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斯斯是侯府最卑贱的庶女，住猪圈旁的茅草屋，干最脏最累的活。嫡姐唐梦琳进宫那日，
她被嫡母按在妆台前：“替梦琳圆房生子，孩子记在她名下，这是你唯一的用处。
”她以为自己是替身。却不知皇上第一眼就看穿了她不是唐梦琳——那双长满冻疮的手，
藏不住。盛宠、封嫔、有孕，她一步步爬上高位。嫡姐眼红，
自导自演巫蛊之祸想置她于死地。她当众验血，反手把人送进冷宫。嫡母跪地求饶，
抖出惊天秘密：当年，她的生母亲手调换了两个孩子——她才是侯府嫡女。
那个享了十五年福的“嫡姐”，才是该住猪圈的人。后来她生下太子，大仇小仇一起报。
侯府满门发配宁古塔，只剩嫡母一人，留在宫里替她照看孩子。“母亲，当年你女儿享的福，
本是我的。”“如今，我让你亲眼看着——你亲生的女儿，是怎么把她们踩进泥里的。
”一、替身贞元十五年的冬天格外冷。唐斯斯蹲在井边搓洗衣服，手指冻得像十根红萝卜，
裂开的口子往外渗血，一沾井水就钻心地疼。她缩了缩脖子，破旧的棉袄挡不住寒风，
膝盖处的补丁又磨出了洞。“哟，小姐还在洗衣裳呢？”两个丫鬟说说笑笑地从她身边走过，
手里的暖炉冒着热气。其中一个故意踢翻了她的木盆，脏水溅了她一脸。“哎呀，对不住。
”丫鬟捂着嘴笑，“不过反正你也就这点用处了，洗几件衣裳算什么？”唐斯斯没吭声，
弯腰把盆扶起来，继续搓洗。她早就学会了不说话。在侯府活了十五年，
她住的是猪圈旁边的茅草屋，冬天漏风夏天漏雨，一推开窗就是粪臭。吃的永远是残羹冷炙，
有时候连残羹都没有，就着凉水啃半个硬馒头。穿的是姐姐唐梦琳不要的旧衣裳，
补丁摞补丁，连粗使丫鬟都嫌寒酸。她娘死得早。那个据说琴棋书画样样精通的歌姬，
在生她的时候难产，流了三天三夜的血，最后连口棺材都没落下，草席一裹就埋了。
“就是个贱婢生的贱种。”嫡母孙氏每次见她都这么说，“活着也是浪费粮食。
”唐斯斯有时候想，也许她娘死了倒是解脱，活着也是受罪。洗完最后一件衣裳，
天已经擦黑了。她端着木盆往回走，路过正院的时候，听见里头传来说笑声。“梦琳，
明日进宫可要打起精神来，皇上年轻，你好好伺候着，若能生下皇子，
咱们侯府可就……”是嫡母的声音。“娘，您放心。”唐梦琳的声音娇滴滴的，
“女儿知道该怎么做。”唐斯斯低着头快步走过。唐梦琳要进宫了。她听说了，
宫里今年要大选，侯府嫡女自然是要去的。而她这个庶女，连侯府的大门都没出过几次。
回到茅草屋，她把衣裳晾好，推开吱呀作响的木门。屋里没有灯，冷得像冰窖。
她摸黑爬上那张铺着薄稻草的床，蜷缩成一团，想着明天还要早起去厨房帮忙。
门突然被人踹开了。两个粗壮的婆子冲进来，二话不说架起她就往外走。“你们干什么？
”唐斯斯吓了一跳。“少废话，夫人找你。”她被拖到正院，一路跌跌撞撞，
膝盖磕在石阶上，火辣辣地疼。正院里灯火通明，炭火烧得旺旺的，暖意融融。
唐梦琳坐在妆台前，正由丫鬟们伺候着梳头。她穿着一身簇新的红袄，衬得脸蛋越发白嫩，
看见唐斯斯被拖进来，嘴角勾起一丝笑。嫡母孙氏端坐上首，看都没看她一眼，
只挥了挥手：“把她收拾干净。”唐斯斯被按进浴桶里。滚烫的水浇在身上，烫得她直哆嗦。
几个丫鬟拿着帕子使劲搓她的皮，像是要把她搓下一层来。
她身上那些干活留下的伤疤、冻疮，都被毫不留情地搓洗着，疼得她眼泪直打转。“忍着点。
”一个丫鬟压低声音说，“你有福气了。”福气？唐斯斯心里涌起一股不祥的预感。洗完澡，
她被按在妆台前。铜镜里照出一个陌生的人——脸还是她的脸，可换上那身簇新的红袄，
梳起高高的发髻，贴上花钿，竟然也有几分像模像样。可镜子里的人眼神是惶恐的，
像一只被逼到角落的野猫。孙氏走过来，居高临下地看着她，眼里没有半分温度。“唐斯斯，
侯府养了你十五年，如今是你报恩的时候了。”唐斯斯攥紧了袖口：“夫人要我做什么？
”“明日梦琳进宫。”孙氏慢条斯理地说，“但她身子弱，受不得累。你替她去。”替她？
“宫里会安排皇上临幸。你替梦琳伺候皇上，直到怀上龙种。
”孙氏的语气像是在说一件再寻常不过的事，“生下孩子，交给梦琳抚养。孩子记在她名下，
日后便是皇子、是太子，与你没有半分干系。”唐斯斯脑子里“嗡”的一声响。
她明白过来了——这是要她替唐梦琳去圆房、去生子，然后把孩子拱手让人。
“夫人……”她张了张嘴。“闭嘴。”孙氏冷冷地打断她，“你以为我在跟你商量？
你那个贱婢娘死的时候，连口棺材钱都是侯府出的。你吃了侯府十五年的饭，
如今让你做这点事，还敢推辞？”唐梦琳走过来，俯身看着她，笑得温婉可人：“妹妹，
你放心。等孩子生下来，我会好好待他的。至于你——”她顿了顿，
“宫里会给你安排个去处，总比待在这猪圈旁边强。”唐斯斯看着这张与她有几分相似的脸，
心里突然明白了一件事。她们是同年同月同日生的。她娘死了，孙氏养着唐梦琳。她住猪圈，
唐梦琳住绣楼。她洗衣裳劈柴，唐梦琳学琴棋书画。原来从一开始，
她就是被当作备用的东西养大的。“明日一早，你就以梦琳的身份进宫。”孙氏最后说，
“记着，你是唐梦琳，侯府嫡女。别说错话，做错事。若是坏了侯府的大事——”她没说完，
但意思已经明明白白。唐斯斯垂下眼睛，看着自己刚被修剪整齐的指甲。
指甲缝里还有常年干活留下的茧子和裂口，洗不干净，遮不住。“我知道了。”她说。
声音很轻，像一片枯叶落在地上。第二日一早，天还没亮，她就被塞进了进宫的马车。
唐梦琳站在府门口送她，披着大氅，笑容温婉。可那眼神分明在说：替身就是替身，
永远都是。马车辘辘地驶向皇城。唐斯斯掀开车帘，看着渐渐远去的侯府。那座朱门大户，
她住了十五年，却从未有一刻属于她。猪圈旁的茅草屋越来越小，最后消失在晨雾里。
她放下车帘，闭上眼。手悄悄攥紧了袖口，指甲掐进掌心。二、意外进宫之后的日子，
比唐斯斯想象的要平静。她被安排在偏远的拢月阁，
宫里人都知道她是新入宫的“唐贵人”——侯府嫡女，家世显赫，但也仅此而已。
拢月阁冷清偏僻，连洒扫的宫女都懒得多看她一眼。唐斯斯反倒松了口气。她不会琴棋书画，
不认得几个字，更不知道大家闺秀该怎么说话做事。没人来最好，省得露馅。可第三天夜里，
皇帝来了。唐斯斯正坐在窗前发呆，忽然听见外头一阵骚动。她还没来得及站起来，
门就被推开了。进来的男人很年轻，穿着玄色的常服，眉眼冷淡，周身带着冬夜的寒气。
他看了她一眼，目光在她脸上停留片刻，似乎在确认什么。“你就是唐家送进来的那个？
”唐斯斯跪下请安，心跳得像擂鼓。皇上没让她起来，径自走到炭盆边坐下，
烤了烤手：“抬起头来。”她抬起头。皇上的目光在她脸上转了一圈，
忽然挑了挑眉：“有点意思。”那天晚上，他留在了拢月阁。什么都没做。只是让她沏茶，
然后问她读过什么书、学过什么字。唐斯斯答得磕磕巴巴，说自己不识字，没读过书。
皇上也没恼，只是看了她一会儿，起身走了。临走时撂下一句话：“明日朕再来。
”唐斯斯以为他只是随口一说。可第二日，他真来了。第三日，第四日，接连半个月，
皇上夜夜都来拢月阁。消息像长了翅膀一样传遍六宫。“拢月阁那位，到底是什么来头？
”“听说是侯府嫡女，可瞧着不像啊。那手粗得跟干粗活似的。”“皇上图个新鲜呗，
能新鲜几天？”唐斯斯不管这些。她只知道自己不用再干活了，有热饭吃，有炭火烤，
夜里不会冻醒。皇上来了她就陪着说话，皇上不来她就发呆。她不会伺候人，不会说漂亮话，
也不像唐梦琳那样会撒娇邀宠。她只会做一件事——说实话。皇上问她家里怎么样，
她说住猪圈旁边。皇上问她娘呢，她说生她的时候死了。皇上问她恨不恨，
她想了半天说：“不知道。”“不知道？”皇上笑了，“恨就是恨，不恨就是不恨，
什么叫不知道？”唐斯斯低着头，看着自己那双粗糙的手：“恨了又能怎样？日子还得过。
不恨吧，有时候又难受。”皇上沉默了一会儿，忽然伸手托起她的下巴。“你倒是个实在人。
”那天晚上，他第一次留宿到天明。宫里的风向渐渐变了。从前没人把拢月阁当回事，
如今却有人开始往这边送东西。燕窝、绸缎、首饰，流水似的抬进来。唐斯斯看着那些东西，
只觉得荒唐——她从没穿过绸缎，也不知道燕窝怎么吃。而侯府那边，终于沉不住气了。
一个月后，唐梦琳借着探亲的名义，进了宫。她穿着最体面的衣裳，戴着最贵重的首饰，
坐在拢月阁的正堂里，笑得温柔得体。可那双眼睛扫过屋里的陈设，扫过唐斯斯身上的衣裳，
扫过桌上没动几口的燕窝，眼底那点嫉妒几乎要溢出来。“妹妹在宫里过得可好？
”唐斯斯看着她，忽然觉得很好笑。“挺好的。”她说，“皇上常来。
”唐梦琳的笑容僵了一瞬：“那……那便好。母亲托我给你带句话，让你别忘了自己的身份。
”“什么身份？”唐梦琳压低了声音，眼底终于露出真实的恶毒：“替身的身份。
你如今享的福，都是借我的光。真以为皇上看上你了？他只是没见过你这样的粗野丫头，
新鲜罢了。”唐斯斯没说话。她想起这一个月来的夜夜对坐。
想起皇上问她恨不恨时眼底的那点认真。想起他临走时给她掖被角的动作。
她不知道那是不是新鲜。她只知道，从来没有人这样待过她。“姐姐放心。”她忽然笑了，
“我记得的。”唐梦琳走后，唐斯斯在窗前坐了很久。天黑的时候，皇上又来了。
他脱了大氅，看着她：“听说你姐姐来了？”“嗯。”“说什么了？”唐斯斯想了想，
没瞒他：“让我别忘了自己是替身。”皇上的动作顿了一下，随即冷笑一声：“替身？
”他走到她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她：“你是朕的贵人。不是什么替身。”唐斯斯抬起头，
对上他的目光。那双眼睛很黑，像深不见底的井。可她看着看着，忽然觉得没那么怕了。
“皇上，”她轻声问，“你是不是也觉得我新鲜？”皇上愣了一下，随即笑了。
他伸手捏了捏她的脸：“傻话。”那天夜里，他告诉她一件事。他早就知道她不是唐梦琳。
早在第一次见面，看见她那双手的时候，他就知道了。“侯府嫡女，琴棋书画样样精通，
手上怎么可能有干活的茧子？”他说，“你刚来那几天，一举一动都不像大家闺秀。
朕又不瞎。”唐斯斯愣住了：“那皇上为什么……”“为什么还来？”他替她说完，
“因为你这人虽然粗，但真。比那些满口假话的人强。”唐斯斯沉默了许久。
她忽然想起那十五年，想起猪圈旁的茅草屋，想起井边冻裂的手，
想起嫡母和姐姐看她的眼神。“皇上。”她忽然开口。“嗯？”“谢谢你。”皇上看着她，
眼底闪过一丝复杂的神色。良久，他伸手把她揽进怀里。“往后，”他说，“朕护着你。
”三、巫蛊贞元十六年春，唐斯斯有了身孕。消息传到侯府那日，唐梦琳摔了整套茶具。
“凭什么？”她攥着碎瓷片，掌心渗出血来，“那个贱婢生的种，凭什么怀上龙种？
”孙氏坐在一旁，面色沉沉。这半年来，她们眼睁睁看着唐斯斯在宫里一步登天。
封贵人、封嫔位，如今有了身孕，若生下皇子，封妃封贵妃都是迟早的事。而她唐梦琳呢？
顶着“嫡女”的名头，连皇上的面都没见着几次。“娘，”唐梦琳扑过来，
“您得帮我想想办法！再这样下去，那个贱人真要爬到咱们头上来了！”孙氏沉默良久，
缓缓开口：“办法……倒有一个。”三日后，宫中传出消息：唐嫔宫中搜出巫蛊之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