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世奇情

三世奇情

作者: 栗子酥了

其它小说连载

《三世奇情》是网络作者“栗子酥了”创作的虐心婚这部小说中的关键人物是林惊羽像详情概述:男女主角分别是像第,林惊羽,苏锦瑟的虐心婚恋,民间奇闻,无限流,先虐后甜,家庭小说《三世奇情由新晋小说家“栗子酥了”所充满了奇幻色彩和感人瞬本站无弹窗干欢迎阅读!本书共计280781章更新日期为2026-02-20 12:54:29。该作品目前在本完小说详情介绍:三世奇情

2026-02-20 16:45:16

---《三世情缘》第一卷:大景朝·血梅第1章:腊梅初绽景隆十二年的腊月初八,

雪下得像有人在天上撕扯棉絮。苏锦瑟站在承乾宫的廊下,看着那株老梅树。

树皮皴裂如老妪的手背,枝桠却倔强地指向灰白的天空。枝头已有花苞,像凝结的血珠,

被雪水浸润后泛着冷光。"娘娘,该进膳了。"宫女小桃捧着鎏金手炉,声音压得极低。

苏锦瑟没有回头。她的手指无意识地抚上左腕——那里有一道浅粉色的疤痕,

是十四岁那年爬树摘梅时留下的。疤痕的形状像一片花瓣,又像一把未开刃的小刀。"小桃,

你闻到了吗?"苏锦瑟的声音很轻,"梅花的香气。不是开花的香,是……等待的香。

"墨老初现:太医院医正景隆三年腊月初七,苏锦瑟被软禁前夜。

一个白发老医正来诊脉。他姓墨,手指枯瘦如梅枝,搭在苏锦瑟腕上时,

突然说:"娘娘这脉,是'惊脉',主大恐。但恐的不是死,是……被遗忘。

"苏锦瑟一惊:"你懂什么?""老臣懂,"墨医正从药箱底层取出一朵干梅,花瓣已褐,

香气却诡异犹存,"四十年前,先帝赐死刘美人时,老臣从她手里接过这个。

她让老臣带话:'你终将遇见一个你杀不死的人。'""先帝如何说?

""先帝说:'朕是皇帝,朕杀得死所有人。'"墨医正将干梅放在案上,"然后,

先帝驾崩了。那句话,应验了。"苏锦瑟看着那朵干梅,突然明白——诅咒不是从她开始,

是从很久以前。第2章:玉玺与梅花裁纸刀是象牙柄的,刀刃薄如柳叶。

苏锦瑟将刀尖对准左腕的梅花疤痕,但没有刺下去。刀锋在灯光下泛着冷光,

映出她苍白的脸。她突然想起十四岁那年,她爬的是苏府后花园的那株绿萼梅。树很高,

枝桠伸过围墙,能看到隔壁书院的青瓦。她摔下来时,萧景隆正好在墙外骑马经过。

那时他还不是皇帝,是景王。他接住她,她的血染红了他的月白锦袍,

像雪地里突然开出一树红梅。"别动,"他当时说,声音里带着笑,"这梅花印在你身上,

比画在绢上好看。"现在,那把裁纸刀悬在疤痕上方三寸处,颤抖着。不是因为恐惧,

是因为愤怒——那种被背叛的愤怒,像火在冰层下燃烧。"小桃,"她的声音很平静,"去,

取一壶酒来。要最烈的,烧刀子。""娘娘,您不能……""还有一把刀,

"苏锦瑟抬起左腕,看着那道梅花疤痕,"最锋利的那把,裁纸刀。"窗外,

那株老梅树的枝头,第一朵花苞绽开了。不是纯白,是淡红,像血稀释在雪水里。

香气更浓了。像某种预感,像某种诅咒,像……四世轮回的第一声啼哭。

第3章:十二屏风信写得很慢。苏锦瑟用的是狼毫小楷,笔尖蘸的不是墨,是那碗血酒。

酒里的血已经沉淀,上层是琥珀色,下层是深红。她每次蘸笔,都要搅拌一下,

让颜色均匀——像搅拌一池血水,像搅拌她这三年的光阴。"景隆三年腊月初八,"她写道,

"雪。"只有一个字。雪。像她的处境,白茫茫一片,看似干净,实则埋着太多脏污。

笔尖悬在纸上,墨滴晕开,像一个正在扩散的伤口。她该写什么?写那幅《雪夜访梅图》?

写那根不属于她的长发?写柳如烟的肚子,写那两个月的胎儿?不。那些都太具体了。

具体到像是借口。她要写更久远的事。写那个雪夜,萧景隆还不是皇帝的时候。

"你记得景王府的十二扇屏风吗?"她继续写,字迹开始颤抖,血酒的黏性让笔画变得粗粝,

"紫檀木的,刻着十二个月的月令花卉。你说那是你母妃的遗物,你说每一朵花里,

都藏着一句诗。"她的手腕疼。那道梅花疤痕还在渗血,血顺着手腕流到纸面上,

和墨混在一起。红色的字。像谶语,像血书,像某种古老的契约。"腊月的屏风上,刻着梅。

旁边题着:'零落成泥碾作尘,只有香如故。'你当时指着那字,对我说:'瑟儿,

你就是这梅。哪怕零落成泥,香气也是我的。'"苏锦瑟停笔。

她看向殿角——那里确实有一扇屏风,但不是那十二扇之一。那是进宫后新制的,

绣着百子千孙图,俗艳的红,刺目的金。萧景隆说,承乾宫需要"喜气"。她讨厌那扇屏风。

"现在,"她重新蘸墨,血酒已经快要见底,底层的血渣像泥浆,"我要告诉你,

那十二扇屏风的秘密。"鼻锋突然变急,像有东西在追赶她。"第三扇,梨花木,三月桃花。

你母妃在花瓣背面,用针尖刻了一行小字:'景隆元年,帝杀母妃。'""第七扇,楠木,

七月荷花。夹层里藏着一封血书,是先帝写给刘美人的绝笔,刘美人,

是死在你父皇手中的那个贵妃。""第十二扇,就是腊月梅。梅树的根部,雕着一只狐狸。

狐狸的眼睛,是两颗西域进贡的红宝石。那红宝石里,藏着景王府地库的钥匙。

"苏锦瑟写到这里,突然笑了。笑声在空旷的殿内回荡,像珠子落在玉盘上,清脆,但破碎。

"你一直以为,你母妃是病死的。你一直以为,先帝是爱你的。你一直以为,

那十二扇屏风只是屏风。"她放下笔,看着纸上那些红色的字,它们正在变干,

从鲜红变成暗褐,像结痂的伤口,"萧景隆,你活在一场谎言里。而我,是这场谎言里,

唯一真实的东西。""现在,我要死了。""不是病死,不是被害死,是被你……用白绫,

或者毒酒,或者那把裁纸刀。无论如何,你会杀我。因为我看见了你的软弱,

因为我记得那个在梅树下发抖的少年,因为……我存在。""我诅咒你。"这三个字,

她用尽了全力。笔尖戳破宣纸,在案几上留下深深的痕迹。血酒溅出来,滴在她的手背上,

像烙铁。"我诅咒你,萧景隆,用我苏家三十七口人的血,

用我腹中……那个未能成形的孩子,用我这三年的每一个夜晚,每一次心跳,

每一次……我以为你爱我的时候。"苏锦瑟的手突然按住小腹。那里曾经有一个生命。

两个月前没有的,一个月前,在那个暴雨夜,萧景隆醉醺醺地来到承乾宫,

带着岩松进献的"助兴酒"。那酒有问题,她知道,但她还是喝了。因为她想,

也许有了孩子,他就会信她,就会回头,就会……记得那个梅树下的少年。孩子没了。

就在昨日清晨,太医来诊脉时,那种熟悉的、温热的、从体内流失的感觉。太医说,

是"气血不足",是"娘娘忧思过度"。太医没有说,那酒里有什么。萧景隆也没有问。

"我诅咒你,"苏锦瑟继续写,现在她不再用血酒,而是直接用腕上的血,"每一世,

你都将遇见我。每一世,你都将爱上我。每一世……你都将失去我。不是病死,不是被害死,

是被你亲手……推开。""直到你学会,什么是信。什么是爱。什么是……不猜疑。

"信写完了。苏锦瑟将纸折成梅花状。不是普通的折法,是苏家独有的"血梅折"——五瓣,

每一瓣都指向不同的方向,像手指,像控诉,像……等待。她将折好的信,

塞进那方玉玺拓印的锦盒里。然后,她将锦盒,埋进那碗血酒的残渣中。"小桃,"她唤道,

声音像砂纸磨过木头,"去,把这个,送到勤政殿。就说是……我送给皇上的,生辰礼物。

"小桃接过锦盒,手在抖。锦盒很轻,但她觉得重得像抱着一座山。"娘娘,

皇上他……""他不会现在打开,"苏锦瑟说,她看向窗外,雪已经停了,但天更暗了,

像一块巨大的铅板压在头顶,"他会在三日后,腊月十一,立后大典之后。那时,

他会想起我,会想起这盒子里,装着什么。"她顿了顿,

手指无意识地抚上小腹——那里平坦如初,但曾经隆起过,曾经温暖过,曾经有过心跳。

"那时,他会明白,什么是……'只有香如故'。"小桃退下了。苏锦瑟独自坐在殿内。

地龙烧得太旺,她出汗了,冷汗,从额头,从后背,从每一个毛孔里渗出来。

她解开宫装的领口,露出锁骨——那里有一颗痣,萧景隆曾经吻过无数次,

说那是"梅花心"。现在,那颗痣像一粒灰尘,像一颗沙子,像……一个尚未开始的轮回。

她站起身,走向那架焦尾琴。弦上还有血,她的血。她坐下,手指悬在弦上。这一次,

她不弹《梅花三弄》。她弹《广陵散》。杀伐之音。弦音像刀,像剑,像千军万马踏过雪地。

她的手指在流血,琴弦割破指尖,血涂满了七根弦。但她不听。第一声,是战鼓。第二声,

是号角。第三声……是断头台上的铡刀。她在谈她的死亡。她在弹她的轮回。

她在弹……那个即将到来的,腊月十一。殿外,雪又开始下了。但这一次,雪是红色的。

不是血,是夕阳。夕阳像一块烧红的铁,正在沉入地平线,将整个世界染成血色。

那株老梅树,在夕阳中,像一团燃烧的火。香气更浓了。浓得像酒,像血,像……诅咒。

第4章:立后大典前夜腊月十一,前夜。苏锦瑟没有睡。她坐在铜镜前,看着自己的脸。

那张脸苍白得像纸,眼睛下面有青黑的阴影,像被人打了两拳。但她觉得自己的眼睛很亮,

亮得不像活人,像……像回光返照。小桃在给她梳头。梳子是用象牙做的,

齿间缠着几根掉落的发丝。每一梳,都扯得头皮生疼。但苏锦瑟不吭声。她需要这种疼,

需要这种真实的、物理的、还活着的证明。"娘娘,"小桃的声音像蚊子叫,

"柳妃……柳皇后,今日派人来送了礼。""什么礼?""一件……狐裘。

"小桃的声音更小了,"白色的,说……说是贺娘娘'静养'之喜。"苏锦瑟笑了。

那笑声像冰裂。白色的狐裘。那是孝服的颜色。柳如烟在暗示什么?

暗示她苏锦瑟已是个死人?还是暗示,明日之后,承乾宫就要办丧事?"收下了吗?

""收……收下了。"小桃快哭了,"奴婢不敢不收。""做得好。"苏锦瑟转过身,

看着小桃,"去,把那狐裘取来。我试试。""娘娘!""取来。"狐裘被取来了。纯白,

没有一丝杂色,像一团雪,像一块裹尸布。苏锦瑟将狐裘披在肩上,镜中的她,

瞬间变成了一个白发苍苍的老妇。她想起三年前,她第一次进宫,萧景隆也送了她一件狐裘。

是火红色的,像燃烧的梅。他说:"瑟儿,这颜色衬你。"现在,她穿着白色的,

像披麻戴孝。"小桃,"苏锦瑟说,她的手指抚过狐裘的皮毛,那毛很软,很滑,

像某种活物的皮肤,"你知道狐狸是怎么死的吗?""奴婢……不知。

""是被自己的聪明害死的。"苏锦瑟将狐裘裹紧,尽管殿内很热,但她觉得冷,

从骨头缝里往外冒的冷,"这狐裘,是用白狐的皮做的。白狐最聪明,最警惕,

但它有一个弱点——它太爱干净了。猎人只要在雪地里埋上捕兽夹,然后在夹子上抹一点血,

白狐就会来舔,来清理……然后,就被夹住了。"她看向窗外。窗外是漆黑的夜,没有星,

没有月,只有雪反射着某种微弱的光。"柳如烟以为她是猎人,"苏锦瑟低声说,

"但她不知道,她自己也是狐狸。我们都是狐狸。在这紫禁城里,舔着血,

等待着……被夹住。"她脱下狐裘,扔在地上。那白色的一团,像一具蜷缩的尸体。

"去准备热水,"苏锦瑟说,"我要沐浴。"浴桶是檀木的,很大,能容纳两个人。

苏锦瑟记得,萧景隆曾经和她一起在这桶里沐浴。那是多久以前?半年前?一年前?

那时他还会笑,还会往她身上泼水,还会……水很烫,烫得皮肤发红。苏锦瑟将自己沉进去,

让水漫过下巴,漫过嘴唇,漫过鼻子。她屏住呼吸,在水下睁开眼睛。水下的世界很安静,

像子宫,像……死亡。她看见自己的头发,像水草一样漂浮。她看见自己的手,苍白,浮肿,

像泡发的馒头。她看见自己的左腕,那道梅花疤痕,在水下泛着淡红的光。她想起母亲的话。

母亲死前,握着她的手,说:"锦瑟,记住,梅花香自苦寒来。但苦寒之后,不一定是春天,

可能是……更深的苦寒。"那时她不懂。现在她懂了。她猛地抬头,破水而出。

空气冲进肺叶,像刀子。她剧烈地咳嗽,水从鼻子、嘴巴里喷出来,像……像溺水的人。

"娘娘!"小桃冲过来,用帕子擦她的脸。苏锦瑟推开她。

她看向自己的手——在水下泡得太久,手指的皮肤起皱了,像老人的手,

像……像前世的记忆。"明日,"她喘着气说,"穿什么?

""按例……按例是……"小桃不敢说话。"说。""按例,明日立后大典,

各宫娘娘要着……大红吉服,去坤宁宫朝贺。"大红吉服。苏锦瑟有七件。每一件,

都是萧景隆赏的。每一件的领口,都绣着金线梅花。她曾以为那是爱,现在明白,那是标记,

是占有,是……像给牲畜打上的烙印。"取那件,正红的,"苏锦瑟说,"领子最高的那件。

""是。""还有,"苏锦瑟从浴桶中站起,水从她身上流下,像一层透明的纱,

"把那方玉玺拓印,缝进那件衣服的夹层里。就缝在……心口的位置。

"小桃瞪大了眼睛:"娘娘!那是……那是死罪啊!""我就是要让他看见,

"苏锦瑟的声音很平静,像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事,"让他看见,我穿着他的承诺,

去见证他的背叛。让他看见,这颗心,曾经为他跳过,现在……为他死了。"她擦干身体,

站在铜镜前。镜中的女人,年轻,苍白,美丽,像一朵开到极致的梅。但那美丽是脆弱的,

是病态的,是……即将凋零的。"小桃,"苏锦瑟说,她拿起眉笔,开始画眉,"如果明日,

我没有回来……""娘娘!""听我说,"苏锦瑟打断她,她的笔锋很稳,

画出两道如远山般的眉,"如果我没有回来,你就去那株老梅树下,挖开树根。

那里埋着一个盒子,里面有我的嫁妆,有我的……退路。你拿着那些钱,出宫,嫁人,

不要再做宫女了。"小桃跪在地上,眼泪砸在金砖上,像下雨。"还有,"苏锦瑟放下眉笔,

开始涂唇脂。那颜色是大红的,像血,像梅,像……诅咒,"告诉后来的主子,这承乾宫,

晚上不要弹琴。这宫里的琴,会自己响。那是……我在弹。"她涂好了唇。镜中的女人,

突然有了生气,像纸人有了魂,像……像即将赴死的刺客。"最后一件事,"苏锦瑟站起身,

走向床榻,"去取那壶酒来。那壶……我酿的梅花酿。"酒还在,就放在案几上。

血酒已经沉淀,上层清澈,下层浑浊。苏锦瑟倒了一杯,没有喝,只是看着。"明日,

"她低声说,像对自己说,也像对某个看不见的存在说,"我要让他看见,

什么是……'零落成泥'。"她饮下了那杯酒。酒液滑过喉咙,像火,像冰,

像……时间的流逝。她躺下,闭上眼睛。窗外,雪又下了。但这一次,雪中夹杂着什么声音。

像是琴声,像是哭声,像是……某个古老诅咒的回响。而在勤政殿,萧景隆也没有睡。

他打开了那个锦盒,看到了那封血书。他的手在抖,那封信在他手中,像一块烧红的炭。

他看了很久,久到烛火燃尽,久到天边泛起鱼肚白。然后,他将信,扔进了火盆。

火焰吞噬了纸张,发出"噼啪"的声响,像某种生物在尖叫。但萧景隆没有看火,

他看向窗外,看向承乾宫的方向。那里,有一株梅树,正在雪中燃烧。他突然感到一阵心悸,

像有什么东西,正在从他生命中……永远地抽离。第5章:立后大典腊月十一。雪停了,

但天是铅灰色的,像一块巨大的磨石压在紫禁城上空。苏锦瑟穿上那件正红吉服。

衣领高得抵住下巴,金线梅花在领口绣得密密麻麻,像一道枷锁,又像一道符咒。

小桃的手在抖,针线穿过锦缎时发出细微的"嗤嗤"声,像蚕在啃食桑叶,

像时间在啃食生命。"娘娘,"小桃的声音像是从水底传来,"缝好了。"苏锦瑟低头看。

心口处微微隆起,那方玉玺拓印贴着她的皮肤,冰凉,坚硬,像一块冻住的骨头。她按了按,

能感觉到印钮的形状——是盘龙,萧景隆最喜欢的盘龙。"梳妆。"她说。妆要浓。

惨白的底妆,鲜红的口脂,眉心贴一朵梅花钿。苏锦瑟看着镜中的自己,像看着一个陌生人。

那个陌生人美得可怕,像纸扎的娃娃,像……祭品。"拿那支步摇,"她指着妆奁最底层,

"赤金流苏的。"那是萧景隆登基那年赏的。步摇的顶端是一朵梅花,花蕊嵌着红宝石,

走一步,颤三下,像滴血。承乾宫到坤宁宫,要经过长长的永巷。苏锦瑟坐在轿辇里,

听着轿夫的脚步声,"咯吱,咯吱",踩在积雪上,像踩在骨头上。

她的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左腕的疤痕,那道梅花印今天格外疼,像有火在烧,

像……像某种诅咒正在生效。轿帘被风掀起一角。她看见宫墙,红色的墙,白色的雪,

灰色的天。三种颜色,像一幅水墨画,像……像她即将流尽的血液。坤宁宫到了。

鼓乐声像潮水般涌来。苏锦瑟下轿时,听见礼官唱名:"贵妃苏氏,贺——"声音拖得很长,

像钝刀割肉。她抬起头,看见殿前广场上跪着黑压压的人群。文武百官,妃嫔命妇,

像一片收割后的麦茬,参差不齐,但都在低头。只有她是站着的,像一根钉子,

钉在这片跪拜的海洋里。她走上台阶。汉白玉的台阶有九级。每一级,她的心跳就慢一拍。

到第五级时,她听见自己的心跳像远雷,"咚——咚——",震得胸腔发麻。殿门敞开着。

她看见萧景隆。他穿着明黄色的龙袍,十二章纹在烛光下像活物般蠕动。他站在殿中央,

身边是柳如烟。柳如烟穿着凤冠霞帔,大红的颜色刺得苏锦瑟眼睛生疼。

那红色和她的红不一样,她的红是血,是旧的,是……要干涸的。柳如烟的红是新的,

是饱满的,是……正在流淌的。"臣妾,"苏锦瑟跪下,额头触地,冰冷的金砖贴着皮肤,

"参见皇上,参见皇后。"她的声音很稳,稳得不像活人。萧景隆没有立刻让她平身。

苏锦瑟保持着跪拜的姿势,能看见他龙袍的下摆,能看见柳如烟的绣鞋——鞋头上绣着凤凰,

金线掐丝,像要飞起来。"爱妃,"萧景隆终于开口,声音像从很远的地方传来,

"今日是朕的寿辰,也是立后大典。你……可有什么贺礼?"苏锦瑟抬起头。

她直视萧景隆的眼睛。那双眼睛里有血丝,有疲惫,有……她看不懂的东西。是愧疚?

是恐惧?还是……单纯的厌恶?"有。"苏锦瑟说。她站起身。这个动作是违制的,

在立后大典上,没有皇帝的允许,妃嫔不得起身。但她站起来了,

像一株从雪地里突然拔起的梅。她从领口,掏出了那方玉玺拓印。

盘龙印钮在烛光下泛着温润的光,上面还沾着她的血——缝在衣里时,

针脚刺破皮肤渗出的血,已经变成了褐色,像锈,像……时间的痕迹。"景隆三年腊月初八,

"苏锦瑟的声音不大,但殿内突然安静了,静得能听见烛芯爆裂的声音,

"皇上在景王府密室,与臣妾共按此印,立血书为誓:若负臣妾,愿江山倾覆,愿万箭穿心。

"殿内响起一片抽气声。萧景隆的脸色变了。不是白,是青,像被人当胸打了一拳。

"你……"他上前一步。"血书已被皇上焚毁,"苏锦瑟笑了,那笑容像刀锋划过绸缎,

"但印还在。臣妾的贺礼,就是此印。愿皇上……江山永固,万寿无疆。"她将拓印,

轻轻放在地上。然后,她后退三步,从袖中取出一条白绫。那白绫是她早就准备好的,

浸过梅花酿,散发着淡淡的酒香和血腥气。在满殿的大红中,那白色像一道伤疤,

像……一个句号。"苏锦瑟!"萧景隆终于失态,他喊她的名字,像喊一个诅咒,"你疯了!

""臣妾没疯,"苏锦瑟将白绫抛上梁。殿内早有准备,横梁上挂着 hooks,

那是为今日准备的——不是为她,是为某个不听话的宫女,或是某个刺客。但现在,

她要用它。"臣妾只是……"她将白绫绕上脖颈,动作很慢,像在戴一条项链,

"想让皇上看看,什么是……'零落成泥'。"柳如烟尖叫起来。那声音像针,

刺破了大典的庄严。萧景隆冲下台阶。他的龙袍绊住了脚,他踉跄了一下,

像……像三年前在梅树下接住她时那样踉跄。但他来不及了。苏锦瑟踢翻了垫脚的锦凳。

第6章:一百八十秒第一秒。白绫收紧。不是立即的窒息,是……压迫。颈动脉被挤压,

血液还在流向大脑,但回流被阻断。苏锦瑟感觉到太阳穴在跳,像有锤子在敲,"咚咚,

咚咚"。她的视野开始变红。不是黑暗,是红色,像透过一层红纱看世界。

她看见萧景隆的脸,那张脸在扭曲,在放大,在……变形。第二秒到第十秒。

肺里的空气还在。苏锦瑟试图呼吸,但气管被压扁,只能吸入一丝丝空气,

像通过吸管喝稠粥。那空气里有梅花的香气,浓得化不开。她突然想起十四岁那年,

她爬树摔下来,萧景隆接住她时,她闻到的就是这种香——雪,梅,还有他身上的龙涎香。

第十一秒到第三十秒。眩晕袭来。像站在悬崖边,像坐在旋转的椅子上。

苏锦瑟的脚趾在空中踢蹬,绣鞋脱落,露出白色的袜子。她感觉到自己的舌头在往外伸,

不是自愿的,是……生理反应。舌根被挤压,像要跳出喉咙。她看见萧景隆在喊什么,

但她听不见。鼓乐声停了,世界安静得像坟墓。不,不是安静,是有种高频的蜂鸣,

像千万只蜜蜂在脑子里振翅。第三十一秒到第六十秒。眼前出现光斑。金色的,白色的,

像烟花,像……记忆。她看见第一世的开始。不是景隆三年,是更久以前,是……一片虚无。

然后是一道光,像被人从黑暗中拉出来。她看见萧景隆,但不是这张脸,是另一张脸,

穿着奇怪的衣服,在一个有铁马嘶鸣的世界里……不,那是下一世。诅咒正在带她穿越。

第六十一秒到第九十秒。窒息感变得……遥远。像有人在很远的地方掐她的脖子,

而她已经飘起来了。苏锦瑟看见自己的身体,那个穿着红袍的身体,像一块破布挂在梁上,

在空中轻轻旋转。萧景隆抱住了她的腿。他再往上托,试图减轻白绫的拉力。他的脸仰着,

她看见他的眼睛里有泪。那是真的泪,还是假的?她分不清了。她想说:"太迟了。

"但她说不出。她的喉咙里发出"咯咯"的声音,像破风箱,像……像梅树在风中的呻吟。

第九十一秒到第一百二十秒。黑暗从视野边缘入侵。像墨水滴入清水,慢慢扩散。

但中心还是亮的,那亮光里有画面。她看见第二世。那是……清末?街道上有留辫子的人,

有冒着黑烟的铁马。她穿着粗布衣裳,在一个破庙里。萧景隆……不,那时他不叫萧景隆,

他穿着长衫,手里拿着一本书,对她说:"等我高中,必来娶你。"然后是雪。好大的雪。

她倒在雪地里,冷,饿,怀里抱着一个砚台……第一百二十一秒到第一百五十秒。

黑暗吞没了大半视野,只剩下中央一个光点。那光点里有第三世。是……民国?上海滩?

霓虹灯,旗袍,枪声。她穿着黑色的旗袍,站在一个舞厅里。萧景隆穿着军装,手里拿着枪,

对她说:"惊羽,等我打完这仗……"然后是爆炸。火光,气浪,碎片。她推开他,

自己却被……第一百五十一秒到第一百八十秒。最后一个画面。是现代。玻璃幕墙的大楼,

车河,手机。她穿着职业套装,站在一个办公室里。萧景隆……不,他叫易鸣,穿着西装,

手里拿着一份文件,对她说:"离婚吧。"然后是什么?是……梅花香?苏锦瑟突然明白了。

四世。这是四世。每一世,他都将遇见她,爱上她,然后……失去她。诅咒正在生效。

第一百八十秒。最后的意识。苏锦瑟不再挣扎。她的身体软下来,像一朵终于凋零的梅。

她感觉到有什么东西从身体里抽离,不是灵魂,是……某种更本质的。是恨?是爱?

还是……只是存在本身?她最后看见的是萧景隆的脸。那张脸扭曲得不像人,像兽,

像……像那个在梅树下发抖的少年。他的嘴在动,她在读唇语。他说的是:"不要走。

"太迟了。梅花落了。香气散入雪里。第7章:雪崩苏锦瑟的身体被放下来时,已经冷了。

萧景隆抱着她,坐在坤宁宫的地上。他的龙袍被血染红——不是她的血,是他自己的。

他在抱她下来时,被梁上的钉子划破了手臂,但他感觉不到疼。"传太医!"他喊,

声音像破锣,"传太医!"没有人动。满殿的人都吓傻了,像一尊尊泥塑。

萧景隆低头看怀里的人。她的眼睛还睁着,瞳孔扩散,映着殿顶的藻井。她的嘴角有笑,

那笑容凝固了,像……想解脱。"瑟儿,"萧景隆拍她的脸,"你醒醒。朕信你,

朕从来没有不信你……那幅画是岩松的阴谋,那根头发是柳如烟栽赃,

朕都知道……朕只是……"这是什么?只是帝王的面子?只是权力的制衡?

只是……害怕她知道他母妃死亡的真相?他说不出口。苏锦瑟的左手垂着,

手腕上的梅花疤痕露出来。那疤痕现在变成了深紫色,像真的梅花,像……烙印。

萧景隆突然想起了那封信。那封他扔进火盆的信。他疯了一样跳起来,冲向火盆。

但火盆已经灭了,只剩下一堆灰烬。他伸手去抓,灰烬从指缝间流走,像沙,像时间,

像……再也抓不回的东西。"皇上!"太监总管扑过来,"龙体要紧!""滚!

"萧景隆一脚踹开他。他转向岩松,那个站在角落里发抖的宰相。"是你,

"萧景隆的声音像从地狱里传来,"是你画的画,是你栽赃,是你……""皇上明鉴!

"岩松跪地,"老臣冤枉!是那毒妇血口喷人!""毒妇?"萧景隆笑了,那笑声像哭,

"你叫她毒妇?"他拔出侍卫的剑。剑光一闪,岩松的头颅滚落在地。血喷出来,

溅在柳如烟的凤冠上,像……像一场红色的雪。殿内尖叫声四起。萧景隆却听不见。

他走回苏锦瑟身边,跪下,将她重新抱进怀里。"朕错了,"他喃喃道,像说给她听,

也像说给自己听,"朕不该猜疑,不该为了江山牺牲你,不该……让你一个人面对这些。

"他抱起她,向外走去。"皇上!大典……""滚!"萧景隆回头,眼睛是红的,像野兽,

"朕要回承乾宫。谁敢拦,死。"他抱着她,走在雪地里。雪又开始下了,落在她的脸上,

落在他的龙袍上,像……像天地在为他们送葬。承乾宫到了。那株老梅树,全开花了。

不是淡红,是深红,像血,像……她的唇脂。萧景隆将她放在梅树下。她的身体已经僵硬,

像……像一株梅。"瑟儿,"他吻她的额头,那皮肤冰凉,"你等着。朕这就去查,

去杀了所有害你的人,去……"他突然停住了。因为他看见,梅树的根部,有一个洞。

像是被什么挖开的,新鲜的泥土翻在外面。他伸手去挖。泥土很软,像……像刚埋下去的。

他摸到了一个盒子。锦盒。苏锦瑟的嫁妆盒。他打开。里面不是金银珠宝,是一本账册。

账册上记录着岩松与北疆敌国的往来,记录着柳如烟与侍卫的私通,

记录着……先帝驾崩那晚,真正的凶手。最后一页,是苏锦瑟的字迹:"景隆,

我替你查清了所有。我替你背负了所有。现在,我累了。愿你江山永固,

愿你……余生都在悔恨中度过。"萧景隆抱着账册,跪在梅树下,终于痛哭出声。

雪越下越大。梅花落在他的龙袍上,落在苏锦瑟的脸上,像……像某种覆盖,

像某种……埋葬。第8章:第一世·终三个月后。大景朝亡了。不是被敌国攻破,

是从内部崩塌的。萧景隆杀了岩松,废了柳如烟,赐死所有参与阴谋的人。但他也疯了。

他每日坐在承乾宫的梅树下,抱着苏锦瑟的尸身——他不准人下葬,

用冰 Preservation,像她还活着。他给她梳头,给她穿衣,给她弹琴。

《梅花三弄》。弹到第三弄时,琴弦断了。断弦弹起,划过他的眼睛,血涌出来。他瞎了。

但他还在弹。用流血的指尖,在弦上拨弄。那声音不像琴,像……像骨头在摩擦,

像灵魂在尖叫。最后一日,是清明。萧景隆抱着苏锦瑟,坐在梅树下。

他让宫女准备了白绫——和苏锦瑟那日用的一模一样。"瑟儿,"他说,"朕来陪你了。

"他将白绫抛上梅枝。那树枝很脆,承受不住重量,"咔嚓"一声断了。但白绫还是挂住了,

挂在一根更高的枝桠上。他踢翻了凳子。这一次,没有人来救他。一百八十秒。

在窒息的最后一刻,他仿佛看见苏锦瑟站在云端,对他伸出手。她的手腕上,

那道梅花疤痕变成了真正的花,在盛开。"对不起,"他想说,但说不出。黑暗降临。

但在黑暗中,有一道声音响起。不是来自外界,是来自他的灵魂深处,是来自……那道血咒。

"第一世,完。""第二世,开始。""你将遇见她,你将爱上她,你将……失去她。

""直到你学会,什么是信。"梅花落下,覆盖了两具尸体。香气弥漫,久久不散。像诅咒,

像承诺,像……四世轮回的第一声叹息。

---第二卷:清末·雪债第9章:穷书生光绪二十三年,冬。霖源缩着脖子,

走在通往京城的官道上。风像刀子,刮得脸生疼。他的棉袄打了补丁,补丁上又打了补丁,

像一层层鳞片,像……像某种卑微的盔甲。怀里揣着一块砚台。那是他唯一的财产,

是他爹留下的,据说是端砚,值几两银子。砚台的背面刻着一朵梅花,线条已经磨损,

但还能看出花瓣的轮廓。"霖源!"身后有人喊。他回头,看见韩玉。他的……他的什么人?

未婚妻?恋人?还是……只是隔壁韩家的小女儿?韩玉提着篮子,跑得气喘吁吁,

脸颊冻得通红,像……像雪地里突然开出的花。"给你,"她把篮子塞给他,"十二个馒头,

还有……还有一件袄子。我爹的旧袄,改小了,你试试。"霖源接过。袄子是粗布的,

但很厚,针脚细密。韩玉的手艺。她总说自己手笨,但针脚从来都密实,像……像她这个人,

实实在在。"玉儿,"霖源说,声音被风吹得断断续续,"等我高中……""我知道,

"韩玉笑了,牙齿很白,"等你高中,来娶我。""我一定……""快走吧,"韩玉推他,

"再不走,城门要关了。"霖源走了。他走出很远,回头,还看见韩玉站在原地,

像一根钉子,钉在那片雪地里。她的身影越来越小,最后变成一个黑点,像墨滴在宣纸上,

晕开,消失。他摸向怀里的砚台。那朵梅花,似乎还有温度。三年后。霖源不再是霖源。

他是柳书鸣,翰林院编修,宰相柳大人的乘龙快婿。他穿着锦袍,住在高门大院里,

怀里不再揣着砚台,而是……而是宰相千金的玉手。那夜,他在书房,突然想起了什么。

他打开箱子,在最底层,找到了那块砚台。梅花已经磨平了,像一道疤痕,

像……像某个被遗忘的梦。"老爷,"宰相千金柳如烟推门进来,"夜深了,该歇息了。

"霖源……不,柳书鸣,将砚台塞进袖中。"就来。"他说。窗外,雪又开始下了。

像三年前,像那个送别。但他没有回头。第10章:红袖添香翰林院的差事很轻松,

轻得让柳书鸣发慌。他每日坐在案前,整理典籍,抄写公文。砚台是新的,端砚,

宰相府送来的,比家里那块破砚台重三倍,润如婴孩肌肤。但他用不惯,太滑了,

墨汁总像要逃走,不像家里那块,涩得像砂纸,能抓住墨,能……抓住什么?"柳编修,

"同僚王大人递来一杯茶,"这是今春的龙井,宰相府赏的。"柳书鸣抬头。

王大人穿着锦袍,腰间玉佩叮咚,笑容标准得像画出来的一样。"王大人,

"柳书鸣啜了一口,茶很香,香得让他舌头发麻,"您……在翰林院多久了?""十年。

"王大人整理着袍服,那动作很讲究,像某种仪式,"十年前一甲进士,如今……仍是编修。

"他笑了,那笑容像第一世坤宁宫里那些跪拜的命妇,标准,但空洞。"柳老弟,

"王大人压低声音,"你娶了宰相千金,是福气。但记住,在这院里,不要想家。想家,

是病,得治。""怎么治?""看梅,

"王大人指向窗外那株被精心修剪的"官梅"——枝干被铁丝固定成盘龙状,

树皮上满是勒痕,"看久了,就忘了野梅是什么味儿了。"柳书鸣看向那株梅。它开得正好,

但每一片花瓣都像是被规定好位置的,没有一朵敢偏离盘龙的造型。铁丝勒进树皮,

像第一世苏锦瑟腕上的疤痕。他想起了韩玉。她现在在做什么?还在等他吗?

还是……已经嫁人了?"老爷,"柳如烟的声音从门外传来,"爹说,明日去吏部报到,

有个缺,主事。管好北城的税,一年……这个数。"她伸出五根手指。

柳书鸣知道那意味着什么。五万两,够韩家吃十辈子,够他盖一座书院,

完成他"教化乡梓"的理想。"谢岳父,"他听见自己说,声音像上了油的机器,顺滑,

没有摩擦。当晚,他喝醉了。他在醉意中写信。不是给韩玉,是给吏部侍郎,

讨论如何"优化"税收——其实就是如何从那些小商户身上,榨出更多油水。

写到"民生艰难"四个字时,他的手顿了顿。他想起了韩玉的父亲,那个老秀才,

就是小商户。但他只是顿了顿,然后,划掉了那四个字,改成了"大局为重"。

墨老第二世:扫地人诗会散后,柳书鸣在花园迷路。遇见一个扫地的老仆,穿着灰衣,

背驼如弓。"大人,"老仆递给他一把扫帚,"扫扫地,能清醒。"柳书鸣接过,扫了两下。

落叶是红的,像血。他突然觉得恶心,把扫帚一扔。"疯子,"他骂道,走了。

老仆看着他的背影,摇摇头,将扫帚捡起来,继续扫那 endless 的落叶。

"又一片,"老仆喃喃道,"第四十七片了。"第11章:故人来腊月二十三,小年。

柳书鸣在衙门里整理文书,突然听见有人喊:"霖源!霖源可在?"他猛地抬头。

这名字……已经三年没人叫过了。门口站着一个老汉,穿着破棉袄,脸冻得发紫,

像……像一块腐烂的萝卜。是韩玉的父亲,韩老汉。"韩……韩叔?

"柳书鸣的声音卡在喉咙里。"玉儿……玉儿不行了,"韩老汉扑进来,抓住柳书鸣的袖子,

"她病了,病的很重,她天天喊你的名字,

说……说你会回来娶她……"柳书鸣的身体僵住了。他该说什么?说他已经成亲了?

说他不叫霖源了,叫柳书鸣?说他现在是宰相的女婿,不能……不能娶一个乡下女子?

"我……"他开口。"求求你,"韩老汉跪下,眼泪鼻涕冻在脸上,像一层冰壳,

"去见她一面,就一面。她等了你三年,从十八等到二十一,

等到……等到头发都白了……"头发白了?二十一岁,怎么会白头?柳书鸣突然想起,

曾经听老人说过,有一种病,叫"相思",会让人……一夜白头。"我……我不能去,

"柳书鸣听见自己说,声音像从很远的地方传来,"我……我有公务……"韩老汉看着他,

眼睛里的光慢慢灭了。那不是愤怒,是……是某种更深的绝望。"好,"韩老汉站起身,

"好。我明白了。"他转身要走。"等等!"柳书鸣喊住他,从袖中摸出一块银子,

"这个……给她买药……"韩老汉看着那块银子,突然笑了。那笑容像哭,

像……像某种诅咒。"霖源,哦不,柳大人。玉儿不需要银子。

她需要的是……"他指了指柳书鸣的胸口,"这里的东西。但你没有了,对吧?

"柳书鸣低头看。他的胸口,穿着锦袍,挂着玉佩,揣着新砚台。但那个位置,

那个曾经放着旧砚台,贴着心跳的位置,现在是空的。韩老汉走了。雪地上,留下一串脚印,

像……像某种动物的痕迹,很快就被新雪覆盖。柳书鸣站在衙门口,手里攥着那块银子,

攥得生疼。他突然想追上去,想解释,想……想说什么?但身后传来同僚的声音:"柳编修,

宰相大人找您。"他回头,又回头。雪地上已经看不见韩老汉的身影了。他攥着银子,

转身回了衙门。那夜,他发起了高烧。梦里,他看见韩玉站在雪地里,头发是白的,像雪,

像……像梅花。她手里拿着那块旧砚台,对他说:"我等了你好久。"他想走过去,

但脚下像生了根。他想喊,但嘴里塞满了雪,冰凉,窒息……他惊醒,一身冷汗。窗外,

雪下得更大了。第12章:翰林院的灰新增柳书鸣发现,翰林院的空气是灰色的。

不是 metaphor,是真实的视觉感受。每当他坐在那张紫檀木案前,

看着窗外那株被铁丝勒紧的官梅,他就觉得有层灰色的膜,正从鼻孔、耳朵、毛孔,

慢慢渗入身体。那灰色附着在皮肤上,像一层看不见的霜。他洗手,洗不掉;他洗澡,

洗不掉。那灰色似乎长进了肉里,长进了骨头里。"柳编修近日气色不好,"王大人说,

递来一杯参茶,"想是劳累过度。""嗯。"柳书鸣接过茶。茶水是琥珀色的,

像第一世的血酒。他突然想起苏锦瑟,想起她写在血酒里的信。他为什么会想起这些?

那是……那是上辈子的事。"大人,"王大人压低声音,"北城的税,收上来了吗?

""收上来了,"柳书鸣说,"比往年多三成。""好,"王大人笑了,"宰相大人很满意。

不过……有个商户抗税,姓韩的,是个秀才。柳编修看,如何处理?"柳书鸣的手一抖。

参茶洒出来,烫在手背上,但他感觉不到疼。"姓……韩?""对,韩秀才。有个女儿,

据说曾经……"王大人意味深长地看了他一眼,"和某个大人,有过婚约。

"柳书鸣的脸色变了。灰色,从皮肤里透出来,像……像死人的颜色。"依法处理,

"他听见自己说,声音像机器,"抗税者,收押。""是。"王大人退下了。

柳书鸣坐在案前,看着手背上那滴参茶。茶水在紫檀木上晕开,像一滴墨,

像……像第一世苏锦瑟的血。他突然抓起案上的新砚台,狠狠砸在地上。砚台碎了。

墨汁溅出来,染黑了地砖,像……像某种不可挽回的污渍。但没有人进来问他怎么了。

翰林院里,每个人都在忙,每个人都在笑,每个人都……看不见那灰色。柳书鸣跪在地上,

看着那滩墨汁。他突然想起了那块旧砚台,想起了韩玉,想起了雪地里那个黑点。

"我……"他喃喃道,"我变成了什么?"窗外,官梅在铁丝的束缚下,

开出了一朵畸形的花。花瓣是白的,但边缘是红的,像血,像……像被勒出来的血。

第13章:雪中砚韩玉死在大年夜。不是病死,是冻死。韩老汉说,她非要出门,

说要去找霖源,说要问问他,为什么……为什么不来。她倒在官道上,离京城还有三十里。

被发现时,身体已经硬了,像……像一根冰柱。手里紧紧攥着那块旧砚台,

指甲抠进砚台的背面,在那朵梅花上,留下了五道血痕。柳书鸣是正月初三才知道消息的。

他本来不知道。他在宰相府过年,吃山珍海味,看烟火,听戏。直到初四,

一个同僚闲聊时说:"听说了吗?城外的雪地里冻死了一个女人,怪可怜的,

手里还攥着块破砚台……"柳书鸣手里的茶杯掉了。瓷杯碎在地上,像……像某种预兆。

他请了假,骑了马,冲出城门。雪还在下,马跑得很慢,像……像在和什么对抗。三十里。

他找到了那个地方。雪地上还有痕迹,黑色的,像烧过的纸灰。是韩老汉给她烧纸留下的。

他跪下来,用手挖雪。雪很冷,冷得像刀,割得手指流血。但他不听。他挖到了什么。

不是尸体,尸体已经被韩老汉领回去了。他挖到了……一块碎片。砚台的碎片。那朵梅花,

碎成了三片,被血染成了褐色,冻在泥土里,像……像某种古老的符咒。

柳书鸣捧着那块碎片,突然哭出声。哭声在雪地里回荡,像野兽的嚎叫,

像……像第一世苏锦瑟在梅树下的诅咒。"对不起……"他说,

"对不起……"但雪越下越大,盖住了一切。他的声音,他的眼泪,他的……忏悔。

都被盖住了。第14章:罪与罚柳书鸣的身体每况愈下。大夫说是"肺痨",是"心病",

是"邪祟入体"。药一碗一碗地灌下去,他一碗一碗地吐出来。他拒绝进食,拒绝喝水,

像……像在主动求死。柳如烟哭过,闹过,甚至请过道士来作法。但都没用。

"你到底想要什么?"柳如烟抓着他的肩膀,"你要什么我都可以给你!财富?权力?美妾?

"柳书鸣看着她。这个美丽的,高贵的,像画一样的女子。她身上有好闻的香水味,

有温暖的体温,有……活着的气息。但他想起了雪地里那个更冷的体温。"我想回一趟老家,

"柳书鸣说,声音轻得像羽毛,"去看一个人。""谁?""我的……未亡人。

"柳如烟不明白。但她同意了,只要他能好起来。光绪二十五年,清明。

柳书鸣回到了那个小镇。韩家的小院已经破败,门上挂着白幡,像……像某种嘲笑。

韩老汉坐在门槛上,抽着旱烟,看见他来,没有惊讶,只有……一种深深的疲惫。

"她葬在后山,"韩老汉说,"梅树下。"后山有一株野梅,是韩玉小时候种的。

柳书鸣记得,她曾经说,等梅花开了,就摘下来给他做梅花饼。他爬到后山。

那株梅树开花了,白色的,像雪,像……像韩玉的白发。树下有一座新坟,小小的,

像……像一个蜷缩的孩子。柳书鸣跪在坟前。他从怀里取出两块砚台——新的,旧的,

并排放在一起。"我来了,"他说,"我来娶你了。"他从袖中取出一个小瓷瓶。

那是他在京城买的,砒霜。他打开瓶盖,倒了一些在砚台里。然后,他磨墨。

墨汁混合着砒霜,变成一种奇怪的,灰白色的液体,像……像将死之人的脸色。他拿起笔,

在纸上写:"韩玉吾妻。"写了四个字,他的手就开始抖。毒药发作得很快,像火,

从胃里烧起来,烧到喉咙,烧到……心。他倒下,脸贴着那方旧砚台。砚台上的梅花,

被他的血染红了。"这一世……"他喃喃道,视线模糊,

"我欠你的……还了……"他看见韩玉站在梅树下,还是十八岁的样子,黑发如瀑,

笑容灿烂。"霖源,"她伸出手,"你来了。""我来了,"柳书鸣微笑,

"这次……我牵住你了。"他的手垂下,搭在坟头,像……像终于握住了什么。梅花落下来,

覆盖了他,覆盖了两方砚台,覆盖了……这一世的债。韩老汉走上来,看着这一幕,

摇了摇头。"晚了,"他说,"都晚了。"但他还是将两人合葬了。就在梅树下,

让他们……永远在一起。第二世,完。

---第三卷:民国·惊鸿第15章:上海滩民国二十六年,冬。上海。

百乐门的霓虹灯在雨里晕开,像打翻的胭脂,像……像血。林惊羽站在二楼的包厢里,

穿着黑色的丝绒旗袍,开衩处露出一截小腿,白得刺眼。她手里夹着一支烟,没点,

只是夹着,像……像夹着某种武器。"林小姐,"侍应生敲门,"督军到了。

"林惊羽转过身。门开了,卫青鸾走进来。他穿着军装,深绿色的呢子大衣,

肩章上的金穗在灯光下闪着冷光。他的脸很年轻,太年轻了,不像督军,

像……像哪个学堂里的学生。但那双眼睛很老,像……像活了很久的人。"惊羽,

"卫青鸾摘下帽子,露出整齐的分头,"久等了。""不久,"林惊羽微笑,红唇像血,

"我也刚到。"她给他倒酒,威士忌,琥珀色的液体在杯子里打转,像……像第一世的血酒。

"北方战事吃紧,"卫青鸾说,手指摩挲着杯沿,"我需要一批药品,盘尼西林。

""我知道,"林惊羽靠近他,香水味是夜来香,浓得化不开,"我帮你弄。

但代价是……""是什么?""陪我跳支舞。"卫青鸾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那笑容像……像第一世萧景隆在梅树下的笑,像第二世霖源接过馒头时的笑,

像……像某个遥远的记忆。"好,"他伸出手,"荣幸之至。"舞厅里在放《夜上海》。

林惊羽的手搭在卫青鸾肩上,能感觉到他军装的粗糙质地,能感觉到他身体的热量,

能感觉到……他的心跳。那心跳很快,像……像在害怕什么。"督军怕我吗?"林惊羽问。

"怕,"卫青鸾坦白,"怕你像毒蛇,美丽,但致命。""那督军为什么还要来?""因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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