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沈家的葬礼,办得风光又压抑。苏然牵着一个五岁男孩的手,站在人群的最前面。
男孩叫沈安,是她丈夫沈伟的私生子。一个月前,沈伟把这个孩子带回家,扔给她。
“养着他,当亲生的养。”他说得理所当然,仿佛只是带回来一只宠物。
苏然当时只觉得浑身发冷。结婚三年,她没能生下一儿半女,原来他早就在外面有了结果。
她想过离婚,可沈伟不同意。他掐着她的下巴,眼神冰冷。“苏然,你别忘了,
你娘家的公司还指着我。安分点,当好你的沈太太。”她屈服了。
可她还没学会怎么给一个私生子当妈,孩子的亲爹就死了。一场惨烈的车祸,当场死亡。
“哭啊!你这个丧门星,你怎么不哭!”一个尖利的声音猛地炸响,婆婆刘凤霞冲了过来,
一把推在苏然的肩上。苏然踉跄一步,下意识将沈安护在身后。“妈,请您冷静点。
”“冷静?我儿子都死了,你让我怎么冷静!”刘凤霞双眼通红,指着苏然的鼻子破口大骂。
“一定是你!是你克死了我儿子!我们沈家娶了你,真是倒了八辈子血霉!
”周围的宾客窃窃私语,看向苏然的眼神充满了鄙夷和探究。一个当不好沈太太,
连儿子都生不出的女人。一个给丈夫的私生子当后妈的女人。现在,
又多了一个克死丈夫的罪名。苏然垂着眼,面无表情,仿佛那些刺人的话语都与她无关。
哀莫大于心死。从沈伟把沈安带回家的那一刻起,她的心就已经死了。刘凤霞见她不说话,
骂得更起劲了,甚至伸手想去抓她身后的沈安。“还有这个小杂种!也不是什么好东西!
跟你那个不要脸的妈一样!”苏-然猛地抬起头,抓住了刘凤霞的手腕。她的力气不大,
但眼神里的冷意却让刘凤霞愣住了。“妈,他姓沈。”“他是我丈夫的儿子,是您的亲孙子。
”这话说出来,连苏然自己都觉得讽刺。刘凤霞气得浑身发抖,“你还敢顶嘴!
我打死你这个……”“请问,哪位是苏然女士?”一个穿着黑色西装,
戴着金丝眼镜的男人走了过来,打断了这场闹剧。他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我是。”苏然松开手,淡淡地应道。男人递上一张名片。“我是李律师,
受沈伟先生生前委托,前来宣读他的遗嘱。”遗嘱?在场的所有人都安静了下来。
刘凤霞和沈伟的妹妹沈月对视一眼,眼神里是毫不掩饰的贪婪。沈伟是独子,公司和家产,
理应都是他母亲和妹妹的。至于苏然这个没用的妻子,能分到一点汤水就不错了。
刘凤霞得意地瞥了苏然一眼,仿佛已经看到了她被扫地出门的场景。李律师清了清嗓子,
打开了手里的文件。“根据沈伟先生的遗嘱,其名下所有不动产、车辆,
以及‘伟业集团’百分之五十一的股权,全部由其妻子,苏然女士继承。”话音落下,
全场死寂。刘凤霞的表情凝固在脸上,像是被人扼住了喉咙。沈月更是尖叫出声。“不可能!
这绝对不可能!我哥怎么会把公司给你这个外人!”苏然也愣住了。她完全没有想到,
沈伟会把一切都留给她。他不是恨她生不出孩子吗?他不是在外面养了女人和私生子吗?
这算什么?愧疚?补偿?还是……另一个圈套?李律师推了推眼镜,声音依旧平稳。
“遗嘱具有法律效力,白纸黑字,还有沈先生的亲笔签名和公证。”他顿了顿,看向苏然,
补充了最后一句。“不过,遗嘱里还有一个附加条件。
”“苏然女士必须尽到抚养沈安先生的义务,直至其年满十八周岁。在此期间,
若苏然女士有任何遗弃、虐待行为,或主动放弃抚养权,则即刻失去所有遗产的继承权。
”“届时,所有遗产将自动转入为沈安先生设立的信托基金,由我方律师事务所代为管理。
”这下,所有人都明白了。沈伟这是用万贯家财,给他的私生子上了把锁。而苏然,
就是那个被锁在一起的倒霉蛋。刘凤霞反应过来,疯了一样扑向苏然。“是你!
一定是你这个贱人伪造了遗嘱!你想吞掉我儿子的家产!”“我儿子尸骨未寒,
你就算计着这一切了!你好毒的心啊!”苏然被她推得连连后退,后背撞在冰冷的石柱上,
生疼。她看着眼前这张因为嫉妒和愤怒而扭曲的脸,只觉得荒谬。她图什么?
图给别人养儿子吗?图守着一座金山,和一个时刻提醒她丈夫不忠的证据过一辈子吗?
李律师皱起眉,示意助手拦住刘凤霞。“沈老夫人,请您冷静。如果您对遗嘱有异议,
可以走法律程序。”他转向面色苍白的苏然,语气里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同情。“苏女士,
还有一件事,我必须告知您。”“沈先生的公司,伟业集团,目前正面临严重的财务危机。
”“对外负债,高达九位数。”苏然的脑子“嗡”地一声。负债九位数?
那她继承的不是金山,而是一个无底洞。沈伟,你死了都不肯放过我。刘凤霞也听到了,
她先是一愣,随即爆发出更尖锐的叫声。“我就知道!是你!
是你这个扫把星把公司给克倒闭了!”“你害死了我儿子,现在还要败光他的家产!
”她挣脱了阻拦,像一头发疯的母兽,张牙舞爪地朝苏然冲过来。“你把钱还给我!
把公司还给我!”第2章冰冷的地板,空旷的别墅。葬礼的闹剧结束后,
沈家人骂骂咧咧地走了。他们带走了所有能带走的值钱摆设,仿佛是在发泄对苏然的恨意。
苏然不在乎。她坐在沙发上,看着茶几上那份薄薄的遗嘱,和一份厚厚的债务清单。九位数。
这个数字像一座大山,压得她喘不过气来。沈伟,你真是好算计。用一堆债务和股权,
给她画了一个巨大的饼,然后用沈安这个孩子,给她套上了一副挣不脱的枷锁。
她要么接受这个烂摊子,替他还债,替他养儿子。要么净身出户,
继续回到那个需要仰仗沈家鼻息的娘家,被所有人嘲笑。她没有选择。
“你……会把我送走吗?”一个怯怯的声音从旁边传来。苏然转过头,看到沈安站在不远处,
小手紧紧攥着衣角,大眼睛里满是恐慌。这个孩子很安静,从葬礼到现在,几乎没说过话。
他像一个旁观者,看着大人们为了他父亲的遗产,上演着一出出丑陋的戏码。
苏然的心莫名地软了一下。大人之间的恩怨,和孩子无关。他也是个可怜人,刚没了父亲,
就被亲奶奶叫做“小杂种”。“不会。”苏然朝他伸出手,“过来。”沈安犹豫了一下,
还是迈着小短腿走了过去。苏然把他拉到身边坐下,摸了摸他柔软的头发。“以后,
你就跟着我了。”不管沈伟的目的是什么,这个孩子,她既然接手了,就不会抛弃。
这是她做人的底线。沈安似乎松了口气,小小的身体靠在她身上,带着一丝依赖。
这份突如其来的亲近,让苏然有些不自在,但也没有推开。“咚!咚!咚!
”别墅的大门被擂得山响,伴随着粗鲁的叫骂声。“开门!欠债还钱!沈伟给老子滚出来!
”苏然的心一沉。麻烦,来得比她想象的还要快。她让沈安待在沙发上别动,
自己起身去开门。门外站着七八个流里流气的男人,个个凶神恶煞,
为首的光头男脖子上还挂着一条大金链子。“你就是沈伟的老婆?”光头男上下打量着苏然,
眼神露骨又轻蔑。“沈伟欠我们兄弟五百万,他人死了,这笔账,就该你来还。
”苏然握紧了拳头,强迫自己镇定下来。“欠条呢?”光头男嗤笑一声,
从怀里掏出一张皱巴巴的纸,在她面前晃了晃。“白纸黑字,看清楚了!”“我没钱。
”苏然实话实说,“公司现在什么情况,你们应该比我清楚。”“没钱?”光头男脸色一变,
一脚踹在门框上。“没钱就拿这房子抵!今天不给钱,我们就把这里砸了!”“你们敢!
”苏然厉声喝道。“你看我们敢不敢!”一个黄毛混混说着就要往里冲。苏然死死堵在门口,
寸步不让。她身后,是那个还没来得及熟悉这个家的孩子。她不能退。“你们这是私闯民宅,
是违法的!”“哈哈,跟我们讲法?”光头男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等警察来了,
这房子都成废墟了!”他朝手下使了个眼色,“给我砸!”几个混混狞笑着就要动手。
苏然绝望地闭上了眼。她一个弱女子,怎么可能拦得住这群亡命之徒。就在这时,
一个清冷的男声从混混们身后响起。“光天化日,聚众闹事。看来王局长最近是太清闲了。
”这声音不大,却带着一股迫人的气势。混混们动作一滞,纷纷回头。
苏然也睁开眼看了过去。只见一辆黑色的宾利停在不远处,车边站着一个身材高大的男人。
他穿着一身剪裁得体的黑色西装,面容英俊,气质矜贵,但眼神却冷得像冰。
他只是站在那里,就与周围的混乱格格不入。光头男看到他,脸色瞬间变了,
嚣张的气焰矮了半截。“江……江总?您怎么在这儿?”被称作江总的男人没有理他,
目光越过众人,落在了门口的苏然身上。他的眼神很深,带着探究,仿佛要将她看穿。
苏然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下意识地挺直了背。这个男人她认识。江辰。江氏集团的总裁,
也是沈伟生意场上最大的竞争对手。两家公司斗得你死我活,人尽皆知。
他怎么会出现在这里?“我问你们,在这里做什么?”江辰收回目光,声音冷了几分。
光头男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江总,我们是来……来办点私事。沈伟欠了我们点钱。
”“哦?多少?”“五……五百万。”江辰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弧度。“我怎么记得,
沈伟欠你们的,是三百万的高利贷,利滚利滚到了五百万?”光头男的冷汗瞬间就下来了。
“江总,这……”“滚。”江辰只说了一个字。那群刚才还凶神恶煞的混混,
像是听到了圣旨,连滚带爬地上了他们的破面包车,一溜烟跑了。世界瞬间安静了。
苏然看着眼前这个轻易就解了她危机的男人,心里充满了警惕。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
何况,这人还是沈伟的死对头。“江总,谢谢你。”她客气又疏离地道谢,“今天的人情,
日后我会还。”江辰迈步朝她走来,皮鞋踩在地面上,发出沉稳的声响。他在她面前站定,
高大的身影将她完全笼罩。“沈太太不必客气。”他的目光再次落在她脸上,带着一丝玩味。
“我今天来,不是为了帮你。”“我是来找沈伟的。我们之间,还有一笔账没算清。
”苏然蹙眉,“他已经死了。”“我知道。”江辰淡淡道,“所以,我来找你。”他绕过她,
径直走进了客厅。沈安看到陌生男人进来,紧张地从沙发上站起来,躲到了苏然身后。
江辰的目光在空荡荡的客厅里扫了一圈,最后停留在茶几那份债务清单上。他拿起那份文件,
随意翻了翻,发出一声轻嗤。“九位数?沈伟还真是给你留了个好摊子。”苏然抿着唇,
没有说话。“想不想,把公司救回来?”江辰放下文件,看向她。苏然心中一动,
“你什么意思?”“意思很明显。”江辰坐到沙发上,双腿交叠,姿态闲适又充满了压迫感,
“我可以帮你。帮你稳住公司,解决债务,甚至……帮你查清楚沈伟的死因。
”苏然瞳孔一缩。“你什么意思?他的死不是意外吗?”警方出具的报告,清清楚楚写着,
酒后驾驶,车辆失控,意外身亡。江辰笑了,那笑容却不达眼底。“沈太太,
你跟了沈伟三年,你觉得他是个会犯这种低级错误的人吗?”苏-然的心,猛地沉了下去。
确实,沈伟自律到可怕,尤其是在酒桌上,从不多喝一杯。“我可以帮你,但,我有个条件。
”江辰继续说道。“什么条件?”江辰的目光,忽然转向了她身后的沈安。那个一直躲着,
只露出一双黑白分明大眼睛的孩子。江辰盯着他看了几秒,眼神变得有些奇怪,复杂难辨。
他缓缓开口,一字一句。“这个孩子……长得有点眼熟。”第3章江辰的话,
像一颗石子投进苏然的心湖,激起层层涟漪。眼熟?他怎么会觉得沈安眼熟?
沈安是沈伟和外面女人的孩子,江辰一个外人,怎么可能认识?
苏然下意识地将沈安往身后又拉了拉,警惕地看着江辰。“江总说笑了,
小孩子长得都差不多。”江辰收回目光,不置可否地笑了笑。“或许吧。
”他没有再继续这个话题,而是转回了正事。“我的条件很简单。伟业集团起死回生后,
我要百分之三十的股份。”百分之三十。狮子大开口。但苏然很清楚,
她现在没有讨价还价的余地。伟业集团就是个烫手山芋,没有江辰,别说起死回生,
恐怕明天就会被那些债主生吞活剥。“我怎么知道,你是不是想趁机吞并伟业?
”苏然问出了心底的疑虑。江辰靠在沙发上,手指轻轻敲击着扶手。“沈太太,你要搞清楚。
如果我想吞并,根本不需要这么麻烦。”“现在的伟业,在我眼里,一文不值。”“我帮你,
只是因为我跟沈伟之间,有些旧账需要清算。让他一无所有地死去,太便宜他了。
”他的语气很淡,但苏然却听出了一股浓烈的恨意。这两个人之间的恩怨,
恐怕比外界传闻的还要深。“好,我答应你。”苏然几乎没有犹豫。和一无所有比起来,
出让百分之三十的股份,是她目前能抓住的唯一一根救命稻草。“合作愉快。”江辰站起身,
朝她伸出手。苏然握了上去,男人的手掌宽大而干燥,带着一丝凉意。“明天上午九点,
去公司开会。”江辰说完,便转身向外走去。走到门口时,他又停下脚步,
回头看了一眼那个始终躲在苏然身后的孩子。这一次,他的眼神里没有了探究,
只剩下冰冷的漠然。仿佛刚才那句“眼熟”,真的只是一句随口的玩笑。江辰走后,
苏然紧绷的神经才稍稍放松。她蹲下身,看着沈安。“别怕,没事了。”沈安却摇了摇头,
小声说:“那个叔叔,好可怕。”苏然沉默了。江辰确实可怕。他的气场太强,心思太深,
像一张密不透风的网,让人看不透,也逃不掉。和这样的男人合作,无异于与虎谋皮。
但她别无选择。第二天一早,苏然把沈安暂时托付给了一个相熟的邻居,
换上了一身干练的职业套装,准时出现在了伟业集团的楼下。这是她第一次以女主人的身份,
踏入这里。前台小姐看到她,眼神里闪过一丝惊讶和鄙夷,
但还是恭敬地喊了一声“沈太太”。苏然直接乘电梯上了顶层的会议室。推开门,
里面已经坐满了人。以婆婆刘凤霞和小姑子沈月为首的沈家人,还有公司的几位元老级董事。
所有人的目光,都像利剑一样射向她。“哟,还真敢来啊。”沈月阴阳怪气地开口,
她穿着一身名牌,妆容精致,看苏然的眼神像在看一只臭虫。
“一个只会做饭生不出蛋的家庭主妇,也想来管公司?你懂什么叫财报吗?
”一位头发花白的董事也跟着附和。“沈月说得对。苏女士,我们知道你是沈伟的遗孀,
但公司不是儿戏。你还是拿着分红回家带孩子吧,这里不适合你。”“就是,
一个女人家家的,抛头露面像什么样子!”“把公司交给你,不出三天就得完蛋!
”此起彼伏的质疑和嘲讽,像潮水一样向苏然涌来。刘凤霞更是直接拍了桌子。“苏然!
我告诉你,只要我老婆子还活着一天,你就别想动公司一分一毫!这公司是我儿子的心血,
跟你没有半点关系!”苏然站在门口,静静地听着。她没有愤怒,也没有反驳。
这些人的嘴脸,和她预想中的一模一样。等他们说得差不多了,会议室的门再次被推开。
江辰在一群黑衣保镖的簇拥下,走了进来。他强大的气场瞬间压制了全场,
刚才还吵吵嚷嚷的会议室,立刻鸦雀无声。所有人都惊愕地看着这位不速之客。
“江……江辰?你怎么会在这里?”沈月结结巴巴地问。江辰理都没理她,径直走到主位旁,
拉开椅子,示意苏然坐下。苏然坦然地坐了下去。这个位置,本该属于沈伟。现在,属于她。
江辰自己则站在了苏然的身后,像一个忠诚的骑士。他环视一周,薄唇轻启。“从今天起,
江氏集团将正式注资伟业,帮助其渡过难关。”“而我,将作为伟业的特别顾问,
协助苏然董事长,处理公司的一切事务。”他的话,像一颗重磅炸弹,在会议室里炸开。
所有人都懵了。江辰?注资伟业?还给苏然当顾问?这是太阳从西边出来了?“不可能!
”刘凤霞第一个跳起来反对,“江辰,你安的什么心!你跟我儿子斗了这么多年,
你会这么好心?”“就是!黄鼠狼给鸡拜年,没安好心!”江辰冷笑一声。“我好心不好心,
轮不到你们来评价。”“你们只需要知道,现在的伟业,除了我,没人救得了。
”“如果你们想看着沈伟一辈子的心血破产清算,然后大家一起滚蛋,我没意见。”一句话,
堵住了所有人的嘴。他们可以不信苏然,但他们不能不信江辰的实力和手段。
沈月不甘心地看向苏然,嫉妒得眼睛都红了。“苏然!你到底使了什么狐媚手段,
竟然能勾搭上江辰!”苏然懒得跟她废话,直接将一份文件扔在桌上。
“这是城西那个项目的策划案,我昨天看了一下。”“预算虚高了百分之三十,
合作方是沈月你表哥的公司,项目负责人也是你。沈副总,你能解释一下吗?”这份资料,
是昨晚江辰发给她的。他让她用这个,作为立威的第一枪。沈月的脸“唰”地一下白了。
“你……你胡说八道!你血口喷人!”“是不是胡说,查一下账就知道了。
”苏然的语气不带一丝感情,“从今天起,公司所有超过一百万的支出,必须由我亲自签字。
财务部,立刻冻结城西项目的资金。”她的目光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声音不大,
却掷地有声。“我不管你们以前是怎么做的。”“但现在,这家公司,我说了算。
”整个会议室,落针可闻。那些刚才还叫嚣着让她滚蛋的董事们,此刻都低下了头,
不敢与她对视。他们这才意识到,这个一直被他们看不起的沈家媳妇,
已经不再是那个可以任人拿捏的软柿子了。她的身后,站着江辰。会议不欢而散。
沈家人和几个老董事灰溜溜地走了。偌大的会议室只剩下苏然和江辰。“感觉怎么样?
”江辰递给她一杯温水。“还行。”苏然喝了一口,紧绷的身体才放松下来,“谢谢。
”“这只是开始。”江辰看着她,“沈家的这群蛀虫,不清理干净,公司永远好不了。
”苏然点点头。她知道,接下来的路,会更难走。她起身,走向沈伟的董事长办公室。
这里的一切都还保持着原样,只是少了一个主人。苏-然环顾四周,心情复杂。
她走到巨大的红木办公桌后,试着拉了拉抽屉。大部分都锁着。她找来工具,费了点力气,
撬开了最下面的一个抽屉。里面没有她想象中的机密文件或账本。只有一个陈旧的牛皮纸袋。
苏然打开纸袋,从里面倒出来的,不是文件。而是一张泛黄的旧照片。照片上,
是一个笑容明媚的陌生女人,怀里抱着一个襁褓中的婴儿。女人的眉眼很温柔,
是苏然从未见过的模样。她将照片翻过来。背面,用钢笔写着一行娟秀的小字。一个名字,
和一个日期。林雪。五年前,十月二十三日。第4章林雪。这个陌生的名字,像一根刺,
扎进了苏然的心里。她是谁?和沈伟是什么关系?照片里的婴儿,又是谁?是沈安吗?
苏然拿出手机,翻出沈安的照片。照片里的婴儿太小,五官还没长开,
看不出和现在的沈安有几分相似。但那个日期,五年前的十月二十三日……苏然记得很清楚,
沈安的资料上写着,他的生日,就是十月二十三日。难道,这个叫林雪的女人,
才是沈安的亲生母亲?那沈伟带沈安回家时,为什么只字不提?无数个疑问,像一团乱麻,
在苏然的脑子里缠绕。她将照片放回牛皮纸袋,收进了自己的包里。这件事,她必须查清楚。
接下来的几天,苏然在江辰的帮助下,开始大刀阔斧地整顿公司。她以雷霆手段,
罢免了沈月副总经理的职位,换上了江辰派来的职业经理人。同时,
她下令彻查公司所有账目,将几个跟着沈月一起捞油水的中层干部全部开除。公司的风气,
为之一清。那些原本等着看她笑话的老员工,也渐渐改变了态度。他们发现,
这位新来的董事长虽然年轻,但行事果决,看问题一针见血,
比只会搞裙带关系的沈月强了不止一百倍。当然,这一切都离不开江辰在背后的指点。
这个男人,仿佛拥有一双洞悉一切的眼睛。公司的每一个漏洞,每一个潜在的危机,
他都能提前预知,并给出最有效的解决方案。苏然每天都像一块海绵,
疯狂地吸收着这些知识。她白天在公司处理堆积如山的事务,
晚上回家还要学习各种管理课程和金融知识。她几乎没有时间去想那些糟心事,
也没有时间去悲伤。她唯一能放松的时刻,就是每天晚上,看到沈安那张熟睡的脸。
孩子很乖,也很懂事。他从不哭闹,也不问她为什么每天都那么忙。
他只是安安静静地待在家里,看书,画画,等她回来。然后,在她疲惫地坐在沙发上时,
给她递上一杯水。这份无声的陪伴,成了苏然唯一的慰藉。这天晚上,
苏然刚处理完一份紧急文件,准备休息,却接到了江辰的电话。“查到了。”电话那头,
江辰的声音一如既往的沉稳。苏然的心提了起来,“查到什么了?”“你让我查的那个女人,
林雪。”苏然立刻坐直了身体,“她是谁?”“一个很普通的女人,单亲妈妈,
五年前在一场车祸中丧生。”“车祸?”苏然的呼吸一窒,“什么时候?”“十月二十三日。
”江辰报出的日期,和照片背后的日期,一模一样。苏然只觉得一股寒意从脚底升起,
瞬间传遍四肢百骸。太巧了。沈安的生日,林雪的忌日,都在同一天。“那场车祸,
有查到什么吗?”苏然的声音有些发颤。“警方当时的定论是,肇事司机疲劳驾驶,意外。
司机赔了一笔钱,案子就了了。”江辰的语气很平静,却让苏然感到一阵心悸。
“那……那个司机是谁?”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苏然,这件事,你确定要查下去吗?
”江辰的语气忽然变得严肃,“有些真相,可能比你想象的更残酷。”“我要知道。
”苏然的态度很坚决。她有预感,这件事和沈伟脱不了干系。她必须知道,
自己到底嫁给了一个什么样的男人。“好。”江辰似乎叹了口气,“肇事司机叫张强,
是个货车司机。但是,在他出事后不久,他的账户里,多了一笔五十万的汇款。”“汇款人,
是沈伟的私人助理。”苏然的脑子“嗡”的一声,一片空白。沈伟。果然是他。
他用钱买通了司机,顶替了罪名。那场所谓的“意外”,真正的肇事者,就是沈伟!
他撞死了沈安的母亲!这个认知,像一把重锤,狠狠地砸在苏然的心上。她一直以为,
沈伟只是不忠,只是冷漠。却没想到,他手上竟然还沾着人命。他把沈安带回家,
让苏然抚养他,究竟是出于愧疚,还是为了掩盖他更深的罪恶?“江辰,谢谢你。
”苏然挂了电话,整个人瘫坐在椅子上,浑身冰冷。她看着窗外漆黑的夜色,
只觉得这个世界充满了谎言和肮脏。就在这时,她的房门被轻轻推开。沈安穿着小熊睡衣,
揉着眼睛走了进来。“你怎么还没睡?”他奶声奶气地问。苏-然看着他那张酷似沈伟,
却又清澈无辜的脸,心情复杂到了极点。她该怎么面对这个孩子?这个杀母仇人的“儿子”。
她强忍着内心的翻涌,朝他招了招手。“过来。”沈安乖乖地走到她面前。
苏然把他抱进怀里,紧紧地抱着。孩子小小的身体很温暖,带着一股奶香味。“以后,
我就是你妈妈,好不好?”苏然的声音有些哽咽。不管真相如何,不管沈伟是个怎样的人渣。
这个孩子,是无辜的。林雪已经不在了,她不能让她的孩子,再活在仇恨和谎言里。
沈安似乎被她突如其来的情绪吓到了,小手轻轻拍着她的背,像是在安慰她。“你别哭。
”苏然再也忍不住,眼泪决堤而下。她哭的不是自己失败的婚姻,也不是沈伟的背叛。
她哭的是那个素未谋面,却因一个男人而香消玉殒的林雪。哭的是这个一出生就失去了母亲,
还被当成筹码的可怜孩子。也哭她自己,被卷入这场肮脏的阴谋,无法脱身。第二天,
苏然红着眼睛去了公司。她刚坐下,小姑子沈月就闯了进来。“苏然!你这个毒妇!
你把我妈气病了!”沈月满脸怒容,上来就要打她。苏然侧身躲过,冷冷地看着她。
“她又怎么了?”“你还好意思问!你把我在公司的职位罢了,断了我妈的生活费,
她现在气得高血压犯了,住院了!”“住院了就好好待在医院。”苏-然面无表情,
“医药费我会让财务去结,但生活费,一分都没有。”“你!”沈月气得发抖,“苏然,
你别太过分!那是我妈,是沈伟的亲妈!”“所以呢?”苏然反问,“她是你妈,不是我妈。
沈伟死了,我跟你们沈家,就没关系了。”“唯一的牵扯,就是这份遗嘱。”“想要钱,
可以。让她来求我。”“你做梦!”沈月尖叫着,像个泼妇一样扑上来撕扯苏然的衣服。
苏然早有防备,一把抓住了她的手。正在这时,办公室的门被推开。
一个穿着警服的中年男人走了进来,他身后还跟着两个年轻的警员。“请问,
哪位是苏然女士?”沈月和苏然都愣住了。中年警察出示了一下证件。“我们是市刑警队的。
关于沈伟先生的车祸,我们发现了一些新的线索,需要你配合调查。”苏然的心猛地一跳。
新的线索?难道是警方也查到了什么?中年警察的目光锐利如鹰,紧紧地盯着她。
“我们有理由怀疑,沈伟先生的死,并非意外。”“在他的车上,
我们发现了刹车被人为破坏的痕迹。”“这是一起谋杀案。”谋杀案!这三个字,
让在场的所有人都倒吸了一口凉气。沈月更是吓得松开了手,脸色惨白。警察的下一个问题,
更是让苏然如坠冰窟。“苏然女士,请问,在你丈夫出事当晚,你在哪里?
有谁可以为你作证?”第5章刑警队的审讯室,灯光惨白。苏然坐在冰冷的椅子上,
面前是一杯已经凉透了的水。“苏然女士,请你再仔细想想。”负责审讯的王警官,
就是那天去公司的中年警察,他的眼神像鹰一样锐利。
“你丈夫出事的时间是晚上十点到十一点之间,那段时间,你真的一个人在家?”“是。
”苏然的回答很平静。那天晚上,沈伟又是一夜未归,她早就习惯了。她一个人吃了晚饭,
看了会儿书,很早就睡了。“没有人能证明吗?比如保姆,或者监控?
”“别墅的保姆半个月前就辞退了,沈伟说家里不需要那么多人。”苏-然淡淡道,
“至于监控,客厅的坏了很久,一直没修。”现在想来,这一切都太过巧合。
仿佛有人提前为她铺好了一条通往嫌疑人的路。王警官在本子上记着什么,抬头看了她一眼。
“我们查到,沈伟先生生前购买了一份巨额人身意外保险,受益人是你。”苏然的心一沉。
这件事,她完全不知道。“而且,我们接到匿名举报,说你和沈伟先生感情不和,
他甚至带了私生子回家,你有充分的作案动机。”匿名举报?不用想也知道,肯定是沈家人。
“我没有杀他。”苏然看着王警官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道。“我们会调查清楚的。
”王警官合上本子,“在事情查清楚之前,你将作为第一嫌疑人,不得离开本市。
”从警局出来,天已经黑了。冷风吹在脸上,苏然却感觉不到丝毫寒意。她的心,
比这冬夜的寒风还要冷。谋杀,保险,私生子,感情不和。所有的证据,
都像一张精心编织的网,将她牢牢困住。她成了杀害亲夫的头号嫌疑人。
一辆黑色的宾利悄无声息地停在她身边。车窗降下,露出江辰那张冷峻的脸。“上车。
”苏然没有犹豫,拉开车门坐了进去。车里的暖气很足,她冰冷的手脚渐渐有了一丝温度。
“都听说了?”苏然的声音有些沙哑。“嗯。”江辰发动车子,
“我已经让我的律师团队介入了。在没有确凿证据前,他们动不了你。”“谢谢。
”除了这两个字,苏然不知道还能说什么。在她最狼狈,最无助的时候,伸出援手的,
竟然是她丈夫的死对头。何其讽刺。“是谁在整我?”苏然看向窗外飞速倒退的街景。
“除了沈家人,还会有谁。”江辰的语气带着一丝不屑,“这种上不得台面的手段,
很符合他们的风格。”“不,不止是他们。”苏然摇了摇头,“他们没这个脑子,
能把事情设计得这么环环相扣。”辞退保姆,弄坏监控,匿名举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