堂姐死在产房里,一尸两命。婆家人连夜把她的遗体拉回乡下草草埋了,嫌弃她生不出儿子。
我在她留下的旧手机里,看到草稿箱里几十条未发出的求救信息。“他打我肚子,救救我。
”这就是她不顾全家反对,非要嫁的爱情。我捏碎了手机屏幕。一阵失重感传来。
耳边响起震耳欲聋的鞭炮声。我回到了堂姐出嫁的那天早上。婚车停在楼下。
新郎正满脸不耐烦地催促。“赶紧下来,别误了吉时,我家可不惯着你这臭脾气。
”堂姐提着婚纱裙摆,红着眼眶准备下楼。我一把将她扯回房间,反锁上门。转身拿起剪刀,
对准了那件婚纱。1咔嚓。锋利的剪刀咬开层叠的白纱。堂姐林晓晓尖叫一声,
整个人瘫坐在床沿。“林悦,你疯了?”她看着那件被我剪开一道巨大豁口的婚纱,
手颤抖着去摸断裂的蕾丝。我没有回答,手上的动作没停。剪刀顺着腰线一路向上,
布料撕裂的声音在安静的房间里格外刺耳。楼下的鞭炮声还在继续,震得窗户纸嗡嗡作响。
陈强的喊声从窗外传进来。“林晓晓,别给脸不要脸,赶紧滚出来上车!”我冷笑一声,
把剪成碎片的婚纱扔到地上。林晓晓捂着脸,泪水从指缝里渗出来。
“你为什么要毁了我的婚礼?陈强会杀了我的。”我丢掉剪刀,走到她面前。我蹲下身,
用力捏住她的肩膀。“晓晓,你看清楚,这件婚纱是租来的,陈强连买一件的钱都不肯出。
”“他刚才在楼下喊的是什么?是滚出来。”“你觉得这是去结婚,还是去送命?
”门外传来剧烈的撞击声。我妈在外面疯狂拍门。“悦悦,你把门打开!晓晓,
你别听你妹胡说,她那是嫉妒你!”我没理会门外的叫嚣。我盯着林晓晓的脸,
那上面还有昨天陈强留下的指青,虽然被厚厚的粉底遮住了,但在我眼里却像腐烂的创口。
“他昨天打你了,对不对?”林晓晓下意识地缩了缩脖子,避开我的手。“那是意外,
他喝多了,他说过会改的。”我从口袋里掏出那部旧手机,那是她前世临死前塞给我的。
虽然现在这部手机还没出现,但我记得每一个字。“他不会改,他会打掉你的孩子,
会让你死在手术台上。”林晓晓愣住了,她呆呆地看着我,像是看一个怪物。
“你在胡说什么?我还没怀孕……”我站起身,走到窗边。楼下,陈强正叉着腰,
对着二楼破口大骂。他身边跟着几个伴郎,正嬉皮笑脸地起哄。“陈哥,
这新娘子架子挺大啊,待会接回去得好好调教调教。”陈强吐了一口唾沫,指着窗户喊。
“林晓晓,我数到三,你要是还不滚下来,这婚老子不结了,彩礼钱你家一分也别想留!
”我转过头,看着林晓晓。“你听到了吗?他把你当成买卖,而不是人。”林晓晓站起来,
试图去捡地上的婚纱碎片。“可是请帖都发出去了,亲戚朋友都在酒店等着,我不嫁,
我爸妈的脸往哪放?”我大步走过去,一把夺过她手里的碎片,推开窗户,直接扔了下去。
白色的碎片像纸钱一样,纷纷扬扬地落在陈强的头上。楼下的骂声戛然而止。
陈强抹了一把脸,看着手里的碎布,脸色变得铁青。他猛地冲向楼梯口。“林晓晓,你有种!
”我反手把窗户关死,插上插销。我看着林晓晓,声音平静得可怕。“今天,
谁也别想让你走出这道门。”2门外的撞击声越来越重。陈强在外面疯狂踢门,
木屑簌簌地往下掉。“林晓晓,给老子滚出来!”我妈的哭喊声夹杂在里面。“悦悦啊,
你这是要逼死我们全家啊!陈强,你别生气,悦悦还小,不懂事。
”我把屋里沉重的实木衣柜推到门口,死死顶住。林晓晓缩在床角,像只受惊的鹌鹑。
“悦悦,你到底要干什么?陈强要是进来了,他真的会打死你的。”我转过身,
从书桌抽屉里翻出一张存折。那是林晓晓偷偷攒下的,准备带去陈家的嫁妆。“这张存折,
陈强知道吗?”林晓晓愣了愣,点点头。“他说结婚后要换辆车,让我把这钱拿出来。
”我当着她的面,把存折塞进内衣口袋。“这钱,他一分也拿不到。”我走到她身边,
用力拉起她的手。“晓晓,你记不记得上个月,陈强带你去镇上医院做检查?
”林晓晓的脸色白了一下。“他说……他说要做个婚前体检。”“体检结果呢?
”“他说没问题,报告单他拿走了。”我冷笑一声。“没问题?
他那是带你去查能不能生儿子。”林晓晓瞪大眼睛,拼命摇头。“不,不会的,
陈强说他不在乎男孩女孩。”我看着她,心里涌起一阵悲哀。前世,
她也是这样被陈强骗得团团转。直到临死前,她才知道陈强家有遗传病,传男不传女,
所以他才疯狂地想要个儿子来承宗接代。而那些生下来的女儿,都被他们家偷偷处理掉了。
“晓晓,你如果不信,我们就赌一把。”我指着门口。“待会门开了,
你看他第一眼是看你的人,还是看那张存折。”门外传来“咣”的一声巨响。门锁断了。
衣柜被撞开了一道缝。陈强那张狰狞的脸出现在缝隙里。他满头大汗,眼里全是怒火。
“林晓晓,存折呢?你把存折藏哪了?”林晓晓彻底僵住了。她看着陈强,嘴唇颤抖。
“你……你进门第一句话,就是问存折?”陈强没理会她的质问,用力挤进房间。
他一把推开我,冲到林晓晓面前,反手就是一个耳光。“少废话,存折拿出来!
我妈等着那钱去付车款呢!”林晓晓被打得摔倒在床上,半边脸瞬间红肿起来。我妈冲进来,
看到这一幕,不但没去扶林晓晓,反而指着我骂。“林悦,你看你干的好事!
把陈强气成这样,还不快把存折还给人家!”我站在一旁,看着这些所谓的亲人。
陈强开始在房间里疯狂翻找,枕头、被盖被扔得到处都是。他一边翻一边骂。“臭婊子,
还没进门就敢藏私房钱,看老子回去怎么收拾你。”林晓晓坐在床上,
看着那个她曾经非嫁不可的男人,眼神一点点变得绝望。她突然开口,声音很轻。“陈强,
我们不结婚了。”3房间里瞬间安静下来。陈强停下动作,慢慢转过头,盯着林晓晓。
“你说什么?你有种再说一遍。”林晓晓捂着脸,站起身,一字一顿地说。“我说,
这婚我不结了,你滚出我家。”我妈尖叫一声,冲上去捂住林晓晓的嘴。“晓晓你疯了?
陈强家彩礼都给了,你说不结就不结,那钱我们哪拿得出来还?”我爸也挤了进来,
脸色阴沉得像要滴水。“胡闹!这亲戚朋友都到了,你说不结,我林家的脸往哪搁?
”他转头看向陈强,赔着笑脸。“陈强啊,晓晓这是说气话呢,你别往心里去。
”陈强冷哼一声,走到林晓晓面前,伸手拍了拍她的脸。“不结?行啊,彩礼八万八,
双倍返还。还有这段时间我给你买的衣服、吃的饭,一共十万,拿钱,我立马走人。
”林晓晓看向我爸妈。“爸,妈,你们听到了吗?他是在敲诈!”我爸避开她的目光,
闷声说。“谁让你先说不结的?陈强说得也没错,这损失得有人赔。
”我看着这一屋子各怀鬼胎的人,心里冷得透彻。前世,林晓晓就是被这样逼上婚车的。
我走上前,把林晓晓护在身后。“十万块是吧?行,陈强,你把这半年的开销账单拿出来,
只要对得上,我们给。”陈强愣了一下,随即大笑起来。“你给?林悦,
你个刚毕业的大学生,哪来的钱?”我从兜里掏出那张存折,在他面前晃了晃。
“这里面有晓晓攒的五万,剩下的五万,我用我那套房子的首付抵。”我妈急了,
冲过来要夺存折。“林悦你疯了!那是你留着买房的钱!”我躲开她的手,盯着陈强。
“钱可以给你,但你得先把那一万块的体检费说清楚。”陈强脸色剧变,眼神开始闪躲。
“什么体检费?我听不懂你在说什么。”我往前走了一步,逼视着他。“镇上医院,妇产科,
张医生。你带晓晓去做胚胎筛选,这事要是传出去,你那好名声可就毁了。”陈强后退两步,
撞在了桌角上。他指着我,手指微微发抖。“你……你怎么知道?
”周围的亲戚开始小声议论。“胚胎筛选?那不是违法的吗?”“陈家是不是有什么毛病啊,
非要查这个?”我妈愣住了,看着陈强。“陈强,悦悦说的是真的?”陈强突然暴怒,
一脚踹翻了旁边的椅子。“少在这血口喷人!林晓晓,这婚你爱结不结,把钱给我,
老子现在就走!”他冲上来想抢存折,被我侧身躲过。我把存折直接塞给林晓晓。“晓晓,
看清楚了吗?他要的从来不是你。”林晓晓死死攥着存折,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她看着陈强,眼里最后一点光也熄灭了。“陈强,账单我会请律师核实,
多一分我都不会给你。”“现在,滚!”陈强恶狠狠地瞪了我们一眼,对着地板啐了一口。
“行,你们有种,咱们走着瞧!”他带着伴郎骂骂咧咧地走了。我妈瘫坐在地上,
拍着大腿哭喊。“这可怎么办啊,这名声全毁了,晓晓以后还怎么嫁人啊!”我看着林晓晓。
她没哭,只是脱掉身上那件残破的婚纱,换上了日常的旧衣服。“悦悦,谢谢你。
”我拉住她的手,感觉到她在微微发抖。“还没结束,晓晓,这只是个开始。”陈强这种人,
绝不会轻易放过到手的肥肉。而且,我刚才在陈强的兜里,看到了一张露出一角的红色收据。
那不是医院的,而是……高利贷的还款收据。4婚礼闹剧散场后,家里乱成一团。
我爸坐在客厅抽烟,一根接一根,烟雾把他的脸遮得严严实实。我妈还在那儿数落,
说我不该多管闲事,说林晓晓以后就是个没人要的破鞋。林晓晓把自己关在屋里,谁也不见。
我坐在院子里的石凳上,翻看着陈强落下的那件西装外套。他在逃走时太慌张,
衣服挂在门钉上都顾不得拿。我从内侧口袋里掏出那张红色的收据。金额:十五万。
债主:龙哥。日期:就在三天前。我冷笑。难怪他急着要那五万块存折,
难怪他非要今天结婚。他是想拿林晓晓的嫁妆和彩礼去抵债。前世,林晓晓嫁过去后没多久,
家里就经常有陌生人上门要账。陈强每次都说是林晓晓乱花钱欠下的,
甚至逼着林晓晓回娘家借钱。我爸妈当时还骂林晓晓不懂事,连累了陈强。现在看来,
陈强从一开始就在设局。“悦悦。”林晓晓推开门走出来,脸色很差,但眼神清亮了不少。
她坐在我身边,看着我手里的收据。“这是什么?”我递给她。她看完后,
手抖得比刚才剪婚纱时还要厉害。“十五万……他跟我说,他家在城里买了房,
还全款买了车。”“那是骗你的,房产证你见过吗?车钥匙你摸过吗?
”林晓晓痛苦地低下头。“他带我看过房子,在金水湾,他说那是我们的婚房。
”我拉着她站起来。“走,带我去看看。”我们骑着电瓶车赶到金水湾。
那是城里最高档的小区之一。林晓晓指着其中一栋楼的顶层。“就是那一户,1802。
”我带着她走进售楼处,找了个相熟的朋友打听。不到十分钟,朋友拿着登记表走过来,
压低声音对我说。“悦悦,这房子登记的是个女人的名字,叫王芳。”“王芳是谁?
”林晓晓急切地问。朋友看了她一眼,眼神里带着一丝同情。“是陈强的合法妻子,
他们三年前就领证了,孩子都两岁了。”轰的一声。林晓晓像是被雷劈中,整个人晃了晃,
瘫坐在沙发上。我也愣住了。前世,我只知道陈强家暴、重男轻女。但我从来不知道,
他竟然是重婚!难怪他要把林晓晓拉到乡下草草埋了。难怪他连个像样的葬礼都不敢办。
他是怕事情败露!“晓晓,你听到了吗?”我扶住她的肩膀。林晓晓突然发疯一样笑起来,
笑得眼泪鼻涕满脸都是。“合法妻子……孩子两岁了……”“那我算什么?
我算他买回来的生子机器吗?”我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这件事比我想象的还要复杂。如果陈强已经结婚了,那他为什么还要大张旗鼓地来林家娶亲?
难道王芳不知道?还是说,这根本就是他们夫妻俩合伙设的局?就在这时,我的手机响了。
是一个陌生号码发来的短信。“林悦,想要林晓晓活命,就带着存折来后山的废弃砖厂。
别报警,否则我把她那些照片发到网上。”我猛地转头看向林晓晓。她就坐在我身边,
手机也在她手里。那这个“林晓晓”是谁?
我看着瘫坐在沙发上、低着头不断发抖的“林晓晓”。我伸出手,猛地掀开她的头发。
那张脸,竟然不是林晓晓!虽然妆容一模一样,虽然身形很像,但这不是我堂姐。“你是谁?
”我一把掐住她的脖子,死死抵在沙发靠背上。那个“林晓晓”停止了颤抖,她抬起头,
嘴角露出一抹诡异的笑。“林悦,你反应太慢了。”这声音,是王芳!“晓晓在哪?
”我手上用力。王芳不紧不慢地从包里掏出一把小刀,抵在我的小腹上。“别动,动一下,
你肚子里的秘密可就保不住了。”我浑身一僵。我肚子里……有什么秘密?
王芳凑近我的耳边,声音像毒蛇一样钻进来。“你以为你是重生回来的,就能改变一切?
”“林悦,你好好想想,前世死在产房里的,真的是林晓晓吗?”5我的大脑瞬间一片空白。
王芳的话像一把重锤,敲碎了我所有的认知。前世,我亲眼看到林晓晓的尸体被拉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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