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相凯旋之日,敌邦献蓝眸美男子为贡,缚于榻前,以供女相择取。其人玉貌绮年,
乌发如瀑,肤胜寒玉, 目如碎蓝宝石,伏于榻前,静候女相择取。三军窃语,
皆谓此子貌可倾国,必为丞相掌中宠。后太祖病笃发狂,叱乌澜为故兄替身,王子大恸,
叩辞而去。大乾王朝连夜登报声明:此段全系野史妄言,恶意构陷,玷污女帝清名,
祸乱朝纲视听,百姓万不可轻信。朝廷已着廷尉府严查编撰、传谣之人,一经拿获,
必从重治罪,绝不姑息!1丞相,人给你洗干净了。老黑李逵似的脸上露出猥琐的笑。
我瞥了一眼榻上的男人,乌发披散、衣襟半敞的被缚在我的榻上。
踢了老黑一脚:自作主张。
老黑嘿嘿直乐:也就我们这些一起打天下的老伙计敢自作主张了。你都三十多了,
身边也该有个男人了。难不成你喜欢女人?嘿嘿,女的也行,那国王也送了金发蓝眼的舞姬,
只是没这个高贵,也没这个漂亮。老黑本名李飞,军中人叫他李将军,因为一张黑脸,
得了个老黑的称号。这不是看你独身这么多年了,身边也没个知冷知热的人。
这男的大小是个王子,带回去做个男宠男妾,你不是也有面?滚!我又给了老黑一脚。
老黑丝滑一躲,滑不溜秋的跑出了营帐。百年以后,也该有个人给你养老送终。
你可要好好把握这次机会嗷。我愣了一下。老黑的考虑也合理。我这些年一直独身。
因为慕容瑾忌惮我功高盖主,一个无后的权臣更让他放心。但一个异族血统的孩子,
名不正言不顺,就不会对慕容氏造成威胁。退一步来说,
一个好色的权臣比一个洁身自好的权臣更让慕容瑾有安全感。我看着床上的男人陷入了沉思,
乌发蓝眼,皮肤白皙,容貌俊美,宽肩窄腰,是中原和乌弥的混血。丞相不如解开我?
我很会伺候人。榻上的乌澜嗓音低缓,带了点异族口音。我假装没听见,喝了口茶。
乌弥国王让你来干什么?让我来侍奉丞相。你在你的国家是什么身份?
乌弥国王是我皇叔父,我父亲是上一任国王,我祖母是中原慕氏女,
所以我的外貌有中原特征。哦,明白了,夺嫡失败的王子被送来当贡品,
既能消灭隐患又能讨好我。正当我思考乌澜皇室血统的用处时,身上传来一股燥热,我皱眉。
乌澜开口:你喝的茶也是贡品,是为我们……助兴的。他说到助兴两个字的时候,
耳尖慢慢红了起来。我斟酌了下:……你愿意跟我吗?乌澜苦笑了一下,
宝石蓝的眼睛荡起一圈涟漪,眼角微红:求丞相怜我。我心尖一颤,叹了口气:罢了,
我出生入死的打了这么多年仗,享受享受怎么了?……谁在里面?让我进去!
营帐外传来卫慈带着薄怒的声音。首领这可不兴进啊!丞相这个时候肯定不愿意你进去。
外面一阵兵荒马乱。她说了吗?又一阵兵荒马乱,最后传来了老黑的声音。哎呦,
卫兄弟你现在进去,你家丞相这辈子都要萎了,她这辈子的幸福都被你毁了。
乌澜看我分神,动作更沉了些,我忍不住轻哼一声。那双宝石般沉郁的乌蓝眼眸里泛着情欲,
喉间滚出一声低哑又克制的气音,贴着我耳畔轻喘:主人……别分心。2第二天,
乌澜作为男侍侍候在我身边。我的冷面侍卫首领很不满乌澜,把脏活累活都给乌澜干。
我很诧异,卫慈一向无情无欲无感,乌澜竟能调动他的情绪吗?还是负面的。
你们闹矛盾了吗?卫慈绷着脸:你不是人。是神,不应该和老黑他们一样。
乌澜一脸诧异,我的侍卫首领竟敢骂我。实际并不是,卫慈与常人有异。
我试图和卫慈解释:我是人,还是个正常女人,是人就有欲望。卫慈皱眉,
语气里带着急切,试图证明我不是人:你智计无双,十四岁随陛下出山,十六岁名扬天下,
辅佐陛下征战数年,平定天下,二十五岁拜丞,二十六岁出海引进粮种,你与陛下情同手足,
一人一下,万万人之上。陛下曾亲口说过,这天下有你一半。天下百姓给你立生庙,
称你为丰穰娘娘。今年你三十五,平定乌弥叛乱,又立绝世之功。
卫慈语气焦躁又带着明显的疑惑:可你为什么会被妖精蛊惑?
在卫慈眼里我是无欲无求的神,我说我是有欲望的人,两种观念在他脑子里疯狂对冲。
噗嗤。乌澜终于没忍住笑出了声,不知道是因为卫慈称他为妖精,
还是他没想到卫慈这么天真。卫慈立刻看向乌澜,眼中迸出一股杀意,
下一秒就要除魔卫道了。我制止了他:就算是神也有欲望,更何况我是个位高权重的女人,
我和你这个苗寨的咪哆讲不通。就算有欲望也可以克制。你能吗?我能。
……那我不如你。你能不能赶他走?卫慈还试图和我商量。
我彻底怒了:我宋宴宁打了这么多年仗,享受享受怎么了?!你出去!这感觉太熟了,
我想到了我妈,当年我刚高考完想放松放松,第二天我妈就送了我一整套英语四级卷子。
3班师回朝的途中,我遇到了刺杀。毫无征兆,一个将军对我拔刀了。
卫慈没有让他伤到我分毫。我看着被制服的这个人,心里说不出是什么滋味。
这个人是叶氏族人,和我打过天下,吃过苦。十五年前,天下未定,我们攻打燕地迟迟不下,
可我们都不想错过这次机会,因为这场战役我们失去了太多。数万士兵死伤惨重,
两个高级将领战死,其中就包括慕容瑾在这个世界的大哥。这个时候。
叶氏族长率全族投奔我们,为了让叶氏安心,慕容瑾娶叶氏嫡女为妻。燕地很快被收服。
后来又打了五年,天下大定,慕容瑾登基,国号大乾,叶氏女为后,
叶氏一跃成为大乾第一望族。无论是打天下时,叶氏不服我做为女子却是第一军师,
肆意散播谣言说我魅惑慕容瑾,实则德不配位,要把我拉下马。还是建国后,
叶氏因侵占民田,纵容族中子弟欺压百姓,被我率领百官打压弹劾。我和叶氏始终有隔阂,
但还不到翻脸的时候。我把前后串联起来判断:京城有变。但没有任何人给我发电报,
说明皇宫被人控制了。我当机立断命人将刺杀我的人收押,军法处置。
下令抓捕收押军中所有的叶氏族人,然后原地安营扎寨,静观其变。这期间,
我又遇到了几次刺杀。次次都要取我性命,次次都不要命。
叶氏安插在军中的势力被我连根拔起。这很反常,叶氏全族拼了命的杀我,
而我不得不杀叶氏。一定有人在背后操控。可为了自保,我不得不受他摆控对叶氏出手。
晚上,一女子骑一匹快马给我带来了消息。这女子是我门生,
是开女子恩科之后的第一个女状元,我将她放在兵部历练。果然不负我的期望,
最先给我带来了消息。温令殊:恩师,大事不好。陛下病危,叶氏谋反,
陛下要你入宫平定叛乱!所以他做了什么让叶氏这么疯狂?这几年,慕容瑾旧伤复发,
牵扯早年毒素入脑,精神越发不正常。慕容瑾只有端王一个儿子,虽未封太子,
叶家也不至于造反。陛下旨要叶皇后殉葬,立你为继后垂帘听政,辅佐太子。6
我忍不住骂出声,慕容狗。我要是当了摄政太后绝对没有叶氏好果子吃。
怪不得叶氏全族拼了命也要来杀我。是我我也疯。45太医说,慕容瑾最多再活五年。
他旧伤复发,免疫力下降,牵扯昔年毒素趁机侵入了大脑,更可怕的是他时而清醒时而疯癫。
无论我表现的多么无心权势,他都怕他死后我篡他的位。更何况我确实有这个心思,
一起打下的江山,这天下他坐得,我自然也坐得,叶氏根本拦不住我。端王不可能继承皇位,
这天下终究会姓宋,和他再无干系。他想杀我,却杀不动。更担不起屠戮功臣的骂名。
现在他最在乎的就是史书对他的评价。于是他设了一局:先放出自己病重的消息,
再传出要立我为后、垂帘听政的旨意。他知道这消息会逼疯叶氏。叶氏动手,要么杀我,
要么被我杀。杀了我,他高枕无忧,唯一的遗憾是端王平庸, 不是他理想的继承人。
我杀了叶氏,他就逼我生下他的孩子。将来我若称帝,百年之后,
这天下还是他慕容 瑾的血脉。他的后代会感念他。后世史书会记载他的丰功伟绩。
他永远是开国之君。现在皇后死了,叶氏亡了,他觉得该和我明牌了。
慕容瑾眼中盛满疯狂:如果你不同意,那朕就用五年时间和你鱼死网破。朕不在乎,
这天下是否再起战火!朕只愿成就自己!
我实在忍不住嘲讽他:你现在还真成了无情帝王。自私自利,视人命如草芥。是啊。
慕容瑾笑了笑,不以为耻,反以为荣:我一个科技公司老板成了皇帝。
你一个历史科普博主成了丞相。万人之上,何等风光。我是大乾圣人,我造大乾盛世,
律法经济、粮食产量、工业产值、军事力量,无不引万国寰宇惊叹!慕容瑾呼出一口气,
缓缓说:你也别怪我心狠,这叫帝王术,谁叫天意弄人,让我活不到四十岁,
只能做一个千古半帝。慕容瑾顿了顿,说出的话带着恨意。何况,这是你欠我的。
刚出新手村是我们最弱的时候,那时候他替我挡了一剑,这时候他旧伤复发,确实有我一份。
我闭了闭眼。我在百姓心中地位高,可军中不是民间。当年打天下时,他是统帅,
爱兵如子,赏罚分明,三军归心。这几年他因为疯癫,迫不得已让我独掌兵权,
使我经营多年,但他昔年威望已深入人心。而且我若造反,名不正,言不顺。他一声令下,
军中必有半数人倒戈。真要反目,昔日袍泽必成死敌,天下再陷战火, 百姓流离失所。
我不能。再次睁开眼。我承诺他:若你我之子有帝王之才,无论男女,我必立他为帝。
若他平庸无能,我绝不让这天下毁在他手里。野史记载:太祖疾笃,毒侵脑络,
自知寿不过五载,阴使叶后与丞相相斗,欲坐收渔利。叶氏既灭,太祖逼丞相与诞子嗣,
以固慕容血脉。丞相不忍天下再乱,许以立贤,不立庸懦。6理论上,我现在是皇后,
应该住在皇宫,但我直接回了丞相府。万一哪天慕容瑾精神错乱,直接掐死我也说不定。
还是大本营安全。晚上,乌澜穿着一席衣襟半敞的深蓝睡袍来找我,什么心思不言而喻。
我没让他近身,哄着他:鉴于我答应了慕容瑾和他孕育一子,现在不能和你同房。
考虑到你深闺寂寞,我送你几本书学习。乌澜眼看着那几本书明显愣住了。我勾了勾手,
叫他过来。他迟疑了一下,跪在我床边。我勾住他柔顺的长发,
笑的温柔:你来我身边是有野心的,不是吗?乌澜浑身僵硬,沁出冷汗。我笑容不变,
温柔地教导他:你所求之物,若只凭以色侍人,终难长久。这些书卷,或载礼仪道德,
或录我亲悟兵法,你且拿去好好研读。乌澜惊疑不定:丞相想从我这里得到什么?
我没有回答他,看向窗外,目光悠远,一副绝世高人的姿态。好好学汉语,不然读不懂。
我说,过几天我要考你汉语六级,有听力有阅读还有作文翻译。
乌澜:何谓……汉语六级?我不懂。可知我在太学设立的外语四六级考试?懂吗?
7我被册立为后的消息,没有昭告天下,只在顶尖世家与朝堂人精之间,心照不宣地流转着。
我以为这事儿就这么过了。没想到,早朝上蹦出来一只愣头青。臣弹劾丞相!他出列,
捧笏高声道,丞相私藏乌弥貌美贡品,将其作为男宠豢养,实属藐视皇威,
不将陛下放在眼里!大殿里静了一瞬。然后,我听见无数人倒吸冷气的声音。我也愣住了,
不可置信地看着那人。这和贴脸对慕容瑾说你老婆给你戴绿帽,你想怎么办?
有什么区别?龙椅上,慕容瑾的指尖轻轻敲着扶手,一下,一下。他目光落在我身上,
沉沉地,似笑非笑。满朝文武低着头,大气不敢出,有人已经开始发抖了。
陛下本就不精神正常,这小子想干什么?刺激到陛下大家都玩完了。
我琢磨着要不要说点什么。然后他笑了。不是冷笑,也不是怒笑。
是一声轻轻的、散漫的笑,从喉咙里滚出来的笑。朕的皇后,喜欢谁,宠谁,
何须向天下人交代。我嘴角抽了抽。愣头青彻底变愣头青了。满朝文武也变愣头青了。
陛下的言论,他们怎么听不懂?一时间,民间报纸满天飞。街头巷尾、茶楼酒肆,
到处都是交头接耳的人。有人说:皇后养男宠,这不是打陛下的脸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