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刺耳的心声骨瓷勺轻轻碰到婆婆松弛的嘴唇,米粥温热的香气弥漫在消毒水味的空气里。
“妈,再吃一口,就一口。”林晚秋的声音很轻,带着长年累月养成的耐心。五年了,
自从婆婆脑干出血瘫痪在床,她的世界就缩小到这间朝北的卧室,一方病床。
曾经在舞台上旋转跳跃的脚尖,如今只在厨房和卧室间挪动,脚踝上那道优雅的曲线,
早已被浮肿和疲惫掩盖。门“咔哒”一声开了。陆泽回来了。他脱下西装外套,
熟练地挂在玄关的衣架上,换上拖鞋的脚步声很轻。“晚秋,辛苦了。”他走过来,
从背后轻轻环住她的腰,下巴搁在她的肩窝,声音里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疲惫和心疼。
林晚秋的身体僵了一下。曾几何时,她最迷恋这个怀抱。现在,
只觉得那件带着外面寒气的衬衫,凉得像一块冰。“今天妈怎么样?
”陆泽的视线落在母亲蜡黄的脸上,眉头微微蹙起,演得像个孝子。“老样子。
”林晚秋垂下眼,继续喂着粥。就在这时,
一道清晰的、完全不属于陆泽口中温柔语调的声音,像一根钢针,直直刺入她的脑海。
她现在这副又黄又瘦的样子,真是倒胃口,带出去都嫌丢人。
林晚秋拿勺子的手猛地一抖。一滴滚烫的米粥溅在手背上,烫起一个红点。她猛地抬头,
看向陆泽。他脸上依旧是那副温柔关切的表情,嘴唇动了动,说出的话是:“小心点,
烫到了吗?”可那道冰冷的声音,却在他的话音落下前,再次在她脑中响起。
妈也差不多了,医生说就是这几个月的事。等她一死,就跟林晚秋离婚。
嗡——林晚秋感觉整个世界都在旋转,耳鸣声尖锐得像是要撕裂她的鼓膜。幻觉?
是她太累了吗?陆泽扶住她摇晃的身体,眼里的关切不似作伪:“晚秋?你怎么了?
是不是低血糖了?”他的手温暖而有力,可那声音却像来自地狱的寒冰。
到时候把薇薇接回来,这房子也该换个女主人了。薇薇。白薇薇。陆泽藏在心底,
从不敢对她提起的那个名字。他的初恋。林晚秋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
她费尽全身力气,才稳住没有倒下去。她推开陆泽的手,声音干涩。“我没事,可能有点累。
”她低下头,避开他的视线,拿起勺子,机械地搅动着碗里的粥。世界安静了,
只有墙上挂钟的滴答声,和婆婆喉咙里无意识的嗬嗬声。陆...泽,
在盘算着怎么等婆婆一死,就离婚,把白薇薇接回家。而她这五年……算什么?
为了照顾婆婆,她放弃了重返舞台的最后机会。为了省钱给婆婆请最好的护工,
她五年没买过一件新衣服。她的手,曾经能做出最美的天鹅手势,
现在却布满了操持家务的薄茧和烫伤的疤痕。原来,这一切在他眼里,
不过是一个随时可以丢弃的累赘。她看着自己倒映在汤匙里的脸,蜡黄,憔ें,
眼角甚至有了细纹。是啊,又黄又瘦,怎么比得上他心里的白月光。一阵轻微的晕眩感袭来,
她的眼前忽然浮现出一行淡蓝色的虚幻文字。起舞自救系统已激活。
新手任务:完成一次完整的足尖站立,坚持三十秒。任务奖励:美貌值+1,
财富值+100元。林晚秋眨了眨眼,那行字依旧悬浮在半空中,清晰无比。她没有哭,
也没有闹。眼泪是这个世界上最没用的东西。她只是端起碗,将最后一口粥喂进婆婆嘴里,
然后用毛巾,一点一点,擦干净婆婆的嘴角。整个过程,她的手稳得没有一丝颤抖。
2 废墟上的第一个足尖夜深了。陆泽早已在主卧睡熟,轻微的鼾声隔着门板传来。
林晚秋躺在客房的单人床上,眼睛睁得雪亮。她不敢睡,一闭上眼,
陆泽那些恶毒的心声就像潮水一样涌来,要将她溺毙。五年婚姻,
原来是一场精心策划的骗局。他不是爱她,他只是需要一个免费的保姆,
来伺候他瘫痪的母亲,好让他能心安理得地去思念他的白月光。
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攥紧,疼得她喘不过气。但疼过之后,却是蚀骨的冷。
她轻轻掀开被子,赤着脚,踩在冰凉的地板上。窗外的月光,像一层薄霜,洒在她身上。
她看着眼前那行依旧悬浮着的淡蓝色文字。新手任务:完成一次完整的足尖站立,
坚持三十秒。起舞自救?她低头,看着自己的双脚。曾经,这是她最引以为傲的部位,
被称为“被上帝亲吻过的脚”。如今,脚趾因为长时间的劳累有些变形,
脚背的皮肤也粗糙不堪。它们还能再立起来吗?林晚秋走到窗边,扶着冰冷的窗台,
深吸一口气。她试着绷直脚背,将身体的重心慢慢向上提。
“嘶——”脚踝处传来一阵尖锐的刺痛,像是有无数根针在同时扎刺。
肌肉因为久不使用而变得僵硬,发出无声的抗议。才刚抬起一点,身体就控制不住地晃动,
重重地摔回了地面。额头上瞬间冒出一层细密的冷汗。真可笑。曾经的首席芭蕾舞者,
如今连一个最基础的足尖站立都做不到。她没有放弃。一次,两次,三次……每一次尝试,
都伴随着剧烈的疼痛和摇晃。客厅的挂钟滴答作响,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
汗水浸湿了她的睡衣,贴在身上,又冷又黏。终于,在不知道第多少次尝试后,
她的脚尖奇迹般地找到了那个微妙的平衡点。身体晃了晃,稳住了!她扶着窗台,
整个身体的重量都压在了那小小的足尖上。剧痛从脚底传来,沿着小腿,一路蔓延到大脑。
她咬紧牙关,指甲深深掐进窗台的木头里。10,9,8……脑海中,
竟然出现了倒计时。林晚秋的眼睛死死盯着窗外那轮清冷的月亮,仿佛要将它望穿。陆泽,
白薇薇……那些屈辱,那些不甘,那些被践踏的五年青春,在这一刻,
都化作了支撑她站立的力量。3,2,1!任务完成!奖励:美貌值+1,
财富值+100元。淡蓝色的光幕一闪,一股温暖的气流瞬间包裹了她的双脚,
那撕裂般的疼痛竟奇迹般地减轻了许多。同时,她的手机轻轻震动了一下。林晚秋拿起手机,
屏幕上是一条银行到账短信。
您尾号XXXX的储蓄卡账户……收入人民币100.00元。是真的!
这一切都是真的!林晚秋缓缓放下脚,身体靠着墙壁,无力地滑坐到地上。
她看着自己的双脚,又看了看手机上的短信,眼眶一热,有什么东西终于决堤。
但她没有发出一点声音,只是死死地咬住自己的手背,将所有的呜咽和颤抖,
都吞进了肚子里。哭,也要在废墟之上,为自己而哭。从今天起,
她不再是陆泽的免费保姆林晚秋。她要为自己,重新站起来。3 拙劣的演技第二天清晨,
林晚秋像往常一样,天不亮就起了床。她给婆婆擦洗、翻身、换上干净的衣物,
然后去厨房准备早餐。一切都和过去五年里的每一天一样,平静无波。陆泽起床时,
林晚秋已经把温热的牛奶和煎好的鸡蛋摆在了餐桌上。他走过来,习惯性地想从背后抱她。
林晚秋不着痕迹地侧身躲开,端起了牛奶。“快吃吧,今天要去公司开早会,别迟到了。
”她的语气很平淡,听不出任何情绪。陆泽的手僵在半空,有些尴尬。他打量着林晚秋。
今天的她,好像有哪里不一样了。脸色似乎没有那么蜡黄了,眼下的青黑也淡了一些。
虽然穿着的还是那件洗得发白的旧家居服,但整个人的精气神,似乎提上来了。错觉吗?
怎么感觉她好像好看了点?那道冰冷的心声再次响起。林晚秋端着杯子的手紧了紧,
指节泛白。她抬起头,迎上陆泽探究的目光,微微一笑。“怎么了?我脸上有东西?”“没,
没有。”陆泽掩饰地笑了笑,“就是觉得你今天气色不错。”算了,好看一点也好,
省得带出去丢人。林晚-秋在心里冷笑。她低下头,喝了一口牛奶,掩去眼底的嘲讽。
“对了,”陆泽像是想起了什么,从钱包里抽出一张银行卡,推到她面前,
“这张卡里有五万块,你拿着,给自己买点新衣服,买点护肤品,别太亏待自己了。
”他的语气温柔得能掐出水来。“你照顾妈这么辛苦,我心里都记着呢。我们是一家人,
你的好,我都知道。”若是昨天,林晚秋或许还会感动得一塌糊涂。但现在,她只觉得恶心。
反正妈也花不了多少钱了,给她点甜头,让她安分点,别到时候离婚闹得太难看。
薇薇最怕麻烦了。原来如此。这五万块,不是心疼,是封口费,是维稳金。
林晚秋没有拒绝。她拿起那张卡,指尖在冰凉的卡面上轻轻滑过。“好啊,”她抬眼,
冲陆泽露出一个堪称温顺的笑容,“谢谢老公。”她需要钱。复健需要钱,租练习室需要钱,
重新回到那个圈子,每一步,都需要钱。既然他愿意给,她为什么不要?
看着林晚秋顺从地收下卡,陆泽的脸上露出了满意的笑容。蠢女人,真好糊弄。
林晚秋垂下眼帘,将所有的情绪都藏了起来。没关系。就让他继续演。
她会做一个最合格的观众,静静地看着他,直到大幕落下,他身败名裂的那一天。吃完早饭,
陆泽开车去上班。林晚秋在给婆婆做完上午的按摩后,换上了一身许久不穿的运动服。
她对护工交代了几句,走出了家门。她没有去商场,而是坐公交车,
去了城市另一端一个偏僻的旧工业区。这里有一个废弃的社区活动中心,
里面有一间荒废了很久的舞蹈室。这是她最后的秘密基地。推开吱呀作响的门,
一股尘封的霉味扑面而来。阳光透过布满灰尘的窗户,照亮了空气中飞舞的尘埃。
舞蹈室很大,墙上的一面镜子已经花了,木质地板也有些翘起,但那个固定的把杆,
还牢牢地立在那里。林晚-秋走过去,用手拂去把杆上的灰尘。冰冷的触感,让她一阵恍惚。
仿佛回到了十几岁的时候,她也是这样,每天不知疲倦地在这里练习。
新任务发布:完成一组基础把杆训练擦地、半蹲、小踢腿。
任务奖励:美貌值+3,体能值+5,财富值+1000元。林晚秋深吸一口气,
将手搭在把杆上。她开始了第一个动作。身体是诚实的,五年来的荒废,
让每一个动作都变得无比艰难。肌肉酸痛,韧带僵硬,平衡感也差得离谱。
一个简单的小踢腿,她甚至无法将腿抬到九十度。汗水很快就湿透了她的后背。
她一次又一次地重复着,不厌其烦。疼,就忍着。累,就撑着。她知道,这是她唯一的路。
她要在这片废墟之上,一砖一瓦,为自己重建一座宫殿。4 昔日故人一连半个月,
林晚秋都过着双面人的生活。在家,她是那个温顺贤良、对丈夫言听计从的妻子,
无微不至地照顾着瘫痪的婆婆。出门,她就一头扎进那间废弃的舞蹈室,像个疯子一样,
和自己僵硬的身体较劲。系统的奖励在持续不断地累积。
美貌值:15体能值:22财富值:8600元她的变化是肉眼可见的。
皮肤变得细腻白皙,原本干枯的头发也恢复了光泽。因为长期劳累而有些佝偻的背,
重新挺拔起来,天鹅颈的优美线条再次显现。最重要的是,她的眼神。
不再是死水一潭的麻木,而是重新燃起了光。这天,她训练结束,浑身是汗地走出活动中心,
却在门口撞上了一个人。“对不……”“林晚秋?”一个带着惊讶和不确定的声音响起。
林晚秋抬头,愣住了。站在她面前的,是一个穿着简单白T恤和工装裤的男人,气质干净,
眼神清亮。是陈默。她曾经的舞伴,也是她芭蕾舞学校的师兄。“师兄?
”林晚秋有些不敢相信。陈默的视线在她身上上下打量,最后落在她背着的那个旧帆布包上,
包里露出了半截舞鞋。他的眉头皱了起来:“你……在这里……跳舞?”这个地方,
他也知道。当年,他们就是在这里一起训练,梦想着有一天能站上世界的舞台。后来,
她为了陆泽,放弃了去莫斯科大剧院进修的机会,嫁为人妇。而他,
则成了国内小有名气的青年编舞家。“我……”林晚-秋一时语塞,不知道该如何解释。
“你的脚,你的身体,还能跳吗?”陈默的语气有些急切,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惋셔。
他太清楚一个舞者中断五年意味着什么。那几乎是职业生涯的死刑。林晚秋没有回答,
只是默默地走回舞蹈室,推开了门。她走到把杆前,没有说话,只是深吸一口气,
利落地做了一个阿拉贝斯克arabesque。身体向后伸展,单腿支撑,
另一条腿高高抬起,手臂舒展。线条虽然还不够完美,高度也远不及巅峰时期,
但那股子刻在骨子里的韵味和感觉,却骗不了人。陈默的眼睛瞬间亮了。他快步走进来,
激动地抓住她的手臂:“你还在练!晚秋,你没有放弃!”林晚秋被他抓得有些疼,
轻轻挣开。“只是随便练练。”“随便练练?”陈默不信,“你的肌肉状态告诉我,
你已经练了不止一两天了。你到底想干什么?复出吗?”林--秋沉默了。复出?她想,
但她知道有多难。“晚秋,我最近在排一个新的舞剧,有一个角色……或许你可以来试试。
”陈默的语气里充满了期待。林晚秋的心猛地一跳。但她很快就冷静下来。“师兄,谢谢你。
但是我现在的情况……”她看了一眼手表,“我得回家给……家人做饭了。”她转身要走,
却被陈默拦住。“是因为陆泽吗?”他一针见血。林晚秋的脚步顿住了。
“当年所有人都反对你嫁给他,你偏不听。现在呢?他对你好吗?
”陈默的声音里带着压抑的怒气。林晚秋没有回头,只是淡淡地说:“这是我自己的事。
”她快步离开,像是在逃跑。她不敢告诉陈默真相,更不敢接受他的帮助。
在没有足够的力量之前,她不能暴露自己。回到家,一进门就闻到一股陌生的香水味。
陆泽正和一个打扮时髦的女人坐在沙发上,有说有笑。看到她回来,陆泽立刻站了起来,
笑容有些不自然。“晚秋,你回来了。这是我一个远房表妹,叫……小雅,刚从国外回来,
过来看看。”该死,她怎么提前回来了?不是说好下周的吗?白薇薇怎么来了!
我还没准备好!这下怎么跟林晚秋解释!林晚秋的目光,
落在了那个叫“小雅”的女人脸上。那张脸,她曾在陆泽偷偷藏起来的旧照片上见过。
白薇薇。她回来了。比他计划的,提前了整整一周。5 客房里的女主人白薇薇站起身,
脸上挂着无懈可击的甜美笑容,主动朝林晚秋伸出手。“嫂子好,我叫白薇薇,
一直听泽哥哥提起你,说你温柔又贤惠。今天一见,果然比我想象的还要有气质。
”她的声音娇滴滴的,眼神却带着一丝不动声色的审视。林晚秋看着她伸出的手,纤细白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