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秀兰躺在县医院住院部三楼的病房里，输液管里的液体一滴一滴，慢悠悠地砸进血管里，
像极了她这几十年孤苦伶仃的日子。五十七岁的人，头发已经白了大半，
脸上刻满了岁月的沟壑，唯有一双眼睛，在昏黄的灯光下，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和决绝。
三天前，她在家做饭时突然胃疼得直不起腰，冷汗浸透了衣衫，邻居发现后赶紧打了120，
把她送到了县医院。检查结果出来，只是慢性胃炎急性发作，不算什么大病，
输几天液就能好转。可就在她住院的第二天，老家的村支书打来了电话，说村里要拆迁，
她那套住了三十多年的老房子，能赔足足两百八十万。两百八十万，
对于一辈子靠种地、打零工拉扯四个孩子长大的李秀兰来说，无疑是一笔天文数字。
挂了电话，她握着手机的手止不住地发抖，不是因为高兴，而是因为犯愁——这钱，
该怎么分给四个孩子？她是个单亲妈妈，在孩子们还小的时候，丈夫就意外去世了。
为了把四个孩子养大成人，她起早贪黑，省吃俭用，累弯了腰，熬白了头，
把所有的心血都倾注在了他们身上。原以为，等孩子们都成家立业了，她就能享享清福，
可事实却是，孩子们长大后，各自有了自己的家庭，就渐渐把她忘了。老大王建国，
是家里的长子，按理说应该最孝顺，可他性子懦弱，什么都听媳妇张桂芬的。
张桂芬是个出了名的尖酸刻薄，眼里只有钱，自从嫁过来，就从没给过李秀兰好脸色，
还总嫌她累赘。老二王建华，是家里唯一的女儿，排行老二，性子软，耳根子也软，
嫁给了李伟，日子过得不算富裕，也不算差，可每次来看她，都是匆匆忙忙，
坐不了十分钟就走，从来没问过她吃得好不好、过得苦不苦。老三王建军，性子自私自利，
眼里只有自己，结婚后就搬去了城里，几乎不回老家，偶尔打电话，也都是有事求她，
要么是要钱，要么是让她帮忙带孩子。老四王强，是最小的儿子，被她惯得有些娇纵，
娶了个年轻漂亮的媳妇赵晓雅，两人都好吃懒做，花钱大手大脚，
经常向她伸手要钱补贴家用。这四个孩子，没有一个真正把她放在心上。平日里，
她一个人住在老家的老房子里，冷冷清清，生病了没人照顾，吃饭也常常是凑活一顿是一顿。
有时候，她夜里躺在床上，看着窗外的月光，心里满是委屈和寒心，可转念一想，
那终究是自己的亲骨肉，她舍不得苛责他们。可现在，拆迁款下来了，两百八十万，
足以让这四个孩子争得头破血流。她太了解自己的孩子们了，若是直接把钱分了，
轻则争吵不休，重则反目成仇，最后说不定还会把她这个老母亲抛在一边，谁也不管不顾。
与其这样，不如趁这个机会，好好测试一下他们，看看他们到底有没有一点孝心，
看看谁是真心待她，谁只是冲着她的钱来的。主意一定，李秀兰就找到了主治医生，
红着眼眶，恳求医生帮她演一场戏——假装她得了胃癌晚期，只剩下几个月的时间了。
医生一开始不愿意，觉得这样欺骗子女不好，可架不住李秀兰软磨硬泡，
又想起她一辈子不容易，最终还是答应了。“李阿姨，我可以帮你，但你得想清楚，
这场戏一旦演起来，就没有回头路了，要是孩子们得知真相，说不定会怨你。
”医生拍了拍她的肩膀，语气里满是担忧。李秀兰摇了摇头，眼里闪过一丝坚定：“医生，
我想清楚了。我活了一辈子，没享过什么福，就想看看，我的孩子们到底有没有一点良心。
若是他们真的孝顺，这钱我多给他们点也心甘情愿；若是他们只认钱不认人，这钱，
我宁愿自己留着养老，也不会给他们一分一毫。”医生点了点头，不再劝说，
转身去安排后续的事情。很快，病房里就贴上了相关的检查报告都是伪造的，
护士们也都被提前打好了招呼，配合李秀兰演戏。负责照顾李秀兰的护士叫陈曦，
是个二十出头的小姑娘，心地善良，得知李秀兰的苦衷后，十分同情她，
主动提出会好好配合她，帮她观察孩子们的反应。一切准备就绪后，李秀兰拿出手机，
开始给四个孩子打电话。她故意放慢了语速，声音虚弱无力，带着浓浓的鼻音，
仿佛下一秒就要断气似的。第一个打的是老大王建国。电话响了好半天，才被接起来，
电话那头传来张桂芬不耐烦的声音：“喂，谁啊？大中午的，正做饭呢，吵死了！
”李秀兰心里一凉，强忍着委屈，轻声说道：“桂芬，是我，妈。”“哦，是你啊，怎么了？
”张桂芬的语气更加不耐烦了，“我跟你说，建国今天上班，没时间听你唠叨，
有什么事就直说，别耽误我做饭。”“桂芬，我……我住院了，在县医院，
医生说……说我得了胃癌晚期，没多少时间了，你们……你们能不能过来看看我？
”李秀兰的声音越来越弱，还故意咳嗽了几声，咳得撕心裂肺。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
紧接着，张桂芬的声音就变了调，不是担心，而是惊讶和烦躁：“什么？胃癌晚期？妈，
你没开玩笑吧？你怎么会得这种病？”“我没开玩笑，医生都确诊了，”李秀兰哽咽着说道，
“我一个人在医院，身边没人照顾，心里害怕，你们过来陪陪我吧。”“哎呀，
这可怎么办啊！”张桂芬的声音里满是抱怨，“建国今天要加班，我还要做饭、照顾孩子，
哪有时间去医院啊？再说了，胃癌晚期，治也治不好，去了也没用，还浪费时间和钱。
”李秀兰的心彻底沉了下去，她没想到，自己的大儿媳竟然会说出这样的话。她强忍着眼泪，
继续说道：“桂芬，我知道你们忙，可我是你们的妈啊，我快要死了，
你们就不能过来送我最后一程吗？”“妈，不是我们不孝顺，是真的没时间，
”张桂芬的语气软了一点，但依旧带着不耐烦，“这样吧，等建国下班了，我们商量商量，
看看什么时候能过去。就这样吧，我先挂了，饭要糊了。”不等李秀兰说话，
张桂芬就匆匆挂了电话。听着电话里传来的忙音，李秀兰的眼泪终于忍不住掉了下来，
一滴一滴，砸在被子上，晕开一小片湿痕。陈曦在一旁看着，心里满是心疼，递过一张纸巾，
轻声安慰道：“阿姨，您别难过，说不定他们只是真的忙，过一会儿就过来了。
”李秀兰摇了摇头，擦了擦眼泪，苦笑着说道：“姑娘，我知道，他们不是忙，是不想来。
他们心里，根本就没有我这个妈。”接着，李秀兰又给老二王建华打了电话。
电话很快就被接起来，王建华的声音传来，带着一丝疲惫：“喂，妈，怎么了？
我正在上班呢。”“建华，妈住院了，在县医院，”李秀兰依旧用虚弱的声音说道，
“医生说，我得了胃癌晚期，没多少时间了，你能不能过来看看我？”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
王建华的声音带着一丝惊讶和慌乱：“什么？胃癌晚期？妈，您别吓我，是不是医生搞错了？
”“没有搞错，医生都确诊了，”李秀兰哽咽着说道，“我一个人在医院，很害怕，
你过来陪陪我吧。”“妈，我知道了，我这就请假过去，”王建华的声音里满是着急，
“您别害怕，有我在呢，我马上就到。”挂了电话，李秀兰的心里稍微有了一丝安慰，至少，
她的女儿还是在乎她的。可她不知道的是，王建华挂了电话后，立刻给丈夫李伟打了电话，
语气里满是焦虑：“李伟，不好了，我妈住院了，得了胃癌晚期，让我过去看看她。
”李伟的声音传来，带着一丝不耐烦：“胃癌晚期？那有什么好看的？治也治不好，
还浪费时间，你上班那么忙，请假还要扣工资，划不来。”“可她是我妈啊，她快要死了，
我怎么能不去看她？”王建华反驳道。“你妈？她什么时候想起你这个女儿了？平日里，
她对我们不管不顾，有好事也想着她那三个儿子，现在生病了，就想起你了？
”李伟的语气越来越差，“我告诉你，不准去，要么你就继续上班，要么你就辞职，
你自己选。”王建华沉默了，她知道李伟的脾气，一旦决定的事情，就很难改变。而且，
家里的经济条件不算好，她要是请假，扣了工资，家里的日子就更不好过了。犹豫了很久，
她最终还是妥协了，给李秀兰打了个电话，语气里满是愧疚：“妈，对不起，我这边走不开，
公司有急事，离不开人，我让李伟过去看您，您看行吗？”李秀兰听到这话，
心里的那一丝安慰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她知道，王建华是被李伟逼得，
可她还是忍不住难过。她轻声说道：“行吧，你忙你的，不用过来了，让李伟过来也行。
”挂了电话，李秀兰再也忍不住，失声痛哭起来。陈曦在一旁看着，也红了眼眶，
只能默默地陪着她，给她递纸巾，安慰她。第三个电话，李秀兰打给了老三王建军。
电话响了很久，才被接起来，王建军的声音带着一丝不耐烦：“喂，妈，什么事？
我正忙着呢。”“建军，我住院了，在县医院，医生说我得了胃癌晚期，没多少时间了，
你能不能过来看看我？”李秀兰的声音虚弱得几乎听不见。王建军的声音里满是惊讶，
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烦躁：“胃癌晚期？妈，你怎么会得这种病？你是不是跟我开玩笑呢？
”“我没开玩笑，医生都确诊了，”李秀兰哽咽着说道，“我一个人在医院，身边没人照顾，
你过来陪陪我吧。”“妈，我现在真的很忙，我这边有个项目，马上就要截止了，
根本走不开，”王建军的语气里满是推脱，“再说了，胃癌晚期，治也治不好，去了也没用，
还耽误我工作。这样吧，我给你打两千块钱，你自己买点好吃的，好好照顾自己，
等我忙完了，就过去看你。”“我不要你的钱，我要你过来陪陪我，”李秀兰哭着说道，
“建军，我是你妈，我快要死了，你就不能过来送我最后一程吗？”“妈，不是我不孝顺，
是真的没时间，”王建军的语气越来越不耐烦，“我这边真的很忙，好了，不说了，
我还要工作，就这样吧，我挂了。”电话被匆匆挂掉，李秀兰的心彻底凉透了。她没想到，
自己的第三个儿子，竟然也这么绝情。她辛辛苦苦把他养大，供他读书，给他买房结婚，
可到了她需要他的时候，他却连过来看看她都不愿意。最后，李秀兰给老四王强打了电话。
电话很快就被接起来，电话那头传来赵晓雅的声音，娇滴滴的：“喂，谁啊？”“晓雅，
是我，妈，”李秀兰的声音虚弱无力，“我住院了，在县医院，医生说我得了胃癌晚期，
没多少时间了，你们能不能过来看看我？”赵晓雅的声音里满是惊讶，
还有一丝嫌弃：“什么？胃癌晚期？妈，你怎么会得这种病啊？多晦气啊！
”李秀兰的心像被针扎了一样疼，她强忍着眼泪，说道：“晓雅，我知道晦气，
可我是你们的妈，我快要死了，你们就过来陪陪我吧。”“哎呀，妈，不是我们不孝顺，
是我们真的走不开，”赵晓雅的语气里满是推脱，“王强今天要和朋友去钓鱼，
我还要去逛街买衣服，哪有时间去医院啊？再说了，胃癌晚期，治也治不好，去了也没用，
还耽误我们玩。”“晓雅，我求求你们了，过来看看我吧，我一个人在医院，真的很害怕，
”李秀兰哭着恳求道。“妈，你别这样，我们真的没时间，”赵晓雅的语气有些不耐烦了，
“这样吧，我们给你打一千块钱，你自己买点东西，好好照顾自己，等我们有空了，
就过去看你。好了，不说了，我还要收拾东西去逛街呢，挂了。”电话挂了，
李秀兰瘫坐在床上，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一样往下掉。她看着天花板，心里满是绝望和寒心。
她一辈子辛辛苦苦拉扯四个孩子长大，可到头来，却落得这样一个下场。
孩子们一个个都只顾着自己的利益，根本就不管她的死活，在他们眼里，
她或许就是一个累赘，一个可有可无的人。陈曦在一旁看着，心里满是气愤和同情：“阿姨，
您别难过了，您的这些孩子，太不像话了，怎么能这么对您呢？”李秀兰擦了擦眼泪，
苦笑着说道：“姑娘，不怪他们，都怪我，是我没教育好他们，是我太宠他们了，
把他们宠得自私自利，眼里只有自己。”就在这时，病房门被推开了，
老大王建国和张桂芬走了进来。张桂芬手里拎着一个水果篮，脸上带着一丝不情愿，
王建国跟在她身后，低着头，不敢看李秀兰。“妈，我们来看你了，
”张桂芬把水果篮放在床头柜上，语气敷衍地说道，“医生说你得了胃癌晚期？
怎么会这样啊？是不是误诊了？”李秀兰看着他们，心里没有一丝波澜，
只是轻声说道：“没有误诊，医生都确诊了。”张桂芬皱了皱眉头，语气里满是抱怨：“妈，
你说你，怎么偏偏这个时候生病啊？我们家最近也不宽裕，建国一个人上班，要养我和孩子，
还要还房贷，你这一生病，又要花不少钱，我们哪里承受得起啊？
”王建国拉了拉张桂芬的衣角，小声说道：“桂芬，你别说了，妈都这样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