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锄头下的凶物我叫陈山,丙午年生,豫东陈家村人。这辈子,脚踩过黄河底的淤泥,
手摸过京城琉璃厂的瓷片,钻过秦岭的深山,下过漠北的荒冢,前前后后,
亲手探过一百座大墓小墓。如今我躺在病榻上,浑身上下像是散了架的老骨头,
只能靠这一口气吊着。窗外的风刮得呜呜响,像是谁在哭丧,
又像是当年卧牛岭上传来的鬼哨子。我手里攥着一支秃笔,铺开泛黄的稿纸,
决定把这些年的经历一笔一划写下来。没有虚言,没有夸大,
全是我这把老骨头从阎王爷手里抢回来的命。今天,我先从二十岁那年,
改变我一生的那一天写起。---那是1976年的夏天,天旱得厉害,
地里的庄稼都耷拉着脑袋,像是一群没吃饱饭的叫花子。我扛着锄头,
去村后那片三亩薄田里松土。那时候我还没见过世面,以为天就是村口那片杨树林的顶,
地就是脚下这三亩薄田。锄头刨下去的时候,碰到了一块硬东西。“当”的一声脆响,
震得我虎口发麻。我以为是块埋在土里的青石板,骂骂咧咧地啐了口唾沫,
挪开锄头想把它刨出来垫猪圈。可当我扒拉开那层黄土,
底下露出的东西却让我浑身的血液都凉了半截。那不是石头。那是一块铜疙瘩,
沾着黑乎乎的土花,被埋在地下不知多少年了。它只有巴掌大,形状怪异,
像是个扭曲的人脸,又像是个咧嘴笑的骷髅。最邪门的是,这东西摸上去冰凉刺骨,
跟这大夏天的燥热格格不入。我鬼使神差地把它抠了出来,刚想拿起来细看,
耳边突然传来一阵嗡嗡声,像是成千上万只苍蝇在脑子里乱撞。那一刻,
我手里的锄头像是活了一样,竟然自己颤动了起来。我吓得手一哆嗦,
那铜疙瘩差点掉在地上。就在这时,我眼角的余光瞥见土坑深处,
竟然有一只血红的眼睛正死死地盯着我!“妈呀!”我怪叫一声,
连滚带爬地往后退了好几步,后背重重地撞在一棵老槐树上。等我再定睛看去,
土坑里除了黄土和碎石,哪有什么血红的眼睛?只有那个铜疙瘩,静静地躺在我的手心里。
我盯着它,它也“盯”着我——那张扭曲的人脸,左眼位置有一个凹坑,
像是被人刻意挖掉的。后来李瞎子告诉我,那只眼睛,是被人活生生抠下来的。抠它的人,
是我爹。那时候我还不知道,这玩意儿有个名字,叫“引路鬼”。挖出它的人,
得下十二座墓。---第二章 村长的鉴宝夜那铜疙瘩像是块寒冰,贴在我的裤兜里,
隔着粗布料子往肉上贴。我一路跌跌撞撞跑回村,心里头那个血红的眼睛怎么甩都甩不掉。
回到家,我把那铜疙瘩往炕席底下一塞,像是藏了个烫手的炸药包,一整晚都没合眼。
这事终究是瞒不住的。第三天,村里的老支书,也就是村长李瞎子,拄着拐杖上门了。
李瞎子年轻时走南闯北,据说在京城琉璃厂做过学徒,后来不知怎么瞎了一只眼,
就回村当了村长。他那人神神秘秘,平日里不爱说话,但村里谁家有个红白喜事,
都得请他掌眼。“山子,把你刨出来的那东西,拿来我瞅瞅。”李瞎子坐在炕沿上,
手里摩挲着茶碗,眼皮都没抬一下。我心一惊,知道瞒不过去,
只好哆哆嗦嗦地把那铜疙瘩从炕席底下摸出来,递了过去。李瞎子没用手接,
而是从怀里摸出一块红布,铺在膝盖上,才让我把东西放上去。他伸出两根枯树枝似的手指,
轻轻捏起那铜疙瘩,指尖在那扭曲的人脸上来回摩挲。屋里的空气像是凝固了。我屏住呼吸,
只听见李瞎子粗重的呼吸声,还有他手指划过铜锈的“沙沙”声。突然,
李瞎子的手指停在了铜疙瘩的左眼位置。“啪嗒”一声,那铜疙瘩的左眼竟然陷了进去!
我吓得往后一缩,差点从炕沿上滚下去。只见那铜疙瘩的背面,竟然裂开了一道细缝,
里面露出了一卷泛黄的丝帛。李瞎子浑浊的眼珠子猛地一转,死死盯着那卷丝帛,
嘴里喃喃自语:“卧牛岭,阴门开,铜脸引路……果然在这儿。
”他小心翼翼地展开那卷丝帛,借着煤油灯的光,我看见上面画着一些歪歪扭扭的线条,
像是地图,又像是某种古怪的符咒。丝帛的角落里,还写着几个我看不懂的古字。
“这是什么?”我壮着胆子问。李瞎子没理我,他把丝帛重新卷好,塞回铜疙瘩里,
然后把那铜疙瘩递还给我,脸色变得异常严肃:“山子,这东西,你从哪儿刨的?
”“村后……卧牛岭的坡地上。”我如实回答。李瞎子叹了口气,
把拐杖在地上顿了顿:“那是块凶地。你小子命大,没把命丢在那儿。这铜疙瘩,
是个‘引路鬼’,也是个‘催命符’。”“啥意思?”我听得云里雾里。“这东西,
是唐代一个叫‘摸金校尉’的门派留下的信物。”李瞎子压低了声音,像是怕被人听见,
“这丝帛上画的,是卧牛岭下一座古墓的地图。那墓里,藏着个大秘密。”我听得心惊肉跳,
又有些好奇:“啥秘密?”李瞎子看了我一眼,那眼神像是看透了我的心思:“那墓里,
埋着个唐代的大官,陪葬品无数。但这墓,是座‘凶墓’,机关重重,进去的人,九死一生。
”他顿了顿,又说:“你小子既然刨出了这东西,就是跟那墓结了缘。躲是躲不过的。要么,
把这东西重新埋回去,这辈子别再提这事;要么,就跟着我,去把那墓里的秘密挖出来。
”我看着那个铜疙瘩,心里像是有只猫在抓。我想起那只血红的眼睛,
想起那成千上万只苍蝇的嗡嗡声,心里直打鼓。但又想起李瞎子说的“陪葬品无数”,
想起家里那几亩薄田,想起娘那双长满老茧的手。“我……我听您的。”我咬了咬牙,说。
李瞎子点了点头,从怀里摸出一本破破烂烂的小册子,递给我:“这是《寻龙诀》,
是我当年在琉璃厂学的本事。你先看看,能不能看懂。看不懂,就别提下墓的事。
”我接过那本小册子,翻开第一页,上面写着:“寻龙分金,看缠山,
一重缠是一重关……”那一夜,我坐在煤油灯下,看着那本《寻龙诀》,直到天亮。
我不知道的是,村口那棵老槐树下,有三个人抽了一夜旱烟,盯着我家的方向。
他们是玄影阁的探子。三天后,他们会要了我娘的命。---第三章 夜探卧牛岭李瞎子说,
要下那座墓,得等“月黑风高夜”。他说,月亮太亮,会惊了墓里的“东西”;风太大,
会乱了咱们的“阵脚”。所以,咱们得等。这一等,就是三天。三天里,
我跟李瞎子学了不少“门道”。比如,下墓前得吃顿饱饭,但不能吃得太饱,
免得在墓里犯恶心;比如,得带上“黑驴蹄子”“糯米”“蜡烛”这些东西,
都是防身的“宝贝”;比如,得选个“吉时”,不能乱闯。李瞎子还特意嘱咐我,进了墓,
不管看见啥,听见啥,都别乱动,别乱喊,一切听他的。终于,到了第四天晚上。天阴得很,
连颗星星都没有,风也停了,四周静得吓人。李瞎子说,这是“最佳时机”。咱们带上家伙,
趁着夜色,摸到了卧牛岭。卧牛岭就在村后,是一座不起眼的小土坡,远远看去,
像头卧着的牛。李瞎子拿着个罗盘,在坡地上转了几圈,最后停在了我刨出铜疙瘩的地方。
“就是这儿。”李瞎子把罗盘收起来,低声说,“这牛嘴,就是墓门。
”我看着那片平平无奇的土地,心里直犯嘀咕。这哪儿有墓门啊?全是黄土和杂草。
李瞎子似乎看穿了我的心思,他从怀里摸出那枚铜疙瘩,递给我:“你拿着它,往地下插。
”我依言接过铜疙瘩,试着往地下插。奇怪的是,那铜疙瘩像是有磁性一样,刚碰到地面,
就“嗖”地一下,自己钻进了土里。紧接着,咱们脚下的地面,突然传来一阵轻微的震动。
“退后!”李瞎子一把拉住我,往后退了好几步。只见咱们面前的地面,
竟然缓缓裂开了一道缝隙。那缝隙越来越大,最后露出了一条黑漆漆的通道。
一股阴冷潮湿的风,从通道里吹出来,带着一股腐烂的气味,直往人鼻子里钻。
“这就是墓道。”李瞎子点亮了手里的火折子,照向通道深处,“走吧,小心脚下。
”我深吸一口气,跟着李瞎子,走进了那条黑漆漆的通道。通道很窄,只能容一个人通过。
两边的石壁上,长满了青苔,滑腻腻的。火折子的光很微弱,只能照亮前面几步路。
咱们走得很慢,每一步都踩得很轻,生怕惊动了什么。走了一段路,通道突然变宽了,
出现了一个小小的石室。石室的正中央,摆着一具石棺。“这是‘前室’,也叫‘耳室’。
”李瞎子低声解释,“一般是放陪葬品的地方。”我往石棺旁边看去,果然看见了几件陶器,
还有些铜钱。我心里一阵激动,刚想走过去看看,李瞎子却一把拉住了我。“别动!
”他低声喝道,“你看地上。”我低头一看,差点吓得叫出声来。只见石棺周围的地上,
密密麻麻地爬满了黑色的虫子。那些虫子只有指甲盖大小,长着翅膀,正围着石棺转圈。
“这是‘尸蹩’。”李瞎子的声音里带着一丝恐惧,“吃人肉的。咱们要是惊动了它们,
瞬间就会被啃得连骨头都不剩。”我吓得浑身冷汗直冒,赶紧往后退。
李瞎子从怀里摸出一个小瓶子,倒出一些黄色的粉末,撒在咱们周围,形成一个圈子。
“这是雄黄粉,能防它们。”李瞎子说,“咱们得赶紧过去,拿了东西就走。
”咱们绕过那群尸蹩,走到石棺前。李瞎子用撬棍撬开石棺盖,里面躺着一具干瘪的尸体,
身上穿着一件破烂的官服,手里握着一把铜剑。李瞎子伸手去拿那把铜剑,突然,
那具尸体的眼睛,猛地睁开了!---第四章 墓中惊魂那双眼睛干瘪、灰白,
像是两颗蒙尘的玻璃珠子,却在棺盖被撬开的瞬间,直勾勾地瞪着我们。没有呼吸,
没有心跳,可那眼球转动的“咔咔”声,在死寂的墓室里听得人头皮发麻。“别看!是机关!
”李瞎子低吼一声,猛地将手中的雄黄粉撒向棺内。一道细微的机括声响起,
那尸体的眼眶里射出两道红光,正好射在对面的石壁上。红光一触即散,
石壁上竟“滋滋”作响,冒起一股股青烟——那是剧毒!我吓得腿一软,差点跪在地上。
这哪是什么干瘪的尸体,分明是个守墓的傀儡,死了都要拉个垫背的!“愣着干什么!
拿东西!”李瞎子的声音有些发颤,显然也被这突如其来的机关吓到了。我强忍着恐惧,
目光落在尸体腰间。那里挂着一个青铜虎符,上面刻着繁复的云雷纹,
在火折子的光线下泛着幽幽的冷光。这应该就是李瞎子说的“大秘密”了。我咬了咬牙,
伸手去解那虎符。指尖触碰到尸体的腰带时,那皮肤像是干枯的树皮,
发出“沙沙”的摩擦声。就在我刚把虎符摘下来的瞬间,脚下的地面突然剧烈震动起来。
“轰隆隆——”头顶的泥土和碎石簌簌落下,刚才进来的通道口竟然开始坍塌!“不好!
触动了自毁机关!快跑!”李瞎子一把拽住我,往墓室的另一个角落冲去。
原来这石室的角落里,还有一条隐蔽的暗道。咱们刚钻进去,身后就传来一声巨响,
那具石棺重重地压了下来,将刚才咱们站的地方堵得严严实实。咱们在暗道里爬了许久,
直到呼吸顺畅了些,才敢停下来喘口气。我借着微弱的火光,看着手里的青铜虎符,
心里既惊又喜。这可是宝贝啊,咱们这条命算是没白搭。“快收起来!别让光晃着!
”李瞎子却显得异常紧张,他死死盯着暗道深处,耳朵微微抖动,“这墓里的‘东西’,
被咱们吵醒了。”我心头一紧,刚想问是什么东西,
就听见暗道深处传来一阵“悉悉索索”的声音,像是无数只脚在爬行,
又像是有人在低声哭泣。那声音越来越近,越来越清晰。“是尸蹩潮!
”李瞎子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刚才的雄黄粉不够了,它们追过来了!”我回头一看,
只见黑暗中,无数双绿色的复眼闪烁着寒光,密密麻麻地铺满了暗道的墙壁和地面,
正朝着咱们飞速逼近。“跑!”咱们俩撒腿就跑,根本不敢回头。暗道七拐八弯,
像是个迷宫。咱们跑得气喘吁吁,肺部像是火烧一样疼。就在咱们快要绝望的时候,
前面突然出现了一丝亮光。“出口!”我激动地喊道。咱们拼尽最后一口气,冲出了出口。
外面是一片荒草地,月光惨白,照得人心里发毛。咱们瘫坐在地上,大口喘着粗气。
回头一看,那个出口已经被无数只尸蹩堵住了,它们像是黑色的潮水,
在月光下闪烁着诡异的光泽。李瞎子从怀里掏出一张黄符,点燃后扔进了洞口。
火焰瞬间蔓延开来,伴随着一股焦臭味,那些尸蹩终于退了回去。
“这虎符……”李瞎子喘着粗气,看着我手里的东西,眼神复杂,“山子,咱们这次,
怕是惹上大麻烦了。”我低头看着那青铜虎符,突然发现虎符的背面,
不知何时竟沾上了一抹暗红色的血迹。那血迹在月光下,竟然像是在缓缓蠕动,
最后竟组成了一个奇怪的符号——那是一个眼睛的形状。而就在那一刻,
我似乎听见耳边有一个声音,轻轻地说了一句:“欢迎回家。”我猛地回头,
身后只有呼啸的风声,和那片死寂的卧牛岭。李瞎子似乎也听见了什么,他猛地站起身,
拄着拐杖,死死盯着那座土坡,嘴里喃喃自语:“这墓……是活的……”就在这时,
我感觉体内有一股陌生的热气从胸口散开,顺着血脉流遍全身。那感觉来得快,去得也快,
但那一瞬间,我清清楚楚地感觉到——有什么东西,在我身体里醒了。李瞎子看了我一眼,
眼神里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山子,你刚才……有没有感觉到什么?”我点了点头,
说不出话来。他沉默了很久,最后只说了一句:“走吧,回去再说。有些事,该告诉你了。
”---第五章 虎符的秘密回到村里,天已经蒙蒙亮了。我和李瞎子谁也没说话,
像两个刚从地狱里爬回来的鬼魂。我爹娘都睡着,我轻手轻脚溜进屋,
把那青铜虎符藏在炕席底下最隐蔽的角落。可刚躺下,
脑子里全是那具睁眼的尸体和密密麻麻的尸蹩,翻来覆去睡不着。第二天一早,
我去找李瞎子。他家门虚掩着,推门进去,他正坐在炕上,
拿着放大镜端详那卷从铜疙瘩里取出的丝帛。旁边摊着几本发黄的古书,显然熬了一宿。
“山子,过来。”他头也没抬,“这事儿比我想的复杂。”我凑过去,
他指着丝帛上一处图案:“你看这儿。这地图旁边有一行小字,昨晚没看清。今早才发现,
是用特殊药水写的,遇热显形。”我凑近一看,丝帛角落果然有一行极小的古篆。
李瞎子念了出来:“虎符为钥,万界为牢。血眼开启,魂归故里。
”我听得浑身发寒:“啥意思?‘万界为牢’?咱们挖的不是古墓吗?”李瞎子放下放大镜,
叹了口气:“这虎符不是普通兵符。你看这纹路,是云雷纹,
但中间夹杂着更古老的符号——这叫‘缚魂锁’纹,传说能锁住魂魄。
”他指着虎符背面那个眼睛形状的血印:“这血印,是‘引魂血’。
咱们在墓里惊动了什么东西,它顺着这血,附在了虎符上。
”我吓得往后一缩:“那……扔了行吗?”李瞎子摇头:“扔不了。你没听见那声音吗?
‘欢迎回家’。这东西认准你了。”话音刚落,我胸口突然一阵灼热。低头一看,
贴身挂着的玉佩竟发出微弱的光。这玉佩是我娘给我的,说是祖上传下来的,
普普通通一块青玉,此刻却在发烫。李瞎子看见玉佩,
眼睛猛地瞪大:“这是……‘寻龙玉’?山子,这玉佩哪儿来的?”“我娘给的啊。
”他倒吸一口凉气,拿起虎符和我的玉佩往一起凑——虎符的缺口,和玉佩的边缘,
严丝合缝!“这是怎么回事?”我彻底懵了。李瞎子盯着我,眼神凝重:“山子,
你身世不简单。这‘寻龙玉’和‘虎符’,是摸金校尉里最高级别的信物。
传说只有‘守陵人’的后代才能拥有。”“守陵人?”“对。
守陵人世代守护一座墓——不是普通墓,是一座藏着天大秘密的墓。”他顿了顿,“你爹,
就是守陵人。”我脑子里“嗡”的一声。就在这时,门被一脚踹开。
几个穿黑色西装的男人闯进来,领头的是个戴墨镜的,手里转着蝴蝶刀。他看着李瞎子,
冷冷笑了:“老东西,把虎符交出来。不然这村子别想太平。
”李瞎子脸色一沉:“玄影阁的人?怎么找到这儿的?
”墨镜男冷哼一声:“这天下没有我们玄影阁找不到的东西。虎符是我们阁主点名要的,
识相的交出来。”我攥紧拳头——就是这伙人害死了我爹?李瞎子挡在我身前,
手里多了把黑驴蹄子:“想拿虎符?先问问我手里的家伙!”墨镜男一挥手,
几个手下冲上来。李瞎子从怀里摸出个黑瓷瓶往地上一摔,白烟弥漫,
冲最前的两个黑衣人捂着喉咙倒地。“走!”他推了我一把,“从后门走!去找酒道士!
”“您呢?”“我自有办法!”我来不及多想,抓起虎符和寻龙玉从后门冲出去。
---第六章 酒道士跑出村口,迎面撞上一个穿破旧道袍的道士,拿着酒葫芦,满身酒气。
我刚要绕开,他一把抓住我手腕,眼神瞬间清明。“小娃娃,这东西可不是好玩的。
”他盯着我手里的虎符,“贫道云游四方,专管闲事。这虎符,我要了。
”我挣不开他的手——这酒鬼是个练家子!身后传来脚步声,李瞎子踉踉跄追上来,
脸上挂了彩。他看见道士,一愣:“老酒鬼?你怎么在这儿?”道士松开我,
冷哼一声:“我若不来,这孩子小命就没了。你惹了玄影阁,还想护着他?
”墨镜男带人追上来,看见道士,脸色变了:“茅山道士?
这是我们玄影阁的私事——”道士哈哈一笑,举起酒葫芦灌了一口,猛地往墨镜男身上泼去。
酒液在空中燃起蓝色火焰,吓得墨镜男往后一跳。“这是‘三昧真火’!”墨镜男惊恐道,
“你是茅山的酒道人?”道士微微一笑:“知道我的名号,还不快滚?”墨镜男咬了咬牙,
恶狠狠瞪了我一眼:“你们等着!”带着手下灰溜溜跑了。我腿一软,差点坐地上。
李瞎子扶住我,看着道士:“老酒鬼,多谢了。”道士摆摆手,又灌了口酒:“别谢我。
不过老李,你这麻烦大了。玄影阁不会善罢甘休。”李瞎子看着我,叹了口气:“山子,
你得离开这儿了。”我看着李瞎子脸上的伤,心里一阵酸楚。
这一切都因为我——如果我不刨出那铜疙瘩……道士突然开口:“小子,想不想学真本事?
”我抬起头。“跟我走。”他把酒葫芦别腰上,“带你去个地方。
不然你连给玄影阁提鞋都不配。”李瞎子沉默片刻,点了点头:“去吧,山子。跟着他,
是你唯一的出路。”我跟着道士离开村子。回头望去,李瞎子站在村口,身影孤单又苍老。
从这一刻起,我的命运彻底改变。---第七章 龙脊岭道士带着我一路向南,走了五天。
第五天傍晚,我们到了一处山涧边。涧水清澈见底,但深不见底,
水面倒映着两侧的绝壁和天边的晚霞。“到了。”道士掏出罗盘看了半天,指着涧水中央,
“就在那儿,水下三十丈。”我看着黑幽幽的水面,心里发毛:“就这么下去?
”“谁说要潜水了?”他从道袍里摸出一沓黄符,挑了几张,嘴里念念有词。片刻之后,
符纸往水里一抛,竟浮在水面上,既不沉也不湿。“这是辟水符。”他递给我一张,
“我教你的手势还记得吗?”我点点头,这几天把这符的手势练了不下百遍。“跟着符走,
念咒。第一次用可能不稳,稳住心神。”他纵身一跃,跳进水里。我深吸一口气,
跟着跳下去。入水的瞬间,我整个人都懵了——按理说该浑身湿透,可我身上居然干爽得很。
那几张黄符在前头飘着,所到之处,河水自动往两边让开,形成一个透明气泡。我跟在后面,
呼吸顺畅,眼睛也能睁开。“别分心!”道士的声音从旁边传来,“稳住心念,
符才会听你的!”我赶紧收敛心神,跟着符往下沉。往下沉了约一炷香,光线越来越暗。
突然,前面出现一个巨大的黑影——一座沉在水下的石门,高约三丈,通体青石,
门上刻着一只巨大的兽头,眼珠是两颗夜明珠,在水里泛着绿光。道士停在石门前,
盯着兽头看了半天,从怀里摸出虎符递给我:“放它嘴里。”我接过虎符,
游过去塞进兽头血盆大口。“咔哒”一声脆响。兽头眼珠突然转动,直直盯着我。那一瞬间,
我感觉魂魄都要被吸进去——“别看!”道士一巴掌拍在我后背。我浑身一震,
赶紧移开目光。石门缓缓打开,露出黑漆漆的洞口。“这是第二座墓。”道士拽着我游进去,
“记住了,从现在开始,我教你的每一道符,都可能救你一命。
”---第八章 水下玄宫穿过石门,水流突然平缓。我们从水里探出头,
发现到了一处巨大的溶洞。洞顶倒悬无数钟乳石,水滴顺着石尖滴落,“叮咚叮咚”响。
洞壁上刻满壁画,幽暗光线下若隐若现。我爬上岸,甩了甩身上水珠。道士盯着壁画,
脸色凝重。“麻烦了。”壁画上画着诡异场景——无数人跪地向一只巨大的眼睛叩拜,
眼睛里走出身穿铠甲的士兵,屠杀百姓。画面尽头,那只眼睛被封印在一具棺材里,
棺材周围站着十二个人,每人手里拿着一枚虎符。我数了数,正好十二枚。
“十二枚钥匙……”我喃喃道,“那个眼睛到底是什么?”道士沉默很久,
才开口:“不是东西,是一道门。”“门?”“通往另一个世界的门。
”他指着壁画上的眼睛,“这东西叫‘轮回眼’。传说上古时期,有人想打开轮回之门,
让死人复生。那十二个人发现了真相,用命封印了这道门,把秘密分藏在十二座墓里。
”我听得目瞪口呆。“你爹,就是第十二个守墓人的后代。”道士看着我,“他守了一辈子,
最后死在那座墓里。你挖出的那枚虎符,就是第十二枚。
”我心里一震——原来我爹不是病死的。“那剩下的十一枚……”“玄影阁找了上百年,
已经找到了几枚。现在你手里有一枚,咱们得抢在他们前面把剩下的拿到手。”道士顿了顿,
“这一枚,就在这墓里。”话音刚落,溶洞深处传来沉重的脚步声。
“咚咚咚——”那声音越来越近,震得洞顶钟乳石都在颤抖。道士脸色一变,
从怀里掏出铜钱剑:“不好,守墓的东西醒了!
”一个巨大身影从黑暗中走出来——浑身绿毛,身高两丈,披着破烂铠甲,
拖着一把生锈青铜巨斧。它脸上没有五官,只有一只竖着的眼睛。“千年尸王。
”道士咬牙切齿,“这东西刀枪不入。小子,今天能不能活着出去,就看你的造化了。
”他把铜钱剑往地上一插,双手掐诀,一道金光扩散成光圈,罩住我们。“这是金光罩,
撑不了多久。”他额头冒汗,“你赶紧想办法——咱们怎么进墓心拿钥匙!
”我看着越来越近的绿毛巨人,脑子里突然闪过书里的一句话:“观气之法,可见其弱。
”我闭上眼,催动体内那股陌生的热气——就是那天从卧牛岭出来后,
一直蛰伏在胸口的那股气。我把注意力集中在巨人的竖眼上,那一瞬间,
我“看见”了——那只眼睛周围,有一圈淡淡的黑气,比其他地方都浓。那是它的弱点。
“师尊!它的眼睛!”话音刚落,巨人一斧劈在金光罩上。“砰!”金光罩剧烈颤抖,
裂开细纹。道士一口鲜血喷在铜钱剑上,金光才勉强稳住。我拔出青锋剑,咬破舌尖,
一口精血喷在剑身上。剑身瞬间爆发出金光——比之前亮得多。“天地玄宗,万炁本根!破!
”我纵身一跃,冲出金光罩,青锋剑直刺巨人独眼。巨斧横扫而来,带起的劲风刮得脸生疼。
我没躲,拼命催动体内那股气,让剑更快、更准——“噗!”青锋剑刺进巨人眼睛。
凄厉嘶吼震得整个溶洞颤抖。巨人身体抽搐,绿色血液从眼眶涌出。它手里巨斧掉在地上,
砸出一个大坑。我没停手,双手握剑拼命往里刺。体内那股气疯狂涌出,
顺着剑身冲进巨人脑袋——“轰!”巨人身体炸开,绿毛碎肉四溅。我被气浪掀飞,
撞在洞壁上,眼前一黑。等我回过神来,溶洞里安静了。地上只剩一堆绿色残渣。
道士踉跄走过来,扶起我,看着那堆残渣,咧嘴笑了:“行啊小子,
第一次用观气之法就找着弱点了?”我喘着粗气,说不出话。但心里隐约明白——那股气,
就是李瞎子说的“炁”。它一直在,只是我不会用。道士拍拍我肩膀:“歇口气。
前面还有更凶的。这门里的东西要是这么好拿,你爹当年也不用拼命了。
”我看着溶洞深处那条黑漆漆的通道,攥紧青锋剑。不管里面有什么,都得走下去。
---第九章 悬空石棺溶洞深处没有光。道士掏出火折子吹亮,
微光里我看见地面变了——不再是粗糙岩石,而是铺着青灰色石砖,砖缝里长着暗红色苔藓,
又湿又滑。“小心脚下。”道士压低声音,“这墓至少一千两百年了,砖下面可能全是机关。
”我握紧青锋剑,一步步跟着他。通道两侧石壁上,每隔几步就刻着一个眼睛图腾,
跟漠北地宫那个一样。火光照过去,那些眼睛好像在转动,盯着我们看。走了约一炷香,
前面突然开阔起来。一个巨大的圆形石室,直径足有十丈。正中央一根粗大石柱,
从地面通到看不见的穹顶。石柱上盘绕着一条石雕巨蟒,蛇头向下,张开血盆大口,
嘴里衔着一根铁链。铁链另一头,悬着一具石棺。石棺离地面三丈高,棺材盖上刻满符文,
四角各挂一盏青铜灯。灯早灭了,但灯盏里残留着黑色油渍,散发怪异香味。
“悬空石棺……”道士眯着眼睛,“这墓主人够狠的,死了都不肯落地。
”我盯着那具石棺:“钥匙在里面?”道士没回答,绕着石室走了一圈,停在西侧石壁前。
他敲了敲石壁,侧耳听了听,招呼我过去。“看这儿。
”石壁上刻着一行小字——“入我门者,当知生死。欲取轮回钥,先渡水银河。
”我四处张望:“水银河在哪儿?”道士指了指脚下。我低头一看,
心里猛地一紧——青石砖缝里正渗出一丝丝银白色液体,粘稠得像水银,但比水银亮得多。
“别碰!”道士一把拉住我往后退,“这是尸油银,碰一下肉就烂。
”那些银白色液体越渗越多,汇成细流往石柱流去,
最后在石柱周围形成一圈银白色的“河”。“虎符在那石棺里,怎么过去?”我问。
道士从怀里掏出一沓黄符,挑了三张递给我一张:“这是轻身符,贴脚底,能在水面走一段。
咱们得趁河还没涨起来冲过去爬柱子。”他把符贴在鞋底,纵身一跃踏上水银河。
脚一沾河面,黄符就亮起来,河水在他脚下凹下去一小块,托着他往前滑。他几步跨过河,
到了石柱底下。我学着他的样子跳出去——脚底刚沾河面,一股刺骨寒意瞬间窜上来。
那感觉不像踩在水上,倒像踩在冰面上。走到一半,突然听见一个声音。
“山子……”是我娘的声音。我下意识往河里看了一眼——河水里倒映着一张脸,
是我娘的脸。她仰着头看我,眼泪顺着脸颊流,嘴唇一动一动:“山子,
别走……娘想你……”“娘!”我心里一颤,脚底符纸“啪”地裂开一道口子。
一只惨白的手从河里伸出来,死死抓住我的脚踝,往下拽!“别上当!”道士一声暴喝,
一张符纸凌空飞来,“啪”地贴在我额头上。符纸贴上的一瞬间,眼前画面全碎了。
河里哪有什么我娘?只有一张扭曲的脸,是具泡得发胀的尸体,正死死瞪着我,
手还抓着我的脚踝。我挥剑斩断那只手,连滚带爬冲到石柱底下,瘫坐在地上大口喘气。
“这河里的尸油银,是用死人熬出来的。”道士蹲下来,把我脚底快碎的符撕掉,
重新贴了一张,“那些死人的怨念全封在银里,你多看一眼,它们就勾你的魂。
”我看着那条银白色的河,河面上正浮起一张张扭曲的脸——有的哭,有的笑,
有的在无声喊叫。密密麻麻,挤满了整条河。道士站起来,
抬头看着三丈高的石柱和悬在半空的石棺:“爬上去。用我教你的轻身符,踩着铜钱上去。
”他从怀里摸出一把铜钱,往柱子上撒了几枚。铜钱落在石柱上,竟像粘在上面一样,
稳稳当当排成一串,直通石棺。“记住,别往下看,也别回头。”我深吸一口气,
抬脚踏上第一枚铜钱。铜钱只有指甲盖大,踩在上面摇摇晃晃。我不敢用力,
只能踮着脚尖一点一点往上挪。爬到一半,
头顶突然传来“咔嚓咔嚓”声响——石棺盖子正在慢慢打开!
---第十章 千年战魂我咬牙加快速度,踩着铜钱往上猛蹿几步,手抓住石棺边缘,
翻身跳了上去。棺材里面,没有尸体。只有一套叠得整整齐齐的盔甲,
盔甲上放着一枚青铜虎符。虎符旁边是一面巴掌大的铜镜,泛着幽绿色的光。
我伸手去抓虎符——手指刚碰到,那套盔甲突然动了!它自己立起来,盔甲里空空荡荡,
却“站”得笔直。头盔转向我,两个黑漆漆的眼洞里燃起两团绿色鬼火。
“生人……闯墓者……死!”空洞的声音从盔甲里传出来,震得我耳膜发疼。它抬起铁手套,
五指张开向我抓来。我往后一缩,差点从石棺上掉下去。青锋剑刺向它胸口,
剑尖戳在盔甲上只溅出几点火星,根本刺不进去。“那是千年战魂,物理攻击没用!
”道士在下面喊,“用镇尸符!贴它额头!”我一只手死死抓着石棺边缘,
另一只手去摸怀里的符纸。盔甲已经逼到跟前,铁手套掐住我的脖子,
一股巨力让我喘不过气——我咬破舌尖,一口精血喷在符纸上,狠狠拍向盔甲额头。
“急急如律令!”符纸贴上的一瞬间,盔甲浑身一震,两团鬼火剧烈闪烁。它松开手,
踉跄后退,嘴里发出凄厉嘶吼。我没给它喘息机会,拔出青锋剑,把体内那股气全灌进去,
一剑刺穿符纸,扎进盔甲额头。“轰!”盔甲炸成碎片。两团鬼火在空中飘荡几下,
化作一缕青烟消散。我瘫坐在石棺里,大口喘气。虎符就在手边,我抓起它塞进怀里。
那面铜镜还在发绿光,我犹豫了一下,也揣进怀里——这东西说不定有用。刚收好,
身下石柱突然剧烈摇晃。“不好,自毁机关触发了!”道士喊,“快下来!”我往下一看,
水银河暴涨,银白色液体已漫过河岸向整个石室涌来。道士脚下铜钱梯也在崩碎,
一枚接一枚往下掉。我一咬牙,纵身跳了下去。道士一把接住我,两人在地上滚了好几圈。
刚爬起来,身后石柱“轰隆”一声断了,巨大石棺砸在地上,把青石砖砸得粉碎。
水银河涌到脚边了。“往那儿跑!”道士指着石室东侧,一道石门正在缓缓关闭。
我们拼命冲过去,在石门即将合上的瞬间侧身钻了出去。身后一声闷响,石门彻底关上,
把汹涌的水银河挡在里面。我们瘫坐在地上,半天没说话。过了很久,
道士才开口:“拿出来看看。”我从怀里掏出那枚青铜虎符——背面刻着一个符号,
一条盘起来的蛇。第二枚。“蛇符。”道士接过虎符看了看,又递还给我,“不错。
第一枚眼符,第二枚蛇符。照这进度,用不了多久就能凑齐。”我攥着虎符,
心里说不出是什么滋味。才两座墓,我已经两次差点死在里头。还有十座,能活着走出来吗?
道士站起来,拍拍身上的土:“走吧,先出去。这地方塌了,
玄影阁的人肯定也在找剩下的钥匙。咱们得抢在他们前面。”我跟着站起来,
看着手里的虎符,又摸了摸胸口那股蛰伏的“炁”。刚才刺穿战魂的那一剑,
那股气比之前更强了。也许,这就是在墓里学本事的意义——每一次死里逃生,
都会变得更厉害。---第十一章 湘西赶尸寨从龙脊岭出来,酒道士后背的伤还没好利索,
就开始催着往湘西赶。“那铜镜上的地图,指向湘西。”他指着从悬棺里带出来的铜镜,
“背面这四个字——‘湘西赶尸’,错不了。”我们一路向西,走了七天,进了湘西地界。
山越来越深,路越来越险,沿途村子越来越少,就算看见几户人家,也都是门窗紧闭,
大白天连条狗都看不见。第八天傍晚,我们到了一个叫“老鸦口”的镇子。说是镇子,
其实就一条街,十几间破木屋,歪歪斜斜挤在山沟里。街上一个人都没有,
只有几只黑乌鸦蹲在房檐上,瞪着眼睛盯着我们看。“不对劲。”酒道士眯着眼,
手按在腰间铜钱剑上,“这镇子太静了。”那种静不是普通的安静,
是死寂——连虫叫都没有。我们沿街往前走,走到镇子中间,看见一间稍微像样的铺子,
门口挂着一块褪色招牌,写着三个字:“义庄老店”。酒道士停下脚步,盯着招牌看了半天,
推门进去。店里光线很暗,只有柜台上一盏油灯。柜台后面坐着一个老头,六十来岁,
干瘦干瘦,穿着黑布褂子,正低头扒拉算盘。“客官,打尖还是住店?”老头头也不抬,
声音沙哑得像破锣。酒道士没答话,从怀里摸出那面铜镜,“啪”地拍在柜台上。
老头的算盘珠子停了。他慢慢抬起头,看了一眼铜镜,又看了一眼酒道士,
最后把目光落在我身上。那眼神很怪,像是在打量一件货物。“哪儿来的?”老头问。
“秦岭,龙脊岭。”酒道士说。老头的眼皮跳了一下:“死人坑里爬上来的?
”酒道士点了点头。老头沉默了一会儿,把铜镜推回来:“这东西我收不了。你们要找的人,
在寨子里。但这个时候进寨,得看命硬不硬。”“什么寨?”我问。老头看了我一眼,
没直接回答,站起身走到门口,把门关上,插上门闩。然后掀开柜台后面的布帘,
露出一个黑漆漆的洞口。“下去。”酒道士二话不说,钻了进去。我跟在后面,
顺着木梯往下爬。下面是个地窖,不大,两间屋子大小。地窖里点着几盏油灯,
墙上密密麻麻贴满了黄符,把四面墙糊得严严实实。地窖中央摆着一张桌子,
桌子旁边坐着三个人。一个胖和尚,满脸横肉,穿着脏兮兮的袈裟,手里攥着串黑珠子。
一个瘦高中年人,穿长衫戴眼镜,像个教书先生。还有一个女人,二十出头,一身黑衣,
腰间别着两把短刀,正冷冷盯着我们。“酒道人?”胖和尚先开口,嗓门大得像敲钟,
“你不是死在漠北了吗?”酒道士咧嘴一笑:“死不了。阎王爷不收。
”教书先生推了推眼镜,目光落在我身上:“这位是……”“我徒弟,陈山。
”酒道士拍拍我肩膀,“守陵人的后人。”“守陵人”三个字一出口,
地窖里的气氛瞬间变了。那女人手按在刀柄上,胖和尚念珠不转了,
教书先生眯着眼上下打量我,像要把我看透。“第十二支的后人?”教书先生问。
我点了点头。教书先生沉默片刻,突然站起身,对我鞠了一躬。我愣住了。“失敬了。
”教书先生说,“当年若不是你爹拼死守住那枚虎符,轮回眼早就开了。我们这些人,
欠你爹一条命。”胖和尚也站起来,双手合十:“阿弥陀佛,陈施主,贫僧有眼无珠。
”那女人没说话,只是把按在刀柄上的手收了回去。我一时不知道说什么,只能看向酒道士。
酒道士摆摆手:“行了,别整这些虚的。说说正事——寨子里什么情况?
”教书先生叹了口气,重新坐下,指着墙上的一张地图。地图上画着密密麻麻的红圈,
其中一个红圈最大,旁边写着三个字:“赶尸寨”。“半个月前,寨子里出了事。
”教书先生说,“一具赶回来的尸体,半路诈了尸,咬了赶尸人。那赶尸人也是个硬茬,
临死前把尸体钉在了寨门口的槐树上。但晚了,尸毒已经散开了。
”“现在寨子里多少人中了尸毒?”酒道士问。“能动的,都中了。”教书先生声音低沉,
“不能动的,已经烧了。三十七口,现在还剩十九个活人,全困在寨子里的义庄,
靠着符阵撑着。”我心里一紧:“那我们来晚了?”胖和尚摇头:“没晚。那具诈尸的尸体,
还在槐树上钉着。那东西不除,尸毒就散不完。而且……”他顿了顿,看了我一眼,
“那具尸体嘴里,含着一样东西。”我心头一跳:“什么东西?”“青铜虎符。
”女人终于开口,声音清冷,“第三枚。”---第十二章 尸王夜行那天晚上,
我们没出地窖。教书先生叫周四喜,是这一带的古董贩子,
专门收赶尸人从外面带回来的“阴货”。胖和尚法号空明,是个游方僧人,会几手驱邪功夫。
那女人叫阿青,是本地人,她爹就是这次出事的赶尸人,现在躺在义庄里,半死不活。
阿青话很少,但看我的眼神一直很复杂。有怀疑,有期待,还有一丝我看不懂的东西。
快到子时的时候,她突然站起来,走到我面前,把一把短刀递给我。“我爹的刀。”她说,
“借你。”我接过刀,刀身很轻,刀刃上刻着几道符纹,隐隐透着寒光。“用完了还你。
”我说。她点了点头,没再说话。酒道士拍了拍我的肩膀:“走吧,子时一到,
那东西就出来了。记住,别跟它硬拼,你的目标只是它嘴里的虎符。拿到就跑,别贪。
”我握紧青锋剑,跟着他钻出地窖。镇子里还是那么静,静得让人心里发毛。月光很亮,
把街上每一块青石板都照得清清楚楚。我们沿街往寨子方向走,走到镇子口,看见一块石碑,
上面刻着三个字:“赶尸寨”。石碑后面,是一条上山的路。路上撒满了纸钱,白的黄的,
厚厚一层,踩上去软绵绵的。路两边的树上,挂着一串串红灯笼,灯里的火苗是绿色的,
一晃一晃,像是在眨眼。“这是引魂灯。”酒道士压低声音,“赶尸人走夜路的时候点的,
给尸体照路。现在全亮着,说明寨子里已经没活人管了。”我们沿着山路往上走,
走了大概一炷香的工夫,终于看见了寨子。寨门是两棵巨大的槐树,树根缠在一起,
形成一个天然的拱门。左边的槐树上,钉着一具尸体。那尸体穿着破烂的黑衣,双手张开,
被三根手臂粗的木钉钉在树干上。它的脸已经完全腐烂了,皮肉翻卷着,露出白森森的骨头。
但最诡异的是它的嘴——大张着,嘴里含着一枚青铜虎符,在月光下泛着幽幽的冷光。
就是它。我们刚靠近寨门,那具尸体突然动了。它先是一动不动,然后脑袋慢慢转过来,
两个黑洞洞的眼眶直直地盯着我们。紧接着,它的手脚开始挣扎,
木钉发出“嘎吱嘎吱”的声响,树皮一块块往下掉。“不好,它要挣脱了!”酒道士大喊。
话音刚落,三根木钉同时崩断。尸体从树上掉下来,落地的一瞬间,
整个人像野兽一样趴在地上,四肢着地,脑袋转了整整一百八十度,盯着我们。
“嘶——”它发出一声尖锐的嘶吼,猛地向我们扑来。速度快得惊人!我下意识挥剑格挡,
青锋剑砍在它身上,像砍在铁板上一样,震得我虎口发麻。它一爪子拍在我胸口,
我整个人倒飞出去,重重摔在地上,胸口火辣辣地疼。“别跟它硬碰!”酒道士一边喊,
一边扔出一串铜钱,在它面前炸开一团金光。那东西被金光逼退了几步,发出愤怒的嘶吼。
我爬起来,低头一看,胸口被抓出三道血痕,皮肉翻卷着,伤口周围已经开始发黑——尸毒!
“快服这个!”阿青不知什么时候出现在我身边,往我嘴里塞了一颗药丸。药丸又苦又涩,
咽下去之后,胸口的灼烧感稍微减轻了一些。那东西被金光逼退之后,没有继续攻击,
而是围着我们转圈。它的速度快得像鬼魅,在月光下留下一道道残影,
根本看不清它下一刻会从哪个方向扑过来。“它在找破绽。”周四喜也来了,
手里端着一把铜钱剑,“这东西有灵智,比普通的尸王难缠十倍。”空明和尚双手合十,
嘴里念念有词,一串佛珠突然炸开,化作一百零八颗金光,把我们几个人罩在里面。
“阿弥陀佛,贫僧的金光罩撑不了多久,施主们快想办法!”我盯着那具尸体——不,
盯着它嘴里的虎符。虎符就含在它嘴里,只要拿到虎符,我们就可以撤。可是怎么拿?
那东西的速度太快了,我刚靠近它三尺之内,它就能反应过来。而且它浑身坚硬如铁,
青锋剑砍上去只溅火星子,根本伤不了它。“它的弱点是嘴!”阿青突然喊,
“它嘴里的虎符压着它的魂,你只要把虎符拿出来,它就散了!”我咬了咬牙,握紧青锋剑,
体内的“炁”疯狂涌动。不管了,拼一把!我深吸一口气,突然冲出金光罩,
直奔那东西而去。它愣了一下,显然没想到我会主动送死,但很快就反应过来,
一爪子拍向我。我没有躲,而是迎着它的爪子冲过去。就在它的爪子即将碰到我的一瞬间,
我猛地侧身,用左肩硬接了它这一爪。剧痛让我眼前一黑,
但也让我抓住了一个机会——它的嘴离我只有一尺远!我右手的青锋剑猛地刺出,
剑尖不是刺向它,而是刺向它嘴里的虎符!“铛!”剑尖挑中虎符,虎符从它嘴里飞了出来。
那东西浑身一僵,发出一声凄厉的嘶吼,整个身体像被抽空了力气一样,软软地倒在地上,
化作一滩黑水。我顾不上左肩的剧痛,踉跄着走过去,捡起那枚虎符。
虎符上沾满了黑色的粘液,但在月光下,我能看清背面的符号——那是一个人形的轮廓,
双手张开,像是在跳舞,又像是在挣扎。“赶尸符……”酒道士走过来,看着我手里的虎符,
长出一口气,“第三枚,到手了。”我咧嘴想笑,但左肩的剧痛让我差点晕过去。低头一看,
左肩的伤口正在迅速变黑,黑色的血顺着胳膊往下流,整条手臂都快没知觉了。
“尸毒入骨了!”阿青冲过来,撕开我的衣服,脸色变得惨白,“快!抬他回义庄!
我爹那儿有解尸毒的药!”我感觉眼皮越来越沉,耳边酒道士的喊声越来越远。
最后的意识里,我看见寨门那两棵槐树上的红灯笼,一盏接一盏地灭了。
---第十三章 义庄三日我在义庄躺了三天。阿青她爹的解药确实管用,
但那药灌下去之后,整个人像被扔进火炉里烧,浑身的骨头缝都在疼。
酒道士说这是好现象——毒排出来了,命保住了。第四天早上,我睁开眼,
看见阿青坐在床边,手里攥着那把短刀,正盯着我看。“醒了?”她把刀收起来,“我爹说,
你命硬。”我撑着坐起来,左肩还疼,但至少能动了。低头一看,伤口已经结痂,
黑色的血痂下面,新肉正往外长。酒道士推门进来,后面跟着周四喜和空明和尚。
周四喜手里捧着一卷羊皮纸,摊开在我面前。那是一张地图,画的是漠北。“第四枚虎符,
在这儿。”周四喜的手指按在地图上一个红点上,“沙漠深处,一座古城遗址。
当地人叫它‘鬼迷宫’。”我看着那个红点,
心里隐约觉得不对劲:“这地方……跟漠北地宫离得远吗?”“三百里。”酒道士说,
“正好在玄影阁老巢的相反方向。”空明和尚双手合十:“阿弥陀佛,贫僧打探到的消息,
玄影阁的人已经在路上了。他们手里有四枚虎符,咱们有三枚,谁能先进鬼迷宫拿到第四枚,
谁就占先机。”我掀开被子站起来:“那还等什么?走。”阿青突然开口:“我也去。
”我愣了一下,看向她。她脸上没什么表情,但眼神很坚决。“你爹还躺着,你去干什么?
”我问。“我爹说,你们需要个认识沙漠的人。”她把短刀别回腰间,“我娘是漠北人,
我从小在沙漠边长大。”酒道士看了她一眼,点了点头:“行,多个人多个帮手。
”当天下午,我们四个人启程北上。又是半个多月的奔波。从湘西到漠北,
穿过了大半个中原。越往北走,天越冷,地越荒。等真正进了沙漠,连棵树都看不见了,
放眼望去,只有无边无际的黄沙。阿青走在最前面,她认路的本事确实厉害。
沙漠里没有路标,但她看一眼沙丘的形状,就能判断出方向。第八天傍晚,
我们到了一个地方。那是一座沙丘,跟周围成千上万个沙丘没什么两样。但阿青停下来了,
她指着沙丘脚下说:“到了。”我四处张望:“哪儿?”阿青没说话,
从背囊里掏出一个羊皮水袋,往沙地上倒水。水渗进沙子,片刻之后,地面突然开始震动。
我们脚下的沙子像活过来一样,开始往下陷。我来不及躲,整个人跟着流沙往下滑。
等反应过来的时候,已经滑到了一个巨大的沙坑底部。沙坑中央,露出一扇石门。
石门半掩着,门缝里透出幽幽的蓝光。“鬼迷宫,到了。”阿青拍了拍身上的沙子,
第一个走向石门。---第十四章 黄金城石门后面,是一个巨大的地下空间。
我们站在一条石廊的入口,石廊两侧每隔几丈就有一根石柱,柱子上刻着密密麻麻的符文。
最诡异的是头顶——不是石顶,而是一层透明的、像冰一样的东西。透过那层“冰”,
能看见上面流动的黄沙。“这是……在地下?”我有点懵。酒道士仰着头看了半天,
倒吸一口凉气:“不是在地下,是在流沙层中间。这整座城,是被流沙包裹着的。
”我们顺着石廊往前走,走了大概一炷香的工夫,前面豁然开朗。那是一座城。
一座完完整整的古城,街道、房屋、水井、牌坊,全都在。
只是所有的建筑都不是用砖石砌的,而是用一种金黄色的金属铸成,
在幽幽的蓝光下泛着冷光。“黄金城……”周四喜眼睛都直了,“传说居然是真的。
”阿青拔出了短刀,警惕地四处张望:“别被金子迷了眼。我娘说过,这座城里没有活人,
只有杀人的机关。”话音刚落,街道两旁的房屋突然亮起了灯。一盏,两盏,十盏,
百盏——眨眼之间,整条街上的每一扇窗户都亮了起来,
金黄色的光把整座城照得像白天一样亮。紧接着,那些房屋的门开了。
从门里走出一个个“人”。那些“人”穿着古代的盔甲,手持长矛、大刀、弓箭,浑身金黄,
像是用黄金铸成的。它们的脸上没有五官,只有一片光滑的金属,
但走路的姿势跟活人一模一样,整齐划一地向我们围过来。“黄金机关人!”酒道士大喊,
“别被它们围住!”我们转身就跑。身后传来整齐的脚步声,那些黄金人越追越快。
我回头看了一眼,密密麻麻的黄金人已经把整条街堵满了,数量至少上百。
前面是个十字路口,我还没来得及选方向,路口的四个方向同时涌出更多的黄金人。“上房!
”阿青喊了一声,纵身一跃,抓住屋檐翻了上去。我们跟着爬上去,趴在房顶往下看。
那些黄金人追到房下,突然停住了,仰着头“看”着我们。它们的脸上没有眼睛,
但我能感觉到,它们在“看”。酒道士喘着粗气:“这些东西什么来路?怎么会动?
”周四喜脸色发白:“这是传说中的‘黄金甲卫’,用秘法炼制的守城机关人。我听说过,
但从没见过。据说只有用特殊的符文才能控制它们,否则见人就杀。”“那咱们怎么下去?
”“下去?”周四喜苦笑,“咱们现在想的应该是怎么活着出去。”我趴在房顶,四处观察。
这座城很大,街道纵横交错,一眼望不到边。城中央有一座高塔,比其他建筑都高出一截,
塔尖上有什么东西在发光。“那个塔。”我指着高塔,“虎符应该在那儿。
”阿青看了一眼:“怎么过去?”我盯着下面密密麻麻的黄金人,心里快速盘算。
酒道士教过我茅山术里的“轻身符”和“隐身符”,但这些东西对机关人有没有用,
谁也不知道。就在这时,城中央的高塔突然发出一声巨响。
“轰——”一道金光从塔尖冲天而起,把整座城照得金碧辉煌。
那些黄金人像是接收到什么信号一样,齐刷刷地转向高塔的方向,然后开始往回跑。
它们跑得很快,但很有秩序,不像是在追我们,倒像是在……集结?“好机会!
”酒道士跳下房顶,“趁它们集结,咱们绕过去!”我们跟在黄金人后面,往城中央摸。
那些黄金人对我们视而不见,全部涌向高塔的方向。越靠近高塔,街道越宽,建筑越高大。
最后,我们到了一个巨大的广场。广场中央就是那座高塔。塔高十丈,通体金黄,
塔身刻满了符文,在金光中若隐若现。塔基周围,那些黄金人密密麻麻地站成一个方阵,
一动不动,像是在守卫什么。塔的顶层,有一扇窗户开着。窗户里,一个东西正在发光。
那光我太熟悉了——青铜虎符的光芒。“在塔顶。”我压低声音,“怎么上去?
”酒道士盯着那些黄金人,眯着眼睛想了半天,突然从怀里摸出一沓黄符,
递给我们一人一张。“这是‘傀儡符’,贴在自己身上,能暂时模拟死物的气息。
咱们贴着符,混进那些黄金人堆里,慢慢往塔基挪。到了塔根底下,再爬上去。
”“万一被发现了呢?”阿青问。酒道士咧嘴一笑:“那就跑快点。”我们贴上符,
硬着头皮往广场里走。那些黄金人近看更吓人。每一个都有一丈多高,浑身金黄,
站在那儿纹丝不动,像一尊尊雕像。但你能感觉到,它们体内有什么东西在运转,
发出轻微的“咔咔”声。我们小心翼翼地从它们身边走过,大气都不敢出。
那些黄金人没有任何反应,仿佛我们真的只是几块石头。终于挪到了塔根底下。
塔基有一扇小门,虚掩着。我们闪身进去,里面是个旋转的石梯,直通塔顶。“上去!
”酒道士挥手。我们沿着石梯往上爬。爬到一半的时候,突然听见下面传来一阵骚动。
我往下看了一眼,头皮都麻了——那些黄金人,动了。它们不是追击什么敌人,
而是在变换阵型。方阵变成了圆阵,圆阵又变成了蛇阵,整整齐齐,
像是在演练某种古老的阵法。“快!”酒道士催促,“它们可能在换防,
等换完了就会进塔搜!”我们拼命往上爬。终于到了塔顶。
---第十五章 黄金首领塔顶是一个圆形的大厅,大厅正中央的石台上,
放着一枚青铜虎符。虎符旁边,站着一个黄金人。但这个黄金人跟下面的不一样。
它穿着一件金色的长袍,脸上戴着面具,手里握着一把金色的长剑。
最诡异的是它的眼睛——两个眼眶里,有两团金黄色的火焰在跳动。“这是……首领?
”我喃喃道。那黄金人突然动了。它转过头,看着我们。那两团金黄色的火焰在眼眶里跳动,
像是在打量我们。然后它开口了。“守陵人?”声音空洞、冰冷,像从很远的地方传来。
我愣了一下,下意识地点了点头。黄金人沉默了片刻,然后缓缓抬起手里的剑,剑尖指向我。
“证明。”“怎么证明?”黄金人没有说话,只是用剑尖指了指我腰间的青锋剑。我明白了。
它是想让我跟它打一场。“我来。”阿青拔出短刀,挡在我前面。黄金人看都没看她,
只是盯着我。我深吸一口气,握紧青锋剑,走上前去。“来吧。”话音刚落,黄金人动了。
它的速度快得惊人,金色的剑光像一道闪电直劈而下。我侧身躲开,
青锋剑顺势刺向它的胸口。剑尖刺中金色长袍,只溅出几点火星,根本刺不进去。
黄金人反手一剑,我横剑格挡,“铛”的一声巨响,震得我整条手臂发麻。它的力量太大了!
我不敢硬拼,只能边打边退。黄金人步步紧逼,每一剑都又快又狠,逼得我手忙脚乱。
打着打着,我突然发现一个规律——它的剑法,跟酒道士教我的茅山剑法,有七分相似!
“师尊!”我大喊,“它的剑法是茅山剑法!”酒道士愣了一下,
突然明白了什么:“别跟它拼剑!用符!茅山剑法有破绽,第三式之后有半息停顿!
”我按照酒道士说的,等黄金人使出第三式的时候,果然看见它停顿了半息。就那么半息,
我猛地往前一冲,一张镇尸符拍在它额头上。“急急如律令!”黄金人浑身一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