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夜投喂,他让我用命换前程导语八十年代末,空气里弥漫着躁动和机遇。我的男友江川,
一个下海经商的大学生,在电话那头,呼吸滚烫地嘱咐我,去市里最好的“红旗食品店”,
给他买七块奶油蛋糕。不多不少,必须是七块。我提着那个年代最时髦的蛋糕盒子,
骑着“永久”自行车穿过大半个城市,心里溢满了甜蜜。我要去他公司,
给辛苦加班的他和同事们一个惊喜。可我没想到,当我推开那扇斑驳的大门,
一场精心策划的“替死喜宴”,早已为我拉开了序幕。那七块蛋糕,吃的不是甜腻,
而是我的三魂七魄。01“陈希,去红旗食品店,买七块蛋糕,记住,不多不少,就要七块。
”电话那头,江川的声音刻意压低了,带着一丝不容置喙的严肃,和我熟悉的温和截然不同。
我正拿抹布擦着图书馆的木质书架,闻言愣住了,“七块?什么蛋糕这么金贵,
还要特地去市中心买?”八十年代末,奶油蛋糕是稀罕物,更是奢侈品。 江川平时节省,
今天却如此反常。“你别管,这是……这是我们公司跟外商谈项目,人家就喜欢这个调调,
图个吉利数字。”他的语气有些急促,似乎怕我多问,“钱不是问题,这单谈成了,
我年底就能分红,到时候就带你去逛上海,给你买最好看的裙子。
”他话语里描绘的蓝图让我心头发热。我与江川是大学同学,他毕业后响应号召,
一头扎进改革开放的浪潮里,进了家新成立的合资公司。而我,安于现状,
在县城的图书馆当个小小的管理员。为了他口中的“未来”,
我几乎把所有积蓄都贴补给了他。挂了电话,我立刻跟馆长请了假,
蹬上我的“永久”自行车,顶着初夏的燥热,往市中心赶。红旗食品店的橱窗里,
奶油蛋糕裱着精致的花,白得晃眼。我一咬牙,花了大半个月的工资,
小心翼翼地把七块蛋糕装进纸盒里,用网兜兜好,挂在车把上。
江川的公司在西郊的“工人文化宫”。 那是前些年建的苏式老楼,如今已经有些荒废,
只有他们公司租用了一层当临时办公室。骑到文化宫门口时,天已经彻底黑了。
巨大的建筑像一头沉默的野兽,黑漆漆的窗户宛如它空洞的眼窝。
门口挂着块崭新的木牌子——“华美贸易进出口公司”。我扶着车,心里莫名有些发怵。
“陈希!”江川的声音从门里传来,带着几分夸张的惊喜。他快步走出来,
一把接过我手里的蛋糕盒子,眼底是压不住的亢奋光芒。“快进来,大家可都等着你呢。
”我被他拉着进了大门。里面比我想象的热闹。大厅里亮着几盏昏黄的灯,
七八个男男女女围着一张大桌子,看见我,都笑得过分热情。“哎呀,这就是小陈吧?
江川可真有福气,女朋友这么漂亮还这么体贴!”一个穿着的确良衬衫的中年男人笑着说。
我有些不好意思,脸颊发烫。江川把我按在主位坐下,将蛋糕盒子放在桌子中央,
像是完成了一项神圣的使命。他凑到我耳边,用只有我能听到的声音问:“七块,对吧?
”“嗯。”我害羞地点头,准备起身帮大家拆盒子,分蛋糕。就在这时,
一阵阴冷的风从背后吹过,一个苍老沙哑的声音,如同锈铁摩擦,
直接钻进我的脑子里:“傻丫头,还美呢!
这可是‘七魂替生局’……知不知道你亲手奉上的,是自己的三魂七魄啊!”我浑身一僵,
血液仿佛瞬间凝固。那声音再次响起,带着无尽的悲凉和急切:“你手里的蛋糕一旦分出去,
你就得替这满屋子的鬼,永生永世被困在这四阴之地,再也别想出去了!
”02我的手指停在蛋糕盒的绸带上,全身的力气仿佛都被抽空了。
“七魂替生局”……这是什么东西?我猛地抬头,环顾四周。大厅里灯光昏暗,
将每个人的脸都照得影影绰绰。江川的“同事们”,一个个都带着和善的微笑,
但那笑容僵硬得像是挂在脸上的面具。他们的脸色都透着一种不正常的青白,眼底深处,
是死一般的沉寂。这不是活人该有的样子!我的心脏狂跳起来,
一股寒意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陈希,怎么了?快打开啊。”江川催促着,
他的笑容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焦躁。他伸出手,想要替我打开盒子。“别让他碰!
”脑海里那个苍老的声音厉喝一声。我像被针扎了一下,猛地一缩手,
连人带椅子往后挪了半米,惊恐地看着江川。“我……我有点累。”我攥紧了衣角,
指甲深深陷进掌心,用疼痛维持着最后一丝清醒,“骑了太久的车,头晕。
”穿的的确良衬衫的男人,也就是他们的“张经理”,脸上的笑容淡了些,“小陈太辛苦了。
江川啊,还不快给你女朋友倒杯水?”一个穿着蓝色工装的瘦高个青年立刻起身,
走向角落的开水瓶。他的动作很僵硬,走路时膝盖几乎不打弯,像个提线木偶。
我盯着他的背影,记忆锚点瞬间被触发——他的工装后背上,有一块巴掌大的深色油渍,
形状像一只蝴蝶。江川把一杯搪瓷缸子递到我面前,水面上漂着几粒茶叶末。
“喝点热水就好了。大家都等着吃蛋糕呢,这是你的一片心意,不能浪费了。
”他的话语温柔,可我却听出了一层裹着蜜糖的催促。那个声音又在我脑中响起:“别喝!
那是混了香灰的符水,喝了你的魂就更不稳了。”我端着杯子,手抖得厉害。
热水的热气熏得我眼睛发酸,泪水差点涌出来。我不敢相信,
眼前这个我深爱着、恨不得把心都掏给他的男人,竟然在处心积虑地害我。“怎么不喝?
不渴吗?”张经理开口,语气里已经带上了几分审视的意味。那一瞬间,我福至心灵,
手一“滑”,滚烫的开水大半泼在了江川的手背上。“啊!”江川痛得叫了一声,猛地缩手。
我立刻站起来,满脸慌张和愧疚,“对不起!对不起江川!我不是故意的,我手滑了!
”趁着众人目光都集中在江川身上,我眼角的余光飞快地扫向那杯被打翻的水。
昏黄的灯光下,湿漉漉的地面上,除了茶叶,果然还散落着一些灰白色的粉末。
我的心彻底沉入了冰窟。“没事没事,”江川强忍着痛,扯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
“一点热水,不碍事。陈希你快坐,别站着了。”那个被称为张经理的男人,
眼神阴冷地扫了我一眼,然后又转向江川,嘴上说着关心的话:“江川,没事吧?
要不要去水房冲一下?”“不用了张经理,我们还是……还是先吃蛋糕吧。
”江川的目光落回到桌上的蛋糕盒上,那眼神里混杂着贪婪、急切,
还有一丝丝我看不懂的恐惧。仿佛那盒子里装的不是蛋糕,而是能救他命的灵丹妙药。
那个苍老的声音幽幽叹了口气:“丫头,你总算信了。这屋里,加上你男朋友,
一个活人都没有。他们是七只被困在这里的地缚灵。而你,就是江川找来的替死鬼。
”03我的大脑一片空白,耳边嗡嗡作响。不是活人……全是鬼?我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目光飞快地从每一个人脸上扫过。
张经理、穿蓝色工装的瘦高个、一个烫着时髦卷发的女青年……他们一共七个人,不多不少。
他们都直勾勾地盯着我,或者说,是盯着我面前的蛋糕盒,
眼神里透着一股饿了很久的贪婪。“看到了吗?那个女的,叫王娟,
生前是文化宫的舞蹈演员。瞧她那眼神,就差扑上来了。”脑中的声音冷哼道。
我顺着他的指引看去,那个叫王娟的女青年正无意识地舔着嘴唇,
喉咙里发出“咯咯”的声响,像是在吞咽口水。她的脖子上,有一道浅浅的勒痕,
不仔细看根本发现不了。这成了她独特的记忆锚点。江川!他到底为什么要这么做?
就为了他所谓的“前程”?“陈希,发什么呆呢?”江川用没被烫伤的手碰了碰我的胳膊,
语气不耐烦起来,“快把蛋糕分了吧,大家今天都辛苦了。”他的触碰冰冷刺骨,
让我猛地一颤。我不能坐以待毙!我深吸一口气,脸上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好、好啊。这么好的蛋糕,可不能浪费了。”我一边说着,
一边哆哆嗦嗦地去解蛋糕盒上的绳子。那绳子仿佛有千斤重,我解了半天,
手抖得就是打不开那个结。“我来吧。”江川失去了耐心,伸手就要抢。“别!
”我尖叫一声,猛地把盒子抱进怀里,像是护着什么珍宝,“这是我特意给你买的,
我想亲手分给你吃。”我的声音带着哭腔,听起来既委屈又固执。江川大概是怕把我逼急了,
反而坏事,只好放缓了语气:“好好好,你来,你来。我们不急。”他说着不急,
可那七双眼睛却像钉子一样钉在我身上。我低着头,手指在那个死结上胡乱地抠着,
大脑飞速运转。跑?门就在身后,可我跑得过这七个鬼吗?喊?这地方前不着村后不着店,
喊破喉咙也不会有人听见。“拖延时间。”脑中的声音提醒我,
“想办法弄清楚这‘替生局’到底是怎么回事。知己知彼,方有一线生机。”对,拖延时间!
我抬起头,泪眼婆娑地看着江川,声音哽咽:“江川,你还记得吗?我们刚在一起的时候,
你连买一根冰棍都要犹豫半天。现在……现在都能让我买这么贵的蛋糕了。
”我开始打感情牌,用我们过去的回忆来麻痹他。江川的脸上闪过一丝复杂的神情,有怀念,
有愧疚,但更多的是不耐烦。他敷衍地点点头:“是啊,所以我才要努力挣钱,
让你过上好日子。快……快吃蛋糕吧。”“我不。”我摇摇头,执拗地看着他,
“今天我高兴,我想听你多说说话。你跟我讲讲你公司的事吧,这位张经理,
还有……还有各位,都是做什么的呀?”我把话题引向那七个“东西”。
张经理皮笑肉不笑地开口:“我们啊,都是跟着江川一起做外贸的。小陈,
你男朋友可是我们这里的顶梁柱,脑子活,肯吃苦,前途无量啊!”他这话听起来是夸奖,
可我怎么听都觉得像是在给江川画一张吃不到嘴的饼。
那个苍老的声音再次响起:“别信他的鬼话。听好了,丫头,我叫李卫国,
是这文化宫的老门房。二十年前,这楼里起了一场大火,他们七个,就是被烧死在里面的。
因为怨气太重,一直被困在这里,成了地缚灵。”“火灾之后,这里就变得不干净。
谁要是八字轻,晚上从这儿过都得大病一场。后来你男朋友的公司租了这里,
他不知怎么就跟这些东西搭上了线。那个姓张的,生前是个投机倒把的骗子,他许诺江川,
只要找一个生辰八字纯阴、并且心甘情愿的女孩来替他们七个,他们就能解脱,
还能保佑江川升官发财。”“而你,就是他千挑万选出来的,那个‘纯阴’的替死鬼!
”04李大爷的话像一记重锤,狠狠砸在我的心上。原来如此!
怪不得江川在电话里反复强调要不多不少七块蛋糕。一块蛋糕,一条魂。这是要用我的命,
去换他们七个恶鬼的解脱和自己的飞黄腾达!我低头看着怀里沉甸甸的蛋糕盒,
只觉得它烫手无比。这里面哪里是香甜的奶油,分明是催命的毒药!“小陈怎么不说话了?
”那个叫王娟的女鬼咯咯地笑起来,声音尖锐得像指甲划过玻璃,“是不是太激动了?也是,
江川这么有出息,你跟着他,以后就是城里人了。”她的眼神在我身上游走,
像是在打量一件商品。我攥紧了拳头,指甲掐得掌心生疼。不行,不能怕,
越怕他们就越得意。我抬起头,挤出一个惨淡的笑容:“是啊,我太高兴了。江川,
我……我想先去上个厕所,行吗?”这是我能想到的唯一借口。我需要一个短暂的独处空间,
来消化这一切,并且听听李大爷有什么对策。江川眉头一皱,显然不想节外生枝。
但那张经理却挥了挥手,显得很大度:“去吧去吧,人有三急嘛。女厕所在走廊尽头左拐,
小心点,别走错了。”他的眼神意味深长,仿佛在提醒我不要耍花样。
我抱着蛋糕盒子站起身,几乎是同手同脚地走向走廊。我的每一步都像是踩在棉花上,
身后那八双眼睛如影随形。文化宫的走廊又长又黑,声控灯早就坏了,
只有尽头厕所门口一盏昏黄的小灯亮着。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陈腐的霉味。我一头扎进厕所,
反锁上门,背靠着冰冷的门板,大口大口地喘着气。“李大爷?李大爷您还在吗?
”我在心里默念。“在。”李大爷的声音听起来有些虚弱,“丫头,你得想办法破了这个局。
七魂替生,一旦完成,你的魂魄就会被撕成七片,分别填进他们的枯身,
替他们承受常年累月的业火焚烧之苦,而他们则能借着你的生气,重入轮回。到那时,
你就真的万劫不复了。”“那我该怎么办?”我的声音抖得不成样子,“我怎么才能出去?
”“难。”李大爷叹了口气,“这个局,关键就在于‘心甘情愿’四个字。
这也是为什么他们不直接抢你蛋糕,而是要哄着你,骗着你亲手分给他们。
只要你心里有一丝一毫的‘自愿’,这个局就能成。”“我现在根本不愿意!”我急切地说。
“可你之前是愿意的。”李大爷一针见血,“你带着蛋糕来,本身就是‘愿意’的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