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醒来时,嘴里塞着一块浸了铁锈味的破布,手腕被粗麻绳勒得生疼,
勒痕深得几乎要嵌进骨头里。眼前是一片昏黑,只有头顶一盏忽明忽暗的白炽灯,
滋滋地冒着火星,把周围的影子拉得扭曲又漫长。最让我头皮炸开的不是疼痛,
是我面前的东西——一面一人高的旧铜镜,镜面上布满了暗红色的污渍,像是干涸的血,
而镜子里映出的人,根本不是我。那东西有着和我一模一样的脸,一样的发型,
甚至穿着我昨晚穿的那件灰色卫衣,但它的眼睛是浑浊的白色,没有眼黑,
嘴角咧开一个夸张到诡异的弧度,露出两排尖锐的、泛黄的牙齿,正死死盯着我,
像是在欣赏一件猎物。我拼命挣扎,麻绳摩擦着皮肤,留下火辣辣的疼,
喉咙里发出呜呜的闷响,眼泪不受控制地往下掉。不是害怕,是恐惧,
是那种从骨头缝里渗出来的、连呼吸都带着寒意的恐惧。我敢肯定,
我从来没有见过这面镜子,也从来没有经历过这样的事——我明明昨晚还在出租屋里,
和苏念一起吃泡面,看恐怖片,怎么会突然出现在这个鬼地方?苏念。这个名字像一根针,
扎进我的混乱的思绪里。我猛地抬头,看向铜镜旁边,那里蜷缩着一个人,
头发凌乱地遮住了脸,身上的白色连衣裙沾满了污渍,一动不动,像是死了一样。是苏念吗?
我又挣扎了起来,这次力气更大,麻绳勒得我手腕发麻,几乎失去知觉。就在这时,
铜镜里的那个“我”动了。它没有像我一样挣扎,只是缓缓地抬起手,对着镜子外面的我,
做了一个“嘘”的手势。那手指纤细,和我的一模一样,但指甲却长得反常,漆黑又尖锐,
像是涂了厚厚的墨,又像是本身就是那样。我瞬间僵住,连呼吸都忘了。
一股冰冷的风不知从哪里吹进来,带着一股腐朽的霉味,吹得我浑身发冷,
鸡皮疙瘩起了一身。白炽灯又滋啦响了一声,灯光暗了下去,镜中的影子变得更加模糊,
只有那双浑浊的白眼睛,依旧清晰得可怕,死死地锁着我,仿佛要把我的灵魂都吸进去。
“呜呜……”我又发出一声闷响,眼泪掉得更凶了。我想起苏念,
想起我们一起租的那个小出租屋,想起她总是笑着给我煮泡面,想起她害怕恐怖片时,
会紧紧抓着我的胳膊。她现在怎么样了?她是不是也和我一样,被关在这里?还是说,
她已经……不敢想下去。我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开始打量这个地方。这是一个狭小的房间,
四面墙壁都是斑驳的水泥,没有窗户,只有一扇紧闭的铁门,门上挂着一把生锈的大锁。
房间里除了铜镜、白炽灯,还有一张破旧的木桌,木桌上放着一把锋利的水果刀,
刀刃上还沾着一点暗红色的东西,和铜镜上的污渍一模一样。还有那个蜷缩在角落的人,
依旧一动不动。我看不清她的脸,但我能感觉到,她身上没有一丝生气,
就像一具冰冷的尸体。就在这时,铜镜里的“我”又动了。它缓缓地站起身,镜子外面的我,
身体也不受控制地跟着动了起来——不是我自己控制的,是那种被人操控的感觉,浑身僵硬,
像是提线木偶。我眼睁睁地看着自己的手,慢慢抬起,朝着那把水果刀伸过去,
指尖越来越近,能清晰地感受到刀刃的寒意。“不……”我在心里嘶吼,
拼命想控制自己的手,可一点用都没有。我的手指碰到了刀刃,冰凉的触感传来,紧接着,
一阵刺痛,鲜血顺着指尖流了下来,滴在水泥地上,发出“嗒嗒”的声音,
在这个寂静的房间里,显得格外刺耳。镜中的“我”,看到我的血,嘴角咧得更开了,
像是得到了某种满足,那双浑浊的白眼睛里,似乎闪过一丝诡异的红光。它又抬起手,
指着角落里的那个人,做了一个“过去”的手势。我的身体又不受控制地动了起来,
一步步朝着那个角落走去。每走一步,脚下的鲜血就留下一个脚印,
水泥地的冰冷透过鞋底传上来,和身上的寒意交织在一起,让我浑身发抖。
我能清晰地闻到角落里传来的一股腐朽的气味,越来越浓,像是尸体腐烂的味道。走到近前,
我才看清那个人的脸。不是苏念。那是一个陌生的女人,年纪大概二十多岁,
脸上布满了狰狞的伤口,眼睛圆睁着,眼神空洞,显然已经死了很久。
她的脖子上有一道很深的伤口,像是被利器割开的,伤口周围的皮肤已经发黑,
干涸的血迹粘在头发上,显得格外恐怖。我吓得浑身一软,差点摔倒,可身体依旧被操控着,
弯腰,捡起了地上的一根头发——那根头发很长,黑色的,带着一丝诡异的光泽,不是我的,
也不是这个死女人的。就在我捡起头发的瞬间,铜镜里的“我”突然发出一声尖锐的嘶鸣,
那声音不像人,更像是某种野兽的嘶吼,刺耳得让我耳膜生疼。白炽灯猛地闪了一下,
彻底熄灭了,房间里陷入一片漆黑。黑暗中,我能听到自己的心跳声,“咚咚咚”,
像是要跳出胸腔。还有那尖锐的嘶鸣,一直在我耳边回荡,越来越近,仿佛就在我身后。
我拼命挣扎,嘴里的破布掉了下来,我大口大口地喘着气,发出恐惧的尖叫:“救命!
有人吗?救命啊!”没有人回应,只有我的尖叫声在狭小的房间里回荡,显得格外绝望。
突然,一只冰冷的手抓住了我的肩膀。那只手很凉,像是冰做的,指尖尖锐,
深深掐进我的肩膀,疼得我倒抽一口冷气。我不敢回头,只能死死地盯着前方的黑暗,
浑身僵硬得像一块石头。“你终于醒了。”一个沙哑的声音在我耳边响起,
像是被砂纸磨过一样,又像是有两个人在同时说话,一男一女,交织在一起,诡异得可怕。
“你……你是谁?”我声音颤抖,牙齿打颤,几乎说不出完整的话。
那只手又用力掐了掐我的肩膀,疼得我眼泪直流。“我是谁不重要,重要的是,你该还债了。
”那个沙哑的声音又响起,带着一丝诡异的笑意,“你以为,你能逃得掉吗?”“还债?
我欠你什么债?”我拼命摇头,心里充满了恐惧和疑惑,“我不认识你,我从来没有见过你,
我怎么会欠你债?”“你不认识我,但你认识它。”那个声音说着,手指指向了那面铜镜。
黑暗中,我能隐约看到铜镜的轮廓,镜面上的暗红色污渍,在黑暗中显得格外刺眼,
像是在流血。“那面镜子……”我浑身一震,突然想起了一件事。三天前,
我和苏念在旧货市场逛街,看到一个老婆婆在卖旧东西,其中就有这面铜镜。
老婆婆的脸色很苍白,眼神诡异,她拉住我,说这面镜子很有灵性,能实现人的愿望,
只要我买下它,就能得到我想要的一切。我当时觉得很可笑,以为是老婆婆在骗钱,
就拉着苏念走了。可走的时候,我感觉有什么东西在盯着我,回头一看,
发现那个老婆婆正死死地盯着我,嘴角咧着一个诡异的笑容,
和镜中那个“我”的笑容一模一样。难道,这一切都和那面铜镜有关?“想起来了?
”那个沙哑的声音带着一丝嘲讽,“你以为,你拒绝了它,就没事了吗?它选中的人,
从来都逃不掉。”“它……它是什么东西?”我声音颤抖,几乎要崩溃了。“它是镜灵,
是被人封印在铜镜里的怨灵,它需要人的灵魂来滋养自己,而你,就是它选中的下一个祭品。
”那个声音说着,一只冰冷的手捂住了我的眼睛,“别急,很快,你就会和它们一样,
永远留在这面镜子里,成为它的一部分。”“不!我不要!救命!苏念!救我!
”我拼命挣扎,手脚乱蹬,可那只手捂得很紧,我什么都看不见,
只能感受到无边的黑暗和恐惧。耳边的嘶鸣声越来越响,还有那腐朽的霉味,越来越浓,
几乎要让我窒息。就在这时,我听到了一声熟悉的尖叫——是苏念!“苏念!
”我疯狂地大喊,“苏念!你在哪里?!”苏念的尖叫声越来越近,还有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像是在奔跑。紧接着,我听到“砰”的一声,像是铁门被撞开的声音,
然后是那个沙哑声音的怒吼:“谁?!”捂住我眼睛的手松开了,我猛地睁开眼睛,
看到苏念手里拿着一根木棍,正朝着那个站在我身后的人砸过去。
那个人穿着一件黑色的斗篷,斗篷的帽子遮住了他的脸,只能看到他露出的一只手,
冰冷、苍白,指尖尖锐,和刚才抓住我的那只手一模一样。“快走!晚星!”苏念大喊着,
又砸了一棍子,正好砸在那个人的肩膀上。那个人发出一声尖锐的嘶鸣,身体踉跄了一下,
后退了几步。晚星,是我的名字。我趁机挣脱了手腕上的麻绳,虽然手腕勒得生疼,
几乎动不了,但我还是拼命地朝着苏念跑过去。“苏念,你怎么来了?”我声音颤抖,
抓住她的手,她的手很暖,和周围的冰冷形成了鲜明的对比,让我稍微有了一点安全感。
“我醒来就发现你不见了,到处找你,最后在旧货市场那个老婆婆那里问到了这里。
”苏念一边拉着我往门外跑,一边急促地说,“那个老婆婆说,你被镜灵抓走了,
让我赶紧来救你,晚了就来不及了!”我们刚跑到门口,那个穿黑斗篷的人就追了上来,
他发出一声尖锐的嘶鸣,伸手朝着我们抓过来。他的手很快,指尖带着刺骨的寒意,
眼看就要抓到我的后背。“小心!”苏念大喊一声,猛地把我推开,
自己却被那个人抓住了肩膀。苏念发出一声惨叫,脸色瞬间变得苍白,
像是被抽走了所有的力气。“苏念!”我目眦欲裂,捡起地上的木棍,朝着那个人砸过去,
“放开她!你这个怪物!”木棍砸在那个人的头上,发出“咚”的一声,那个人踉跄了一下,
松开了抓住苏念的手。苏念趁机跑到我身边,拉着我,拼命地冲出了铁门。
门外是一条狭窄的小巷,巷子两旁堆满了垃圾,散发着刺鼻的臭味,天色已经黑了,
只有几盏破旧的路灯,发出微弱的光。我们不敢停留,拼命地往前跑,
身后的嘶鸣声越来越近,还有急促的脚步声,像是那个怪物一直在追我们。“晚星,
我们跑不掉了,它太快了!”苏念气喘吁吁地说,脸色苍白得吓人,嘴唇也在发抖。
我回头看了一眼,只见那个穿黑斗篷的人,正以一种诡异的姿势,在我们身后追赶,
他的速度很快,像是飘在空中一样,斗篷在风中猎猎作响,显得格外恐怖。“不行,
我们不能放弃!”我咬着牙,拉着苏念,继续往前跑,“我们一定会逃出去的!”就在这时,
苏念突然停下了脚步,脸色变得更加苍白,眼神里充满了恐惧,她指着我的身后,
声音颤抖地说:“晚星……你……你身后……”我心里一沉,缓缓地回头,
看到了让我毕生难忘的一幕——那面一人高的旧铜镜,不知什么时候,
竟然出现在了我的身后,镜面上的暗红色污渍,在路灯的照耀下,像是在缓缓流动,
镜中的那个“我”,正咧着诡异的笑容,死死地盯着我,而它的手里,
竟然拿着一根和我手里一模一样的木棍,木棍上,还沾着我的血。
“不……不可能……”我吓得浑身发抖,手里的木棍掉在了地上,“它怎么会在这里?
”镜中的“我”,缓缓地抬起手,对着我,做了一个“过来”的手势。
我的身体又开始不受控制地动了起来,一步步朝着铜镜走去,无论我怎么挣扎,都无济于事。
“晚星!不要过去!”苏念大喊着,想拉住我,可她刚伸出手,
就被那个穿黑斗篷的人抓住了。那个人发出一声诡异的笑声,指尖掐进苏念的肩膀,
苏念发出一声惨叫,眼泪直流。“放开她!”我嘶吼着,拼命想挣脱身体的控制,
可一点用都没有。我一步步走到铜镜面前,镜中的“我”,嘴角咧得更开了,
那双浑浊的白眼睛里,闪过一丝诡异的红光。我能清晰地看到镜中的自己,
脸上布满了诡异的笑容,和那个“我”一模一样,仿佛我和它,本来就是同一个人。
就在我的指尖碰到铜镜的瞬间,一股强大的吸力从铜镜里传来,我感觉自己的灵魂,
像是要被吸进铜镜里一样,浑身无力,意识也开始变得模糊。我看到镜中的“我”,伸出手,
抓住了我的手腕,它的手很凉,和我的一模一样,但却带着一股刺骨的寒意,
仿佛要把我的骨头都冻碎。“晚星!”苏念的尖叫声越来越远,
还有那个穿黑斗篷的人的嘶鸣声,仿佛都被隔绝在了另一个世界。我能感觉到,自己的身体,
正在一点点变得冰冷,变得僵硬,像是在慢慢变成一具尸体。镜中的“我”,
正在一点点和我融合,我的意识,正在被它吞噬。就在我快要失去意识的时候,
我突然想起了那个旧货市场的老婆婆,想起了她说的话:“这面镜子很有灵性,
能实现人的愿望,只要你买下它,就能得到你想要的一切。”愿望?我心里猛地一动,
用尽最后一丝力气,在心里默念:我要苏念平安,我要那个怪物消失,我要离开这里!
就在这时,铜镜突然发出一阵刺眼的红光,镜面上的暗红色污渍,开始剧烈地流动,
像是沸腾的血。镜中的“我”,发出一声尖锐的嘶鸣,身体开始变得模糊,
像是要被红光吞噬。那个穿黑斗篷的人,也发出一声痛苦的嘶吼,身体开始一点点消散,
最后变成了一缕黑烟,消失在了空气中。吸力消失了,我浑身一软,倒在了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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