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深第一次听到那声音,是在凌晨三点十七分。他住在老城区的梧桐巷37号,
一栋上世纪八十年代的红砖筒子楼,墙皮剥落得像老人的皱纹。房东太太说过,
这屋子闹过鬼——十年前有个租客半夜失踪,警察撬开门只找到满地血迹,人却没影了。
林深当时正为房租发愁,只当是唬人的,签了合同就搬了进来。此刻他缩在被子里,
手机屏幕的光映着天花板。那声音很轻,像有人贴着门缝在喘气,
又像湿漉漉的手指划过木板的“沙沙”声。他屏住呼吸,耳朵几乎贴在门上,可等了五分钟,
什么都没有。“听错了。”他对自己说,把被子拉到头顶。可第二天晚上,声音又来了。
这次更清晰,还带着点铁锈味儿,像是……咀嚼声?林深猛地坐起来,心脏狂跳。
他蹑手蹑脚走到门边,从猫眼往外看——走廊的声控灯灭着,黑黢黢一片,
只有安全出口的绿光幽幽亮着。“谁?”他压低声音问。没有回应。他壮着胆子拧开门锁,
一股冷风灌进来,吹得他后颈发凉。走廊里空无一人,声控灯在他踏出一步时“啪”地亮了,
照见墙角堆着几个破纸箱,还有一滩干涸的褐色污渍,像血。“妈的,真有脏东西?
”林深骂了一句,转身想回屋,却瞥见自己房门的门缝下,卡着个东西。
那是个红色的塑料发圈,上面沾着几根长发,发梢泛着不正常的黄,像是被某种液体泡过。
林深认得这个发圈——昨天去超市,隔壁卖包子的张婶戴过,
她总爱用这种廉价发圈把头发盘在脑后。他捏起发圈,指腹蹭到发丝时,
一阵黏腻的触感让他胃里翻江倒海。凑近闻了闻,是股甜腻的腐臭味,混着铁锈味,
和昨晚的声音一样。“张婶?”他冲着空荡的走廊喊,“是你吗?”声控灯应声而亮,
照见张婶的包子铺就在筒子楼斜对面,卷帘门紧闭,门上贴着“歇业三天”的白纸。
林深的心沉了下去。张婶的失踪是在三天前。那天早上,林深去买豆浆,发现她的铺子没开。
隔壁修车铺的老王说:“张婶昨儿半夜来借扳手,说水管漏了,神色慌张的,
我还纳闷她一个女人家大半夜修什么水管。”“后来呢?”“后来就没见着人了。
”老王挠挠头,“今早我过来,卷帘门还是关着的,里面静悄悄的,不像出事的样子。
”林深当时没多想,只当是张婶回老家了。可现在,这个红色发圈像根针,扎得他坐立难安。
他决定去张婶的铺子看看。卷帘门上了锁,但锁头很旧,林深用发卡捅了几下就开了。
铺子里飘着股酸馊味,蒸笼里还放着半屉没卖完的包子,已经发霉了。柜台后的货架上,
摆着几瓶辣椒油和醋,瓶身落了层灰。“有人吗?”他喊了一声,
回声在空铺子里撞出“嗡嗡”的响。突然,他听见里间传来“咔哒”一声,像是抽屉被拉开。
林深握紧门边的扫帚,慢慢走过去。里间是张婶的卧室,门虚掩着,缝隙里透出一点光。
他推开门,看见张婶的床铺整整齐齐,枕头底下露出半本日记。他走过去,刚要抽出来,
身后突然响起“吱呀”一声——是铺子的后门被风吹开了。林深回头,
看见后巷的路灯下站着个人。那人背对着他,穿着件宽大的黑色雨衣,帽檐压得很低,
看不清脸。“谁?”他喊道,声音发颤。那人没动,只是缓缓抬起手,朝他招了招。
林深头皮发麻,抓起扫帚就往后门跑。刚冲出去,后巷的风“呼”地一下灌进脖子里,
冷得他打了个哆嗦。他回头看,那黑衣人已经不见了,只有地上的水洼里,
映着一盏摇晃的路灯。他低头一看,水洼里除了自己的影子,
还有一双脚——穿着双沾满泥的白色运动鞋,鞋带散着,像被什么东西拖拽过。“操!
”林深骂了一句,连滚带爬地跑回筒子楼。林深一夜没睡。他坐在书桌前,
盯着那个红色发圈,脑子里乱成一团。
张婶的失踪、黑衣人、后巷的脚印……这些碎片拼在一起,指向一个他不敢想的可能。
他打开电脑,搜索“梧桐巷 失踪”。第一条结果就让他瞳孔骤缩——十年前,
同样是在梧桐巷37号,四楼的404房,住着一个叫陈默的年轻男人。他是个网络作家,
性格孤僻,很少和人来往。某个雨夜,他突然失踪了。警察撬开门,发现房间里满是血迹,
墙上用血写着一行字:“他在看着你。”“他”?谁?林深往下翻,
看到一条本地论坛的旧帖,发帖人是陈默的朋友:“默哥失踪前一晚给我打电话,
说他听见隔壁有人在哭,哭声像个小女孩。他还说,404房的衣柜后面有个暗门,
他不敢去看……”衣柜后面的暗门?林深的目光落在自己房间的衣柜上。
这是个老式木质衣柜,油漆剥落,柜门有点歪。他走过去,试着推了推柜门——纹丝不动。
他又用力敲了敲柜壁,左边的一块木板发出空洞的“咚咚”声。“果然有夹层!
”他用螺丝刀撬开木板,里面是个黑漆漆的空间,只能容一个人勉强挤进去。
他摸出手机照亮,发现夹层里堆着些杂物:旧报纸、生锈的铁盒、还有一个褪色的布娃娃。
布娃娃的眼睛是两颗黑色的纽扣,嘴角用红线缝着,笑得诡异。林深伸手碰了碰,
娃娃的衣服突然动了——里面掉出一张照片。照片上是两个小女孩,穿着一样的粉色裙子,
站在梧桐巷的老槐树下。左边的女孩笑得很灿烂,右边的女孩却低着头,刘海遮住了眼睛。
照片背面写着一行字:“小雅和小蕊,永远的好朋友。”林深的心脏猛地一缩。
他记得张婶提过,她有个女儿叫小蕊,十年前和她一起搬来的,后来不知怎么就失踪了。
“难道……”他还没想完,身后突然传来“吱呀”一声——是房门被推开了。林深猛地回头,
看见张婶站在门口。她脸色惨白,嘴唇乌青,头发凌乱地披着,手里还拿着那个红色发圈。
她的眼睛直勾勾地盯着林深,嘴角慢慢咧开,露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你……你不是失踪了吗?”林深吓得后退一步,撞到了衣柜。张婶没有说话,
只是一步步向他走来。她的脚步很轻,像踩在棉花上,每走一步,
地上就留下一个湿漉漉的脚印。林深这才看清,她的衣服上全是血,尤其是胸口的位置,
一大片暗红色的污渍正在慢慢扩散。“别过来!”他抓起桌上的台灯,朝张婶砸过去。
台灯砸在她身上,发出“砰”的一声,却没有流血。张婶的身体晃了晃,继续向他逼近。
她的嘴巴越张越大,直到撕裂到耳根,露出里面密密麻麻的尖牙。“啊——!
”林深尖叫一声,转身就跑。他冲出房间,沿着楼梯往下狂奔。身后的脚步声越来越近,
像是无数只脚在同时追赶他。他不敢回头,
只觉得耳边全是张婶的喘息声和牙齿摩擦的“咯咯”声。跑到一楼时,他撞开单元门,
冲进了黑夜。冷风像刀子一样刮在脸上,他大口喘着气,回头看了一眼——筒子楼的窗户里,
透出点点灯光,一切似乎都恢复了平静。可他知道,有些东西,已经不一样了。
第四章 老槐树下的秘密林深不敢回家了。他躲在24小时便利店,买了一杯热咖啡,
试图让自己冷静下来。可只要一闭上眼,就是张婶那张撕裂的脸,
还有她嘴里那股甜腻的腐臭味。他拿出手机,想报警,却又犹豫了。
如果警察不信他说的“女鬼”,反而以为他精神有问题怎么办?就在这时,
他的手机震动了一下,是一条陌生号码发来的短信:“想知道张婶和小蕊的下落,
来老槐树下找我。午夜十二点,别迟到。”林深盯着短信,心里五味杂陈。
他不知道对方是谁,也不知道是敌是友,但这是他唯一的线索。他看了看时间,晚上十点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