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卷:假面的诞生第一章:火中诞生的怪物十五年前·神奈川县桐生邸凛的记忆始于火。
不是温暖的壁炉火,而是吞噬一切的炼狱。她七岁那年的圣诞夜,一之濑家的清道夫
们来了。他们给的理由很可笑——父亲桐生正一知道了太多关于一之濑财团海外洗钱的秘密。
小孩子不用知道太多,领头的女人说。她戴着翡翠耳环,在火光中像蛇的眼睛,
只要记住,是你们自己打翻了蜡烛。凛被塞进地下室的酒窖。透过通风口,
她看见姐姐不,那时候还不是姐姐翡翠站在楼梯上,手里举着火把。翡翠那时才十六岁,
已经学会了上流社会的微笑——那种把残忍包装成优雅的表情。真遗憾,
翡翠对着通风口说,仿佛知道她在看,你哥哥本来可以活下来,如果他不是冲回去找你。
莲确实冲回去了。十二岁的少年在浓烟中摸索,最后把凛推出窗外,
自己却被坍塌的横梁压住。凛记得他最后的表情——不是痛苦,是解脱。他说:活下去,
凛。爬到他们够不到的地方。她滚下山坡,被荆棘刺得遍体鳞伤,左肩撞上燃烧的残骸。
痛觉在那一刻永久改变了她的神经回路——她从此对疼痛上瘾。
只有疼痛能让她确认自己还活着。社会福利机构找到她时,她已经失忆了。
医生说这是创伤后应激,只有她知道这是伪装。她需要一个干净的起点。
十五年后·圣心女子大学一之濑同学,您的红茶。凛从书中抬起头。
递茶的女学生眼神闪烁——那是混合着嫉妒与恐惧的表情。三个月前,
一之濑财团流落民间的继承人这个身份砸进圣心女子大学时,
所有人都以为是个恶劣的玩笑。直到DNA检测报告出现。
直到一之濑家的老管家跪在她面前,老泪纵横地喊椿小姐。直到翡翠亲自来学校,
在众目睽睽之下拥抱她,说妹妹,欢迎回家。凛知道翡翠在试探。
那个DNA样本是她用三年时间布局的成果——她黑入了一之濑家的医疗数据库,
发现真椿在十五年前那场火灾后对,同一场火灾,多么讽刺就被秘密送往瑞士疗养,
据说精神失常。而一之濑家需要一个新的椿来维持股价稳定。
她给了他们一个完美的赝品。姐姐今天真美,凛接过茶杯,指尖故意擦过翡翠的手背。
她研究过微表情,看到翡翠瞳孔收缩了0.3秒——那是性兴奋的生理反应。有趣。
传闻中翡翠对男性冷淡到病态,原来症结在这里。今晚家宴,
翡翠的声音像丝绸摩擦刀刃,父亲要宣布你进入董事会的事。父亲?凛歪头,
琥珀色的隐形眼镜在午后阳光下像猫科动物的眼睛,我以为一之濑宗一郎已经死了。
是继父。也是你的……翡翠停顿,露出意味深长的笑,生物学父亲。
凛的指尖掐进掌心。疼痛。记住疼痛。这是新情报——白河伯爵,
那个在政经界幕后操控了四十年的幽灵,竟然是她血缘上的父亲?而翡翠知道。
翡翠什么都知道,却仍在陪她演这场姐妹情深。当晚·一之濑本邸·和馆家宴是陷阱。
凛在踏入榻榻米房间的瞬间就确认了这一点。七名董事围坐,每人面前摆着怀石料理,
但没人动筷。他们在看她,像看一件待估价的商品。白河伯爵坐在上首。他比照片上更苍老,
但眼睛是年轻的——那种捕食者的年轻。凛在他眼中看到了自己的倒影:同样的眼型,
同样的薄唇,同样的……疯狂。椿,他开口,声音像砂纸摩擦,你左肩的伤,还疼吗?
凛的血液凝固了。她的疤痕从未对任何人展示过,除了……十五年前的火灾,
伯爵啜饮清酒,我派人找过你。桐生家的废墟里,只有一具七岁女童的焦尸。
我们都以为你死了。他在撒谎。凛确信。但如果他派人找过,
为什么……那具尸体是你母亲安排的替身,伯爵仿佛读出她的思想,
她偷走了我的女儿,想让她过普通人的生活。多么愚蠢。他放下酒杯,而现在,
你回来了。带着桐生家的仇恨,和一之濑家的血脉。房间里的空气变得粘稠。凛意识到,
这不是揭露,是加冕。伯爵知道她是谁,他知道她是冒牌货,但他不在乎。
他要的就是一个怪物。翡翠,伯爵说,告诉你的妹妹,一之濑家的规矩。
翡翠走到凛面前,突然跪下。她捧起凛的左手,亲吻那枚家族戒指——那是凛昨天才戴上的,
尺寸略大,在指根留下红痕。一之濑家的继承人,必须亲手清除阻碍,
翡翠的声音在颤抖,那不是恐惧,是狂喜,第一个阻碍,是知道太多的人。她拍掌。
纸门滑开,两名黑衣保镖拖进一个血肉模糊的男人。凛认出了他。山田,
她在大学唯一的朋友,唯一知道她失忆前在调查桐生家火灾的人。
他今早试图联系九条刑警,伯爵说,关于十五年前的神奈川县纵火案。凛看着山田。
他还活着,眼睛肿得睁不开,但嘴唇在动。他在说:跑……家规第二条,伯爵继续,
仁慈是弱者的奢侈品。一把匕首被放在凛面前的矮桌上。象牙柄,
刀刃上刻着一之濑家的家纹——血蔷薇。凛拿起匕首。她的动作很稳,十五年来的第一次,
她感谢那场火灾夺走了她的泪腺。她不会哭,她只会计算。杀死山田,她获得信任。拒绝,
她暴露身份。还有第三条路吗?父亲,她开口,声音比想象中更平静,
一之濑家的继承人,有权选择处刑方式吗?伯爵挑眉:当然。凛走向山田。
她蹲下身,用只有他能听见的声音说:对不起。然后,
她将匕首刺入自己的左肩——旧疤痕的正中央。鲜血喷涌而出。她咬破舌尖保持清醒,
在剧痛中微笑:他活着比死了更有价值。让他成为我的……宠物。
一个知道秘密却不敢说的哑巴,比尸体更有趣,不是吗?沉默。漫长的沉默。
然后伯爵大笑。那种真正的、愉悦的大笑。你果然是我的女儿,他说,翡翠,
带她去处理伤口。家宴继续。翡翠扶起她时,凛在她眼中看到了某种可怕的东西——崇拜。
翡翠在崇拜她的疯狂。而凛在疼痛中想:第一步,完成了。
缘的迷宫第二卷:血缘的迷宫第四章:刑警的嗅觉九条莲桐生莲第一次见到一之濑椿
,是在圣心大学的图书馆。他在调查一之濑家近年的意外死亡
事件——三名前董事在一年内相继自杀,死因都是过量服用安眠药,
但尸体呈现不自然的微笑表情。法医称之为强制性肌张力障碍,常见于氰化物中毒。
而这三人,十五年前都参与过桐生家的清道夫行动。莲的面部在火灾后重建了十七次。
他现在的脸是英俊的,甚至可以说是温柔的——那种让人放下戒备的温柔。只有他自己知道,
这张脸下面没有表情肌,他所有的微笑都是对着镜子练习了数千次的角度计算。
九条先生也对波德莱尔感兴趣?他抬头。穿着米色套装的少女站在书架间,
左肩微微僵硬——那是刻意掩饰疼痛的姿态。她手里拿着《恶之花》的初版复刻,
正是莲刚才放回去的位置。只是随便看看,他说,观察她的反应。
她的瞳孔在听到他声音时没有异常收缩,说明她不认得他的声音。
十五年前的少年变声期救了他。《腐尸》那篇,少女——椿,或者说凛——翻开书页,
‘我的爱,你虽已死去,却依然美丽。’您不觉得这很适合形容……家族企业吗?
莲的指尖在桌下收紧。她在试探。她知道他在调查一之濑家。
椿小姐对家族企业的理解很独特,他微笑,那个计算好的角度,
大多数人更喜欢用‘永续经营’之类的词。因为大多数人没见过家族企业的内脏,
凛将书放回书架,动作带着刻意的优雅,腐烂是从内部开始的,九条先生。
当您闻到香味时,说明尸僵已经形成。她转身离开,裙摆扫过他的裤脚。
莲注意到她的步伐——左脚比右脚轻0.5秒,那是长期负重训练形成的习惯。
什么样的千金小姐需要负重训练?还有她的肩膀。那种僵硬不是姿态问题,是近期外伤。
他昨天刚看过一之濑家的家宴监控非法获取,但谁在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