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和崔嘉鹤在职场拼杀了三年,他升职当天就向我求婚。我以为他在羞辱我,
但最终还是答应了。婚后没多久我怀孕了,他停了我在公司的权限:“女人别太要强,
要分得清主次。”我笑了,八个月时挺着肚子跟他离了婚。后来,我带着女儿重回职场,
出差遇见了那个眼睛亮亮的男大学生。他看到我朋友圈发的女儿照片,
委屈巴巴地说:“我…我可以等你离…”我戳戳他的脸:“男小三也是不对的哦。
”他眼睛一下子就红了:“谁让我生得太晚了!”1. 结婚我和崔嘉鹤同事三年,
就你压我我压你地竞争了三年。2018年我29岁,
领导选择了同样29岁、性别为男的崔嘉鹤升职技术总监。那天开会公布结果的时候,
我坐在会议室靠左的位置,看着崔嘉鹤站起来整理了一下领带,
不紧不慢地走到前面开始他的发言。感谢领导栽培、感谢同事配合,他讲得确实面面俱到,
我的确要承认这点。但让我恶心的是,他讲到一半突然看向我,微微点了点头。什么意思?
挑衅我?散会后我收拾笔记本,听到旁边两个同事小声嘀咕:“许工这次确实可惜了。
”“可惜什么啊,人家崔工多稳,女的总归要结婚生子回归家庭的嘛。”我顿了一下,
然后就当没听见。那天我罕见的没加班,到点只想回到家里扑在我的床好好睡一觉,
走到公司楼下时,崔嘉鹤追了出来。“许熙茵。”我回头,他站在旋转门旁边,
手里攥着车钥匙,衬衫袖子挽到小臂,脸上没什么表情。“什么事?崔总监。
”“晚上有空吗?请你吃饭。”我盯着他看了三秒试图理解他话里的意思,然后:“升职宴?
不好意思崔总监,我晚上点了外卖。”“不是升职宴,”他说,“是我想请你吃饭。
”我想了想,反正回家也是一个人,去就去,去了还能省一顿饭钱。
结果他带我去了B市最贵的法餐厅。这里之前我来过一次,是公司团建,
他们点了五分熟的牛排,可能是我牙口属实不太好,嚼了半天没嚼烂就囫囵咽了。这次再来,
我还是没理解那种新鲜的口感。崔嘉鹤准备点瓶红酒,我拦住了:“喝不了酒,感冒了。
”他放下酒单,看着我,突然笑了。“许熙茵,我们认识几年了?”“三年多吧。”我说,
“我们同批次入职的,你第一天就看我不顺眼,我交的方案你总要挑毛病,我加班你也加班,
我拿下客户你第二天就想着去撬走个更大的…真行。”他点点头说:“不是看你不顺眼,
整个部门属你身上那股向上的韧劲强,所以,我们是良性竞争。”我愣了一下,没忍住笑了。
“你这是怕你升职了我不好好干,专门来给我做思想工作的?”“不是。”他深吸一口气,
从西装内袋里掏出一个东西,放在桌上,推到我面前。戒指盒。我低头看了看盒子,
又抬头看了看他,又低头看了看,又抬头看了看。“什么意思?”“许熙茵,嫁给我吧。
”餐厅里有人在拉小提琴,拉的是那首《梦中的婚礼》。隔壁桌的情侣在互相喂甜品,
女孩子笑得眼睛弯弯的,也许只有我这桌,气氛诡异得不像话。“崔嘉鹤。
”我端起水杯喝了一口,“咱俩没谈过恋爱吧?”“没有。”“没牵过手吧?”“没有。
”“没暧昧过吧?”“没有。”“那你求什么婚?”他把戒指盒啪的一声打开,
里面是镶着一颗不大不小粉钻的戒指。款式挺简单的,但是胜在貌美。“我这人不会谈恋爱。
”他说,“我只会做事。三年了,我看着你,就知道你是我想要的人。”“你想要的人?
还是你想要的下属?”“老婆。”他说得很认真,“我想要你做我老婆。”我盯着他的眼睛,
想找出一丝挑衅或者嘲弄的意味。但是没有,他眼神坚定,表情也挺真诚的,
真诚得让我觉得他是不是脑子被门夹了。“没有人恋爱都不谈就求婚。”“现在有了。
”“这家餐厅真的很难吃。”“下次换一家。”我沉默了很久,
小提琴手在我们桌边转了三圈,最后被崔嘉鹤用眼神劝退了。我想了很多事。
想起上周家里打来电话,说隔壁阿姨的女儿二胎都生了,你什么时候带男朋友回来?
想起每次人事调整前,领导找我谈话,
都会问我想没想过什么时候结婚、什么时候生孩子、生完孩子还上不上班…“我答应你。
” 说完这句话,我自己也吓了一跳。崔嘉鹤也愣了,然后迅速把戒指套在我手指上,
好像生怕我反悔似的。戒指略有一些大,不过没关系。“吃饭。”他说,“吃完送你回家。
”“就这样?”“就这样。”后来我们真的就这样结婚了。没谈恋爱,没约会,
没那些你侬我侬的过程。直接领证,办了个小型婚礼,双方父母见面,喝酒,吃饭,散场。
我爸妈对崔嘉鹤满意得不得了。他家境好,自己还肯努力,说话做事稳稳当当,
一看就是个能扛事的人。我妈拉着我的手,语重心长地说:“熙茵啊,结婚了就是大人了,
以后要多照顾嘉鹤,他是家里的顶梁柱,你要多体谅他。”我点点头,没说话,
以后谁工资多还不一定呢。婚后我们照常上下班,一起出门,各自开车,各忙各的,
晚上回来偶尔一起吃顿饭,大多数时候是他加班,我等他,或者我加班,他等我。
挺和谐的,就像两个熟悉了很久的合租室友。但很快,第一件让我不舒服的事情发生了。
那天中午在食堂吃饭,崔嘉鹤中午有事,我一个人坐一桌,
没想到几个资历比较老的同事坐到了我旁边,在一起闲聊,不知道是谁起了个头,
就开始谈论我和崔嘉鹤的婚事。“哎呀,我当时就说嘛,许工和崔工天天掐,肯定有问题!
”“对啊对啊,许工你藏得够深的啊,跟我们说说,你俩是不是早就暗度陈仓了?
”“从前那些明争暗斗其实是在调情吧?哈哈哈。崔工肯定是喜欢你喜欢得不行,
又不好意思说,只能通过这种方式引起你注意。”“对对对,而且你看啊,
崔总监一升职就求婚,这是愿意为了爱情低头啊!”“果然啊,
我说这女孩子争来争去不如嫁的好。”我放下筷子, “什么意思?”“哎呀,就是那个嘛,
他升职了,不是比你高一级嘛,但他还愿意娶你,许工你可真幸运。
”“所以我应该感恩戴德?”“不是这个意思啊许工,女人怎么这么敏感,我啊,
就是觉得你俩挺好的,夫妻强强联手,对吧,哈哈哈…”“而且以后汇报工作,
难不成崔总监还会为难你不成?这夫妻床头吵架床尾和,你一皱眉崔总监不得心疼坏了?
”我勉强笑了笑,没再说话,却也被恶心的吃不下饭。晚上回家我跟崔嘉鹤说起这事,
他正在换鞋,听完愣了一下,然后说:“你别太较真,他们没有恶意,就是开个玩笑。
”“那是意淫。”“什么?”“我说他们是在意淫。”我把包扔在沙发上,
“也许在那些啤酒肚脑子里,
咱俩在公司通宵赶方案的过去已经被幻想成了办公室制服play。”崔嘉鹤沉默了两秒,
走过来拍拍我的肩膀:“行了行了,别生气,明天我去说说他们。”“不用。
”我打开他的手,“你去了更显得我在意。”他没再说什么,转身进了厨房,问我想吃什么。
那天晚上我躺在床上,想了很久。 也许在别人眼里,我的竞争、我的加班、我的通宵,
都只是在等一个男人低头看我;也许在别人眼里,我的努力只是前戏,我的成功只是铺垫,
我的价值只是等一个优秀的男人来娶我。日子就这么过着。 大半年后,公司人事调整,
大裁员的同时也带来了机遇。副总裁任斐乐辞职单干,空出来的位置,
成了我和崔嘉鹤心照不宣的目标。那段时间我们都很拼,早出晚归,偶尔在电梯里遇到,
也只是点点头。回家后同床异梦各睡各的,谁也不提工作的事。最后结果出来那天,
我在办公室等通知,等来的是HR的一句“许工,公司很认可你的能力,
但这次的位置只有一个,下次还有机会”。我点点头,说谢谢,然后开始收拾东西准备下班。
走到电梯口,遇到几个同事,他们看到我,表情都有些尴尬。 “那个,许工,晚上升职宴,
你来吗?”“崔总的升职宴?”“呃,对,姐你来吗?”我按下电梯按钮:“当然。
”晚上的饭局在一家海鲜酒楼,崔嘉鹤坐在主位,被一群人围着敬酒。我坐在他旁边埋头吃,
听他们说什么“崔总年轻有为”“崔总以后多多关照”。没人跟我说什么,
也没人惋惜许熙茵的未来。没关系,许熙茵也才三十岁。结束的时候,崔嘉鹤喝了不少,
安排好同事后自己跟我一起打车回家。我们坐在后排,他靠在我肩膀上,浑身酒气,
嘴里还在嘟囔:“熙茵……今天是不是挺难受的?”我看着窗外:“还行。
”“我知道你不服气。”他握住我的手,“但是没关系,以后还有机会。你还年轻,
我也还年轻,咱们一起往前走。”我没说话,半晌点了点头。回到家他洗了澡,酒醒了大半,
躺在床上抱着我,也许是酒精让这个平常正经的男人变得浪漫。“其实我很早就喜欢你了。
”我没动,安静的躺在他怀里。“真的,咱俩第一次见面我就注意到你了。
那时候你扎个马尾,穿一件白衬衫,哪不懂就去问,被骂了也不气馁,我当时就想你可真行。
” 他抱得更紧了一些。“后来咱们俩竞争,我其实特别享受。每次你交的方案我都认真看,
看完就想,去他大爷的,我得更努力才行。你不知道吧,我有好几次半夜睡不着,
爬起来改方案,就等第二天让你刮目相看…哈哈哈…” 他兴致正高,在我头顶上亲了两下。
“熙茵,我没想到你会答应我的求婚。我其实准备了好几个方案,想着如果你拒绝,
我就一步一步追你,先从约会开始,慢慢来,结果你答应了,我当时都傻了。不过还好,
还好你答应了,老婆…” 他黏黏糊糊的叫我,絮絮叨叨诉说着他的开心和人生顺畅的畅快。
我侧过头看他,小夜灯的光照在他脸上,他眼睛亮亮的,不像在说谎。 “所以你是认真的?
”“当然认真的,”他又凑过来亲了亲我的额头,“这辈子就你一个。”我躺在他怀里,
闻着他身上沐浴露的味道,感受着他胸口的心跳,被双温热的臂膀揽着,心想,
也许这样也挺好的。 也许我之前的担心都是多余的,他真的只是不会表达。也许时间长了,
我们能过成真真正正的一家人。没过多久,我怀孕了。
2. 离婚崔嘉鹤因为升职副总裁而多了很多应酬,我们的生活开始不同频。
我白天基本见不到他,晚上见到了也闻不了那令人难受的烟酒味。十个月匆匆而过,
在经历了恶心、反胃、水肿、便秘、失眠甚至是无由来的情绪崩溃后,
我终于迎来了我小女儿,许蓝羽。很多人问为什么我的女儿姓许,
我已经形成了两套回答方案。对没什么八卦心理的人,我会告诉他们因为许蓝羽是我的女儿。
如果遇到蛮横不讲理,非不允许我闺女跟我姓的人,我会告诉他:不好意思,
因为姐姐我离婚了。不好意思?呵呵,有什么不好意思。我怀孕各种不舒服,
崔嘉鹤反而是爽了,白天忙忙应酬,晚上下班了在地下车库抽支烟享受个人空间,
等我睡了他再回来休息,第二天享受我做的早餐。怀孕四个月的时候,我照常去公司打卡,
结果刷脸进不去了。我以为是系统出了故障,就去前台问,
前台小姑娘看我的眼神有些躲闪:“许工,那个…您得找HR。”找HR,
HR说我的权限被暂停了,理由是“岗位调整”。“什么岗位调整?我没收到通知。
”“这个…您得问崔总。”我憋着一肚子气回家等崔嘉鹤。他晚上十点多才回来,
一进门就看到我坐在沙发上,电视没开,灯也没开。“怎么不开灯?”他伸手按了开关,
看到我的表情,愣了一下,“怎么了?”“我进不去公司了。”他顿了顿,
换鞋的动作慢了下来:“哦,那个事啊。”“什么事?”他走过来坐到我旁边,拉起我的手,
表情很平静:“熙茵,你现在怀孕了,身体要紧,工作的事就先放一放吧。”“放一放?
放多久?”“等你生完再说。”“那我今年的考核怎么办?我那个项目年底结项,
奖金加薪全在那上面,你现在让我放一放?”他叹了口气:“熙茵,你得分清主次。
你现在最重要的任务是养好身体,平平安安把孩子生下来。钱的事你不用担心,
我能养得起你。”我盯着他,想从他脸上找出一丝愧疚或者心虚。但是没有,他很坦然。
“崔嘉鹤,我辛辛苦苦做了一年的项目,就差最后两个月,你现在让我放手?
而且我现在才怀孕四个月。”“公司不会亏待你的。”“是你不会亏待我,
还是公司不会亏待我?”他沉默了几秒,离我更近想抱我,我推开了。“老婆,你别这样。
我知道你不甘心,但你也得体谅我。我现在是总裁,手底下那么多人看着,
我老婆怀孕了还在公司拼,别人怎么想?他们会觉得我特别差劲…甚至!
”崔嘉鹤停掉我工作的真正原因,他并没有说出来。“甚至什么?”“我是为你好。
”“那你说啊,我给我们沟通的机会,你不要浪费。”“怀孕了还不回家,
你觉得公司没有闲话吗?他们会觉得你是不是想占着位置不干活?
是不是仗着老公是领导就无所谓…”我不可置信的看着他,最终我们没再说下去。
我回卧室躺着,盯着天花板发呆。想起刚上大学那会,爸妈对我的感情管的仍旧很严,
不让恋爱,再后来刚大学毕业,他们仿佛跳过感情相处直接开始催婚,而且催得越来越紧,
好像我不结婚就是犯了滔天大罪。想起自己这些年,加班加到凌晨,通宵改方案,拿下客户,
做出业绩,一步一步从基层爬到中层,眼看着就要够到高层。到今天,
我并不觉得崔嘉鹤的两次升职是我让来的,他也有他的过人之处,
但不可否认的是那些看不见的因素绊住了我的手脚。正常来讲,一个女人选择成为家庭主妇,
可能是因为她可以在照顾家人中获得能量,也可能是因为她厌倦了在外工作,
更多时候是因为无奈的选择,但绝对不会是因为家庭主妇很轻松。无论是哪种选择,
回归家庭或者在职场驰骋,女人们去选择的时候都是秉承着要更快乐要更幸福的初心。
而选择之后的家庭矛盾和职场矛盾是初心无法控制的,唯一可以控制的就是本心。
而我的本心在职场,因为是职场让我有了现在也有了未来。如果要找一个词来形容我,
那一定是蒲草。出身小县城,初高中留着最短的头发,一路上学结束出来找了工作,
多少次的加班多少天的通宵,没有哪一笔工资是白拿的。能保证父母每年两次的体检,
能在他们生病时请个稳妥的护工去个权威的医院,能在B市买房把父母接到身边来住,
那些底气是我自己工作得来的。许熙茵,你怎么能忘了呢?是你自己拯救的自己啊。
抵抗了多少脆弱想要依靠的瞬间,怎么就被一双臂膀迷惑了呢?
如果女人就业时不需要被问结婚否、生孩否,那个位置会是我的吗?不知道,也许不是,
也许还是崔嘉鹤。但他升职后第一件事就是停掉我的工作,
这让我不得不怀疑他是不是一直在等这个机会?怀孕八个月的时候,崔嘉鹤又跟我谈了一次。
这次他说得很直接,公司人事变动,我的岗位已经有人顶上了,没办法继续给我停薪留职。
他希望我把重心放回家庭,孩子出生后需要人带,孩子长大需要人陪,孩子上学需要人接送。
“所以呢?”我问。“所以你就安心在家吧。”他说,“我工资够用,不需要你出去拼。
”“崔嘉鹤,你知道我这辈子最讨厌什么吗?”他看着我,没说话。
“我最讨厌别人替我做决定。”那天晚上我提出了离婚。他有些不解,问为什么。
我说:“因为你把我当成了一个附属品。因为你觉得我的事业不重要,我的努力不重要,
我的梦想不重要。因为你停掉我的工作的时候,连跟我商量一下都没有。”他沉默了。
“熙茵,我承认这件事我做得不够好,但我是真的为你好。你想想,孩子出生后怎么办?
谁来带?”“我可以请保姆。”“保姆能有亲妈带得好?”“那你可以带。”“我?
我要上班啊。”“所以呢?所以只能是我牺牲?”他叹了口气:“这不是牺牲,
这是分工不同,这难道不是很正常吗?”我笑了。“崔嘉鹤,咱俩结婚那天,
你说你欣赏我的能力和不服输的劲儿。现在呢?现在你觉得那些都不重要了,
重要的是我能在家里相夫教子,能给你做饭洗衣,能把孩子带好让你没有后顾之忧。
那我问你,我呢?我的后顾之忧谁来管?”他没说话。“你不就是想要一个妈妈吗?
孩子需要妈妈,你也需要一个妈妈,对不对?
一个帮你打理家庭、照顾孩子、让你安心在外面拼事业的妈妈。但你找错人了,
我不是那块料。”他沉默了很久,最后问:“你真想好了?”“想好了。”“孩子怎么办?
”“跟我。”“你一个人带?”“我有工作,有房子,有存款。我能养得起。”他点点头,
没再劝。也许他觉得我不可理喻,也许他在外面已然体会过了别人的温柔小意,
也许他得到我并不费力所以失去的时候也不在乎。总之他没怎么纠缠,同意离婚,
在我要求的条件下给足了补偿。正式拿到离婚证那天,我站在民政局门口,看着那个小红本,
心里没什么波澜。倒是崔嘉鹤,他站在旁边,欲言又止了半天,
最后说了句:“以后有什么事需要帮忙,可以找我。”我点点头,说了句“好”,
然后上车回家。再见吧您嘞。离婚后没多久我就生产了。可能也是这个原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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