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两万？”苏然看着手里的年会预算申请表，怀疑自己听错了。对面，
行政总监王德发肥硕的手指敲了敲桌面，一脸的不耐烦。“怎么，有意见？
”“公司上上下下三百多号人，两万块钱办年会，王总，这钱……够干嘛的？
”苏然深吸一口气，尽量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平静。“连在好点的饭店订个十桌都不够。
”“那是你的问题。”王德发旁边的策划部经理张莉阴阳怪气地开了口。“苏然，
公司让你负责这次年会，是信任你的能力。别总想着跟公司要钱，要发挥主观能动性，
为公司节约成本。”她说着，还风情万种地撩了下大波浪卷发，眼角眉梢都是得意。
苏-然在心里冷笑。主观能动性？去年张莉负责年会，预算三十万，请明星，包五星级酒店，
极尽奢华。最后年终奖拿了全公司最高。今年轮到自己，就变成了两万。
还真是信任她的“能力”。王德发清了清嗓子，官腔十足。“小苏啊，你要理解公司的难处。
今年市场环境不好，我们要把钱都用在刀刃上。”“再说了，年会嘛，图的是个热闹，
是个心意，不是比谁花钱多。”“你看人家张经理，去年就办得很好嘛，要多向她学习。
”苏然看着王德发和张莉之间那点不言而喻的默契，胃里一阵翻涌。
谁不知道张莉是靠着王德发上位的。这两个人一唱一和，
无非就是想把她这个新上任的部门主管给挤兑走。“所以王总的意思是，用两万块，
办出一场三百人规模，还要体面、热闹、有心意的年会？”苏然把预算表往前推了推。
“这个任务，我能力有限，恐怕接不了。”她不想当这个冤大头。
王德发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苏然！你这是什么工作态度？让你做你就做，
哪来那么多废话！”“这是命令！”张莉也跟着敲边鼓。“就是，苏然，你刚升主管，
别太把自己当回事了。公司里有能力的人多的是，你不干，有的是人抢着干。
”她环视了一圈会议室里其他部门的同事。那些人要么低头看手机，要么眼神飘忽，
没一个敢出声。职场就是这样，雪中送炭的少，落井下石的多。苏然明白，今天这锅，
她是背也得背，不背也得背。她要是现在撂挑子，
王德发和张莉有一百种方法让她在公司待不下去。好。真是好得很。苏然忽然笑了。
她重新拿过那张薄薄的预算表，指尖在“20000”这个数字上轻轻划过。“行。
”她抬起头，迎上王德发和张莉错愕的目光。“我接。”“保证用这两万块，
给公司办一场前所未有、终生难忘的年会。”“保证让每一位员工都‘刻骨铭心’。
”她特意加重了最后四个字的读音。张莉撇了撇嘴，一脸不信。“口气倒是不小，
我等着看你怎么用两万块变出花来。”王德发则满意地点点头。“这才对嘛，
年轻人就要有这种迎难而上的精神。”“好好干，我看好你。”会议结束，
苏然拿着那张仿佛烫手山芋的预算表回到自己的工位。同事小米凑了过来，脸上满是担忧。
“然姐，你真接了啊？这两万块能干嘛呀，这不是明摆着欺负人吗？
”苏然把表格随手扔在桌上，靠进椅子里，神情莫测。“欺负人？”“他们想看我笑话，
那我就送他们一份大礼。”小米更担心了。“什么大礼啊？然姐，你可别冲动，
为了这两个人渣不值得。”苏然转了转眼睛，打开电脑，开始在搜索框里输入。
一个个金碧辉煌的酒店名字跳出来，后面的报价让她咋舌。五星级酒店宴会厅，
一桌最低消费8888元，三百人至少要三十桌。光餐费就得二十多万，
还不算场地费、布置费、设备租赁费。普通一点的社会餐厅，一桌也要两三千，
总价也远远超出预算。她打了个电话给相熟的酒店经理。对方一听她的预算，差点笑出声。
“我说苏大主管，你别开玩笑了。两万块？我们酒店员工餐都不止这个价。
要不你考虑一下我们的……地下停车场？”电话被挂断了。苏-然也不生气，
继续在网上漫无目的地浏览着。各种场地租赁信息从眼前划过。
仓库、工厂、学校礼堂……价格倒是不贵，但不是太偏远，就是太破旧，
完全不符合“体面”的要求。突然，一个网页弹窗广告吸引了她的注意。
“静安堂——给生命最后的尊严与体面。”那是一个殡仪馆的广告。页面设计得庄严肃穆，
黑白灰的色调，配上几朵盛开的白菊。苏然的指尖停在了鼠标上。一个疯狂的念头，
在她脑海里迅速成型。她点开了“静安堂”的官网，找到了“场地租赁”的业务介绍。
“承接各类追思会、告别仪式、白事宴……”下面还有一行小字。“场地开阔，设施齐全，
环境清幽，价格从优。”苏-然的嘴角，慢慢勾起一抹诡异的弧度。年会。告别旧的一年，
迎接新的一年。这不就是一场盛大的“告别仪式”吗？主题都有了。“告别2023，
走向‘新生’。”完美契合。最关键的是，谁会没事去殡仪馆办年会？价格一定很“从优”。
她拿起手机，按照官网上提供的电话，拨了过去。电话响了两声，一个沉稳的男声响起。
“您好，静安堂，请问有什么可以帮您？”苏然清了清嗓子。“你好，
我想咨询一下场地租赁的业务。”“请问是办追思会吗？逝者是……”“不。
”苏然打断了他。“我们公司想租你们最大的那个厅，办年会。”电话那头，
陷入了长达十几秒的死寂。第2章“办……办年会？”对方的声音充满了不可思议，
甚至还带着一丝颤抖。“小姐，您确定没有打错电话吗？我们这里是静安堂，是……殡仪馆。
”他似乎生怕苏然不明白这三个字的含义，特意放慢了语速。“我确定。
”苏然的语气平静得像是在谈论天气。“我们公司大概三百人，需要一个足够大的场地，
有舞台，有音响，最好还能提供简单的餐饮。”“我看你们官网上的‘追远厅’就不错，
面积够大，看起来也很气派。”电话那头的男人再次沉默了。
苏-然甚至能听到他倒吸冷气的声音。“小姐，您……你们公司是做什么业务的？
”他大概是想判断一下，这究竟是行为艺术，还是纯粹的恶作剧。“互联网公司。
”苏-然言简意赅。这下，对方彻底没话说了。互联网公司，思路果然广。
“这个……我们以前没接过这样的业务。”男人显得有些为难。“凡事都有第一次嘛。
”苏-然循循善诱，“你们想想，这也是一个宣传的好机会。‘某某公司在殡仪馆办年会’，
这新闻一出，你们静安堂不就火了吗？”“以后说不定还能开辟新的业务线，
比如‘分手典礼’、‘辞职告别会’什么的。”她开始一本正经地胡说八道。
对方似乎被她说得有点动心。“您说的……好像也有点道理。”“那当然。
”苏-然趁热打铁，“最关键的是，我们预算有限。你们场地平时办追思会，
应该不会太贵吧？”“价格好说。”男人立刻回答，生怕这单生意跑了，“我们的追远厅，
不对外办商业活动，只用于内部仪式。如果你们真心要租，我可以给您申请一个内部友情价。
”“场地使用费，加上全套的音响灯光设备，再附赠花圈……哦不，是鲜花装饰，
以及茶水点心，一天时间，一共……”他顿了顿，报出了一个数字。“一万八千八。
”苏然的眼睛亮了。这个价格，简直是为她量身定做的。不仅完美控制在两万预算之内，
甚至还有一点富余。“好，就这么定了。”她当机立断。“合同什么时候能签？
”对方显然没料到她如此爽快，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您……您真的定了？不再考虑一下？
”“不考虑了。”苏-然的笑容愈发灿烂。“我相信，这一定会是一场别开生面的年会。
”挂了电话，苏然的心情好极了。她立刻开始着手制作年会方案的PPT。
既然场地已经定了，那整个年会的风格也要与之配套。主题：“告别过去，
走向新生——2023年度总结暨表彰大会”。场地：静安堂·追远厅。
着装要求：全体员工需着正装出席，颜色以黑、白、灰为主。
流程：1. 全体默哀一分钟告别过去一年死去的KPI和脑细胞。
2. 领导致辞致悼词。3. 优秀员工表彰颁发“勤勤恳恳老黄牛”奖。
4. 文艺汇演表演曲目建议以《安魂曲》、《送别》等为主。
5. 抽奖环节奖品……这个可以再议。6. 自助晚宴提供精致糕点与茶水。
苏然越写越兴奋，甚至还贴心地为王德发和张莉设计了专门的环节。比如，请王总上台，
朗诵一首表达对公司“沉痛哀思”的诗。再比如，让张莉表演一个节目，
名字就叫《今天是个好日子》，形成一种强烈的反差萌。她敢肯定，这份方案交上去，
王德发的脸一定会比调色盘还精彩。第二天一早，苏然就拿着打印好的方案，
敲响了王德发办公室的门。王德发正和张莉在里面“讨论工作”。看到苏然进来，
张莉立刻坐直了身体，脸上闪过一丝不自然。“苏主管，这么早啊，年会方案做好了？
”她明知故问，语气里带着一丝看好戏的轻蔑。在她看来，两万块的预算，
苏然能做出什么方案来？无非就是找个农家乐，大家吃顿便饭，抽几个一百块的红包，
然后灰溜溜地收场。“做好了。”苏然将方案递了过去。“请王总和张经理过目。
”王德发哼了一声，不情不愿地接过来。他本来以为就是几页纸，随便翻翻就行了。
没想到苏然竟然做得有模有样，厚厚的一沓，还用精美的文件夹装着。
“搞这些花里胡哨的有什么用。”他嘟囔着，翻开了第一页。“告别过去，
走向新生——2023年度总结暨表彰大会”嗯，主题还行，挺正能量。王德发点了点头，
继续往下看。当他看到“场地”那一栏写着的三个大字时，脸上的表情瞬间凝固了。
“静……静安堂？”他揉了揉眼睛，以为自己看错了。旁边的张莉也好奇地凑过头来。
当她看清那三个字时，一声尖叫差点冲破喉咙。“殡仪馆？！苏然，你疯了？！
”张莉的声音因为震惊而变得尖利无比。“你居然要把公司的年会办在殡仪馆？！
”王德发也是气得浑身发抖，一张脸涨成了猪肝色。他“啪”地一声把方案摔在桌子上。
“苏然！你这是什么意思？你是在咒公司倒闭吗？！”苏然站在办公桌前，神色坦然，
仿佛早就料到了他们的反应。“王总，您先别生气，听我解释。”“解释？
这还有什么好解释的！”王德发指着方案，手指都在哆嗦，“我让你办年会，
你给我租个殡仪馆！你是存心想让我下不来台是吧！”“王总，您误会了。
”苏然不疾不徐地开口。“选择这个场地，我是经过深思熟虑的。”“首先，从预算上来说，
静安堂的场地租金只要一万八千八，完全在我们的两万预算之内。这个价格，在市区内，
我们找不到任何一个能容纳三百人，并且设施齐全的场地了。”她顿了顿，
看了看王德发稍微缓和的脸色，继续说道。“其次，从主题上来说，
我们的主题是‘告别过去，走向新生’。在静安堂这样一个充满仪式感的地方，
告别过去一年的辛劳与不顺，寓意着我们公司将彻底抛弃包袱，
在新的一年里获得‘新生’和‘重生’，这意头多好啊。”“再者，王总您不是一直强调，
年会要办得‘体面’、‘热闹’、‘有心意’、‘终生难忘’吗？”苏然微微一笑。“您想，
把年会办在殡仪馆，够不够体面？够不够热闹？够不够有心意？够不够让所有员工终生难忘？
”“这绝对是前无古人，后无来者的创举。到时候新闻媒体一报道，
我们公司立刻就能成为全网焦点，这免费的广告效应，花多少钱都买不来。
”王德发被她这一套歪理邪说给说得一愣一愣的。好像……有点道理？又好像哪里不对劲。
张莉在一旁急了。“王总，你别听她胡说八道！这传出去像什么话？人家会说我们公司晦气！
以后谁还敢跟我们合作？”“张经理此言差矣。”苏然立刻反驳。“越是大的公司，
越是不拘一格。这恰恰能体现出我们公司开放、包容、富有创新精神的企业文化。再说了，
生老病死，人之常情，有什么好晦气的？心中无鬼，自然坦荡。”她一番话说得滴水不漏，
把张莉噎得半天说不出话来。王德发陷入了沉思。他一方面觉得这事儿实在太离谱，太荒唐。
但另一方面，苏然的分析又让他有些心动。两万块的预算，确实是他故意刁难。
他本以为苏然会知难而退，或者随便搞搞交差，到时候他正好可以借题发挥，
把她从主管的位置上撸下来。可他万万没想到，苏然竟然会想出这么一个绝户计。
现在的情况是，如果他否决这个方案，那他就必须追加预算。可预算报告已经打上去了，
朝令夕改，显得他这个总监很没有水平。而且，他亲口说的，让苏然“迎难而上”，
要办得“终生难忘”。现在人家方案拿出来了，确实够“难”，也绝对“终生难忘”，
他要是自己打自己脸，以后还怎么在下属面前立威？可要是同意……在殡仪馆开年会，
他王德发恐怕要成为整个集团的笑柄。他看着苏然那张平静中带着一丝挑衅的脸，
气不打一处来。这个女人，是在将他的军！“不行！”王德发猛地一拍桌子，做出了决定。
“这个方案，我不同意！太荒唐了！”苏然像是早就料到他会这么说，脸上没有丝毫意外。
“好的，王总。”她收起桌上的方案。“既然您不同意，那请您批示新的预算。只要钱到位，
别说五星级酒店，就算包个海岛办年会，我都没问题。”她把一份新的预算申请表，和笔，
一起放在了王德发面前。上面“预算金额”一栏，是空白的。王德发死死地盯着那张申请表，
额头上的青筋突突直跳。第3章王德发的胸口剧烈起伏，像个破旧的风箱。签字追加预算？
那不等于承认他之前给的两万块就是在故意刁难人吗？他这个行政总监的脸往哪儿搁？
集团总部要是问起来，他怎么解释这前后的巨大差异？说他决策失误？他丢不起这个人。
张莉在一旁也看出了王德发的窘境，赶紧打圆场。“哎呀，苏然，你怎么这么死脑筋呢？
王总的意思是，让你在两万块的预算内，再想想别的办法，不是让你伸手要钱。
”她想把皮球再踢回给苏然。苏然连个眼神都懒得给她。她只是静静地看着王德发，
姿态不卑不亢。“王总，我已经想尽了所有办法。在市区，能容纳三百人，还要体面，
还要有设备，两万块，除了静安堂，别无选择。”“如果您能提供第二个选项，我立刻执行。
”她把问题又抛了回去。办公室里的空气仿佛凝固了。王德发死死地瞪着苏然。
他发现自己被逼到了一个绝境。要么，他自己打自己脸，承认预算有问题，然后签字加钱。
要么，他就只能捏着鼻子，认下这个荒唐到极点的殡仪馆方案。两个选择，都是一嘴的屎。
只不过，一个是当众吃，一个是关起门来自己吃。王德发权衡利弊，脸色变幻不定。
张莉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不停地给王德发使眼色，让他千万不能松口。可她越是着急，
王德发心里就越是烦躁。他猛地一拍桌子，震得茶杯都跳了起来。“行了！都别说了！
”他喘着粗气，抓起桌上的笔，却迟迟没有落在苏然递过来的预算申请表上。他的目光，
最终落在了那份被他摔在一旁的“静安堂年会方案”上。
“前所未有……”“终生难忘……”他嘴里反复咀嚼着苏然刚才说的话。
或许……这也不失为一个破局的办法？如果真能像苏然说的那样，炒作成一个热门事件，
体现公司的“创新精神”，那他说不定还能歪打正着，在集团高层面前露个脸。风险很大。
但收益，也同样诱人。最重要的是，这能保住他作为总监的面子，
还能把苏然这个不听话的刺头死死地按住。办好了，功劳是他的，
是他这个领导“不拘一格降人才”。办砸了，责任全是苏然的，是她执行出了问题，
他随时可以把她推出去当替罪羊。怎么算，他都不亏。想到这里，
王德发心里的天平开始倾斜。他拿起那份殡仪馆方案，重新翻看了一遍，
仿佛是在审视一份稀世珍宝。“这个……‘全体默哀一分钟’，不太好吧？不吉利。
”他装模作样地提出了修改意见。苏然心领神会。“王总说的是。
那就改成‘全员静思一分钟’，回顾过去，展望未来。”“嗯，这个好。
”王德发又指着“领导致辞”。“什么‘致悼词’，难听死了！改成‘新年献词’！
”“好的，王总。”“还有这个文艺汇演，什么《安魂曲》，都给我换掉！要喜庆的！
要热闹的！”“没问题，王总。我让他们表演《好日子》、《越来越好》。”苏然从善如流。
张莉在一旁看得目瞪口呆。她没想到，王总竟然真的开始认真考虑这个方案了！“王总，
三思啊！”她忍不住出声提醒。“你闭嘴！”王德发不耐烦地喝斥了一句。
他现在已经完全沉浸在自己“化腐朽为神奇”的伟大构想里了。他拿起笔，
在方案的封面上龙飞凤舞地签下了自己的名字。“就按这个办！”他把方案递给苏然，
用一种“我把重任托付给你”的语气说道。“小苏啊，这件事就全权交给你了。一定要办好，
办出彩，办出我们公司的风格！”“不要怕有争议，我们搞创新的，就是要走在时代的前沿！
”苏然接过方案，看着上面“王德发”三个大字，嘴角微微上扬。“是，王总。
保证完成任务。”她拿着签好字的方案，转身离开了办公室。门关上的那一刻，
张莉再也忍不住了。“王总！你真让他去办了？这要是传出去，我们公司的脸都丢尽了！
”王德发靠在椅子上，得意地哼了一声。“你懂什么？”“这叫兵行险着。
”“苏然这个小丫头片子，以为这样就能将我的军。她太嫩了。”“这件事，
从我签字的那一刻起，主动权就回到了我手里。”“等着瞧吧，
她要么给我办出一场名垂青史的年会，让我跟着沾光。要么，她就得给我卷铺盖滚蛋。
”王德发端起茶杯，吹了吹上面的浮沫，仿佛已经看到了苏然惨败的下场。苏然回到工位，
立刻把签好字的方案扫描，发给了静安堂的联系人。然后，她把合同打印出来，
直接送去了法务部盖章。法务部的同事看到合同上的“乙方：静安堂殡仪服务有限公司”，
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苏……苏主管，这……这是年会场地合同？”“是啊，有问题吗？
”苏然一脸平静。“没……没问题。”法务部的小伙子颤抖着手，盖下了公章。有总监签字，
有公司公章，流程上无懈可击。苏然拿着盖好章的合同，长长地舒了一口气。万事俱备，
只欠东风。而这“东风”，很快就刮了起来。不知道是谁，把公司年会要在殡仪馆办的消息，
发到了公司的匿名论坛上。一石激起千层浪。整个公司瞬间炸开了锅。卧槽！真的假的？
年会去殡仪馆开？我们公司是要倒闭了吗？行政部那帮人脑子被门夹了吧？
大过年的去那种地方，晦气不晦气啊！听说这次是新来的那个苏主管负责的，
这女人是不是有什么毛病？楼上的别瞎说，我听说是总监王德发点头同意的，
方案上还有他亲笔签名呢！听说主题叫‘告别过去，走向新生’，我可去他的新生吧！
呕了，我那天要是敢去，我妈能打断我的腿。+1，我已经准备好请病假了。
抵制！坚决抵制！这是什么阴间企业文化？公司内部的各种微信群里，
也是一片哀嚎和咒骂。平日里潜水的员工全都冒了出来，义愤填膺地声讨公司的奇葩决定。
小米拿着手机，忧心忡忡地跑到苏然身边。“然姐，你看，现在全公司的人都在骂你。
”苏然瞥了一眼那些不堪入目的言论，毫不在意。“骂吧，骂得越凶越好。”“啊？
”小米不解。“事情闹得越大，王德发就越是骑虎难下。”苏然冷笑一声，
“他现在想反悔都来不及了。”“可是……这样下去，年会那天谁会去啊？”“放心。
”苏然拍了拍她的肩膀，“他们会去的。”话音刚落，她的手机就响了。是王德发的电话。
电话一接通，王德发的咆哮声就传了过来。“苏然！你都干了些什么！现在全公司都知道了！
你让我怎么收场！”他的声音里充满了气急败坏。苏然把手机拿远了一点，语气无辜。
“王总，我不知道您在说什么。我一上午都在按您的指示联系场地，准备物料。
”“你还给我装！”王德发怒吼，“论坛上的事是不是你捅出去的！”“王总，饭可以乱吃，
话不能乱说。您签了字的方案就放在我桌上，公司这么多人，谁看到都有可能。
您怎么能确定是我呢？”苏然的言下之意很明显。这事儿是你自己签的字，现在闹大了，
可别想把锅甩给我。王德发被她噎得半死。他当然知道这事儿不一定是苏然干的，
张莉那张嘴就没个把门的。但他现在只能冲着苏然发火。“我不管！现在事情闹成这样，
你想办法给我平息掉！要是年会那天没人来，我唯你是问！”说完，他“啪”地挂了电话。
听着手机里的忙音，苏然脸上的笑容更深了。她知道，王德发已经慌了。
她打开公司的OA系统，用行政部的官方账号，发布了一则全体通知。
“关于2023年度年会的重要通知。”“各位同事：本年度年会将于X月X日，
在静安堂·追远厅盛大举行。为感谢大家一年来的辛勤付出，
本次年会将设置史无前例的抽奖环节。”“特等奖一名：现金十万元！
”“一等奖三名：最新款高端智能手机一部！”“二等奖十名：品牌小家电任选其一！
”“三等奖五十名：千元购物卡！”“另有阳光普照奖，保证人人有份！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