刃与糖溪涉寒溪涉寒热门小说大全_免费小说完结刃与糖溪涉寒溪涉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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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溪涉寒

其它小说连载

《刃与糖》男女主角溪涉寒溪涉寒,是小说写手溪涉寒所写。精彩内容:男女重点人物分别是溪涉寒的虐心婚恋,婚恋,先虐后甜,现代,校园小说《刃与糖》,由实力作家“溪涉寒”创作,故事情节紧凑,引人入胜,本站无广告干扰,欢迎阅读!本书共计20479字,1章节,更新日期为2026-03-12 08:25:08。该作品目前在本网 sjyso.com上完结。小说详情介绍:刃与糖

2026-03-12 12:13:49

时凛已经忘了那天晚上具体是什么样子。只记得冬天的风很冷,

从电瓶车把手的缝隙里钻进来,像无数根细针扎在指节上。她从车上下来的时候,

膝盖冻得发僵,跺了两下脚才缓过来。保温箱里装着双层的草莓奶油蛋糕,

订单上写的送达时间是九点半,她迟了十二分钟——因为地上结了薄薄的冰层,

下了点毛毛雨,她害怕摔了,骑得有点慢。别墅区的电动门关得严严实实。

门卫室的玻璃窗反着光,看不清里面的人。她把小电驴停在路边,给APP上的号码拨过去。

电话响了很久才被接起。“您好,您的外卖到了,但是门卫不让进,麻烦您——”“等着。

”对面挂了电话。时凛站在风里等。夜风像是能钻进骨头缝里,

她把工作服的拉链往上拽了拽,没拽动,拉链早就坏了。她缩着脖子,

看着电动门里面那条笔直的、种满香樟的路,路灯昏黄,把树影拉得很长很长,

像一道道躺在地上的栅栏。门卫终于从窗户里探出头:“进去吧,登个记。

”她填了姓名电话,电动门缓缓打开。小区里很安静,偶尔有狗叫声从远处传来。

她照着门牌号找到那栋楼,按了门禁。门开了。三个年轻男人站在门边,穿着宽松的卫衣,

其中一个趿拉着拖鞋,走得摇摇晃晃的,一看就喝了不少。另外两个站在他身后,

脸上带着那种看热闹的表情。“您好,您的订单——”“迟了多久你知道吗?

”那个喝醉的伸手戳她的肩膀,力道不轻不重,但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随意。

他的手指戳在她的工作服上,像在戳一件不值钱的东西。“啊?老子媳妇儿生日蛋糕,

你让我们等一个小时?”时凛往后退了一步,后背撞在冰冷的门柱上。“对不起,

刚才——”她想解释,但话还没说完,就被打断了。“行了行了,”后面有个人笑起来,

“让人家走吧,一送外卖的你跟她较什么劲。”“走?让她走?”喝醉那个不依不饶,

伸手就要来抓她的蛋糕盒子。时凛松了手。盒子被猛地抢了去。透明盒子的一侧,

几颗草莓掉了,奶油蹭在盒壁上,狼藉一片。看见蛋糕坏了,

对方冲上来拉住她的工作服她能闻到对方身上的酒气,

能看到另外两个人脸上那种看好戏的表情——这场景她太熟悉了。从十六岁开始,

她就在这种目光里活着。鄙夷的、怜悯的、好奇的、看笑话的。“您可以投诉我。

”她没生气。“也可以退款。”那人愣了一下,然后笑了。“行啊,我不仅要投诉你,

还要你赔我钱。”“宋池。”第四个人的声音。时凛没抬头。

她只是看到一双运动鞋停在了她视线边缘。灰色的,很干净,鞋带系得规规矩矩。“你干嘛?

”那个叫宋池的醉鬼回头,“我他妈跟送外卖的说话,碍着你虞大少爷什么事了?

”“你喝醉了。”那个声音很淡,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没有什么情绪。但奇怪的是,

它让时凛紧绷的脊背松了那么一点点。“蛋糕钱我转你。让她走。”时凛这才抬起头。

他站在路灯和门柱之间的阴影里,穿着黑色的卫衣,眼镜片反着光,看不清表情。个子很高,

比那三个人都高,但站在那里像一棵不会动的树——或者说,像一堵墙。

沉默的、没有温度的墙。其他几人赶紧拉开宋池,他嘟囔了一句“这是钱的事吗?”,

便松开了手。时凛没来得及说谢谢。她转身就走,脚步很快,几乎是逃。

她隐约听见背后的笑闹声,还有那个叫宋池的人在喊“虞哥你也太扫兴了”。

订单显示已签收。她的手机震动了一下:客人给了好评。时凛骑上电动车,风灌进领口,

冷得她打了个哆嗦。她把车骑得飞快,像是在逃离什么,又像是在追赶什么。

路灯从头顶一盏盏掠过,在地上投下她忽长忽短的影子。她不知道的是,

那个站在阴影里的人,一直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路的尽头,才慢慢收回目光。他站在那里,

站了很久。风把树叶子吹得沙沙响,有几片落在他的肩上。他没有拂去。

虞知珩回到屋里的时候,客厅里又闹起来了。宋池搂着个姑娘在开第二瓶酒,

茶几上摊着吃了一半的蛋糕——草莓奶油蛋糕,双层,四百二十块钱。奶油被抹得到处都是,

沙发上、地毯上、甚至墙上都有几点白色的痕迹。“虞哥!”宋池看见他,晃晃悠悠站起来,

手里的酒瓶差点没拿稳。“来来来,喝酒!刚才那送外卖的,你认识?”虞知珩没说话。

“不认识你帮她?”宋池眯着眼睛凑过来,酒气喷在他脸上,“看上人家了?

那姑娘长得是还行,清汤寡水的,就是——”“你说这话,

人家虞家大少爷本来就是心地善良。”有人起哄。虞知珩看了他们一眼,什么都没说。

“我出去透口气。”他推开门,走到院子里。他站在那辆电动车停过的位置,掏出烟,点上,

没抽。烟雾在风里散得很快,他盯着那些散开的烟,盯着地上那道电动车轮胎压过的痕迹。

他认出她了。七年来,他从来没忘记过那张脸。他以为这辈子不会再见到她。

他以为那天之后,他们就会像两条永不相交的平行线,各自活在各自的世界里。但现在,

她出现在他面前。眼神里没有愤怒,没有委屈,

只有一种麻木的平静——那种平静他太熟悉了。他想起七年前那个下午。她站在人群里,

眼睛瞪得很大,嘴巴张着,像一条被扔上岸的鱼。那时候他不知道她叫什么。后来他知道了。

时凛。那年他十七岁,高二下学期,开学仪式。他坐在报告厅最后一排,手里拿着五三,

低头刷电磁感应的题。台上的人在讲话,话筒的回音嗡嗡的,他懒得抬头。

然后他听见那个声音。是那个女孩子说话时微微的颤音——不是紧张,是认真。

她把每一个字都咬得清清楚楚,像在告诉所有人,她说的每一句话都是真的。虞知珩抬起头。

台上的人穿着蓝白校服,瘦瘦小小的,马尾扎得很高,露出光洁的额头。整个人清清淡淡,

像一杯白开水。但她在发光。虞知珩看着那光,不知道为什么,把笔放下了。演讲结束,

掌声雷动。女孩子鞠了个躬,转身下台,马尾在空中划过一个弧度。虞知珩低下头,

继续做题。他没有记住她的名字。他只是没想到,之后再见到她,会是那样的场景。

他妈是市里有名的女强人,企业CEO,每天早出晚归,偶尔在家也是接电话、回邮件。

他爸虞建设在一家事业单位混日子,工资不高,胜在清闲。这个家,他妈挣钱,他爸做饭,

各司其职,相安无事。虞知珩从小就知道,他妈看不起他爸。

“窝囊废”“没出息”“要不是为了你”——这些话他妈不当着他的面说,但他听得见。

电话里,酒局上,偶尔回家摔门的声音里。他妈说话从来不带商量。他爸就听着,点头,

从来不反驳。虞知珩以为这就是婚姻。一个挣钱,一个做饭;一个发火,一个忍着。

某个周末。他周末补课回家,他爸在厨房做饭,手机放在茶几上,屏幕亮着。

他无意中扫了一眼,看见微信消息:“老地点,三点,3011。”——敏他愣了一下,

把手机翻过去扣住。他没有点开,也没有告密。他只是当没看见。

后来他爸出门的次数越来越多。有时候说去买菜,一去就是半天。有时候说朋友聚会,

晚上很晚才回来。他妈从来没问过,他爸也从来不解释。偶尔他爸会跟他说:“儿子,

爸爸出去一下,晚饭你自己热点剩菜。”他就点点头。他以为这也会过去,

就像他妈那些发火的声音一样,过去就没事了。三个月后,他妈带着一群小姐妹,

在城东一间老小区的出租屋里,堵到了他爸和那个女人。那个女人叫徐敏,开一家小超市,

单亲,有个读高一的女儿。据说那天他妈什么都没说,只是站在门口,拍了张照片,

然后转身走了。一个月后,离婚协议书签了。他爸净身出户,连车带房,一分没得。

“我对不起你妈。”他爸搬走那天,蹲在玄关换鞋,声音闷闷的。他低着头,

虞知珩只能看见他的后脑勺,那里已经秃了一块,露出青白的头皮。

“但我……我是真的喜欢她。你以后就懂了。”虞知珩靠在墙上,看着他爸的后脑勺,

没说话。他那时候还不知道,这句话会成为他往后无数个夜里反复咀嚼的讽刺。

三月的某个晚上,虞知珩又被拉出来喝酒。他妈安排手下李总的儿子带着虞知珩一起玩,

她觉得自己的儿子需要交朋友,需要多接触人。虞知珩没拒绝,也没答应,只是去了。

坐在包厢里,他像一尊雕塑。他不应该喝酒的,但还是端了一杯喝了一晚上,话没说几句。

那群人聊什么他听不见,笑什么他也听不见。他只是坐在那里,看着酒杯里的液体,

想着自己的事。散场的时候快十一点了。那群人喝得站不稳,被人扶上车。

虞知珩站在酒店门口,看着那些车一辆辆开走。夜风很凉,吹得他太阳穴突突地跳。头疼。

又开始了。他揉了揉太阳穴,站在路边,想叫个代驾。他点开代价小程序,没下单,

又把手机放在口袋里。他不知道自己在等什么,他只是不想回家。这时,

一辆折叠电动车骑过来,停在他面前。头盔摘下来。时凛。他愣住了。她只是看了他一眼,

那种看陌生人的眼神,礼貌、疏离、公事公办。“您好,需要代驾吗?”她问。

她刚送完一单,正好路过这里,看见有人站在路边,习惯性停下来问问。他张了张嘴。

“需要。”他说。“车在哪儿?”她从车上下来,把折叠车收起来,动作利落。

虞知珩看着她,心脏跳得很快。他想说点什么,但不知道该说什么。他只能带她去找车。

他的车停在地下车库,黑色的奥迪。她看了一眼,没说话,坐进驾驶座。他坐在副驾驶。

车开出去,上了路。她开得很稳,目视前方,一句话不说。他看着她的侧脸。

路灯的光从车窗照进来,在她脸上一明一灭。她比几个月前瘦了一点,头发剪短了,

露出后颈一小截。她真的不记得他了。“你……”他开口。“嗯?”她没回头,

眼睛依然看着路,“有什么需要吗?”“你跑代驾多久了?”“一年多。”她说,语气客气,

“您放心,我开车很稳,好评率百分之百。”不是这个意思。他不知道该怎么接话。

车开了一会儿,他鼓起勇气。“那个……之前,”他说,

“你送过一个蛋糕到在城东的别墅区。”她愣了一下,终于转过头看了他一眼。

她盯着他看了两秒,眉头微微皱起,像是在回忆。然后她的表情变了一下。“是你?”她问。

“是我。”她转回去看路,沉默了一会儿。“想起来了。”她说,“那天谢谢你。

”“不用谢。”他说,“那个朋友喝多了,我替他向你道歉。”她没说话。车开了一段,

她突然开口。“你是他朋友?”“不算。”他说。她点点头,没再问。“你送外卖还跑代驾?

”“嗯,偶尔换着来。”她说,“白天有工作。晚上只有睡不着的时候才跑。”“很辛苦吧。

”她没回答。虞知珩忽然意识到自己问得太多了。他们不认识,他只是个陌生人,

她没必要回答这些问题。“抱歉。”他说,“我随便问问。”车停在他家楼下。她没下车,

只是坐在那里,握着方向盘。“到了。”她说。他没动。“你好……”他顿了顿,

酒精让他的胆子比平时大了一点,“能加个微信吗?”她转过头看他。“干什么?

”“以后需要代驾,可以直接找你吗?”他说,“不走平台,你私下接单,我直接转你钱。

”她看着他,眼神里有点审视的意味。“平台有保障,干嘛私下接?”他沉默了一秒。

“因为想跟你做朋友。”他说,“那天的事,一直想找个机会正式道歉。替那个朋友,

也替我自己——那天我也喝了酒,没顾上好好跟你说句话。”她看着他。

他的眼睛在酒精的作用下有点红,但眼神很认真。没有那种纨绔子弟的轻浮,

也没有居高临下的施舍感。他只是看着她,像是在等一个答案。“行吧,

你还帮我给了好评呢。”她笑了。那是他第一次看见她笑。很淡,像风吹过水面,

皱起一点涟漪。但那一瞬间,他心里有什么东西松了一下。她掏出手机,打开二维码。

他扫码,添加。看着那个头像出现在列表里凛——一只猫,朋友圈三天可见。“谢谢。

”他说。她收起手机,下车,从后备箱拿出折叠车。“走了。”她说。然后她骑上车,

消失在夜色里。他站在楼下,看着那个方向,看了很久。手机震了一下。他低头看,

是她通过验证的消息。他看着这条消息,忽然笑了。这是他几个月来第一次笑。

加上微信之后,虞知珩并没有立刻联系她。他盯着那个头像看了很久——一只橘猫,

趴在地上,眼睛眯成一条缝。朋友圈三天可见,点进去什么也没有。他不知道该说什么。

那天晚上他喝了酒,胆子比平时大,说了那些话。现在酒醒了,他看着那个对话框,

打了几个字,删掉,又打几个字,又删掉,最后什么都没发出去。他觉得自己很可笑。

一个杀人犯的儿子,有什么资格跟人家做朋友?过了几天,

他试着给她发了条微信:“今晚有空吗?需要代驾。”发完他就盯着屏幕等回复。一分钟,

两分钟。没回。他把手机放下,去洗澡。洗到一半,听见手机响了一声。他冲出浴室,

头发还滴着水,抓起手机看。“几点?在哪儿?”他赶紧回过去。随便找了家酒吧的地址。

那天晚上,他提前到了地点。她开车送他回家,没多说话。他多转了她一些钱,她没收,

说按平时价格就行。他坚持,她最后还是收了。从那之后,他就直接微信约她,不再走平台。

有时候是真喝酒,醉得没办法,她开车送他回家,然后自己再骑车回去。

有时候他自己开车到某个地方,再喊她来帮他开回去,两人在车上聊几句,然后各回各家。

他们聊天不多。她话少,他话也少。有时候他坐在她旁边,看着她喝水的侧脸,心里想,

她过得好不好。看起来不太好。她从来不提自己的事,他也从来不问。

但有时候她会突然沉默很久,眼睛看着前面,但眼神是空的。

他见过那种眼神——空洞的、失焦的、好像在看什么又好像什么都没在看。

那是受过伤的人才会有的眼神。因为他自己也有。那年高三,他在路上偶遇他爸。那是夏天,

街道上落满梧桐叶散碎的光斑。虞知珩从补习班出来,看见他爸站在公交站台边上,

穿着一件旧T恤——那件T恤他认识,是他妈很多年前买的,早就该扔了。虞知珩愣了一下。

他爸老了。眼袋耷拉下来,脸上有灰扑扑的倦意,整个人像被抽掉了一口气,缩水了一圈。

他站在那里等公交,背微微驼着,和那些等车的普通人没什么两样。“爸。”他走过去,

从钱包里抽出所有的现金,塞进他爸手里。“拿着。”他爸推拒了两下,没推掉,

讪讪地笑了。“爸挺好的,真的。你阿姨对我很好……走,跟爸回家吃饭,见见她。

”虞知珩跟着他去了。那间房子在老小区五楼,他爸拿钥匙开门的时候,

脸上带着一种近乎讨好的笑。“你阿姨肯定高兴。”门开了。听见人来的声音,

那个女人穿着睡衣从卧室跑了出来,头发有些乱,脸上闪过一丝慌乱。茶几上摆着两杯茶,

还在冒热气。虞知珩的目光扫过那两杯茶,扫过卧室虚掩的门。

他听见他爸问:“家里有客人?”女人扯了扯嘴角:“没、没有……我,

我刚睡醒……”话音没落,卧室的门悄悄关上了,里面传来上锁的声音。空气像被抽空了。

虞知珩看见他爸的脸,一点一点白下去。又一点一点红起来,红得像烧红的铁。

然后他爸笑了。那笑容很轻,很慢,像是不太会用这个表情了一样,一点一点堆到脸上。

“没事。”他爸说,“没事,没事。”他转身进了厨房。再出来的时候,手里拎着一把菜刀。

“爸!”虞知珩喊了一声,冲上去想拦。但他爸的力气大得惊人,一把把他推开,

他撞在电视柜上,后脑勺磕在角上,疼得眼前发黑。他爬起来的时候,

他爸已经冲到卧室门口,一刀劈在门上。“出来。”声音很轻,像在商量。门从里面反锁了。

里面的人抖成一团,喊救命。女人的尖叫声、男人的求饶声、砸门的声音混在一起,

刺得耳膜生疼。他爸又劈了一刀。木屑飞溅,门板上裂开一道口子。

那个女人扑过来抱住他的腿,哭着喊“我错了我错了”。他爸低头看她,看了很久,

久到虞知珩以为他清醒了。然后他爸说:“我为了你,家没了,儿子没了。我以为你是真爱,

你为什么这么对我?你凭什么?!”他抬起刀。虞知珩后来记不清那几分钟发生了什么。

只记得很多血。很多很多血,喷在墙上、地上、天花板上。那个女人从客厅爬到门口,

又从门口爬到楼道,身后拖出一条暗红色的路。他爸追着她,一刀,一刀,又一刀。

刀把断在身体里,他去厨房换了一把,回来继续。等他终于停下来的时候,

那个女人已经看不出人形了。警察来的时候,他爸坐在血泊里,手里还握着刀,脸上带着笑。

那个笑虞知珩见过——就是刚才,他爸站在门口,一点一点堆到脸上的那个笑容。

虞知珩站在墙角,浑身发抖,牙齿咬得咯咯响。他想跑,腿不听使唤。他想喊,

喉咙发不出声音。他只能站在那里,看着他爸被按倒在地,看着那个女人被盖上白布,

看着那些穿制服的人来来去去。他看见楼道里来来回回围满了人。有人尖叫,有人呕吐,

有人举着手机拍。他还看见,人群后面,站着一个穿校服的女孩。马尾,白衬衫,

清汤寡水的脸。她看着地上的那个女人,眼睛瞪得很大,嘴巴张着,像一条被扔上岸的鱼。

她的书包带从肩膀上滑下来,她也没发现。有邻居想去拉她,被她一把甩开。她就那么站着,

看着,一动不动。就是那个眼神。这个城市不大。消息传得很快。更何况是杀人案。

更何况是那种杀人案。凶案发生后的第三天,消息就传遍了整个学校。

虞知珩最后一次去学校是办休学收拾东西。他听到学校走廊里那些窃窃私语,

看到那些从背后投来的目光。杀人犯的儿子。他不知道这个标签只跟了他几天,

而另一个标签,跟了时凛剩下的高中时光。时凛没有休学。她必须去,她还得上学。

她每天早上六点起床,给外婆做好饭,然后坐一个小时公交去学校。放学后直接回家,做饭,

洗碗,守着小超市写作业,睡觉。她以为自己可以像什么都没发生一样活下去。

可是每一次走进教室的时候,原本嘈杂的声音都会突然变安静。所有人都在看她。

那些目光像针一样,扎在她身上。她低下头,走到自己的座位坐下。同桌往旁边挪了挪椅子,

离她远了点。下课的时候,她去上厕所。走廊里有人在背后说话,声音不大,但她听得见。

“就是她,她妈是小三。”“真的假的?”“真的,就咱们高三虞知珩家,你知道吗?

他爸为了她妈净身出户, 结果还出轨,就被虞知珩他爸杀了。”“我天,

小三上位了还出轨。”“呵呵呵呵,就喜欢找刺激呗。”虞知珩。她从来没跟他说过话。

但她现在知道了,他也是那个人。和她一样,被钉在耻辱柱上的那个人。她加快脚步,

走进厕所隔间,关上门。没哭。她很久之后才意识到,从那天起,她好像就不会哭了。

后来谣言越来越多,越来越离谱。有人说她妈不止当过一次小三,有人说她爸也是被气死的,

有人说她和她妈一样,迟早也是个祸害。她听着,不说话。婊子的女儿。有人当着她的面说,

她就看着对方。不哭,不反驳,就那么看着。看着看着,对方就自己没趣地走了。

她学会了这种眼神。后来有人告诉她,那种眼神叫“死人的眼神”。她无所谓。

反正她也不在乎别人怎么看她。她不能在乎。在法庭上,他又见到她。她坐在旁听席第一排,

穿着校服。旁边那个头发花白的老太太一直在哭,她搂着老太太,脸上没有眼泪,只是白,

白得像纸。审判长宣判的时候,她哭了。没有声音,只是眼泪一直流。虞知珩站在另一边,

他妈搂着他,他整个人都在发抖。他想跟她说点什么。想说对不起,想说他也不知道会这样。

但他没有勇气走上前,也什么都没说出口。他只是一直看着她的眼泪,一直看着,

一直看到法警把他爸带走,一直看到所有人都散了,一直看到她被人拉走。

那眼泪他看了七年。后来他听说,那个老太太——她外婆——受不了邻居的指指点点,

有一天过马路时精神恍惚,被车撞了,再也没醒过来。她成了孤儿。

她那着她妈妈和外婆的赔偿金,在居委会的照顾下,一个人活了下来。而他,

他妈把公司迁到另一个城市,她从来不提那件事,好像只要不提,就可以当作没发生过。

虞知珩也学会了不提。但他每天晚上做同一个梦。梦里他爸举着刀,那个女人在地上爬,

身后拖着一条暗红色的路。他想跑,但脚像被钉在地上。他想喊,但喉咙里发不出声音。

然后他看见她。她站在血泊里,眼睛直直地看着他。他醒来的时候,枕头湿透了。

就这样伴随着每晚的噩梦,他还是考上大学了。他本来可以考更好的。只是那件事之后,

他什么都读不进去了。毕业后,他成了母亲公司里的一个员工。说是员工,

其实大家都知道他是老板的儿子。没人给他派活,没人管他几点来几点走。

他自己坐在那间小办公室里,看看文件,接接电话,偶尔开个会。有时候在办公桌发发呆,

就起身走了他妈没问他。一次都没问。做着做着,就不想做了。不是困,是不想起。不想动。

不想出门。不想见任何人。他开始失眠。开始吃药。开始习惯一个人待在黑暗里,

睁着眼睛等天亮。他不知道自己还在等什么。他只知道,那个女孩的眼睛,他忘不掉。

他想知道她是怎么活下来的。他想知道她恨不恨他。他想知道——她是不是也和他一样,

每晚做噩梦。这些问题像钉子一样钉在他脑子里,一钉就是七年。又是一天代驾的晚上,

路过一条商业街的时候,他突然开口:“你饿不饿,我请你。”他侧着脸,等她回复。

一分钟。两分钟。她回了一个字:“好。”他们坐在那家面馆靠窗的位置,

面前摆着两碗牛肉面。她吃得不快,但很认真,一口一口,偶尔停下来喝口汤。他看着她吃,

觉得这样就很好了。吃到一半,她抬起头,发现他在看她。“你不吃?”她问。“吃。

”他低下头,也开始吃。吃完之后,她放下筷子,看着他。“说吧。”她说。“说什么?

”“你总是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她说,“每次见我都是。有什么话,直说。

”他沉默了一会儿。“我认识你。”他说。她愣了一下。“什么时候?”“很久以前。

”他说,“我们一个学校的。”她看着他,眉头微微皱起。“哪个学校?

”他说了学校的名字。她的表情变了。“你比我高一届。”他说,“你在台上演讲过。

优秀学生代表。”她没说话,只是看着他。“我见过你。”他说,“就那一次。

然后……”他说不下去了。然后你妈妈和我爸爸搞在一起。然后我爸爸杀了你妈妈。

然后我们俩都成了笑话。这些话他说不出来。“你讲得很好。我坐在下面,一直看着你。

”过了很久,她问:“你知道他们叫我什么吗?”他愣住了。“什么?”“婊子的女儿。

”她说。“你认识的,是哪个我?”在被别人撕开体面之前先提前揭开伤疤。他的眼眶红了。

她看着他,忽然笑了。那笑容里没有温度,只有一种说不清的疲惫。吃完面,他们回到车上,

一路无言。“虞先生,你到家了。”他站在单元门口,看着她骑上小电动车,

黄色马甲在路灯下有点晃眼。“时凛。”他突然开口。她停下,回头。“我叫虞知珩。

”她的表情凝固了一秒。然后她说:“哦。”电动车开走了,消失在夜色里。

虞知珩站在原地,站了很久。他以为她会拉黑他。但是没有。她照常接他的单,

照常开他的车,照常发那个“谢谢老板”的表情包。只是话更少了。

有一天他忍不住问:“你知道我是谁。”“知道。杀人犯的儿子。”她说,

“学校的人都这么叫你吧?就像他们叫我婊子的女儿一样。”他的手攥紧了。“对不起。

”他说。“你对不起什么?”她看着他,“又不是你杀的。”他没说话。她把车停到路边,

熄了火,转过身来。“虞知珩,你爸杀了我妈。我外婆被活活气死。

我十七岁那年什么都没了。”“但我妈该死。”虞知珩愣住了。“她是小三,拆散了你家,

还出轨。我爸死得早,她一个人带我,我以为她很辛苦,我以为她是不得已才那样。

后来我才知道,有些人就是烂。”她看着他的眼睛。“我不恨你。”虞知珩张了张嘴,

喉咙像被堵住了。“但既然说开了。”她重新发动车子,“以后别叫我的单了。

”之后的一个月,他没再见过她。他给她发过消息,她没回。他打过电话,她没接。

他去那家面馆等过几次,也没等到。他想,她大概不想再见到他了。也是。换做是他,

他也不想见到自己。他继续上班,继续吃那些药,继续在深夜里睡不着。他妈还是老样子,

给他安排这个安排那个,让他跟这个总的儿子那个总的儿子吃饭喝酒。“多接触接触人,

”他妈说,“别总一个人闷着。”他不知道怎么解释,他不想接触那些人。

他只想接触一个人。而那个人说,不想见他。他不知道的是,那一个月,时凛也在失眠。

她把他的微信拉黑了,又放出来。她告诉自己这是为了清静,但每次手机响,

她都会第一时间看是不是他。有一次她路过那家面馆,鬼使神差地停下来,往里看了一眼。

靠窗的位置空着,两碗牛肉面冒着热气。她突然想起他坐在那里,看着她吃,

说“因为想跟你做朋友”。她狠狠骂了自己一句:时凛,你有病吗?那是杀人犯的儿子!

但晚上她还是睡不着。她想起他说“我认识你”时的眼神。不是愧疚,不是同情,

是一种……她也说不清的东西。像是确认,像是寻找,像是终于找到了什么。

她想起他坐在面馆里,低着头说“你讲得很好,我坐在下面,一直看着你”。

说那句话的时候,他的声音很轻,像是在说一个秘密。她妈死了,外婆死了,

她一个人活了七年。她恨过,恨那个拿刀的人,恨那个女人——她妈——为什么要做那种事,

恨命运为什么要这样对她。但恨了七年,她累了。她不知道该怎么解释这种累。

不是不想恨了,是恨不动了。恨不能让她妈回来,恨不能让外婆回来,

恨不能让那些嚼舌根的人闭嘴。恨只是让她更累,更孤独,更睡不着。她想起外婆说的话。

恨的人,走不远。六月的某个凌晨,她送外卖到一家KTV,出来时,

看见虞知珩和一群朋友走出来,KTV门口全是等单的代驾。她远远的站在门口,

看着那些人一个个被代驾接走。最后只剩虞知珩一个。他靠在路边的树上晃晃悠悠地抽着烟,

一根又一根。她就鬼使神差地看着他点燃一根又一根。她忍不住电动车骑过去,停在他面前。

头盔摘下来。“你……”他张了张嘴。“车在哪儿?”她问。“没开。”她看着他,

沉默了几秒。然后转身,准备骑走。“我找不到那个代驾了。”他补了一句,他看了她一眼,

然后低着头,又是那种眼神。她停下,回头看了一眼后座。“上车吗?”他坐在后座,

虚虚地环着她的腰。路灯的光从她脸上一明一灭,她的头发被风吹起来,扫过他的脸。

“时凛。”他喊她。“嗯?”“你还在跑外卖?”“嗯。”“你为什么睡不着?”她没回答。

车骑了一会儿,她突然开口。她说,“我每天晚上都做噩梦。”他看着她。“梦见我妈。

”她说,“梦见她躺在那里。梦见血。”他的手臂收紧了。“我也是。”他说。

她转过头看了他一眼,又转回去看路。“后来就不做梦了。”她说,“改成睡不着。

睁着眼睛到天亮。”“我也是。”她沉默了一会儿。“虞知珩。”“嗯?”“你恨我吗?

”他愣住了。“恨你?为什么?”“我妈。”她说,“她破坏了你家。

”他没想到她会这么说。“不恨。”他说,“我恨我爸。”她没说话。“你呢?”他问,

“你会恨我吗?”她想了很久。“不恨。”她说。车停在他家楼下。她没下车,

只是坐在那里,握着把手。“到了。”她说。他没动。“时凛。”“嗯?

”“我们能做朋友吗?”她转过头看他。“朋友?”她笑了一下,

“杀人犯的儿子和婊子的女儿,做什么朋友?”他被这句话刺了一下。但他没走。

“那做什么都行。”他说,“只要还能见到你。”她看着他。她的眼睛在黑暗里很亮。

“虞知珩。”她说,“你是不是有病?”他愣了一下,然后笑了。“有。”他说,“抑郁症。

好几年了。”她没说话。过了一会儿。“走吧,”她说,“请你吃夜宵。

”那天晚上他们又去了那家面馆。还是牛肉面,还是两碗。这回他先吃完了,看着她吃。

“你能不能别老看我?”她头也不抬地说。他移开视线,过了一会儿又移回来。她抬起头,

瞪了他一眼。“你这个人是不是有病?”“有。”他说,“你问过了。”她被噎了一下,

低下头继续吃。吃完之后,她放下筷子,看着他。她说,“你到底想干嘛?”他想了一会儿。

“不知道。”他说,“就是想见你。”她看着他。“你知道我看见你会想起什么吗?

”他点头。“我知道。”“那你还想见?”“想。”她沉默了一会儿。“虞知珩,

你是不是觉得亏欠我?”他没说话。“你是不是觉得,你欠我的?”她问,“所以想补偿?

”他想了很久。“不知道。”他说,“可能吧。”她站起来。“我不需要你补偿。”她说,

“你也没欠我什么。你爸是你爸,你是你。”他顿了顿。“我当时也在。”她的表情顿住了。

“什么?”“那天。”他说,“我在。”她看着他,眼神变得很复杂。“你看见什么了?

”他沉默了一会儿。“我看见你妈妈。”他说,“看见我爸……看见那把刀。”她没说话。

“我看见你。”他又说,“站在外面。穿校服,背着书包。”她的眼眶红了。但她没哭。

她只是低下头,看着面前那碗已经吃完的面,很久很久。然后她站起来。“走吧。

”他跟着她走出面馆。夜风很凉,吹得人清醒。她站在电动车旁边,没动。“虞知珩。

”她说。“嗯?”“我变成孤儿了。”他被这句话刺中了。他知道。他当然知道。

如果不是他爸,她妈不会死。如果不是他爸,她不会一个人过这么多年。

如果不是他爸——“对不起。”他说。她的声音在发抖。“我的生活被毁了,

外婆死了……”他伸出手,想去拉她。“时凛——”她看着他。

“你知道我那天看见你的时候在想什么吗?”她说,“我在想,这个人,就是那个人。

就是他爸杀了我妈。”他张了张嘴,说不出话。“我不恨你。”她说,

“但我们不应该做朋友。不然每一次相见都会想起、都会谈论起当时的场景。”她红了眼眶,

眼泪在打转。她死死咬住自己的嘴角,眼泪没掉。她想给自己一耳光,

明明答应自己不要再见他的,为什么要主动凑上去。他想抱她,但他不敢。他想说点什么,

但他说不出来。他只是站在那里,听着她的哽咽,一刀一刀剜在他心上。她骑上电动车,

消失在夜色里。他站在原地,很久很久。夜风吹过来,带着夏天独有的燥热。他站在那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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