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我把校服泡进盆里的时候,窗外的知了叫得震天响。洗衣粉的泡沫一点点漫上来,
淹没了袖口上那行用圆珠笔写的“距高考还有0天”。这行字是我考前写上去的,
考第一科前一天,我坐在学校门口的花坛边,一笔一划地补上了这个“0”。校服是红色的,
领子已经洗得发白,右胳膊肘那块沾过钢笔水,怎么搓都有一团淡淡的印子。三年了,
这衣服跟着我考过三十二次模拟考,熬过四十七个晚自习。我准备洗洗干净,穿它复读。
高考答案对完的那天晚上,我把自己蒙在被子里,
把数学选择题错的那五道题一个一个数了一遍。立体几何的第二问,我考试的时候脑子抽了,
用了个最蠢的解法,算到最后一步数字除不尽。语文作文写得像一锅温吞水,
我自己都不想看第二遍。考得不理想。离我想去的地方差着一截。我妈没说什么,
只是往我碗里夹了块鸡腿。我爸在看新闻联播,换台的时候声音调大了两格。复读。
这两个字在我脑子里转了一整个星期。我可以再去那个教学楼,再坐进那个教室,
再背一遍那些已经翻烂了的知识点。我可以把数学错题本再做一遍,把英语单词再过三轮,
把理综的大题套路再捋一遍。我可以。但不知道为什么,每一次想到这些,胸口就闷闷的,
像堵了一团湿棉花。我搓着校服,水凉凉的,泡沫滑溜溜地从指缝间钻过去。
窗外的知了还在叫,一声接一声,没完没了。我盯着盆里那件泡得软塌塌的校服,
水有点凉了,我的手泡得发白,指肚上起了细细的褶皱。就这一瞬间,
我也不知道是哪根筋搭错了。我把校服从水里捞出来,拧干,搭在晾衣架上。
水滴答滴答地落在瓷砖上,洇出一小块深色的印子。然后我走回房间,打开手机,
翻出那个已经被我关了三天群消息的新生群。群里正在聊宿舍是几人间,有没有独立卫浴,
食堂的饭好不好吃。有人发了一张学校大门的照片,门口写着五个字——XX医学院。
我盯着那五个字看了很久。然后我把手机往床上一扔,躺倒,盯着天花板上的那盏灯。
灯罩里落了一只死掉的飞蛾,薄薄的翅膀,干干的。我不知道我在想什么。可能什么都没想。
第二天早上,我妈问我:“校服洗好了?”我说:“嗯。”“什么时候穿?”“不穿了。
”她愣了一下。我看着她的眼睛,说:“我去上大学。”其实不是洗校服想通的。
是洗校服的那个瞬间,我忽然觉得——我可以去一个没去过的城市,认识一些不认识的人,
过一种没过过的生活。我可以把高中三年的事,好的坏的,全都泡进这盆水里,搓一搓,
拧干,晾起来。它会在太阳底下晒干,然后被我叠好,收进柜子的最底层。二九月初,
我拖着行李箱走进了医学院的校门。学校比我想象的大,树比我想象的多,
人也比我想象的杂。报到那天我在校园里迷了三次路,问了四个学长学姐,
终于找到自己的宿舍楼。六人间,上下铺,阳台很小,卫生间在走廊中间。
我占到一个靠窗的上铺,相对有点隐私空间。室友们陆续到了。她们来自不同的地方,
和我一样带着迷茫的眼神,互相礼貌的问侯着。我叫什么?这不重要。重要的是,
我开始了新的生活。那段时间我像一只刚学会飞的小鸟,什么都想试试。社团招新那天,
我在足球场里挤了两个小时,手里攥着一沓宣传单,有舞蹈队的,有摄影协会的,
有志愿者服务队的。最后让我停下脚步的,是两张挨在一起的桌子。
一张写着“学生会招新”,一张写着“广播站招新”。学生会的学长递过来一张报名表,
说可以锻炼能力,积累经验,以后简历上好看。广播站的学姐冲我笑了笑,
问:“你声音挺好听的,以前播过音吗?”我摇了摇头,接过她递来的那张报名表。
两张表我都填了。面试那天,我在学生会那边磕磕巴巴地说了三分钟,
感觉自己像在背课文;在广播站那边,学姐让我随便念一段新闻,我念完以后,
她说“咬字挺清楚的”。后来两个都过了。学生会把我分到了纪检部,
广播站安排我每周二去播音,被分到同一组的还有另外一个男生。
三第一次和他一起播音的时候,我没怎么看他。我们坐在狭小的播音间里,
隔着那张铺满了歌单和稿子的桌子,对着话筒说一些提前写好的串词。他播新闻,我推音乐,
中间插几句不咸不淡的闲聊。他的声音比我低一些,念稿子的时候语速不快不慢,
偶尔会在句尾顿一顿,好像在想接下来要说什么。后来我们一起参加了不少活动。
演讲赛、辩论赛,一场接一场,有时候一起准备,有时候在台下给对方鼓掌。
具体哪一场赢了哪一场输了,现在已经记不清了。只记得那些日子过得很快,从秋天到冬天,
好像只是几场风吹过去的事。有一个周末的中午,我忽然给他发消息:“中午有空吗?
”他回得很快:“有,怎么了?”“我知道有家火锅店,离学校有点远,要不要一起去?
”过了几秒,他回:“行啊,哪家?”“愚人火锅。”“这名字有意思。
”我们约在校门口碰头,然后坐了几站公交,又走了一小段路,才找到那家店。那是冬天,
天很冷,说话时呼出的气都是白的。他把手揣在兜里,我跟在后面,踩着他走过的脚印。
走进去的时候刚过十二点,店里还没什么人。我们找了个靠墙的位置坐下,
红油锅底很快端上来,咕嘟咕嘟冒着泡,热气腾起来,把玻璃窗蒙上一层白雾。
窗外的冷和屋里的热隔着一层水汽,模模糊糊的,像另一个世界。不知道吃了多久,
店里的人来了又走,走了又来,窗外的光从明亮变得柔和。等我们终于放下筷子,
太阳已经偏西了。“吃撑了。”他靠在椅背上,摸了摸肚子。“我也是。”他看着我,
忽然伸出手,在我脸上捏了一下。我愣住了。他的手有点凉,。但捏的那一下很轻,
像确认什么似的。结了账出来,街上已经有了傍晚的影子。他问:“怎么回?
”我说:“不知道。”他看了看手机地图,说:“公交,打车,或者……”“或者什么?
”“或者走回去。”他顿了顿,“挺远的,得走一个多小时。”我想了想,说:“那就走吧。
”他愣了一下,然后笑了:“行。”我们沿着来时的路往回走。天越来越暗,
路灯一盏一盏亮起来。起初只是并排走着。脚步声一下一下,后来话越来越多。
街上的车越来越少,人越来越少,只剩下我们俩,和一排排往后退的路灯。快到学校的时候,
我忽然想,这条路真长啊。但也真好。那之后,日子照常过着。广播站的值班表没变,
我们还是每周二一起播音。我们偶尔还给对方邮箱留言。不多,但也没断过。
有一搭没一搭的,像冬天里隔着窗户晒进来的太阳,不烈,但暖。时针一圈一圈的转,
转眼间到了又一个暑假。考完最后一科的那天,我们并排走出教学楼门口。阳光很晃,
晒得人睁不开眼。他在门口站住了,我也停下来。“暑假回家吗?”他问。“回奶奶家。
”“哦。”他顿了顿,又说:“几点的车?”“明天早上。”“那……我送你吧。
”我愣了一下,说:“好。”第二天早上,我们在校门口碰头。我拖着行李箱,
他站在路边等我,手里拎着一袋包子,还冒着热气。“没吃早饭吧?”他递过来。我接过来,
咬了一口。包子是肉的,有点烫。车站不远,走十来分钟就到。一路上没说什么话,
就是并排走着,脚步声一下一下。到站的时候,车已经停在那儿了。“那我走了。”我说。
“嗯。”他帮我我把行李箱搬上车,我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他还站在车窗外,
隔着车窗看着我。车开动的时候,他冲我挥了挥手。我也挥了挥。车子拐过街角,
看不见他了。我靠在椅背上,准备把那袋包子吃完。手伸进外套口袋的时候,
摸到一张叠起来的纸。我愣了一下,掏出来。是他的字迹,有点潦草,
像是匆匆写的:“刚才没说的话,写在这里吧。这段时间,每周二播音的时候,
是我最高兴的时候。你不在学校的时候,我会想你的。假期快乐。开学见。”我看了很久。
车窗外的树一棵一棵往后退,阳光透过树叶,一晃一晃地照进来。我把那张纸叠好,
又放回口袋里。然后不知道为什么,眼睛就湿了。四九月的时候,我还在奶奶家过暑假。
这个夏天格外漫长,漫长到我差点忘了自己的生日。那天下午,奶奶在院子里择菜,
我搬个小凳子坐在她旁边,百无聊赖地翻着手机。手机震了一下,是他的消息。“生日快乐。
”我愣了一下。我们认识快一年了,一起做过很多期节目,吃过一次火锅,
说过很多不咸不淡的话。但这一刻,这四个字还是让我愣了几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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