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一世,我为错爱之人,满门忠烈,换来血海深仇。重活一世,
看着眼前拦住我去路的未来妻子,她眼中冰冷的恨意与我记忆中如出一辙。这一次,
我萧决对天起誓,负尽天下,也绝不再负你。江山为聘,铁血为礼,只为护你一世安宁。
第1章大雨滂沱,像是要将整个天幕都撕裂。冰冷的雨水混着血水,浸透了我身下的土地,
那股熟悉的铁锈味,是我征战半生也无法摆脱的梦魇。可此刻,最让我心胆俱裂的,
是怀中渐渐冰冷的身体。“阿月……”我颤抖着,想为她拭去脸上的雨水,
却只摸到一片冰凉。我的妻子,大周最尊贵的长乐公主林初月,在我带兵凯旋的这一日,
因难产血崩,一尸两命。她至死,眼中都带着那股我无法读懂的、深可见骨的恨意。
是我错了。我错得离谱。为了一个所谓心悦之人的虚名,为了皇姐林清颜那一句“漠北苦寒,
阿决你会来救我的吧”,我抛下了怀有身孕的妻子,奔赴万里之外。我以为自己是英雄,
却原来,只是一个被玩弄于股掌的蠢货。是我亲手,将我的妻与子,推入了万劫不复的深渊。
剧痛从心脏蔓延至四肢百骸,意识消散的最后一刻,我只有一个念头——若有来生,我萧决,
愿以命偿。……“萧将军?萧将军?”一声清脆的呼唤将我从无边黑暗中猛地拽回。
我霍然睁眼,眼前不是血色的战场,也不是冰冷的灵堂,而是春日里微风和煦的宫道。道旁,
桃花灼灼,一如当年。而站在我面前的,是那个让我悔恨一生的少女。
她穿着一身淡粉色的宫装,身姿纤细,眉眼如画,正是十六岁,尚未嫁我为妻的林初月。
我看着她,喉头干涩,一个字也说不出来,胸腔里的那颗心脏,却在疯狂地鼓噪,
叫嚣着失而复得的狂喜。她还活着。她还好好地活着!“萧将军拦住本宫的去路,所为何事?
”林初月的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疏离,眼神清亮,却又仿佛蒙着一层我看不透的薄冰。
我这才意识到,我正伸长手臂,拦在她的面前。记忆如潮水般涌来。是了,就是这一天。
前世的今日,林初月会去面见圣上,求一道赐婚的圣旨,
将自己嫁给我这个心有所属的“薄情郎”。而我,在得知消息后,怒不可遏,
只觉得她蛮横无理,毁我姻缘。何其可笑。我看着她,看着这张曾在我怀中冰冷下去的脸,
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攥住,疼得我几乎无法呼吸。上一世,也是在这个路口,
重生的我,急于撇清关系,对她说了那番混账话。“我已有心悦之人,公主即便嫁我,
也绝不会幸福。”如今想来,那时的我,是何等的愚蠢与残忍。“我……”我张了张嘴,
千言万语堵在心口,却最终化作一声深沉的叹息。不能再重蹈覆辙了。我不能再推开她。
林初月见我久不言语,清冷的眸子闪过一丝讥诮,那神情,竟与她临死前一模一样。
她也……重生了?这个念头如惊雷般在我脑中炸开。她看着我,
嘴角忽然勾起一抹极淡、却极冷的笑意。“萧将军不必为难,”她说,“你已负了我一世,
凭何认为,我还会再嫁你一次?”那一瞬间,我如坠冰窟。第2章她果然也带着前世的记忆。
那双清澈的眼眸里,不再有少女的娇羞与期盼,只剩下看穿一切的冷漠和……恨。我的心,
像是被这股恨意狠狠刺穿,鲜血淋漓。“阿月,我……”我想解释,
想告诉她这一世我不会再犯错,可所有的话语在她的眼神下都显得苍白无力。
“请称呼本宫为长乐公主。”林初月冷冷地打断我,语气里没有一丝波澜,“萧将军,
请让路。”她的话像一把刀子,精准地割开我们之间那道名为“恭敬疏离”的伤疤。
前世婚后三年,她唤我“将军”,我称她“公主”,夫妻之名,行同陌路。我僵在原地,
看着她决绝的侧脸,心中涌起前所未有的恐慌。我怕了。我怕她真的就此转身,
再次从我的生命里彻底消失。“不,”我几乎是本能地,再次拦在她身前,声音嘶哑,
“阿月,你听我说,一切都还有机会弥补。”“弥补?”林初月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
她抬起眼,直视着我,“你拿什么弥补?用我孩子的命,还是用我的命?”每一个字,
都像一记重锤,狠狠砸在我的心上。我无力反驳。就在这时,
一个温柔娇弱的声音从不远处传来。“妹妹,萧将军,你们怎么在这里?”我身体一僵,
缓缓回头。只见我的皇姐,端敏公主林清颜,正带着侍女,袅袅娜娜地走来。
她穿着一身素雅的白衣,更衬得她面容清丽,我见犹怜。前世,就是这张脸,这副神情,
让我鬼迷心窍,犯下大错。可如今再看,我只觉得无比讽刺。“皇姐。
”林初月淡淡地行了一礼,眉眼间的冰霜却未融化分毫。
林清颜的目光在我与林初月之间流转,最后落在我身上,
眼中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担忧与关切,“阿决,你脸色怎么这么差?可是与妹妹起了争执?
”她熟稔地唤我“阿决”,姿态亲昵,仿佛在宣示着某种与众不同的关系。前世的我,
会因此而心神荡漾。但此刻,我只觉得胃里一阵翻涌。我后退一步,
不着痕迹地拉开了与她的距离,沉声道:“参见端敏公主。末将不敢。
”林清颜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似乎没想到我会如此生分。她很快恢复如常,
柔声对林初月说:“妹妹,你别怪阿决,他性子直,若有冲撞之处,我代他向你赔罪。
”她这话,看似是在调解,实则句句都在将我划入她的阵营,将林初月推向对立面。
好一招不动声色的挑拨离间。我心中冷笑,正要开口,却见林初月已经抬起了头。
“皇姐言重了,”林初月的声音依旧清冷,“萧将军乃国之栋梁,本宫岂敢与他计较。
只是本宫还有要事面见父皇,就不打扰皇姐与萧将军……叙旧了。”说完,她再不看我一眼,
绕过我,径直朝御书房的方向走去。我的心,随着她远去的背影,一寸寸沉了下去。
她要去退婚。不,是她根本就不打算求这桩婚事了。我必须做点什么,必须!第3章“阿决,
妹妹她……”林清颜看着林初月离去的方向,脸上露出担忧的神色,眼波流转间,
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得意。“端敏公主,”我再次开口,语气比刚才更加冰冷,
“君臣有别,还请公主慎言。”说完,我不再理会她错愕的表情,
转身便追着林初月的方向大步而去。我不能让她就这么走了。我不能让我们的缘分,
在这一世的开端,就彻底断绝。御书房外,林初月果然被太监拦住了,
说圣上正在与大臣议事。她静静地站在廊下,身形单薄,透着一股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孤寂。
我走到她身后,放缓了呼吸,用尽了一生的勇气,低声说:“阿月,别进去。
”林初月没有回头,只是冷笑一声:“萧将军是在教我做事?”“我没有,”我急切地解释,
“我只是……我只是不想你将来后悔。”“后悔?”她终于转过身,一双凤眸里满是嘲讽,
“我最后悔的事,就是前世爱上你,嫁给你。这一世,我绝不会再犯同样的错误。
”她的决绝,像一把钝刀,反复切割着我的心脏。我知道,寻常的言语已经无法打动她。
我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痛楚,换了一种方式。“公主聪慧,当知君无戏言。
”我盯着她的眼睛,一字一顿地说道,“你我二人的婚事,
早在三年前我平定南疆大胜归来时,父皇便在庆功宴上有了暗示。满朝文武,人尽皆知。
”“若你今日进去,无论是求,还是拒,都会将这桩心照不宣的婚事摆上明面。到那时,
君心难测,你猜父皇是为了皇室颜面,强行赐婚,还是会为了安抚我萧家,
治你一个善妒任性之罪?”林初月的脸色微微一变。她冰雪聪明,自然明白其中的利害。
皇室最重颜面,父皇或许会不喜她的“主动”,
但更不可能容忍她“拒绝”一桩已经半公开的婚事,这无异于在打皇家和萧家的脸。
见她有所动摇,我趁热打铁。“公主,我知道你恨我。但你我二人的命运,
早已被捆绑在一起。你若想破局,凭你一人之力,对抗不了皇权,也对抗不了整个萧家。
”“你想说什么?”她警惕地看着我。“与我合作。”我看着她的眼睛,无比认真地说道,
“给我一年时间。一年之内,我会让你看到一个不一样的萧决。我会亲手将你想要的一切,
都送到你面前。”“我想要的?”林初月笑了,笑意却未达眼底,“我想要你死,可以吗?
”“可以。”我毫不犹豫地回答,“若一年之后,你仍然想让我死,萧决这条命,
随时可以拿去。但在此之前,请你给我一个机会,也给你自己一个机会。”我赌她会答应。
因为我了解她,她外表柔弱,内心却无比坚韧骄傲。她不甘心前世的结局,她想复仇,
想改变命运。而她也清楚,她最大的仇人,除了我这个“帮凶”,
还有背后推波助澜的林清颜。与我合作,是她目前唯一的,也是最好的选择。
林初月沉默了许久,长长的睫毛在眼下投下一片阴影。最终,她抬起头,
冷冷地吐出两个字:“一年。”我的心,终于落回了实处。第4章从宫里出来,
我没有回将军府,而是直接去了城西的一处暗桩。这是萧家军的密探据点,前世的我,
只用它来打探军情,从未想过将它用在朝堂之上。“少将军。
”暗桩负责人“鬼蝠”单膝跪地。“起来吧。”我摆了摆手,直接下令,“给我查一个人,
漠北二王子,拓跋宏。我要他的一切,从小到大的所有经历,性格喜好,人脉关系,
一丝一毫都不能放过。”鬼蝠眼中闪过一丝讶异。漠北王庭距离京城万里之遥,
二王子拓跋宏更是个名不见经传的人物,少将军为何会突然关注他?但他没有多问,
只是沉声应道:“是,三日之内,必有回复。”我点了点头。拓跋宏,这个名字,
是我血泪写成的教训。前世,正是他发动宫变,杀兄弑父,登上了漠北王位,
也成了皇姐林清颜的“二嫁”对象,最终引得我率兵出征,酿成惨剧。
我一直以为他是个残暴嗜血的枭雄,直到死前,我才从一些蛛丝马迹中惊觉,
他和林清颜之间,恐怕早有私情。那场所谓的“宫变”,那场所谓的“被迫二嫁”,
不过是他们二人联手演给全天下看的一场戏!他们一个想夺王位,一个想借机脱身,
顺便搅乱大周朝局,而我,就是他们手中最锋利,也最愚蠢的那把刀。这一世,
我不会再给他们任何机会。回到将军府,下人来报,说端敏公主派人送来了亲手做的糕点。
我看着食盒里精致的“芙蓉酥”,这曾是我最喜欢的点心。“赏给下人吧。
”我淡淡地吩咐道,“另外,传我的话,日后任何来自端敏公主府的东西,
一概不必送进我的院子。”下人愣住了,满脸不可思议。全京城谁不知道,
萧将军心悦端敏公主,为了她,连圣上亲口暗示的婚事都想推拒。我没有解释,
只是摆了摆手,示意他退下。我必须以最快的速度,最决绝的态度,
斩断与林清颜之间所有的牵连。这不仅是为了让林初月安心,更是为了我自己。
我不能再被这张温柔的网所蒙蔽。当晚,父亲萧振山将我叫到了书房。“今日在宫中,
你与端敏公主,还有长乐公主,究竟是怎么回事?”他面色严肃,
显然已经听说了白日里的风波。“父亲,”我躬身行礼,语气平静,“从今往后,
儿子与端敏公主再无任何瓜葛。儿子想娶的,自始至终,只有长乐公主一人。
”萧振山审视地看着我,似乎想从我脸上看出什么端倪。许久,
他才缓缓开口:“你可想清楚了?婚姻大事,并非儿戏。长乐公主虽是嫡出,但性子清冷,
不比端敏公主温婉可人,在圣上心中的分量,也……”“儿子想清楚了。”我打断了他,
“父亲,一个只能依附于帝王宠爱而活的女子,不配做我萧家的主母。长乐公主,
她比任何人想象的,都要坚强,也都要……好。”这是我第一次,在父亲面前,
如此坚定地维护林初月。父亲沉默了。良久,他叹了口气:“也罢,你长大了,
有自己的主意了。既然你认定了长乐公主,那为父便去为你请旨赐婚。
”我的心头一热:“多谢父亲。”走出书房,月凉如水。我知道,这只是第一步。
真正的风暴,还在后面。第5章圣旨下来得很快。我与长乐公主林初月的婚期,
定在三月之后。消息传出,京城哗然。所有人都以为我会为了林清颜抗旨,
甚至不惜与家族决裂。却没想到,我不仅平静地接了旨,
甚至还亲自去内务府过问聘礼的细节,桩桩件件,都用了最高规制,其用心程度,
远超众人想象。一时间,流言四起。有人说我见异思迁,贪图嫡公主的身份。
有人说我被萧家所迫,身不由己。而林清颜,则彻底成了那个被辜负的、惹人怜惜的对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