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有人都觉得校霸江烬讨厌我。 他撕我情书,挡我桃花,说“好学生别早恋”。
直到我在天台撞见他抽烟。 他掐灭烟头,扯嘴角:“怎么,要去告状?
” 我低头踢石子:“江烬,你是不是……喜欢我啊?” 他僵住了。 后来我转学那天,
他翻墙拦车。 眼睛通红:“宋晚,你赢了。” “老子喜欢你,喜欢得快疯了。
”第一章江烬把我课桌里的粉色信封抽出来的时候,我正在默写《出师表》。
教室里静了一瞬,只剩笔尖划过纸面的沙沙声,和后排几个男生压低的、看好戏的嗤笑。
“谁的?”他声音不高,带着刚睡醒的哑,手指捏着那封信,没看我,
视线扫过教室里瞬间埋头假装用功的众人。没人应声。他“啧”了一声,两下就把信封撕了。
粉色的碎纸片像劣质的花瓣,落进墙角的垃圾桶。“学校禁止早恋。
”他终于垂眼看了我一下,眼神很淡,“好学生,别动歪心思。”说完,
他插着兜回自己最后一排的座位,趴下,继续睡。卫衣帽子扣在头上,只露出一点黑发。
我捏着笔,指节有点硬。纸上“先帝创业未半”后面,墨点晕开一小团。同桌林小雨凑过来,
小声说:“晚晚,别理他。江烬就那样,疯狗似的,谁沾上谁倒霉。”我知道。
转学来这个三流高中三个月,我知道江烬是这里的王。打架、逃课、顶撞老师,
偏偏家里背景硬,学校也拿他没办法。他看不惯我这种“外来”的“好学生”,
也不是一天两天了。上周体育课自由活动,隔壁班体委给我送水,刚递过来,
江烬的篮球就砸在对方脚边,水滚了一地。上上周,我在图书馆角落整理笔记,
高二一个学长坐过来问我借笔,话没说两句,江烬就踹开了旁边的椅子,
动静大得管理老师都过来骂人。撕情书,是第三次。放学铃响得刺耳。我收拾书包,
把那张被墨点污了的默写纸揉成一团,扔进桌肚。值日生得留下来打扫。今天轮到我,
还有江烬那伙人里的两个男生。他们通常溜得比谁都快,但今天,其中一个黄毛叼着烟,
靠在讲台上没动。“学霸,帮个忙呗?”黄毛笑得不怀好意,“烬哥说了,地拖干净点,
尤其是你那块。”我没吭声,拎着水桶去接水。拖到第三组,后门被人推开。江烬走进来,
校服外套松松垮垮搭在肩上,手里转着个篮球。他看了眼黄毛,黄毛立刻把烟掐了。
“还不走?”江烬问的是黄毛。“走走走,马上走!”黄毛拉上另一个,溜了。
教室里只剩下我和他。水桶放在过道,我攥着湿漉漉的拖把杆,继续拖地。水痕蜿蜒,
漫过他限量版球鞋的鞋尖。他没动。我换了个方向,拖另一边。“喂。”他忽然开口。
我没停。“宋晚。”我后背僵了一下。他很少连名带姓叫我。“那封信,
”他声音从我身后传来,很近,“是七班陈浩写的。他上周刚甩了职高一个女的,
麻烦没断干净。”我转过身。他离我不到一米,个子很高,投下的阴影把我整个罩住。
脸上没什么表情,眼神却压着点不耐烦,还有别的什么,我看不懂。“所以呢?
”我听见自己问。“所以?”他像是被我问住了,眉头拧起来,“所以让你离他远点,
耳朵聋了?”“谁离谁近,跟你有关系吗?”我把拖把往水桶里一杵,“江烬,
你是我爸还是我妈?管我收不收情书,管我跟谁说话?”他盯着我,腮帮子动了一下。
空气一下子绷紧了。“行。”他点点头,忽然笑了,那笑意没到眼底,冷飕飕的,
“我多管闲事。”他转身就走,篮球砸在地上,又弹起,砰、砰、砰,
一声声砸在空荡的教室里,也砸在我耳膜上。走到门口,他停住,没回头。“明天摸底考,
年级第一。”他顿了顿,“别特么让我逮到你在不该费心的地方费心。”第二章门被他摔上,
巨响。我站在原地,看着地上那滩被他鞋底带乱的水渍,慢慢吐出一口气。心脏在胸腔里,
跳得有点乱,有点重。不是因为害怕。是因为别的。一种很陌生的,横冲直撞的情绪。
晚上回家,写完作业已经快十二点。手机屏幕亮了一下,是林小雨发来的消息。“晚晚!
惊天大瓜!七班陈浩晚上在校外小巷被人堵了!听说揍得挺惨,
还警告他离咱们班的女生远点……是不是江烬?”我盯着那行字,看了很久。
手指悬在屏幕上方,最终没有回复。第二天摸底考,我坐在靠窗的位置。卷子发下来,
教室里只剩下笔尖的沙沙声。写到一半,我无意间抬眼。江烬坐在最后一排角落,
根本没动笔。他侧着头,看向窗外。阳光穿过玻璃,在他头发和肩上镀了层毛茸茸的金边。
他指尖夹着一根没点燃的烟,慢慢地转。好像察觉我的视线,他忽然转过头。目光撞上。
他眼神很深,像夜里看不到底的湖。看了我两秒,他极轻地勾了下唇角,然后转回去,
继续看窗外。我低下头,心跳猛地漏了一拍。下午最后一节是自习课。班主任老刘突然进来,
脸色铁青。“昨天放学后,校外打架斗殴的事,谁干的?自己站出来!”教室里鸦雀无声。
“没人承认?”老刘拍桌子,“巷口监控拍到我们校服了!现在对方家长找来了,要报警!
”同学们面面相觑,有人小声议论。“是江烬吧……”“肯定是他,
除了他还有谁……”老刘的目光也射向最后一排:“江烬!”江烬靠着墙,翘着二郎腿,
一副事不关己的样子。“我昨天,”他慢悠悠开口,每个字都拖着调,“在网吧通宵。
老板可以作证。”他报了个网吧名字。老刘噎住。那家网吧老板,确实不会不给江烬作伪证。
“那还有谁?”老刘吼。我捏着笔。那家网吧,昨天放学路过时,我瞥了一眼。
江烬当时……并不在里面。他在校门口对面小卖部买水,我看见了。“老师。”我站了起来。
全班目光聚焦过来。江烬也抬眼看我,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一下。“我昨天值日,”我说,
声音尽量平稳,“走的时候,看到陈浩学长……和几个职高模样的人在一起。好像,
是起了争执。”老刘将信将疑:“你看清楚了?”“隔得远,看不太清。”我垂下眼,
“但应该不是我们班同学。”老刘又训斥了几句,说会再调查,让大家安分点。我坐下,
手心有点潮。放学后,我故意磨蹭到最后。等人都走光了,我才背上书包。教学楼后面,
通往旧实验楼的天台楼梯,很少有人去。那里安静,视野开阔,偶尔能看到不错的晚霞。
压力大的时候,我会上去待几分钟。第三章今天,我想一个人静静。铁门虚掩着,
推开时发出吱呀一声响。天台上风很大,吹得校服外套鼓起来。然后,我闻到了淡淡的烟味。
落日余晖把天边染成橘红色。水泥护栏边,一个人背对着我站在那里。指间一点猩红明灭。
是江烬。他听到动静,回过头。看到是我,他明显愣了一下。随即,他抬手,
把还剩大半截的烟按灭在斑驳的水泥台上。风吹乱他的头发,他眯着眼看我,
脸上没什么表情。“怎么,”他开口,声音被风吹得有点散,“好学生也来这种地方?
”我没说话,走过去,离他几步远停下。“来告状?”他扯了下嘴角,“举报我抽烟?
”我看着他那双被夕阳映得有点琥珀色的眼睛,那里面的情绪很复杂,有防备,有嘲讽,
还有一丝……别的。天台空旷,只有风声呼啸。我吸了口气,
听见自己的声音被风吹得有点抖,但很清晰。“江烬。”他看着我。
“你是不是……”我顿了顿,指尖掐进手心。“喜欢我啊?”风好像停了。
整个世界都安静了。江烬僵在那里,脸上的表情一点点凝固。他看着我,眼睛睁大了些,
像是没听懂我的话,又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砸中了。那点惯有的嘲讽和散漫,碎得干干净净。
只剩下纯粹的、毫无防备的怔愣。时间被拉得很长。晚霞在他身后燃烧。他动了动嘴唇,
却没发出声音。耳朵尖,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红了。他耳朵红了。就那么一瞬间,
快得我几乎以为是夕阳晃了眼。下一秒,他猛地别开脸,嗤笑一声。那笑声又干又硬,
砸在风里。“宋晚,”他转回头,眼神又冷又躁,刚才那点怔愣荡然无存,“你读书读傻了?
臆想症犯了?”他往前踏了一步,距离骤然拉近。烟草味混着他身上一种很干净的皂角气息,
冲进我鼻腔。“老子讨厌你这号好学生,烦你们装模作样,烦你们天天把规矩挂嘴边。
撕你情书,挡你桃花,是让你看清楚,这破学校谁说了算,让你安分点,
别给我、给班里惹麻烦。”他语速很快,带着一股狠劲,“喜欢你?你他妈哪来的自信?
”每一个字都像冰碴子。第四章我看着他近在咫尺的眼睛,那里烧着一团火,
但深处有什么东西在慌不择路地躲闪。心口那点横冲直撞的情绪,慢慢沉下去,
变成一种钝钝的闷。“哦。”我点点头,声音很平,“知道了。”我后退一步,拉开距离。
转身,走向铁门。“宋晚!”他在背后喊我。我没停。“今天的事,”他声音绷着,
“敢说出去……”“我没那么闲。”我打断他,推开吱呀作响的铁门,走了出去。
楼梯间很暗,声控灯没亮。我一步一步往下走,脚步很稳。直到走出实验楼,
走到被路灯照亮的主干道上,我才停下来,靠着冰冷的灯柱,慢慢呼出一口气。
手心里全是汗。第二天,一切如常。江烬还是那个江烬,睡觉,逃课,偶尔来教室,
也从不往我这边看。撕情书事件后,确实没人再敢往我桌肚里塞东西了。
连找我讨论题目的人都少了。林小雨偷偷问我:“晚晚,你是不是得罪江烬了?
感觉他最近气压更低得吓人。”我说:“没有。”日子像被按了快进键。摸底考成绩出来,
我年级第一。老刘在班会上表扬了我足足五分钟。江烬趴在桌子上,帽子盖着头,一动不动。
唯一的不同,是我值日的时候,再也没被刁难过。甚至有一次我忘了倒垃圾,第二天早上来,
垃圾桶是干净的。周五体育课,自由活动。我坐在看台角落背单词。
篮球场那边传来一阵喧哗。江烬在打球,动作凌厉,突破上篮,引来一阵尖叫。
他脱下外套扔在场边,里面是件黑色短袖,汗湿了贴在身上,勾勒出起伏的线条。
一个球传过来,他跳起接住,落地时脚踝似乎歪了一下,眉头皱了皱。他走到场边,
拧开一瓶水,仰头灌了几口。喉结滚动。然后他拎起外套,一瘸一拐地,朝器材室后面走去。
那边僻静,没什么人。鬼使神差地,我合上单词书,跟了过去。
器材室后墙堆着一些废旧垫子。江烬坐在一个垫子上,卷起裤腿。脚踝已经肿了,红紫一片。
他低着头,从外套口袋里摸出一小瓶喷雾,喷了几下,又拿出卷绷带,动作熟练地开始缠。
阳光从侧面打过来,照亮他低垂的睫毛和紧抿的嘴角。“校医务室有冰袋。”我出声。
他缠绷带的手猛地一顿,抬起头。看到是我,他眼里闪过一丝错愕,随即被烦躁覆盖。
“你怎么在这儿?”语气很冲。“路过。”我说,“你伤得不轻,最好去看看。
”“用不着你管。”他低下头,继续缠绷带,但动作明显乱了,绷带缠得歪歪扭扭。
第五章我走过去,蹲下,从他手里拿过绷带。他僵住,没动。我没看他,
拆掉那团乱七八糟的,重新开始缠。先用绷带固定脚踝,然后八字缠绕。
我爸以前打球也常扭伤,我学过。空气很静,只有风吹过树叶的声音,
和他略微加重的呼吸声。“那天……”他忽然开口,声音很低,哑得厉害。我手上动作没停。
“天台的话,”他顿了顿,“我……”“不用解释。”我说,打好最后一个结,剪断绷带,
“你说得对,是我误会了。以后不会了。”我站起来,把剩下的绷带和喷雾放在他旁边。
“这只脚别用力,最好找人扶你回去。”说完,我转身离开。走了几步,听到他在后面喊。
“宋晚!”我脚步缓了一下。“谢谢。”那两个字,轻得像叹息,很快散在风里。我没回头。
那天之后,我和江烬之间,好像多了一层透明的屏障。我们不说话,但有些东西不一样了。
比如,我收作业收到他那组,他不再把空本子扔过来,而是放在桌角。比如,
有一次我在小卖部买水,差两块钱,老板翻零钱盒的时候,一只手臂从我旁边伸过来,
放下两个硬币,然后拿起柜台上一包烟就走。是江烬。他没看我。比如,月考前一天晚自习,
我出去打水,回来发现桌面上放着一小盒润喉糖。糖盒下面,压着一张便签纸,
上面用很潦草的字迹写着一行打印体的英文例句,
是我中午在笔记本上反复抄写却记混了的那句。没有署名。我看着那盒糖和那张纸条,
看了很久。糖盒是薄荷味的,凉丝丝的。林小雨凑过来:“咦?这糖谁给的?
这字……怎么有点眼熟?”“不知道。”我把糖放进抽屉,纸条夹进英语书里,
“可能放错了吧。”月考成绩贴出来那天,下雨了。我撑着伞站在公告栏前,
看最顶端的名字。宋晚,年级第一。分数甩开第二名三十多分。雨水顺着伞骨滑落,
在地上溅起小水花。肩膀被人撞了一下。伞歪了,雨丝飘进来,打湿了校服袖子。
是七班的几个女生,以陈浩“前前女友”为首,眼神不善地打量我。“哟,大学霸,看榜呢?
”为首的红头发女生抱着胳膊,“考这么好,用了不少‘特别’功夫吧?听说有人罩着呢。
”周围有人看过来。我没说话,把伞扶正,准备走。“装什么清高?”红头发挡住我,
“你跟江烬到底什么关系?他为了你打陈浩,凭什么?”“我没有让他打人。
”我看着她的眼睛,“我和江烬,也没有关系。”“没有关系?”她声音尖起来,
“那他怎么天天盯着你?撕你情书?宋晚,你手段可以啊,好学生的皮,狐狸精的心。
”雨水声,议论声,混在一起。“让开。”我说。“我要是不让呢?”她往前一步。
我捏紧了伞柄。“滚。”一个冰冷的声音插了进来。江烬不知何时出现在旁边,他没打伞,
头发湿漉漉地贴在额前,水珠顺着下颌线往下淌。眼神黑沉沉的,盯着那个红头发女生。
红头发女生脸色变了变,有点怵,但嘴上不服软:“江烬,我们找她,关你什么事?
”“我让你滚。”江烬声音不高,但每个字都带着压不住的戾气,“听不懂人话?
”他往前走了一步,红头发女生和他身后那几个,下意识地后退。“再找她麻烦,
”江烬扯了下嘴角,那弧度毫无温度,“试试看。”那几个人脸色发白,互相推搡着,
很快消失在雨幕里。看热闹的人也散了。只剩我和他,站在公告栏前,雨声哗哗。“谢谢。
”我说。他抹了把脸上的雨水,没应这声谢,反而看着我:“你就站着让她骂?
”“她说的是事实吗?”我问。他愣住。“如果她说的是假的,我为什么要生气?
”我顿了顿,“如果她说的是真的……”我停下来,没再说下去。他的喉结滚动了一下,
移开视线,看向被雨水冲刷的公告栏上,并排的两个名字。一个在最顶端,
一个在不起眼的中间靠后位置。“考得不错。”他说,声音有点闷。“你也不差,”我说,
“比上次前进十五名。”他猛地转回头看我,眼里有惊讶。我看过他的成绩,每一次。
从最初惨不忍睹的倒数,到最近一次月考堪堪中游,再到这次。他的数学和物理分数,
其实很高。“运气。”他别开脸,耳根好像又有点红。“运气也是实力的一部分。
”我把伞往他那边挪了挪,“要一起撑吗?”他看着头顶突然遮过来的伞,又看看我,
身体僵硬了几秒,然后,很慢地,往伞下靠近了一点。但依然保持着距离,
半边肩膀露在雨里。我们并排往前走,沉默地穿过雨中的校园。伞不大,空间逼仄,
我能闻到他身上潮湿的气息,混着很淡的烟草味。“江烬。”我开口。“嗯。
”“你为什么打架?”我问,“为了……立威?还是,习惯?”他沉默了很久,
久到我以为他不会回答。“最开始,”他声音很低,几乎被雨声盖过,“是因为有人骂我妈。
”我心头微微一震。“后来,就打顺手了。”他自嘲地笑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