齐思源永远记得十七岁那年夏天的蝉鸣。刺眼阳光下,妹妹齐思妍只是轻轻一笑,
林之也的目光就再也没从她身上移开过。而她,明明先认识他,明明为他改变这么多,
却永远是那个被忽略的第二选择。直到那天爬山意外摔落山谷,
背她下山的不是心心念念的林之也,
而是那个总在校门口抽烟、看她眼神却异常温柔的校霸季程。医务室里,
她满眼笑意接受林之也的关心时,却没看见门外季程默默转身离开时,
白衬衫上还沾着她的血。后来她才明白,有些人拼命追逐的光,从来照不到自己身上。
而有些人,本身就是光。---第一章 双生齐思源从有记忆起,就活在一个人的影子里。
那个人和她有着一模一样的眉眼,一模一样的轮廓,
甚至连笑起来时嘴角上扬的弧度都如出一辙——但她们的人生,
从降生那刻起就注定截然不同。“思妍真聪明,一学就会!
”“思妍今天在学校又被老师表扬啦?”“思妍这裙子穿着真好看,像个小公主。
”齐思源听过太多这样的话了。饭桌上,亲戚聚会时,家长会上,那些夸奖像夏天的雨,
绵绵密密地落在妹妹身上,而她只能站在旁边,努力扯出一个不在意的笑容。
妹妹齐思妍比她晚出生七分钟,却仿佛得到了全世界全部的偏爱。她不是不努力。
她比任何人都努力。小学时,妹妹轻松考了全班第五,父母高兴地带她们去吃肯德基。
而她捧着年级第一的成绩单回家,得到的只是一句“思源一向很稳,不用我们操心”。稳。
齐思源讨厌这个字眼。它像一层透明的膜,把她和所有热烈的感情隔绝开来。
初中时她参加市里的作文比赛,熬了三个通宵,拿了二等奖。
妹妹只是在班级联欢会上唱了一首歌,父母念叨了整整一个月,“思妍唱歌真有天赋,
要不要给她报个声乐班?”齐思源说她也想学声乐。母亲惊讶地看着她:“你?
你五音不全的,学那个干嘛?再说你学习那么好,别浪费了。”看,
连放弃的理由都这么冠冕堂皇。她不是恨妹妹。她怎么恨得起来?齐思妍是真的好。天真,
善良,像一株永远向阳的向日葵。她会把自己的零食分给姐姐,
会在姐姐熬夜学习时悄悄端一杯热牛奶进来,
会在父母只夸奖她的时候噘着嘴说“姐姐比我厉害多了”。可是有什么用呢?
那些下意识的第一眼,那些脱口而出的偏爱,
那些不需要努力就能得到的温柔——永远、永远属于妹妹。齐思源学会了笑。笑得温柔,
笑得得体,笑得让所有人都觉得她懂事、大度、从不计较。只有她自己知道,
那个笑容底下藏着多少苦涩。十六岁那年夏天,她们一起考上了市重点高中。开学第一天,
齐思源在校门口见到了林之也。阳光很好,他站在梧桐树下和人说话,侧脸线条干净利落,
笑起来眼睛会弯成好看的弧度。他穿着最简单的白衬衫,袖口随意挽到手肘,
露出一截匀称的小臂。风吹过时,梧桐叶哗啦啦响,他恰好转过头来。四目相对的瞬间,
齐思源的心跳漏了一拍。后来她才知道,那是所有故事开始的地方。只是她不知道,
那个故事的主角从来不是自己。林之也是谁?高一1班班长,年级第一,篮球校队主力,
笑起来像三月的风。这样的人,注定是人群的中心。齐思源坐在他斜后方,
每天上课都能看见他的后脑勺。他记笔记时握笔的姿势很好看,
思考时会不自觉地用笔敲桌面,被老师点名回答问题时站起来的速度永远比别人快半拍。
她开始注意到一些细节。他喜欢喝汽水可乐,
体育课打完球会第一个冲向小卖部;他作业写得快,
经常在自习课上偷偷看课外书;他对谁都温和有礼,但从不对谁特别亲近。像一颗星星,
明亮,遥远,触不可及。齐思源没有告诉任何人她的心思。她有什么资格呢?
十六年来她早就学会了,想要的东西不能说,说出来就一定会被妹妹抢走。
这是命运给她上的第一课,也是最残酷的一课。所以她只是安静地喜欢着,
把那个名字藏在日记本最深的一页。直到那个雨天。那天放学时突然下起暴雨,
齐思源没带伞,站在教学楼门口等雨停。林之也从她身边经过时顿住脚步:“你没带伞?
”她的心跳陡然加速:“嗯……忘了。”“我送你到公交站吧。”他把伞举到她头顶,
“顺路。”就那样,两个人并肩走进雨里。伞不大,他把她护在里侧,
自己的半边肩膀都淋湿了。齐思源闻到他身上淡淡的洗衣液味道,干净清洌,像雨后的青草。
“你是……齐思源对吧?”他突然问。她惊讶地抬头:“你认识我?”“你作文写得很好。
”他笑了笑,“上次月考的作文,我们班语文老师拿来当范文读的,说是一班齐思源写的。
我记得这个名字。”那篇作文,她写的是《影子》。她写一个人永远活在别人的影子里,
写那些看不见的挣扎和渴望,写想成为自己却不知道如何成为的迷茫。她没想到会有人记住。
更没想到记住的人是他。到公交站时,雨还没停。林之也把伞递给她:“拿着吧,
明天还我就行。”“那你呢?”“我跑两步就到了,我家就前面那条街。”他冲进雨里之前,
回头朝她挥了挥手,“明天见,齐思源。”她握着那把伞,在公交站牌下站了很久。
伞柄还有他手心的温度。从那天起,齐思源的喜欢再也藏不住了。她开始期待每天上学,
期待课间操时的偶遇,期待食堂里不经意的照面。她会故意绕路经过篮球场,
假装只是顺路;会在他值日那天最后一个离开教室,只为多看一眼他擦黑板的背影。
她在日记本上写下他的名字,一遍又一遍。林之也。林之也。林之也。那三个字像咒语,
念着念着就刻进了心里。可是很快她就发现,教室里还有另一双眼睛在看他。
那双眼睛和她一模一样。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齐思源不知道。她只记得某个寻常的午后,
妹妹突然跑来问她:“姐,你们班那个林之也,人怎么样?”她的心猛地揪紧:“怎么了?
”“没什么,就是……”妹妹的脸微微泛红,“他今天帮我捡了一下掉在地上的书,
好温柔啊。”那一刻,齐思源觉得有什么东西在胸腔里碎掉了。她太了解妹妹了。
那抹红晕意味着什么,她比任何人都清楚。果然。从那之后,
齐思妍开始频繁出现在1班门口。“姐,一起吃饭吧。”“姐,你们班今天有体育课吗?
”“姐,那个林之也……他喜欢什么呀?”每一个问题都像一根针,
扎在齐思源心上最柔软的地方。她不想回答。可是妹妹的眼睛那么亮,笑容那么纯真,
她怎么拒绝?“他喜欢篮球。”她说。“他喜欢汽水可乐。”她说。
“他喜欢安静一点的女生。”她咬着牙说。妹妹认真地记在心里,
然后冲她甜甜一笑:“谢谢姐!你真好!”好。她当然好。她永远是那个好的姐姐。
第二章 意外遇见季程,是因为一场车祸。那天齐思源骑自行车回家,经过一个路口时,
突然冲出来一只流浪猫。她慌忙刹车,却没注意到身后那辆轰鸣而来的摩托车。
刺耳的刹车声,剧烈的撞击,天旋地转的眩晕——她连带车摔在地上,倒在路边动弹不得。
疼。浑身上下都在疼。膝盖、手肘、后背,火辣辣地疼。她趴在地上,
听见有人跑过来的脚步声,听见惊慌的喊叫,听见自己粗重的呼吸。“qiao!你没事吧?
”一个年轻少年的声音,带着明显的慌乱。她想抬头,却发现自己动不了。“别动!
”那人蹲下来,“你别动,我打120——”“不……”她艰难地开口,
“不用……我没事……”“流这么多血叫没事?”他的声音更急了,
“你别逞能——”齐思源终于转过头,看见一张年轻的脸。浓眉,深眼窝,
嘴角此刻正紧紧抿着,表情又凶又急。他穿着黑色T恤,戴着银色的链子,
看起来完全不像个好学生。“你是……?”“我叫季程。”他说,“我撞的你。你放心,
我负责到底。”季程。齐思源后来才知道,他是林之也最好的朋友。
和她想象中的差距太大了,林之也那么温和干净的人,怎么会和这种人形影不离?
“我们从小一起长大的。”林之也后来告诉她,“他就是看着凶,其实人很好。”人很好?
齐思源看着病房门口那个被班主任骂得狗血淋头还一声不吭的男生,
很难把他和“人很好”联系起来。他给她垫付了全部医药费,买了水果篮,
每天放学都来医院报到,即使她说了无数遍“不用”。“我得看着你好起来。
”他靠在病房门框上,抱着手臂,“不然我不放心。”“你不是故意撞的我,不用这样。
”“我知道。”他顿了顿,别过脸去,“可是你流了很多血。
”那语气里有一丝她听不懂的情绪。后来她才知道,那是愧疚。更后来她才知道,
愧疚里还藏着别的东西。只是当时的她,满心满眼都是林之也。林之也来看她了。
带着一束花,一袋水果,还有季程。“季程让我来的。”他说,不好意思地笑了笑,
“他怕你一个人在医院无聊,说他来了你不自在,让我来陪你说说话。
”齐思源的心跳快了一拍:“……谢谢。”“你们怎么认识的?”林之也坐下来,
语气随意得像认识很久的朋友,“我是说,撞车之前。”“不认识。”她垂下眼睛,
“就是……你每天上学从我们班门口经过,我看见过你几次。”“是吗?”他笑起来,
“那你应该也看见过他吧?我俩天天一起走。”“……嗯。”其实她看见的从来只有他。
那次之后,林之也偶尔会来和她说话。借笔记,问题目,聊一些有的没的。
齐思源把每一次对话都刻在心里,每一个细节都反复咀嚼。他问她作文是怎么写的,
他夸她英语发音好听,他有一次无意中说:“你和你妹妹长得真像,但性格好像不太一样。
”哪里不一样?她想问,却不敢。她怕听到答案。季程也在。他总是在,只是从来不进病房,
就靠在走廊的窗边,不知道在想什么。“你怎么不进来?”有一次齐思源问他。
他看了她一眼:“你不是不想见我吗?”“我没有——”“没事。”他打断她,
难得地笑了一下,“你见我就烦,我知道。林之也在就行。”说完他就走了。
齐思源看着他的背影,心里涌起一种奇怪的感觉。这个人说话总是这么冲,
好像对什么都不在意。可是刚才那个笑里,她分明看到了一点别的。是什么呢?
她没来得及想清楚,妹妹就来了。第三章 追逐齐思妍是捧着花来的。“姐!
”她推门进来时,整条走廊都能听见她的声音,“你怎么不告诉我!我今天才知道你住院了!
”她身后跟着父母,大包小包拎了一堆东西。“思妍非要来,说想姐姐了。”母亲笑着说,
“这孩子,从早上就念叨。”齐思妍坐到床边,眼睛红红的:“姐你疼不疼?
我看看你的伤口——”“没事,快好了。”“那个撞你的人呢?”妹妹愤愤不平,
“抓到没有?”“抓住了。”齐思源看了一眼窗外,“就是他。”季程正好从走廊经过,
隔着玻璃窗和齐思妍对视了一眼。齐思妍愣了一下:“他……看着不像好人。
”“他是林之也的朋友。”齐思源脱口而出。说完她就后悔了。果然,
齐思妍的眼睛亮了起来:“林之也的朋友?那林之也来看过你吗?”“……来过。”“真的?
”妹妹一把抓住她的手臂,“他怎么样?人好不好?你们说什么了?
”那些问题像连珠炮一样砸过来,砸得齐思源头昏脑胀。“他挺好的。”她垂下眼睛,
“就……随便聊聊。”“姐!”齐思妍突然凑近她,压低声音,
“那个林之也……他是不是喜欢你啊?”齐思源的心脏漏跳了一拍。
“说什么呢……”“我是认真的!”妹妹的眼睛亮晶晶的,“他特意来看你,还跟你聊天,
肯定是对你有好感!”好感。齐思源从没想过这个词。她只是偷偷喜欢,只是远远望着,
只是把每一次偶遇当作命运的馈赠。她从来没敢奢望过,对方会喜欢她。可是妹妹这么一说,
她的心里突然燃起了一丝希望。万一呢?万一他真的……那个念头像野草一样疯长。
出院那天,齐思源做了一个决定。她要追林之也。不是偷偷喜欢,不是远远望着。
她要让他看见自己,让他知道自己喜欢他,让他——让他也喜欢自己。可是怎么做呢?
她一个人走在路上,一个人吃饭,一个人上学放学。她的世界里只有书本和成绩,
她不知道怎么接近一个人,不知道怎么说喜欢。然后她想起了季程。
季程是林之也最好的朋友。如果他愿意帮忙——那个念头刚冒出来,她就看到了他。
他靠在路边的电线杆上,嘴里叼着根烟,看见她时愣了一下,手忙脚乱地把烟掐了。
“出院了?”“嗯。”她走过去,“你在这儿干嘛?”“路过。”他顿了顿,“顺便看看你。
”那个“顺便”咬得很轻,像是怕被人听见。齐思源深吸一口气:“季程,我想请你帮个忙。
”“什么?”“你……能不能帮我追林之也?”季程的表情僵了一瞬。就那么一瞬间,
他眼里有什么东西闪了一下。太快了,快得齐思源根本来不及看清。
然后他就恢复了平常的样子,嘴角扯出一个笑:“你追他?”“嗯。”“为什么?
”“因为他……”齐思源垂下眼睛,“他很好。”沉默。过了很久,季程开口,
声音有点哑:“行。”齐思源抬起头,看见他正看着别处,侧脸的线条绷得很紧。
“不过你得答应我一件事。”他说。“什么?”他转回头,看着她,
眼神很复杂:“别把自己弄丢了。”“什么意思?”“追一个人,很容易把自己弄丢的。
”他说,“你别那样。”齐思源没听懂。她只是点了点头。后来的事,她一件件都记在心里。
季程告诉她林之也喜欢什么,不喜欢什么。他帮她把作业本和林之也的放在一起,
让她有机会和他说话。他故意拉着林之也去图书馆,因为知道她会在那儿自习。
“他周末会去打篮球。”季程说,“你去球场边坐着,他打完球肯定会去喝水,
到时候你递瓶水,聊几句,自然就熟了。”齐思源照做了。她买了水,坐在球场边,
等林之也打完球。可是他打完球,第一个走过去的是齐思妍。
齐思源不知道妹妹怎么会出现在那儿。她只是坐在看台上,看着妹妹把水递给林之也,
看着林之也笑着接过去,看着两个人说笑的样子。她手里的矿泉水瓶被她攥得变了形。
季程的声音突然在身后响起:“你怎么不上去?”她没回头。季程绕到她面前,
看见她的表情,沉默了一下。“他接了别人的水而已。”他说,“别想太多。
”“那个人是我妹妹。”季程愣住了。“他们说什么了?”他问。“我不知道。
”齐思源站起来,把手里的水瓶塞给他,“给你喝吧。”她转身走了。走了很远,
她才敢让眼泪流下来。那之后,同样的事一次又一次上演。她约林之也去图书馆,
到的时候发现妹妹也在,说是“正好来借书”。她给林之也送自己做的饼干,
第二天看见妹妹桌上摆着同样的盒子,说是“我也做了点,你帮我尝尝?
”她鼓起勇气约林之也周末去看电影,他说“周六有事”,
结果那天晚上她在朋友圈看见妹妹发的照片,两张电影票并排放在一起,
配文是“和好朋友看电影啦”。照片角落里有一只手的影子,她认得,是林之也的手。
齐思源躺在床上,盯着那张照片看了很久。妹妹笑得真开心啊。眼睛弯弯的,像两轮新月。
林之也应该也笑得很开心吧。她看不见,但她能想象。手机屏幕的光刺得眼睛发酸,
她把手机扣在床上,闭上眼睛。黑暗中,她听见自己的心跳声,一下一下,沉闷地敲着胸腔。
她想起小时候看过一个童话,灰姑娘的故事。灰姑娘穿着水晶鞋去参加舞会,
王子只爱她一个人。可现实是,她连舞会的门都进不去,就看见妹妹已经坐在王子身边了。
齐思妍什么都不知道吗?也许知道。也许不知道。齐思源不敢问,不敢想。她只是继续追,
继续输,继续看着妹妹和林之也越走越近。季程一直陪着她。“别追了。”他好几次这么说。
“不行。”“他喜欢你妹妹。”“还没到最后。”“你——”他欲言又止,
最后只是叹了口气,“傻子。”齐思源不傻。她比任何人都清醒。
她看得见林之也看妹妹时的眼神,和她看林之也时的眼神一模一样。那种小心翼翼,
那种藏不住的温柔,那种下意识的笑——她太熟悉了,因为她自己就是这样。
可她就是放不下。喜欢一个人,哪有那么容易放下?第四章 爬山那个周末,
林之也提议去爬山。“四个人一起吧。”他说,“我叫季程,你叫上你妹妹。
”齐思源想说“好”。可“好”字还没出口,季程就开口了:“就我们仨不行?
”“人多热闹。”林之也笑着说,“而且思妍上次说想来着。”上次。
他们什么时候见的“上次”?齐思源垂下眼睛:“好,我叫她。”出发那天是个好天气。
秋高气爽,阳光透过枫叶的缝隙洒下来,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影子。
齐思源穿了新买的白色卫衣,早上对着镜子照了很久。她今天想好好和林之也说说话,
想让他看见自己,想——“姐!”齐思妍从后面跑过来,穿着浅粉色的T恤,
头发扎成高高的马尾,脸上带着那种让人无法拒绝的笑容。“你来啦。”齐思源扯出一个笑。
“嗯!林之也说今天要爬山,我特意早起化妆了。”妹妹转了个圈,“好看吗?”“好看。
”从小到大,她什么时候不好看过?林之也看见齐思妍时,眼睛明显亮了一下:“思妍来了?
走吧,前面那段路风景很好。”四个人开始爬山。齐思源和季程走在后面,
齐思妍和林之也走在前面。一路上,齐思妍的笑声就没断过。“林之也你看那朵云,
像不像小狗?”“林之也你看那棵树上有个鸟窝!”“林之也你等等我嘛——啊,
你走太快了!”林之也就真的停下来等,然后笑着说:“你走得太慢了,来,我拉着你。
”他伸出手。齐思妍把手放进去。齐思源看着那两只交握的手,脚下的步子顿了一顿。
“小心。”季程的声音从身后传来,“这路不好走。”她没回头,继续往前走。“齐思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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