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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叫一个撕心裂肺，又无声无息。
这一幕，刚好被路过院门的村委李主任看见了。
李主任背着手走进来，皱着眉头。
“翠花，你又闹什么？大老远就听见你骂街。”
我还没开口，林晓月先扑通一声跪下了。
她抬起头，泪眼婆娑地看着李主任。
“李主任，您给我做主啊……”
她把事情从头到尾哭诉了一遍。
说她六八年怀孕被下放到隔壁清河县。
说她生孩子大出血昏迷，醒来孩子就被人抱走了。
说她找了整整十年，走了八个县。
鞋底都磨穿了十几双。
终于在卫家村找到了亲骨肉。
“我不是来抢孩子的，我只是想认回我的身上掉下来的肉啊……”
李主任听完，看我的眼神变了。
那是一种看恶人的眼神。
我心里一沉。
“李主任，您别听她放狗屁！”
“小石头是我婆婆亲生的，我亲眼看着从肚子里爬出来的！”
李主任摆摆手，根本不听我解释。
他看了看林晓月手里的玉佩，又看了看吓得躲在我身后的小石头。
“翠花啊，这事不是你撒泼就能糊弄过去的。”
“事关重大，我得上报公社。”
他背着手，带着林晓月走了。
我站在院子里，攥着锄头把，指节捏得发白。
小石头跑过来，死死抱住我的腿。
“嫂子，那个阿姨是谁啊？我怕……”
我低头看着他圆乎乎的脸，一把将他抱起来。
“不怕。”
“有嫂子在，天塌下来嫂子顶着。”
我转头看向院门外。
林晓月正跟在李主任身后。
灯影底下，她突然回过头看了我一眼。
嘴角挑起一抹极度诡异的冷笑。
就一瞬。
快得像个错觉。
2
第二天，公社就来人了。
来的是个姓张的女干事，戴着厚底眼镜，夹着个黑皮本子。
她带了两个民兵，直接闯进我家堂屋。
二话不说，指着卫小石。
“你，过来，把后脑勺转过来给我看。”
我一步跨上前，像护崽的老母鸡一样挡在前面。
“凭什么？你们有什么资格动我家的人？”
张干事推了推眼镜，官威十足。
“赵翠花同志，这是公社的正式调查！你敢妨碍公务？”
卫二柱在旁边急得直跺脚，上来拉我的胳膊。
“嫂子，胳膊拧不过大腿，让他们看看呗，身正不怕影子斜啊。”
我猛地甩开他的手。
“滚一边去！”
但小石头被吓坏了，自己乖乖转过了头。
张干事盯着那块红胎记，在本子上刷刷写了几笔。
然后俯下身问小石头。
“小孩，你知道你是谁生的吗？”
“我娘生的啊。”小石头怯生生地说，“我娘死得早，是嫂子把我养大的。”
张干事冷笑一声，翻开本子，抽出一张黑白照片。
照片上是个年轻女人，抱着一个裹在红布里的婴儿。
“这个人你见过吗？”
小石头摇头。
张干事把照片拍在桌上，转头死死盯着我。
“赵翠花，林晓月同志提供的信息我们核实了。”
“生辰、胎记位置、体貌特征，全对得上！”
“清河县卫生所的接生记录也查了，六八年腊月初九，确实有一名产妇大出血，婴儿去向不明。”
我脑子嗡嗡作响，气得浑身发抖。
“不可能！”
“我婆婆生小石头的时候我就在炕边端热水！”
“我看着他剪的脐带！”
张干事根本不搭理我，合上本子站起来。
“调查期间，卫小石的监护权暂时不变。”
“但林晓月同志作为疑似生母，有随时探视的权利。”
“你要是敢阻拦，就是犯法！”
“我犯你妈的法！”
我一把掀翻了面前的八仙桌。
茶碗碎了一地。
张干事被我吓得尖叫一声，连退三步。
“赵翠花！你个泼妇！你敢动手？！”李主任冲进来指着我的鼻子骂。
我死死盯着他们，眼睛充血。
林晓月就站在院子里。
低着头，绞着衣角，一副受尽委屈的白莲花模样。
我家院墙外，已经围满了看热闹的村民。
人言可畏，软刀子开始杀人了。
“啧啧，你看翠花急眼了，该不会真是偷来的人家孩子吧？”
“我就说嘛，小石头长得白白净净，跟老卫家那几个泥腿子一点都不像。”
“那个知青可怜哟，找了十年，哭得眼睛都快瞎了。