前,立刻站的笔直。霍景深微微低下头,
双手垂在身侧,像个被班主任抓包的小学生,乖乖站着挨训。
4霍景深身上的高定大衣不见了。换上了姜父不知从哪个箱底翻出来的旧棉袄。
袖子短了一截,露出霍景深戴着百达翡丽的手腕。脚上蹬着一双崭新的解放鞋,
看起来滑稽又好笑。霍景深就穿成这样,拿着一把生了锈的斧头,在院子里笨拙的劈柴。
一斧头下去,木桩没裂开,斧头卡里面了。霍景深涨红了脸,用力往下拔。我靠在门框上,
嗑着瓜子看霍景深。“霍总,行不行啊?”霍景深涨红了脸,使出吃奶的力气,
跟那截木头较劲。我嗑着瓜子,实在看不下去了。“让开。”我把瓜子壳往旁边一吐,
拍了拍手上的灰,走上前去。霍景深一脸挫败的松开手。我掂了掂斧头,
找到一个顺手的发力点。手起,刀落。“咔嚓!”木桩应声裂成两半。我又随手抄起另一截,
同样一斧头下去,干脆利落。霍景深站在旁边,眼睛都看直了。霍景深凑过来,
像只大型犬一样围着我转,“老婆,你也太厉害了。”我骄傲的抬起下巴,“那当然。
”贴春联的时候,霍景深倒是发挥了身高优势。姜父在下面指挥:“往左点,再往左点!
”“哎,过了过了,往右!”霍景深举着那张“福”字,被姜父支配的明明白白。
院子里正热闹着,陈博拎着两瓶酒进来了。“叔,我来给您拜年。
”陈博一眼就看到了霍景深那身土的掉渣的打扮,嘴角的鄙夷都快咧到耳根了。“哟,
霍先生这是体验生活呢?”霍景深谨记姜父“不准炫富”的教诲,只是淡淡的点了点头,
没说话。陈博自顾自的拉了张板凳坐下,开始他的表演。“我那公司,最近又拿了个新项目。
”“前两天刚跟市里的王局吃了个饭,王局对我那个项目很看好。”陈博唾沫横飞,
吹嘘着自己的人脉和生意经。霍景深完全没兴趣听。霍景深走到我身边,
从我手里拿过一把瓜子,笨拙的剥开,把瓜子仁喂到我嘴里。然后小声问我:“老婆,
中午想吃什么?”陈博的吹嘘,卡在了喉咙里。陈博看向我,眼神里带着傲慢:“姜晚,
没用的男人才会围着老婆转,生意场上的大事,他都聊不来几句。”“你要是现在回头求我,
我或许还能给你一个机会。”笑话,就陈博这几百万的合作,我老公都不看在眼里。
况且就连我听出了不对劲,霍景深也肯定知道。只不过,我们没有必要和义务去提醒他,
况且,说什么,他也不会信。我嚼着瓜子仁,含糊不清的对霍景深说:“老公,
你有没有听到什么声音?好像有只苍蝇在叫。”霍景深附和认同:“没错,还是只公苍蝇。
”霍景深说着也不看陈博,转头就去拿我妈刚烤好的红薯给我吃,
一边耐心听姜父讲王羲之的书法门道。陈博彻底被无视了。陈博脸上挂不住,
从随身的公文包里,掏出一份文件,用力拍在桌上。“姜晚,睁大你的眼睛看看这是什么!
”那是一份建筑合同。“这是我花了几百万的代价,才拿到的省重点工程。”“总设计师,
是业内鼎鼎有名的大设计师‘Vian’!”陈博指着我的鼻子,声音里全是得意。“姜晚,
你一辈子,都够不到这个高度!”霍景深吹了吹手里的红薯,递到我嘴边。
霍景深眼皮都没抬,只是低头扫了一眼那份合同。然后,霍景深轻笑出声。“老婆,
这好像是你上周在我办公室,随手画了扔桌上的那份草稿?
”5我看着桌上那份皱巴巴的合同,想起来了。上周在霍景深公司等霍景深开完会下班。
我闲得没事,就在霍景深办公室的废纸上随手画了个建筑草案解闷。画完就扔桌上了,
估计是被霍景深助理当成重要文件收走了。上面还签着我惯用的英文名,Vian。
也不知道怎么就到陈博手里了,还把这东西当个宝。我接过霍景深递来的红薯,咬了一大口。
真甜。陈博面色僵硬:“不可能!这绝对不可能!”“这份设计稿是我托了多少关系,
花了多少钱才搞到手的!怎么可能是你画的!”我嚼着红薯,
含糊不清的说了:“可能…你的人脉圈子比较低端?”“你!”陈博气的浑身发抖,“姜晚,
没想到几年没见,你脸皮倒是越来越厚,你几斤几两我不知道啊,人家Vian年入百万,
时尚达人,你再看看你,就一村姑。”我摆了摆自己的大花袄,“保暖,耐脏,
哪像你们回乡下凹造型,也不知道给谁看。”陈博嘴巴张了张,骂骂咧咧回去了,
估计是找孟娇诉苦去了。晚上,亲戚们在我家院子里支起桌子打麻将。
陈博带着孟娇来凑热闹。陈博指着霍景深,故意大声说:“霍先生,来两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