导语:结婚纪念日那天,丈夫周平带回一个大肚子的女人。“姜黎,她怀孕了,是个男孩。
我们周家不能断了后,你既然生不出来,就主动把位子让出来吧。”周平一脸绝情,
婆婆在一旁帮腔:“就是,生不出蛋的鸡,占着窝有什么用?只要你肯离婚,
这套老房子就留给你养老。”那女人挺着肚子,茶里茶气地道歉:“姐姐,我也不是故意的,
是孩子离不开爸爸。”我看着那张伪造的孕检单,又看了看周平那张写满野心的脸。我笑了,
因为周平根本不知道,三年前他背着我做的那个秘密手术,是我亲手签的字。
1餐桌上的烛火跳了一下,灭了。就像我和周平这七年的婚姻,死得悄无声息,
甚至还带着一股子未燃尽的黑烟味,呛得人嗓子发紧。我精心准备了四个小时的惠灵顿牛排,
此刻已经凉透了,油脂凝固在盘子里,像一层恶心的蜡。我对面坐着三个人。我的丈夫,
周平。我的婆婆,王桂芬。还有一个看起来也就二十出头的女人,叫林优。林优的肚子很大,
看样子起码六七个月了。她穿着一件紧身的针织长裙,故意把那个隆起的弧度勒得显眼,
生怕我这个“原配”是个瞎子。空气里弥漫着一股廉价的香水味,甜得发腻,
混合着冷掉的牛排味,直冲天灵盖。“姜黎,话我都说清楚了。
”周平有些不耐烦地敲了敲桌子,那是他心虚时的惯用动作。“优优肚子里是我的骨肉,
是个带把儿的。我也三十五了,我们周家三代单传,不能在我这儿断了香火。你不能生,
这是硬伤,怪不得我。”他身上穿着我上个月刚给他买的阿玛尼西装,
袖口却沾了一点红色的口红印。很刺眼。但我没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他。
我也许是太冷静了,冷静得让周平觉得有些挂不住脸。他皱起眉头,
提高了音量:“你别这么死气沉沉地看着我!这几年我对你也算仁至义尽了。
这房子虽然是婚后买的,但我大度点,那个老破小留给你,这套大平层我们要当婚房。
你识相点,签字走人,别闹得太难看。”“就是!”婆婆王桂芬早就按捺不住了。
她手里剥着橘子,橘子皮扔得满桌都是,有一块甚至崩到了我的酒杯里。“姜黎啊,
做人要有自知之明。你自己肚皮不争气,占着茅坑不拉屎,难道要让我们老周家绝后吗?
优优是个好姑娘,身家清白,还是大学生,配我们要强得多。你看看你,整天板着个脸,
跟谁欠你八百万似的,晦气!”王桂芬那双三角眼斜楞着我,嘴里的橘子汁水四溅。
我记得三年前,也就是在这张桌子上,她握着我的手,眼泪婆娑地说:“黎黎啊,
妈把你当亲闺女,周平要是敢欺负你,妈打断他的腿。”呵。人的记忆,
果然是会随着利益自动筛选的。林优这时候适时地发出了一声娇啼。
“哎哟……”她捂着肚子,身子软若无骨地往周平怀里一靠。“平哥,
宝宝踢我了……可能是看到姐姐不太高兴,宝宝也害怕了。”周平立刻换了一副嘴脸,
小心翼翼地搂住她,大手在她肚子上抚摸着,那眼神里的慈爱,看得我胃里一阵翻江倒海。
“别怕别怕,爸爸在呢。姐姐是通情达理的人,她会让位的。”说完,他又转过头,
冷冷地盯着我:“姜黎,听到没有?别吓着孩子。”我端起面前的红酒杯,轻轻晃了晃。
深红色的液体挂在杯壁上,像血。“怀孕了?”我终于开口,声音沙哑,
带着一丝刚睡醒般的慵懒,“确定是你的?”周平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猛地拍案而起。
“姜黎!你什么意思?你自己生不出来,就往别人身上泼脏水?这孩子不是我的还能是谁的?
我有孕检单!我有亲子鉴定!”他从公文包里甩出一叠文件,狠狠地砸在我的脸上。
纸张锋利,划过我的眼角,火辣辣的疼。那是一张B超单,
还有一张所谓的“产前亲子鉴定书”。鉴定结果那一栏,赫然写着:支持生物学亲子关系,
99.99%。我没去捡地上的纸。我只是看着周平那张因为愤怒和兴奋而涨红的脸。
那张脸,曾经也是清秀斯文的,怎么现在变得这么油腻、狰狞,充满了市侩的算计?我笑了。
笑声很轻,但在死寂的餐厅里,显得格外突兀。“周平,”我放下酒杯,身体微微前倾,
眼神像两把手术刀,精准地剖开他虚张声势的外皮,“你是不是忘了,三年前那场手术,
到底切了什么?”2周平的瞳孔猛地收缩了一下。只有那么一瞬间,
快得连他自己可能都没察觉。但他很快恢复了镇定,甚至眼神里多了一丝轻蔑。
“你提那个干什么?”他冷笑,“阑尾炎手术,切了阑尾啊。怎么,
切个阑尾还能影响我生儿子?姜黎,你别想转移话题,今天这字,你签也得签,不签也得签!
”阑尾。对,在他,以及所有人的认知里,三年前那次住院,是因为急性阑尾炎。
那天是深夜,他疼得满地打滚,救护车把他拉到了市医院。那时候,
他正忙着要把家里的存款拿去跟朋友搞什么“虚拟币投资”,我不肯,我们正处于冷战期。
但我还是去了医院。医生把他推进了手术室。半小时后,
主刀医生面色凝重地出来找家属签字。那时候,手术室外的走廊空荡荡的,灯光白得惨人。
医生摘下口罩,看了看我,欲言又止。“你是患者周平的爱人?”“我是。
”“有个情况必须跟你说明。
患者在麻醉前强烈要求顺便做个检查……但我们在操作过程中发现,
他的输精管存在先天性畸形粘连,且伴有严重的炎症,如果不切除处理,
可能会引发更严重的坏死感染。但切除后,就是永久性不可逆的绝育。”医生顿了顿,
递给我一张告知书。“患者现在处于半麻醉状态,但意识模糊,他一直喊着‘切了,都切了,
反正也不想生’。为了保命,我们需要家属立刻签字确认手术方案变更。
”我当时拿着那支笔,手都在抖。不想生?
原来他一直以来的“忙”、“累”、“过几年再说”,是因为根本就不想要孩子,或者说,
不想跟我生孩子。那时候我就在查他的手机,发现了一些暧昧的聊天记录,虽然没有实锤,
但女人的第六感告诉我,他在外面有人。既然你不仁,就别怪我不义。我签了字。
并且在术后,动用了一点人脉关系,
让医生把出院小结上的“输精管结扎及切除术”改写得极其隐晦,并在给周平看的版本里,
只强调了“阑尾切除及腹腔严重粘连清理”。周平是个医学盲,
他只知道自己肚子上挨了一刀,疼了半个月。他根本不知道,他这辈子,
都已经是一颗不可能发芽的死种子了。而现在,这颗死种子,居然带着一个大肚子的女人,
告诉我他发芽了?简直是医学奇迹。“姜黎,你笑什么?是不是疯了?
”婆婆王桂芬看着我嘴角诡异的弧度,心里发毛,忍不住骂道。“赶紧签字!
别耽误我们老周家的喜事!”我收回思绪,目光落在那个叫林优的女人身上。
她正得意洋洋地摸着肚子,眼神挑衅。可惜了。这么年轻,演技这么好,却是个接盘侠。
或者说,是个找接盘侠的骗子。我慢条斯理地从包里拿出手机,点开录音功能,
然后倒扣在桌面上。“离婚可以。”我声音平稳,听不出喜怒。“但是周平,我们结婚七年,
这房子首付虽然是你出的,但房贷一直是我在还,装修也是我出的钱。还有家里的车,
加上这几年的存款……”“存款?哪还有存款!”周平立刻打断我,像被踩了尾巴,
“这两年行情不好,投资都亏了!家里现在除了这套房子,就是一屁股债!你要是不信,
我可以把账单给你看!”他当然会这么说。因为他的钱,早就转移了。但我不在乎这个。
我要的,是他在最高点摔下来,摔得粉身碎骨。“那好,”我点点头,装作妥协的样子,
“三天。给我三天时间考虑,整理一下财产。毕竟七年的感情,就算养条狗也有感情了,
你总得让我有个心理准备。”“三天?”林优不干了,尖着嗓子叫道,“三天太久了!平哥,
医生说我情绪不能波动,这女人赖在这里,我看着就心烦,万一动了胎气怎么办?
”“就三天。”我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她,“三天后,我会给你们一个满意的答复。
如果逼急了,我不介意去周平的公司闹一闹,
看看他的领导对于‘抛弃糟糠之妻、婚内出轨’这种作风问题怎么看。”周平脸色一变。
他在一家国企当个小中层,最怕的就是作风问题。“行!就三天!”周平咬着牙,
恶狠狠地指着我,“姜黎,你别给我耍花样。三天后你要是不签字,
我就让你那个快死的老爹在医院住不下去!”听到他提我爸,我的手在桌下猛地攥紧,
指甲深深嵌入掌心。但我面上依然波澜不惊。“好,一言为定。”我转身进了卧室,
开始收拾东西。身后传来他们一家三口胜利的欢呼声,
还有婆婆那句刻薄的:“早这样不就完了?占着茅坑不拉屎的东西……”3我搬去了酒店。
这三天,我没有哭,也没有闹。我像一台精密的仪器,开始高速运转。第一件事,
我去了一趟医院。我爸在ICU住了大半年,每个月的费用是天文数字。
周平之前为了在亲戚面前装孝顺,主动揽下了缴费的任务,当然,用的是我的工资卡。
我刚到护士站,护士长就一脸为难地叫住我:“姜小姐,您父亲的账户欠费了。
今早周先生打电话来,说以后都不缴费了,让我们……让我们看着办。”看着办。
好一个看着办。那是我的亲生父亲,是他叫了七年“爸”的人。为了逼我离婚,
他竟然连老人的救命钱都要断。周平,你的人性,比我想象的还要烂。“刷这张卡。
”我从包里掏出一张黑色的银行卡。这是我婚前的私房钱,也是我这几年做副业攒下的底牌。
周平一直以为我只是个拿死工资的行政,却不知道我其实是几家上市公司的幕后文案顾问,
每年的分红比他那个所谓的“经理”工资高出几倍。我不说,
只是为了维护他那可怜的自尊心。现在看来,这自尊心就是喂了狗。“续交半年的费用,
用最好的药。”我平静地说。护士长松了一口气,看我的眼神充满了同情:“姜小姐,
您没事吧?”“我没事。”我看着ICU玻璃窗里那个插满管子的瘦弱老人,眼眶终于红了。
爸,你放心。女儿不仅会治好你,还会把那些欺负我们的人,一个个踩进泥里。出了医院,
我坐在车里,打开了朋友圈。不出所料,林优更新了动态。九宫格。全是她在我的房子里,
穿着我的睡衣,用着我的护肤品,对着镜子自拍的照片。最后一张,是她和周平的合影。
周平搂着她的腰,笑得像个拥有了全世界的傻子。配文:“终于等到这一天,迟来的幸福。
宝宝,爸爸妈妈爱你。”定位就在我家小区。这条朋友圈没有屏蔽任何人,
甚至特意@了我几个共同好友。挑衅。赤裸裸的骑脸输出。
我看着照片上林优那张磨皮过度的脸,手指轻轻敲击着屏幕。然后,我点了个赞。
并且在下面评论了一句:“P图技术不错,不过肚子有点尖,看着像早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