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太太,沈总醒了,但情况……有点特殊。”电话那头,医生的声音带着犹豫。
我平静地挂断电话,看着镜子里自己毫无血色的脸,和那份早已签好字的离婚协议。特殊?
能有多特殊?还能比他为了白月光,亲手打掉我们第一个孩子时更特殊吗?我拿起协议,
走进那间充斥着消毒水味的病房。他看见我,眼睛瞬间亮了,像五年前我们新婚时那样,
充满了揉碎的星光。“陌陌,你来了,我好想你。”我没说话,只是把离婚协议递到他面前。
“沈聿舟,我们离婚吧。”1沈聿舟脸上的笑意僵住了。他那双深邃的眼眸里,
盛满了不可置信,像是听到了什么天方夜谭。“陌陌,你……你说什么?今天不是愚人节。
”他的声音,是我久违了的温柔,带着小心翼翼的试探。我看着他,
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捏住,密不透风地疼。五年前,他就是用这样的声音,这样的眼神,
许诺要爱我一生一世。五年后,这份温柔,却成了对我最大的讽刺。“我没有开玩笑,
沈聿舟。”我抽出他手背上扎着的针管,将笔塞进他温热的掌心,“签字吧。”液体回血,
染红了白色的床单,像一朵刺目的花。他却浑然不觉疼痛,只是死死地盯着我,
眼底的星光一点点黯淡下去,被浓稠的惊慌和受伤所取代。“为什么?陌陌,
我们不是好好的吗?我们才刚从马尔代夫度蜜月回来,你为什么要跟我离婚?”蜜月。
多么遥远又可笑的词。我们的蜜月,确实是在马尔代夫。但回来后不到三个月,
他的白月光顾若雪回国,一切就都变了。他不再拥抱我,不再亲吻我,甚至不再正眼看我。
这个偌大的别墅,成了我一个人的牢笼。而他,成了顾若雪随叫随到的骑士。这些,
他现在全都不记得了。他的记忆,停留在了我们最相爱,也是我人生最幸福的那一年。
可对我而言,那早已是上辈子的事了。“没有为什么。”我懒得解释,也不想解释,
“沈聿舟,这五年的婚姻,我累了,也倦了,我们好聚好散。”“我不信!
”他猛地拔掉手上的留置针,不顾一切地抓住我的手腕,力道大得几乎要将我的骨头捏碎。
“陌-陌,你看着我的眼睛,告诉我,你不爱我了?”他的眼眶泛红,
声音里带着一丝颤抖的祈求。我被迫抬起头,对上他那双写满痛苦的眼睛。曾几何时,
这双眼睛里只要出现一点点难过,我都会心疼得无以复加。可现在,我只觉得麻木。我的心,
早就在无数个独守空房的夜晚,在他一次次为了顾若雪而失约的冷漠中,死掉了。“是。
”我清晰地吐出一个字,声音不大,却像一把重锤,狠狠砸在他心上。“我不爱你了,
沈聿舟。”“从你为了顾若雪,逼我签下那个孩子的手术同意书时,我就不爱你了。
”我说得平静,仿佛在陈述一件与自己无关的事。他的身体剧烈地一震,
抓住我的手猛然松开,眼神里充满了茫然和破碎。“孩子……?什么孩子?顾若雪又是谁?
”他喃喃自语,像是根本无法理解我话里的意思。我看着他这副样子,心中没有半分快意,
只有无尽的悲凉。老天爷真是会开玩笑。让他忘了所有伤害,只记得曾经的美好。
这是对他的恩赐,却是对我的二次凌迟。“忘了?没关系,我可以帮你回忆。”我拿出手机,
点开那个加密的相册,将一张B超单的照片怼到他面前。“看清楚,这是我们的孩子,
差一点就三个月了。”“本来,我想在我们的结婚纪念日上告诉你,给你一个惊喜。
”“可你那天在哪呢?哦,对了,你在陪你的白月光顾若雪,因为她胃病犯了,
在医院住了一整晚。”沈聿舟的瞳孔骤然紧缩,他死死地盯着那张模糊的黑白照片,
呼吸变得急促起来。“不……不可能……我怎么会……”“怎么不会?”我冷笑一声,
收回手机,“你不仅陪了她一整晚,第二天回来,还给了我一份离婚协议。”“你说,
顾若雪不能没有你,而我,可以。”“你说,只要我拿掉孩子,签了字,城东那块地,
就当是你对我林家的补偿。”我每说一句,沈聿舟的脸色就白一分。到最后,
他整个人摇摇欲坠,仿佛随时都会倒下。“不……我没有……我不可能这么对你……陌陌,
你骗我,你肯定是在骗我!”他像个疯子一样嘶吼,眼里的红血丝疯狂蔓延。病房的门,
就在这时被人猛地推开。我那位养尊处优的婆婆,张岚,带着她的宝贝侄女,
也就是沈聿舟的表妹,怒气冲冲地闯了进来。“林陌!你又在发什么疯!聿舟刚醒,
你就不能让他安生点吗!”张岚一进来,就不分青红皂白地对我一顿呵斥。这五年来,
我已经习惯了。在这个家里,无论发生什么,错的永远都是我。我甚至懒得跟她争辩,
只是冷冷地看着她。“妈,让聿舟签字,我们马上就走,不会再碍你们的眼。”“签字?
签什么字?”张岚皱眉,随即看到了沈聿舟手边的离婚协议,脸色瞬间变得更加难看。
“林陌,你安的什么心!聿舟一出车祸,你就迫不及待地想离婚分财产?我告诉你,
门都没有!”“只要我活着一天,你就休想动沈家一分钱!
”2张岚的声音尖锐得像要刺破我的耳膜。她身后的表妹周倩也跟着帮腔,
阴阳怪气地说道:“表嫂,你也太心急了吧?我哥现在还病着呢,你就闹离婚,
传出去别人还以为我们沈家怎么亏待你了呢。”亏待?这两个字从她嘴里说出来,
真是天大的笑话。这五年来,她们母女俩,一个唱红脸,一个唱白脸,变着法地折磨我,
羞辱我。只因为我出身普通,配不上她们高贵的沈家门楣。只因为,
她们心中早就认定了那个门当户对的顾若雪。我懒得再跟她们废话,
目光重新落回沈聿舟身上。“沈聿舟,签,还是不签?”我的声音不大,
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决绝。沈聿舟像是刚从噩梦中惊醒,他猛地抬头,
通红的眼睛死死地锁住我,然后又看了一眼他暴怒的母亲。记忆里的母亲,
对他和我的婚事是满意的,甚至还亲手为我们筹备了婚礼。可眼前的母亲,看我的眼神,
却像是淬了毒的刀子。巨大的认知割裂感,让他头痛欲裂。他抱着头,痛苦地低吼。“妈,
你们在说什么?什么分财产?什么顾若雪?我跟陌陌好好的,为什么要离婚?”他的质问,
让张岚和周倩都愣住了。“聿舟,你……你怎么了?”张岚小心翼翼地靠近,
伸手想去探他的额头。“别碰我!”沈聿舟猛地挥开她的手,像一头被激怒的野兽,
“你们到底对陌陌做了什么?她为什么要跟我离婚!”他现在的记忆里,我们情比金坚,
他的母亲也慈爱和善。他无法理解,为什么短短一瞬间,所有人都变了。变得面目可憎,
变得让他陌生。张岚被他吼得一懵,随即眼圈就红了,“聿舟,你为了这个女人吼我?
她给你灌了什么迷魂汤!”“表哥,你是不是烧糊涂了?”周倩也急了,“你忘了吗?
是你自己不爱林陌了啊,是你亲口说的,你这辈子最爱的人是若雪姐,跟林陌结婚,
是你这辈子最后悔的事!”周倩的话,像是一把钥匙,瞬间打开了潘多拉的魔盒。
沈聿舟的脑海里,闪过一些零碎的,不属于这五年记忆的片段。冰冷的争吵。我含泪的侧脸。
还有……一个穿着白色长裙,面容模糊的女人。头更痛了。他痛苦地抱着头,发出一声闷哼。
“闭嘴!”他冲着周倩咆哮,“都给我出去!”周倩被他吓得一个哆嗦,
委屈地躲到了张岚身后。张岚心疼儿子,却又不敢再刺激他,
只能把所有的怨气都撒在我身上。“林陌,你这个丧门星!都是你!你把我的儿子还给我!
”她说着,就要冲上来撕扯我。我冷漠地后退一步,避开了她的手。而沈聿舟,却在这一刻,
猛地从床上下来,挡在了我的身前。他高大的身影,将我完全护在身后,像五年前那样。
“妈,你够了!”他声音沙哑,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陌陌是我的妻子,
我不允许你这么对她!”“从现在开始,你们谁也不准再伤害她,否则,
就别怪我不认你这个妈!”整个病房,瞬间死一般的寂静。
张岚和周倩都用一种看怪物的眼神看着沈聿舟,仿佛不认识他了一样。她们怎么也想不到,
那个对我冷漠了整整四年,甚至不惜为了别的女人逼我离婚的沈聿舟,会突然转了性,
重新把我护在手心里。只有我知道,这不是转性。这只是他忘记了而已。
忘记了他是如何一步步,将我的爱意消磨殆尽的。张岚气得浑身发抖,指着沈聿舟,
半天说不出一句话来。最后,她恶狠狠地瞪了我一眼,拉着周倩,摔门而出。病房里,
终于只剩下我们两个人。空气中弥漫着尴尬和压抑。沈聿舟转身,小心翼翼地看着我,
眼底充满了愧疚和不安。“陌陌,对不起,我妈她……”“不必了。”我打断他,“沈聿舟,
她们说得对,是你自己不爱我了。”“所以,放过我,也放过你自己吧。”我将离婚协议,
再一次推到他面前。他看着那几个刺眼的字,身体晃了晃,眼底最后的光,也彻底熄灭了。
他沉默了很久很久,久到我以为他会像以前一样,暴怒地将协议撕碎。可他没有。
他只是抬起头,用一种近乎哀求的目光看着我,声音嘶哑得不成样子。“陌陌,
再给我一次机会,好不好?”“就一次。”“我会想起来的,所有的事情,我都会想起来。
”“如果……如果真像你说的那样,我做了那么多混账事,到时候,不用你提,我自己签字,
净身出户。”他的话,掷地有声。换做以前,我或许会心软。可现在,不会了。
人心不是一天凉的。失望也不是一次攒够的。我看着他,一字一句,清晰地说道:“沈聿舟,
机会不是没有给过。”“在你为了顾若雪的生日,
放我一个人在结婚纪念日的餐厅等到凌晨的时候,我给过。”“在我怀孕孕吐,
难受得吃不下饭,给你打电话,你却冷冰冰地让我自己叫外卖的时候,我给过。
”“在我被你妈当着所有亲戚的面,指着鼻子骂是不会下蛋的母鸡时,
你却在隔壁陪顾若雪挑选礼服的时候,我也给过。”“是你,一次又一次,亲手把我推开的。
”“现在,我的机会已经给完了。”说完我不再看他转身就走。
身后传来他压抑着痛苦的哽咽声。我的脚步,没有一丝一毫的停顿。沈聿舟再见了。
还有再也不见。3我用最快的速度,从那栋承载了我五年青春和血泪的别墅里搬了出来。
我的东西不多,除了几件常穿的衣服,就是一些画具。那些沈聿舟曾经送给我的名牌包包,
昂贵首饰,我一样都没带走。我嫌脏。我回到了我婚前住的小公寓,虽然不大,但阳光很好,
充满了自由和清新的空气。公寓里还有一个小画室。我已经有整整五年,没有拿起过画笔了。
为了当好沈太太,我放弃了我的梦想,我的事业,我的一切。我学插花,学茶艺,学烹饪,
努力把自己变成一个符合他母亲要求的,上得厅堂下得厨房的完美主妇。可结果呢?
我成了他们眼中,一个一无是处,只会依附男人的米虫。我看着画架上那块蒙了灰的画布,
缓缓走过去,用指尖轻轻拂去上面的尘埃。从今天起,我要为自己而活。
我要把林陌这个名字,重新找回来。手机在这时响起,是我的闺蜜,许婧。“陌陌,
你真搬出来了?沈聿舟那个渣男肯放人了?”许婧的声音,充满了惊喜。她是唯一一个,
知道我这五年过得有多苦,也一直支持我离婚的人。“他出车祸,失忆了。”我淡淡地说道。
“什么?失忆?这么狗血?”许婧在那头怪叫起来,
“那他岂不是忘了自己做过的那些恶心事?陌陌,你可别心软啊!这种男人,就是化成灰,
也是渣的!”“放心,我不会。”我看着窗外的阳光,眼神坚定。“这次谁也别想再阻拦我。
”挂了电话我开始收拾画室。将所有的画具都擦拭一尘不染,又铺上了新的画布。
我深吸一口气,拿起画笔,沾上颜料。
当笔尖触碰到画布的那一刻一种久违的深入骨髓的熟悉感,瞬间传遍四肢百骸。
我感觉自己活过来了。……另一边,沈氏集团总裁办公室。沈聿舟面无表情地坐在办公桌后,
听着特助周扬的汇报。“沈总,您失忆前正在处理的,是和顾小姐合作的那个艺术中心项目,
这是相关的资料。”“另外,您让我查的……关于太太这几年的事,也都在这里了。
”周扬将两份文件,小心翼翼地放在沈聿舟面前。他跟了沈聿舟多年,
自然清楚这夫妻俩的真实状况。说实话,他挺同情林陌的。一个那么有才华,那么好的姑娘,
硬生生被沈家逼成了一个没有灵魂的木偶。沈聿舟没有先看那个项目资料,
而是直接拿起了关于林陌的那一份。他翻开第一页,是我和他在大学画展上初遇的照片。
照片上的我,笑得灿烂,眼睛里有光。他的眼神,也温柔得能滴出水来。可越往后翻,
照片里的我,笑容就越少,眼神也越来越黯淡。直到最后几页,几乎全是**的,
我在别墅里浇花,看书,或者一个人吃饭的背影。孤独,又落寞。而他的身边,
却开始频繁出现另一个女人的身影。顾若雪。他们一起出席晚宴,一起视察项目,
甚至还有一张,在医院里,他温柔地喂她喝粥的照片。照片的拍摄日期,
正是我在电话里说的,我怀孕孕吐最严重的那一天。沈聿舟的呼吸,一点点变得沉重。
他的手,攥紧了那张照片,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周扬看着他阴沉得能滴出水的脸色,
大气都不敢出。他知道,风暴要来了。果然,下一秒,沈聿舟就将手里的文件,
狠狠地砸在了地上。“这就是你说的,‘我们好好的’?”他抬起头,
猩红的眼睛死死地盯着周扬,声音像是从地狱里传来。“周扬,我问你,那个孩子,
是怎么回事?”周扬的额头,瞬间冒出了一层冷汗。他低下头,不敢去看沈聿舟的眼睛。
“沈总……当时……当时顾小姐病危,急需一种罕见的血型进行手术,而太太的血型,
正好匹配。”“但是太太当时怀着孕,如果献血,孩子……孩子很可能保不住。
”“您……您为了救顾小姐,就……就让太太去做了引产手术,然后……然后给她献了血。
”周扬的声音越来越小,到最后,几乎细不可闻。办公室里,死一般的寂静。
沈聿舟坐在那里,一动不动,像是被抽走了所有力气的雕塑。他脑子里,
反复回响着周扬的话。他为了救另一个女人,亲手杀死了自己的孩子。这个认知,
像一把烧红的烙铁,狠狠地烫在他的心上,留下一个永不磨灭的,耻辱的印记。
“呵……”他忽然低低地笑了起来,笑声里充满了自嘲和绝望。
“林陌……林陌……”他一遍遍地念着我的名字,心如刀绞。他终于明白,
我为什么那么决绝地要离婚。他终于明白,我看着他时,眼底那化不开的,是什么。是恨。
是深入骨髓的恨意。“备车。”他猛地站起身,声音嘶哑。“去哪儿,沈总?”“去找她。
”“就算跪下,我也要把她求回来。”4沈聿舟疯了一样地冲出公司。他先是回了别墅,
可那里早已人去楼空。属于我的气息,被抹得干干净净,仿佛我从未在那里生活过。
衣帽间里,他送我的那些东西,都原封不动地摆放着,像是在无声地嘲笑着他。
他在空荡荡的房间里,第一次感到了恐慌。一种即将要彻底失去我的恐慌。
他发疯似的给周扬打电话,让他动用一切关系,查我的下落。一个小时后,
周扬把我的地址发了过来。是那间我婚前住的小公寓。
他甚至来不及换掉身上那件沾了血迹的病号服,就驱车赶了过去。他站在公寓楼下,
抬头看着那扇亮着灯的窗户,心脏一阵阵地抽痛。他甚至没有勇气上去。
他怕看到我厌恶的眼神,怕听到我说出更绝情的话。可他更怕,再也见不到我。
他深吸一口气,迈着沉重的步伐,一步步地走上楼。他站在门口,抬起手,
却迟迟不敢敲下去。手在半空中,几番抬起,又几番落下。最终,他还是按响了门铃。
门很快就开了。开门的,却不是我。而是一个陌生的男人。男人穿着一身休闲的家居服,
头发微湿,显然是刚洗过澡。他看到门口的沈聿舟,愣了一下,随即礼貌地问道:“你好,
请问你找谁?”沈聿舟的血液,在这一瞬间,几乎凝固了。他看着眼前的男人,
又看了看男人身后,那温馨的,亮着暖黄色灯光的客厅。一股滔天的怒火和嫉妒,
瞬间将他吞噬。他才离开多久?林陌的身边,就有了别的男人?他们甚至……已经同居了?
“林陌呢?”他的声音,冷得像是能掉出冰渣。男人似乎被他的气势吓到了,
但还是客气地回答:“哦,你说陌陌啊,她在画室呢。你……”男人的话还没说完,
沈聿舟就已经推开他,径直闯了进去。他一眼就看到了那个小小的画室。画室的门没有关。
我正背对着门口,站在画架前,专心致志地画着画。身上穿着一件宽大的,沾满颜料的T恤,
头发随意地挽起。窗外的月光洒在她身上,给她镀上了一层温柔的光晕。岁月静好,
与世无争。这一幕,美好得像一幅画。却也刺痛了沈聿舟的眼。因为他从未见过我这个样子。
在他的记忆里,我永远都是穿着得体的套裙,化着精致的妆容,像个没有感情的娃娃。原来,
那不是真实的我。真实的我,是这样鲜活,这样灵动,这样……光芒万丈。而这一切,
都与他无关。他像是被抽空了所有力气,僵硬地站在那里,连呼吸都忘了。
我似乎是听到了动静,缓缓地转过身。看到他时,我脸上的表情,没有一丝波澜。
“你来干什么?”我的声音,比外面的夜色还要凉。沈聿舟的心,狠狠地一颤。他的目光,
掠过我,落在了我身后的那个男人身上。“他是谁?”他问,
声音里带着连他自己都没察觉到的,浓浓的醋意。我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看到了站在门口,
一脸无辜的江澈。江澈是我的大学学长,也是一位小有名气的画家。
更是我这次重新拿起画笔,给我最大鼓励和帮助的人。我还没来得及开口介绍,
江澈就先笑了起来。“你好,我叫江澈,是陌陌的……朋友。”他特意在“朋友”两个字上,
加重了语气。沈聿舟的脸色,瞬间又难看了几分。“朋友?”他冷笑一声,
一步步地向我逼近,“好一个朋友。”“林陌,你就是这么迫不及待吗?
”“我们的婚还没离,你就找好了下家?”5沈聿舟的质问,像一根根淬了毒的针,
狠狠扎进我的心里。我看着他那张因为嫉妒而扭曲的脸,只觉得可笑。他有什么资格,
用这种语气来质问我?在他和顾若雪不清不楚,绯闻满天飞的时候,他可曾想过,
我也是他的妻子?“沈聿舟,收起你那可笑的占有欲。”我冷冷地看着他,“我们之间,
早就在你一次次的背叛中,结束了。”“至于江澈,他是我什么人,跟你没有半点关系。
”我的话,像一把刀,狠狠地捅进了沈聿舟的心窝。他痛苦地闭上眼,再睁开时,
眼底的疯狂褪去,只剩下无尽的哀伤和悔恨。“陌陌,我知道错了。”他向我走来,
想要抓住我的手,却被我嫌恶地躲开。他的手,僵在了半空中。“我知道,我说什么都晚了。
”他声音嘶哑,充满了卑微的祈求,“但是,求你,别用别的男人来惩罚我,好不好?
”“我受不了,我真的受不了。”看着他这副样子,我竟然笑了。“惩罚你?沈聿舟,
你太高看你自己了。”“我跟你离婚,不是为了任何人,只是为了我自己。
”“我不想再过那种没有尊严,没有自我的日子了。”“我也不想再看到你,
和你身边的那些人。”我的话,平静,却字字诛心。沈聿舟的身体,剧烈地颤抖起来。
他知道,我是认真的。我不是在闹脾气,不是在欲擒故纵。我是真的,不想要他了。
这个认知,让他感到了前所未有的恐惧。“不……陌陌,
你不能这么对我……”他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语无伦次地说道,“我失忆了,
我什么都不记得了,这不公平!”“你可以恨我,可以骂我,甚至可以打我,但是,
别离开我。”“求你了。”一个高高在上的天之骄子,此刻,却在我面前,卑微到了尘埃里。
如果是在以前,我一定会心疼得死掉。可现在,我只觉得讽刺。早知今日,何必当初?
“沈聿舟。”我看着他,眼神里没有一丝温度,“这个世界上,没有那么多如果。
”“做过的事,就要承担后果。”“你欠我的,欠我们那个未出世的孩子的,你这辈子,
都还不清。”说完,我不再理他,直接对门口的江澈说道:“学长,帮我送客。
”江澈点点头,走到沈聿舟面前,做了一个“请”的手势。“沈先生,请吧。
”沈聿舟却像一尊雕塑,一动不动。他只是用那双通红的眼睛,死死地看着我,
仿佛要将我的样子,刻进骨血里。“林陌。”他一字一句地开口,
声音里带着一种玉石俱焚的决绝,“你休想。”“就算是用绑的,我也要把你绑回我身边。
”“这辈子,你都别想离开我。”说完,他猛地转身,大步离去。那背影,
充满了偏执和疯狂。江澈看着他离开,担忧地皱起了眉。“陌陌,他这个样子,
不会对你做什么吧?”我摇了摇头,疲惫地闭上眼。“他会的。”以我对沈聿舟的了解,
他绝不是一个会轻易放手的人。尤其是在他现在这种偏执的状态下。接下来,
他一定会用尽一切手段,来逼我回头。一场硬仗,在所难免。果不其然,第二天一早,
我就接到了我爸的电话。电话一接通,就是他气急败坏的咆哮。“林陌!你是不是疯了!
好端端的,为什么要跟聿舟离婚!”“你知不知道,沈家刚刚撤掉了和我们公司所有的合作!
现在公司资金链断裂,马上就要破产了!”“我告诉你,你现在,立刻,马上去给聿舟道歉!
求他原谅!否则,我就当没你这个女儿!”听着电话那头父亲的怒吼,我的心,一片冰凉。
这就是沈聿舟的手段。他知道我最在乎什么,就偏要毁掉什么。他以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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